《四合院:从截胡娄晓娥开始咸鱼翻身》 第一卷 第1章 咸鱼翻身系统 “陈卫东马上就要不行了,这房子本来就是我们家的,必须还给我们许家!” “房子那肯定是你们的,家具啥的都别和我抢,我们淮如拉扯几个孩子不容易......” “去你的吧,我许大茂马上就要结婚了,这些家具我正好能用!” ...... 什么鬼,吵死了。 一群什么人这么禽兽,跑到别人门口来吵吵嚷嚷的? 最过分的是,什么叫陈卫东不行了? 我才21,每天早上都金鸡独立,雄赳赳气昂昂的,怎么就不行了? 诽谤,这就是诽谤啊! 房间外叽叽喳喳的吵闹声,吵得陈卫东一肚子火。 本来平时给公司做牛马996就已经要魂飞魄散了,现在连觉都睡不好。 甚至还败坏他的名声。 是可忍孰不可忍! 陈卫东锤了锤床,立马掀开被子蹦起来,却被眼前的一幕给看傻了。 刺鼻的煤烟味扑鼻而来,身下是硬邦邦的木床板,刚刚被他用力锤了一下,整个床都几乎矮了一小截。 环顾四周,墙壁是黄泥糊的,坑坑洼洼的,有的地方还破了一块。 墙角堆着半袋玉米面,桌子上摆着一个掉漆的搪瓷缸,上面印着“劳动最光荣”五个红漆字。 什么情况?这给我干哪来了? 这还是国内吗? 陌生的记忆涌进陈卫东的脑子,撑得他头疼欲裂,足足缓了半刻钟才消化完这些记忆。 我竟然穿越了! 穿越到“禽满四合院”中和他同名同姓的陈卫东身上! 陈卫东的父母在建国前从河北老家逃难到四九城,用积蓄买下了这间房。 陈父陈母去世前,曾悄悄告诉原身,家里还传下来一块玉石。 二老让他务必藏好,留个念想,非到万不得已绝不能示人。 不知怎的,这消息竟让隔壁的许富贵知道了,从此便盯上了这块玉。 后来父母意外去世,许富贵可就动了心思,天天教唆着儿子许大茂来闹事。 说什么这间房原本就是许家的。 当时陈卫东父母只是租的这间房,现在就要还了。 陈卫东哪有什么钱来还,家里多年的积蓄都用来给父母看病了。 许家完全就是盯上了他的那块传家宝! 甚至还拉了几个陈卫东完全不认识的人来当证人,说的那是有理有据,天花乱坠。 这些人是谁? 别问,问就是当时签合同的证人。 不认识? 那就对了,签合同的时候你陈卫东还在玩泥巴呢! 他当然不肯交出传家宝来,许大茂就叫来一群狐朋狗友来强行搬走陈卫东的家具,当时原身还和他们起了冲突。 最后保卫科的人都来了,人倒是被赶走了,但是家里的一些锅碗瓢盆都被打碎了一些,屋里也被搞得乱七八糟。 许大茂也只是被警告教育了一番,他仅仅是消停了一会,便更变本加厉地给陈卫东使绊子。 这气得原本病弱的陈卫东大病一场,在床上久病不起。 本来就只是个小病,年轻人恢复得也快,他可是三级工,去厂医务室开点阿司匹林和甘草片就行了,在这寒冬腊月里也勉勉强强能熬得过去。 结果许大茂真是不当人,不断散布谣言说陈卫东“装病偷懒,投机倒把”。 在60年代,工厂医务室的药品是定量配给,工人开药需凭单位证明和医生诊断。 其实这就是一句没有任何依据的谣言,但是架不住传谣言的多,再加上许大茂的添油加醋,导致陈卫东去医务室时,医生还要他先找车间主任开证明,这就耽误了陈卫东三天的时间。 好巧不巧,正是这三天,天气变得更冷了。 雪上加霜的是,“盗圣”棒梗竟然把陈卫东家的煤球给偷了! 于是乎又冷又病的原身在今天一命呜呼,被现在的陈卫东无缝衔接。 而外面的一群人早就看他不太行了,正虎视眈眈地盯着陈卫东的房子和物件,就等他魂归西天后瓜分呢。 好好好,搁这八国联军瓜分清朝呢,把我当老佛爷了? 合着你们这是组团来吃大户来了?真当我这是萝卜开会,群英荟萃呢? 陈卫东整合了所有的记忆,顿时气得火冒三丈。 还有你这个狗养的棒梗,偷你傻柱的肉就算了,连病人的煤都偷。 这院子里的人还真是名不虚传。 还真是逮着一个老实人使劲薅啊! 合着这院里就没一个好东西,真是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 陈卫东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趿拉上那双露脚趾头的棉鞋,咣当一脚就把门踹开了。 “砰!” 破木门撞在土墙上,不停往下掉渣。 外头挤着五六个人,许大茂站在最前头,秦淮茹跟在她婆婆贾张氏旁边,后头还有几个看热闹的邻居。 冷风呼呼往里灌,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这陈卫东不是都要病死了吗,怎么一下子生龙活虎的? 诈尸了? “吵什么吵!嚷嚷什么!”陈卫东嘴皮子发干,眼睛狠狠瞪着众人。 “我还没死呢!再在这儿号丧,我现在就去厂里叫保卫科!” 许大茂最先反应过来,嘴一撇:“哟嗬,陈卫东,你这不挺精神的嘛?装病偷懒让你玩明白了。” 他往前蹭了一步,手指头都快戳到陈卫东鼻子了, “还保卫科?你占着我们老许家的房子不走,该抓的是你!” “你们老许家的房子?”陈卫东哈出一口白气,冷笑着反问道, “房契上写你名了?你叫它一声它答应?” “空口白牙就来抢,你们老许家祖传的本事就是讹人是吧?” 许大茂脸一红:“你爹妈当年就是租的!街坊四邻都能作证!” “作证?”陈卫东扫了一圈,“你说的证人,是不是就是你爹,还有你几个狐朋狗友?” “你有本事拿出来!白纸黑字,盖着公章的租赁合同,你拿出来我瞅瞅!” 许大茂被噎得够呛,他哪有这个。 秦淮茹见状,赶紧挤出一丝笑打圆场:“卫东兄弟,你这病着,火气别这么大。大茂他也是着急,这不……” “你闭嘴!”陈卫东没给她好脸,白了她一眼。 “秦寡妇,你也别在这儿充好人。” “我家的煤球少了十好几块,是不是你家棒梗拿的?” “我这病着等药救命,你们倒好。” “老的在外头盼着我死好抢家具,小的溜门撬偷我救命的煤!你们贾家可真行!” 贾张氏一听不干了,拍着大腿就要开嚎:“哎呦喂!你个短命鬼可别血口喷人!我们棒梗是好孩子……” “是不是他,咱们现在就去派出所,或者去厂保卫科说个明白!” 陈卫东冷哼一声, “偷盗国家配给工人的过冬物资,你看警察管不管!” 一提派出所和保卫科,贾张氏嗓门立马低了,缩着脖子不吭声了。 这年头,这事可大可小。 一群人面面相觑,被陈卫东给喷懵了。 这小子平时一个屁也放不出来,怎么今天这么硬气? 吃错药了? “你们还不走?等着留着在我家吃饭吗?” 陈卫东瞪了目瞪口呆的众人一眼,不耐烦地挥挥手。 “赶快给我滚!” “嘿嘿嘿,怎么着?我许大爷还正要留在这喝酒吃饭!” 许大茂嘿嘿一笑,搓了搓手,大摇大摆地凑到陈卫东面前。 “我就堵着你门口了,你能拿我怎么着?” 陈卫东冷笑一声,立马转身回到屋子里。 “好,你特么等着。” “好咧,你许大爷就在这等着!”许大茂搬了个破板凳就在陈卫东家门口坐下了。 他翘着个二郎腿不停抖着,嘚瑟地哼着小曲。 陈卫东向来怕事,他许大茂就这样赖着他,烦也给他烦死! 你既然不肯让步,那我也要恶心恶心你! 围观的众人原本正要散去的,看到陈卫东转头就走,不禁都嗤笑一声,纷纷停下脚步,在一旁看着许大茂耍无赖。 果然这小子硬气不起来多久。 这不?又服软了...... “砰!” 破木门板又被陈卫东一脚踹开。 让众人目瞪口呆的是,陈卫东一出来就拿着尿罐,朝着许大茂脑袋上狠狠泼去。 “啪”的一声,伴随着让人作呕的尿骚味传来。 “呕......” 许大茂被淋了满头的臭尿,被臭的连连作呕,熏的眼泪直流。 他瞬间整个人都懵了,站起身低着头,默默看着双手,不知所措。 围观的众人也目瞪口呆,院子里鸦雀无声。 “怎么着,你陈爷爷请你喝酒了!” “不是要在我屋吃饭吗?我先给你点酒开开胃。” “我还有一坨热乎的,你要不要尝尝?” “你奶奶的陈卫东,你真特么的缺德啊!”许大茂终于反应过来,气急败坏地跳起来破口大骂。 “缺德?我在我自己屋门口倒尿罐不过分吧?你管得着吗你?” “你别走啊,我再去招待招待你。” 说完,陈卫东再次转身进屋,吓得许大茂连滚带爬地跑了。 一群人也怕殃及池鱼,纷纷散去。 “屎”到淋头,不得不跑啊! 陈卫东透过门缝看着一群鬣狗一哄而散才松了口气,颤颤巍巍地放下尿罐,在床边坐下。 他现在还是原身虚弱不堪的身体,仅仅是搬来尿罐泼洒一下,便气喘吁吁,手脚无力。 别说去上厂工作了,连日常生活都会有影响。 再这样下去,真的命不久矣了...... 正当他灰心丧气,撑着床沿艰难起身之际。 一道光幕忽然浮现在他眼前。 【咸鱼翻身系统开启,请根据指引完成任务】 【完成任务即可获得奖励】 第一卷 第2章 无能的新郎 “什么,咸鱼翻身系统?” 陈卫东眼前一亮。 看来这就是他的金手指了。 只要按照系统指引就能咸鱼翻身? 还有这种好事? 【感情主线任务:丞相养成计划】 陈卫东看着眼前的光幕闪烁着,一脸懵逼。 什么意思? 这系统是谜语人吗? 丞相养成计划? 是姓曹的还是姓诸葛的? 陈卫东皱眉思索,不过等了半天光幕上也没有任何提示。 陈卫东想到这里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夜色渐深,陈卫东本来就大病未愈,又经历了一番折腾,现在已经疲惫不堪。 他稍稍洗漱一二,便躺在了床上,沉沉睡去。 ...... “来发糖了!发糖了!” “都让让!新娘马上就来了!” 一阵阵喧闹声伴随着敲锣打鼓的声音响起,把熟睡的陈卫东吵醒。 他抬头一看,伟人画像上的时钟已经指向了早上11点半了。 经过这么一睡,他的身体已经好多了,至少不至于浑身无力。 他揉了揉眼睛,听到外面的唢呐正吹的起劲,连忙下床,开门出去一看。 只见旁边许大茂家门口围满了人,院子里的大家伙们都在看热闹。 许大茂正昂着头得意洋洋地站着门口,旁边站着低着头的女人,是他的新婚对象。 而这个梳着双马尾的妙龄姑娘正是娄晓娥。 娄晓娥出身于富贵之家,她的父亲娄半城是富商,家境殷实。 而许大茂则出身于普通家庭,他的父母只是普通的工人。 然而,在那个讲究家庭成分的年代,娄家面临着巨大的压力。 娄父是个精明的商人,他深知在时代的漩涡中,选择一个出身清白的伴侣更为重要。 因此,他最终选择了许大茂作为他的女婿。 然而,世事无常,人心难测。 娄晓娥以为自己找到了一个可以依靠的伴侣,却没想到许大茂是一个见利忘义的渣男。 不仅花心好色,而且自私自利。 在大风大浪面前,他第一个抛弃的就是她娄晓娥。 就像原剧中聋老太太说的一样。 许大茂这人根本配不上娄晓娥。 不过陈卫东其实觉得。 其实傻柱这人也配不上娄晓娥。 这么好的女人,要是嫁给自己就好了…… 陈卫东想到这里,摇了摇头笑了笑。 可惜马上就要嫁给许大茂这个混蛋了,真是可惜啊…… 陈卫东也挤到人群中去看热闹。 他主要是好奇娄晓娥长什么样。 不过等他凑近来后,娄晓娥还是低着头,倒是易中海跳到板凳上,大声喊道。 “今天是许大茂同志和娄晓娥同志大喜的日子,咱们一起唱首歌庆祝一下!” 在易中海的带领下,大家都兴高采烈地唱起了《我们走在大路上》。 “我们走在大路上。” “意气风发,斗志昂扬!” ...... 激情澎湃的歌声回荡在四合院里。 连陈卫东这个不属于红火时代的人也被感染了,跟着哼了起来,脸上洋溢着笑容。 这个时代的人一直都是乐观积极的,浑身充满了正能量,一副欣欣向荣的景象。 这时,娄晓娥终于抬起来头,清秀的脸蛋把众人都有些看呆了。 连来自未来,看过无数美女的陈卫东都愣了一下。 娄晓娥有种独特的韵味。 她比电视剧里的还要漂亮,带着一丝清冷的气质,一看就是书香门第的大小姐。 一张小巧的瓜子脸白白净净的,修长的眉毛下是水汪汪的大眼睛,小巧的鼻子微微翘起,让人一看就心生怜爱。 再看看许大茂那贼眉鼠眼的模样,众人心里又有了同一个想法。 真是白菜让猪拱了啊! 许大茂看着众人的反应,非常得意。 他瞟了瞟面前的人群,然后看到了角落里站着的陈卫东,哈哈一笑。 “陈卫东看着没?这是我媳妇,你这光棍就看着吧!” 陈卫东白了他一眼。 “许大茂,昨天一头骚洗干净了吗?” “别把我们娄姑娘给熏着了!” 众人哈哈大笑,人群中还有小孩在拍手起哄,还假装在鼻子面前挥了挥手。 “好骚好骚!” 许大茂气得脸通红,可是碍于今天是自己大喜的日子,也不好发作。 况且是他先挑衅的,理亏! 陈卫东仰头大笑,接着背着手回到屋子。 “礼毕,新人入洞房!” 外面依旧吵吵闹闹的,娄晓娥和许大茂拜完天地后,一群人就开始闹洞房了。 60年代结婚,得凑齐“72条腿”。 婚前要找木匠给婚房定做一个木椅子、大衣柜和桌子等木质家具。 聘礼通常都是2斤糖,还有“四个一工程”。 包括双人床、脸盆、痰盂、热水瓶。 亲朋好友给的贺礼都是一些实用的物品,比如毛巾、镜子等。 一堆东西正摆在许大茂的三间房门口。 许富贵和许大茂都被一群人拉去出去喝酒了,就留着娄晓娥一个人在家收拾着。 一直到晚上,娄晓娥都没有收拾好家里的东西,还有些生活物资摆在门口没有搬进去。 她疲惫地坐在床上,一个人静静地发呆。 她其实是非常委屈的。 她从小到大都被父母捧在手心里,从来没有让她去干过什么活。 现在第一天嫁人就被一个人丢在家里,无人问津就不说了,还要像个保姆一样干活收拾。 她曾经无数次幻想着,未来能嫁给一个气质高雅、有内涵有修养的男人,两人一起过着幸福美满的生活。 不过在这个特殊的年代,一切幻想都变成了泡影。 她不得不委曲求全嫁给许大茂。 一看见他娄晓娥就感到非常失望。 这个男人不仅长得贼眉鼠眼的,一点也不符合自己的审美观。 最关键的是,他还特别小气自私,连个木质家具都不舍得买。 他竟然想着去拿别人陈卫东家的家具,说这样就可以节省一笔钱。 她一个书香门第的大小姐,竟然会嫁给这种人? 娄晓娥越想越难过,眼泪不争气地流了出来。 外面天都已经黑了,正当她心乱如麻之际,外边传来了许大茂和众人的吵闹声。 她打开门,搀扶着醉烂如泥的许大茂进屋,忍着他一身的酒气把他扶到床上。 她看着呼呼大睡如死猪一般的许大茂,心里更难受了。 不过她转念一想。 这不就不用洞房花烛了吗。 也挺好,她心里还没有准备好呢! 她费尽全力才将许大茂整进被窝里,自己则犹犹豫豫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心里十分纠结。 她看着眼前呼呼大睡的许大茂,心里一顿厌恶。 ...... 陈卫东今天下午赶到轧钢厂卫生所里,好说歹说才将本来就应该拿到的药给拿到手。 然后接着去找班组长签字请假条,再找车间主任批准放了三天的假。 回到屋子里时,天已经彻底黑了,许大茂屋外的人也慢慢散去。 此时,系统光幕忽然弹出在他眼前,吓了他一跳。 【阶段任务一:天黑煤灯点亮芯,红光满屋招好运】 【任务要求:上床前点亮煤油灯】 【完成可获得新手奖励】 上床睡觉前点煤油灯? 这是怕我怕黑吗? 这也太简单了吧? 就是有点浪费油...... 陈卫东心里嘀咕着,不过他起身打开门走了出去。 这个简单的任务,不做白不做。 虽然奖励可能不丰厚,但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总比没有好。 陈卫东迎着着寒风,走出了屋门,正打算去供销社看看有没有煤油卖。 他平时不怎么点灯,都是拿个泡油的布折子来照明。 如果要点一个晚上煤油灯,自己家里的煤油肯定不够。 不过等他出了四合院大门才想起来,这个时候供销社早关门了。 没办法,他只好揉了揉头,原路返回。 正当他经过许大茂门口时,却愣住了。 他们大院是标准的四进制四合院,许大茂家住在后院的西厢房。 而陈卫东则住在后罩房旁边的耳房,就在许大茂的隔壁位置。 他一出门就看到许大茂家门口还堆着一些生活用品。 其中就有一个装有大概三四两煤油的玻璃瓶。 真的慷慨啊,还有人送煤油的? “哈哈哈,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他一边想着一边走近了许大茂家门口,却听见屋里传来如雷响的鼾声,其中还夹杂着一阵阵抽泣声。 他一猜就明白了大概是怎么回事。 这是人家娄晓娥在哭呢! “洞房花烛夜,新郎睡成猪。” “真是无能的新郎……” 第一卷 第3章 娄晓娥诱捕器 陈卫东撇了撇嘴,毫不犹豫地把许大茂家门口的煤油瓶揣在兜里带走了。 既然人家娄晓娥都看不上你,那我拿你东西就心安理得了。 你们许家都把我的原身给逼死了,我拿你瓶煤油不过分吧? 陈卫东嘿嘿一笑,喜滋滋地回去把煤油倒到煤油灯里。 第一次完成系统任务,他很认真地检查了一番。 一开始火焰被风吹得摇曳不定,他还特意放在没有风的位置。 这样灯就能一直亮着了。 还是别人的东西用得舒心。 陈卫东嘿嘿一笑,忽然眼前一亮,光幕慢慢浮现出来。 【完成阶段任务一,即将获得奖励】 【任务评语:执行认真细思量,完工再查一遍岗】 【奖励:祛除顽疾,增强体魄】 光幕闪烁着化作一道流光缓缓向陈卫东身上飞去,消失在他体内。 陈卫东瞬间感觉自己全身暖洋洋,原本无力酸痛的四肢也渐渐充满了气力。 本来他还有些鼻塞,头一直昏昏沉沉的。 现在的他感觉整个人无比清爽,一点也不像从前那个病秧秧的样子! 他慢慢地感受着自己身体的变化,忽然他发现,原本瘦弱的双臂竟然隐隐鼓起了肌肉。 他兴奋地跑到镜子前,脱下了上衣。 冬天的夜晚非常冷,但是他现在却兴奋地感受不到一丝寒意。 他借着煤油灯的光亮,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镜子中的他露出了精壮的胸膛,六块腹肌清晰可见,手臂上的肌肉线条流畅分明。 虽然肌肉不大,但是很结实。 现在的他可以算是薄肌身材了。 属于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 他满意地欣赏着镜子中的自己,目不转睛地打量着自己的身材。 本来自己就长得帅,只是一直病秧秧的,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现在的他面色红润,精神饱满就算了,还拥有一副好身材。 更显得他魅力四射。 他的长相在那个时代绝对算得上帅哥。 浓眉大眼,鼻梁高挺,面部棱角分明,看起来英气十足。 “我都要爱上自己了。”陈卫东笑着满意地点点头,随后穿上了衣服。 看了看时间,已经不早了。 陈卫东洗漱一番,便上床休息。 “也不知道为什么系统要让我在上床前点亮煤油灯……” 陈卫东躺在床上,思绪万千。 难道真的可以招来好运? 还有那个丞相养成是什么意思? 奇奇怪怪...... 他翻了个身,转念一想。 现在的他已经提高了身体素质,完完全全可以去厂里工作了。 他是八级工制的三级工,在技术方面,能独立完成常规生产任务,但处理复杂问题或高精度工作时仍需老师傅指导。 工资上,一个月是40块钱,养他自己一个完完全全够了。 但是他可不甘于现状,必须在这火红时代闯出一片天地出来! “如果系统能提供我技术和知识就好了......”陈卫东心中暗想,紧紧地用被子裹住自己的身体。 他只是小学文化,对于来自未来的的他来说,肯定是不够的。 在那个年代,在职工人必须拥有高中文凭才能参加全国统一高考。 而他一个初中文凭工人,想要上大学,门槛非常高。 为了贯彻“向工农开门”的方针,还是有保送入学这条路可以尝试的。 出身背景就不用多说了。 要走这条路,不仅要在工作中贡献突出,还要组织上强力推进才行。 并且这条路的名额非常少,一个省份每年才数十人。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上大学的事还是遥不可及的。 不过有了系统,一切都有了可能...... 他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 ...... 与此同时。 娄晓娥可算是熬不住了,看着鼾声震天的许大茂,叹了口气。 她决定先上个厕所再上床睡觉。 没办法,认命吧...... 她穿上鞋,打开门向外面走去。 她还不喜欢在便桶里方便,许大茂虽然说已经睡熟了,但是她还是不好意思。 她出了屋门,打算去上院子角落的厕所。 “吱呀......” 开门声惊动了旁边正在数着份子钱的许富贵。 “谁呀?” “是......是我,爸,我出去上个厕所。” “哦,是小娄啊,去吧去吧,记得关门。” 许富贵刚刚把半个脑袋探出来,看见是娄晓娥后,便摆了摆手,缩了回去。 不过他看到娄晓娥打开了走廊的电灯,关门前随手关上了灯。 留着娄晓娥在黑暗中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她摸着黑快速沿着过道往前走,在院子角落的厕所迅速解决完后,又按照记忆原路返回。 黑暗中她也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毕竟初来乍到,还不熟悉。 她着急地都要流下了眼泪,心里不断埋怨许富贵不靠谱。 不仅外面的电灯关了,连屋里也不开一下灯。 把自己娶进门就这样对待? 自己在娘家的小洋房里,灯泡可是想开就开的。 她从小就有些怕黑,现在一个人呆在黑暗里,更是害怕极了。 自己的影子被淡淡的月光照射在墙上,看起来阴森森的。 她颤抖地摸索着,腿都有些发软了。 忽然,眼前出现了一抹亮色。 “太好了,看来许家还是记得我的,把灯给我点开了!” 娄晓娥眼前一亮,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连忙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怕黑的人都知道。 越是怕黑,看见亮光越是着急。 生怕在最后有什么东西窜出来。 肯定是这间了。 等等,为什么许大茂他不打鼾了? 娄晓娥又停下了推门的手。 不过很快,就像是回应她的想法一样,屋里便又传来了鼾声。 声音不知道为什么和之前不一样,但是娄晓娥也没多想。 就是这间没错了! 娄晓娥毫不犹豫地推开门,走进屋内。 月光透过窗户,娄晓娥隐隐约约能看见屋内物件的轮廓。 “啪~” 一声轻响,娄晓娥不小心踢到到了床沿,痛得她轻呼一声。 连床都欺负我! 娄晓娥本来就还接受不了和许大茂圆房,诸事不顺,更是让她委屈不已。 不过,好奇怪。 许大茂怎么又不打鼾了? 娄晓娥感到有些疑惑,不过还是吹灭油灯,掀开被窝钻了进去。 也挺好,这样就不会吵到她睡觉了! 娄晓娥苦笑了一声。 被子里很暖和,也没有什么酒气。 甚至带有一丝淡淡的香皂味,伴随着男人的热气扑面而来。 “他......是不是醒了?” 娄晓娥心里十分纠结,不过还是伸出手轻轻向被子旁的那个黑影伸去。 如果他醒了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挺香的......而且黑灯瞎火的,也看不清长相。 毕竟是自己的丈夫,也不能让他不碰自己吧! 娄晓娥红着脸想着,一双小手已经摸到了被子旁的黑影。 不过让她面红耳赤的是,摸到的居然不是柔软温热的身体...... 这个是...... 我的天啊! 这自己怎么受得了啊? 娄晓娥吓得赶紧缩回了手,可却被旁边的男人一把抓住了手腕。 第一卷 第4章 捅娄子了! 陈卫东现在大脑一片空白。 灯一直点着,整得他一直在床上辗转反侧。 这个时候却听见许大茂那屋的方向传来脚步声。 由于陈卫东的房间离许大茂家很近,因此他能够隐隐约约听到他家的动静。 他的体质现在被强化过,听觉变得异常敏锐。 脚步声越来越近,他能够清楚地分辨出脚步声是朝着他的房间来的。 这整得他有些紧张。 不是,许大茂你有完没完? 新婚之夜睡得和猪一样就算了,大半夜还来找我茬。 要不是自己睡不着还醒着,指不定真要被你偷袭得逞了。 陈卫东咬牙切齿地拽紧了被子,心里暗骂个不停。 不行不行,既然你来了,必须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真以为我还是那个好欺负的陈卫东是吧? 想到这里,陈卫东立马翻身下床。 他顾不上外面的寒冷,迅速抄起一根木棍,然后回到床上,把木棍塞进被子里,等待时机。 “我倒是要看看,你小子能干些什么好事!” “要是搞些偷鸡摸狗、陷害我的事情,我直接就棒打狗头!” 他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脚步声越来越近,在门前却停住了一会儿。 “怎么停住了?” 陈卫东心里纳闷。 难道是在观察我睡着了没有? 想到这里,陈卫东赶紧闭上眼睛,然后发出一阵鼾声。 果然,外面的人一听见鼾声就立马打开门走了进来。 “哈哈,上当了!果然是想趁我不备干些坏事。”陈卫东心里暗喜,手中握着的木棍握得更紧了。 “啪~” 来人走到陈卫东床边,还踢了床一脚。 陈卫东人都无语了。 这么和呆子一样?干坏事都干不好。 然而下一刻。 一阵清香传来,这是雪花膏的香味...... 其中还夹杂着一丝脂粉味,让陈卫东心神一荡。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也不打鼾了,瞬间清醒。 还不等陈卫东睁开眼,黑暗中的窈窕身影便掀开了被窝钻了进去。 陈卫东躺在她旁边,都能感受到她微微的颤抖和呼吸声。 这......这是娄晓娥! 她怎么钻到我被窝里来了? 陈卫东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黑暗中的曼妙身姿。 娄晓娥在被窝里脱去了衣服,随后蜷缩成一团。 陈卫东终于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娄晓娥摸错门了! 本来两间屋子就非常近,娄晓娥又是初来乍到,不熟悉环境。 估计看见自己屋里亮着灯,就摸摸着过来了。 陈卫东现在终于知道那句“丞相养成计划”是什么意思了。 年少不懂曹阿瞒,穿越方知真孟德。 丞相,我以前误会你了。 这个任务...... 我必定圆满完成啊! 【阶段任务二:春宵一刻值千金,提枪上阵正当时!】 【完成任务,可获得奖励!】 系统提示响起的同时,陈卫东身旁的娄晓娥也伸出了手,摸到了陈卫东手中的木棍。 她似乎很疑惑的样子,接着向下摸索。 很好!很好! 女人,你在玩火! 陈卫东心中一团邪火熊熊燃烧,他甩手扔掉木棍,直接抱住娄晓娥,就是一个蹬腿。 打倒资本家! 翻身做主人! “许......大茂?” 娄晓娥惊呼一声,颤颤巍巍地试探道。 陈卫东可不理她,现在的他意志无比坚定。 坚决要完成系统下发的任务! 任何人都无法动摇他的决心! ...... “咿呀......咿呀......” 一阵阵木床板猛烈摇动的声音从侧屋传来。 正在微弱烛光下记着账的许富贵听到动静后猛地抬起头,侧着耳朵仔细听着。 木板摇晃的声音中他还隐隐约约听到了女人的求饶声。 好像是...... “饶命......饶命啊......” 我去,我儿子这么凶残? 许富贵一惊,这可比他当年...... 咳咳!不对不对,真是有他当年的风范啊! 果然虎父无犬子! 许富贵满意地点点头,随后继续记着今天的份子钱和花销。 加油儿子!我看好你哦! 好好努力,给我们许家添个大胖小子! 一想到这里,许富贵就喜笑颜开起来,眼角的皱纹都笑成了一朵菊花。 一个小时后,声音停止了片刻,紧接着又响起了起来。 并且声音更大了几分,连聋老太太都给吵醒了。 聋老太太住在后院的后罩房。 她一开始被一阵哭声和尖叫声吵醒了,还以为闹鬼了。 吓得她赶紧阿弥佗佛地念了几句,清醒了才意识到今天许大茂结婚了,正是人家洞房花烛夜呢。 “啧啧啧,真是不讲规矩,大晚上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呸!真不要脸!不知羞!”她啐了一口,翻个身捂着耳朵继续睡觉。 她虽然叫聋老太太,但是人家可不聋。 有时候,装聋可比不聋好得多。 这样可以规避很多麻烦。 陈卫东这孩子,她是看着长大的,毕竟就住在她的隔壁,熟悉得很。 他以前很像何雨柱,可以说是病弱版的何雨柱。 要不是他一直体弱多病,一副命不久矣的样子,老太太还真有可能看上他,认他做干孙子。 说直白点,就是养老送终的人选罢了。 这个时候何雨柱还不是聋老太太的养老候选人,毕竟傻柱现在还年轻,娶媳妇的可能性还很大。 原著里,是聋老太太看到傻柱替“盗圣”棒根背锅,成了所谓的偷鸡贼。 后面他偷三大爷的自行车轱辘,又被传得沸沸扬扬的。 这下傻柱的名声可就臭了,再加上他对寡妇秦淮茹一向是献殷勤,更加增加了他一辈子光棍的可能性。 于是聋老太太便顺理成章地看上了傻柱,心底里认他做干孙子。 不仅如此,还教唆着易中海这个绝户把傻柱当做干儿子一般对待。 易中海原本的备胎兼徒弟贾东旭又死了,正好拿傻柱顶上。 但是现在,傻柱还仅仅是走进了两人的视野,没有真正被收编。 “奇怪,我怎么感觉最近的陈卫东变了呢?” 聋老太太转了转眼珠子,若有所思。 姜还是老的辣,短短一天,她已经察觉到了陈卫东的变化。 以前的陈卫东可非常怕死,可不敢一个人硬刚众人。 昨天的他不仅赶走了前来闹事的众人,还主动出击挑衅的许大茂。 已经有了反抗的苗头! “这可不乖啊......”聋老太太摇着头,叹了口气。 她需要的不是一个敢于反抗的陈卫东,而是一个听话的陈卫东! 现在陈卫东明显病好了不少,聋老太太已经把他列为与傻柱同等级别的候选人之一。 “还是得敲打敲打他才行啊。” 聋老太太揉了揉太阳穴,有些无奈地嘀咕着。 “没办法,谁叫我是长辈呢。” “孩子不听话,就得教育教育嘛……” 第一卷 第5章 可怜的傻柱,被玩弄于鼓掌之间 何雨柱每天一到晚上就空虚寂寞冷。 这个时候的他才24岁,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 这个年纪的男人懂得都懂。 要说他没有什么生理上的需求,那是不可能的。 特别还是像他这样的光棍。 自从今天他看到新婚的娄晓娥之后,这种感觉就更加强烈了。 那个娄晓娥,和他们厂里的女工可完全不一样。 那皮肤,又白又嫩,简直都能掐出水来。 还有身材,不说前凸后翘,但也是玲珑有致,该大的大该细的细。 他一个大老粗哪里见过这样的女人啊? 又年轻又漂亮,带着一种特别的气质。 他们厂里当然也有漂亮的女人,比如秦淮茹之类的。 但是秦淮茹她们都是劳动妇女,和人家富养出来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更何况秦淮茹已经生了三个孩子,最小的都已经半岁了,身材什么的肯定比不上人家小姑娘那般苗条匀称。 何雨柱嘿嘿一笑,脑海中忽然浮现出秦淮茹的身影。 说起秦淮茹,他也是早就心生好感的。 原著里都说什么是出于对邻居的关心和爱护,傻柱才会对秦淮茹关照有加。 但是谁也不傻,他傻柱要是没有对秦淮茹动那方面的心思,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地给她那么多好处? 真当他是傻子啊? 凡事都有动机,没有人会平白无故地付出。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只是秦淮茹可不是省油的灯,一直吊着傻柱而已。 她不仅吊着傻柱,还吃着傻柱的好处同时从别人身上捞好处。 在贾东旭死后就给自己带上了避孕环。 可是自己丈夫都死了,到底是防谁的孕呢? 原著里秦淮茹为了几个馒头,就和许大茂相约在库房。 至于干了什么,不言而喻。 更何况她不仅与许大茂暧昧不清,还有郭大撇、李怀德等人纠缠不清的传闻。 论段位,她秦淮茹可比何雨柱高多了,把傻柱耍得团团转。 何雨柱更是不嫌弃她的名声和三个孩子,义无反顾地娶了她。 按后世的话来说。 你真是饿了。 这可不,现在傻柱还在痴痴地念着秦淮茹呢。 自从贾东旭死了后,他就有了趁虚而入的念头。 何雨柱不懂什么浪漫,也不懂什么情趣。 他只知道要拿下一个女人,对她好就行了。 “哇哇哇......哇哇......” 忽然,一阵孩童的啼哭声从门外传来,打断了何雨柱的思绪。 何雨柱住在三进院的北房,秦淮茹一家则住在西厢房。 所以秦淮茹家的动静何雨柱自然听得到。 他一听到秦淮茹家传来孩子的啼哭声便起身出门,想要给秦淮茹帮帮忙。 “女人嘛,越是脆弱越是需要男人......” 何雨柱心里洋洋得意地想着,脚步不由加快了几分。 这时,一群人扶着烂醉如泥的许大茂从外面回来。 他当然没有跟着和许大茂一起喝酒。 他们俩可是从小斗到老的死对头。 许大茂阴险爱算计,一直就是诋毁何雨柱。 何雨柱又倔强嘴硬,况且还略通一些拳脚。 两人多年互相拆台、处处作对。 他何雨柱怎么可能去给许大茂捧场呢? 看着神志不清、正被扶着去新婚房间的许大茂,何雨柱冷笑一声。 “孙子哎,今天就让你媳妇独守空房吧!” “得意什么?我何雨柱也能娶媳妇!况且还要生三个胖娃娃,气死你小子!” 说完,便急匆匆地走到秦淮茹的房间门口,敲了敲门。 何雨柱说的没错,他去了秦寡妇确实能领先许大茂一步。 毕竟立马能接盘三个孩子,这速度,岂是许大茂这不孕不育可以比的? “谁呀?” 一道清脆的女声传来,屋里瞬间就没有了哭啼声。 “秦姐,是我,我何雨柱!” “快开门,我听到孩子在哭,来看看孩子怎么回事。” 屋里传来一阵脚步声,随后门就被打开了。 一位抱着小孩的诱人少妇出现在何雨柱眼前,让他紧张地咽了咽唾沫。 秦淮茹一双桃花眼在屋内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天然带有一丝妩媚。 虽然已经生了三胎,身材不如娄晓娥那般苗条匀称,但是更加丰腴饱满。 任何人看到秦淮茹,都会不自觉地视线下移。 然后都会有一种想法。 庞然大物! 这种女人养的孩子,肯定不缺奶水! 如果说娄晓娥是少女的清新脱俗,那秦淮茹就是少妇的风情万种。 真的不怪傻柱这种小厨南把持不住。 新手出新手村碰到极品魅魔,这还怎么打? 何雨柱都被秦淮茹盯得有些不自在了,一个劲地站在门口摸着鼻子。 “进来呀,秦姐难不成还能吃了你?” 秦淮茹嘻嘻一笑,眼睛调皮地眨了眨,带着傻柱进了屋。 她随后随手关上门,抱起早已安分的小槐花,自顾自地叹了口气。 “唉,柱子,你姐不是在和你诉苦。” “自从我那短命的男人走后,我一个女人家真是不容易啊,三个孩子,还有一个老人要照顾。” 秦淮茹说着说着,眼眶都湿润了,睁着一双泪眼看着傻柱。 “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你说我就那点口粮,怎么够他们吃啊!” 傻柱哪里受得了秦淮茹这一套。 当秦淮茹眨着那双让人怜爱的桃花眼时,他就直接被秦淮茹当兵线给补了。 何雨柱一看秦淮茹眼眶泛红,心瞬间就软了。 “秦姐,你别难受,有我呢!”他拍着胸脯保证, “明天我从食堂给你带白面馒头,管够!” 秦淮茹闻言,却没有说话,眨了眨泛红的眼睛。 何雨柱见状,咬牙说道:“秦姐你等着。” “明天我从食堂给你切块熟猪头肉,保证让孩子跟你都沾点油星! “唉,可惜我这小槐花,这么小可吃不了什么肉......” “营养不良,一直哭,我这做娘的.....” 何雨柱立刻接话:“我前些日子听厂里几个老人说过一个方子,用新小米熬米油,最养孩子,补得快。” “你等着,过几天我就给你带来,保证新鲜!” “几天吗?那我还是......” “不不不,一天!我明天就给你带来!” 秦淮茹望着他一脸认真的模样,嘴角悄悄勾起一抹旁人看不见的弧度,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 “柱子,也就只有你真心疼我们娘几个……” “你姐这辈子,可就指望你了。” 何雨柱那点男人的自尊心,立马被秦淮茹这几句话撑爆了。 可怜的傻柱,被玩弄于股掌之间。 第一卷 第6章 我也是受害者! 何雨柱从秦寡妇家门口出来时,兴奋的满脸潮红。 他一个劲地搓手,心里美滋滋的。 只有我对她这么好,秦姐肯定会喜欢我的! 想到这里,何雨柱的腰杆子都挺直了,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笑容。 这时已经是深夜了,他一个男人跑到别人寡妇家里聊天,实在是说不过去。 这要是被人看见了,肯定会说闲话。 于是何雨柱环顾四周,发现没有人注意自己后,才悄悄地离开了。 忽然,他听见后院传来一阵轻微的动静。 他仔细一听,有点像许大茂家的方向。 又有些不像...... 这可引起了他的好奇心了,于是何雨柱便朝着后院摸去,贴着月亮门后面偷听了起来。 “哎呀......别抓我辫子嘛......” ...... “不行了,我投降还不行吗......” 他听了一会儿便听明白了,一下子跳了起来。 什么虎狼之词? 他一下子反应过来今天是许大茂新婚之夜。 可恶啊!他许大茂凭什么吃这么好? 何雨柱气得直跺脚,想起今天在许大茂家门口看到的那个清秀姑娘,就急得抓耳挠腮起来。 他可不愿意偷偷摸摸听墙角去给自己找不痛快,咬咬牙回到自己屋里去了。 …… 夜色慢慢褪去,东方泛白,新的一天开始了。 现在是早上5点半,四合院内的大部分还没起床。 像他们红星轧钢厂这种国营大厂,一般都是早上7点半到场进行点名和交接班之类的准备。 但是像何雨柱这种厨师,一般都会更早到。 不过大部分人还没醒来,其中并不包括娄晓娥。 她以前在娘家,都会早上6点起床读会书。 今天也不例外,凌晨6点还没有到,她的美眸便睁开了一条缝,睡眼朦胧地微微抬起头。 由于昨天运动过于激烈,导致她四肢酸痛,浑身和散了架一样无力。 她哼唧了一声,慢慢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露出精壮胸膛的男人,正温柔地看着她。 两人四目相对。 大眼瞪小眼。 娄晓娥:(」゜ロ゜)」 “啊!你是......” 还不等娄晓娥惊叫出声,陈卫东就已经预料之中一般捂住了她的嘴,然后把食指放在嘴边,示意她噤声。 娄晓娥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这这这......这不是许大茂啊! 我到底干了什么! 无尽的羞恼和恐惧涌上心头,让她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她立刻意识到,新婚之夜她就摸错了床,和这个完全不认识的男人共度春宵! 虽然说她一点也不喜欢许大茂,嫁给他完全是迫于形势。 但是这样完全就是背德的行为,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不是故意的? 谁信啊! 特别是她的父母本来身份就敏感,遇上这种事,许大茂不整死他们家才怪! 想到这里,娄晓娥便着急起来,被陈卫东捂住的嘴发出呜呜的声音。 “别着急,木已成舟,你着急也没用。” 陈卫东柔声安慰道,沉稳淡定的语气一下子就让娄晓娥冷静下来。 她也是受过教育的聪明女子,心智自然不低。 不过她实在想不到应对的办法,只能垂着泪生无可恋地坐着,双眼无神地发愣。 也怪不了她,任何人遇到这种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事情都会方寸大乱。 更何况一个方满19岁的小姑娘。 “你先答应我,不发出声响,我再把手给你松开。” 陈卫东心里早就有了对策,他安抚着娄晓娥的情绪,缓缓说道。 看见娄晓娥微微点头,他才松开手,认真地看着她。 说实话,陈卫东完全没有一点愧疚感。 一是他是穿越而来的,是根据系统的指引完成任务,又不是他主谋此事的。 二是虽然现在的娄晓娥不清楚许大茂的为人,但是他可太清楚许大茂是个什么人了。 娄晓娥嫁给他,完全是一个噩梦! 到了后面,许大茂不仅主动与娄晓娥划清界限,还带着人来抄家,揭发她私藏金条。 更别说后面的赶尽杀绝,拿娄晓娥父母来威胁她,逼着她连夜逃走。 这种男人,不值得她浪费青春! 而自己不仅有办法化解这件危机,还能想办法让娄晓娥脱离苦海。 不过......其中肯定是要经历一番波折的。 毕竟现在的娄晓娥还不了解许大茂是个怎样贪心自私的人,肯定无法接受自己做出了如此荒唐的事情。 而陈卫东自己要做的,第一步就是让娄晓娥看清许大茂的嘴脸。 然后一步步俘获她的芳心! 真的要在成为孟德的路上越走越远了。 鄙视丞相,理解丞相,成为丞相! “你别这么看着我,可是你自己爬上来的,我也是受害者。” 陈卫东看着娄晓娥愤愤的样子,无奈地摆了摆手。 他可没说谎,他还真是受害者。 都怪娄晓娥,害得他现在腰都是酸的。 小妖精真害人! “好啊!你还在摆脱责任,你......” “嘘......我可没这么说。”陈卫东连忙打断娄晓娥的话,认真地盯着她的眼睛。 “我会对你负责的。” 娄晓娥愣住了,看着陈卫东诚恳的神色,心里不知道为什么忽然一动。 不对不对! 我在想什么呢! 不能被这家伙的花言巧语带偏了! 娄晓娥摇摇头,让自己清醒了一些,随后瞪了陈卫东一眼。 “都是你害得,现在我没了清白,回去怎么解释?” 娄晓娥委屈地指了指身下床单上的落红。 “到时候许家一怒之下告到居委会,我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她的声音变得哽咽起来,楚楚可怜地望着陈卫东。 “到时候......到时候我家人也会被牵连,我就完了......” 说完,她捂住脸呜呜哭起来,娇躯一抽一抽地颤抖,小脚用力地蹬着被子。 那个时候,作风问题、离婚甚至抄家都是由居委会来管理。 更何况是二大爷刘海中来代表居委会出面,只要许大茂给点好处,二大爷绝对不会放过娄晓娥。 到时候他们绝对会狼狈为奸,先是定个作风问题的罪名,然后就是抄家分财产。 正如娄晓娥所说,如果此事被发现,那必然是死路一条。 而现在她清白已失,许大茂就算是个傻子也知道自己头上绿油油的一片了。 “放心,山人自有妙计。”陈卫东神秘一笑,随后说道。 “我不仅可以让你能解释得明明白白,脱离嫌疑。” “还能倒打一耙,让他许大茂吃个哑巴亏。” 陈卫东笑眯眯地看着一脸茫然的娄晓娥,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更重要的是,我能帮你摆脱许大茂的魔爪,远离他,重新开始你自己的生活!” 第一卷 第7章 轧钢技术改进 娄晓娥愣住了,她都没有注意到陈卫东轻轻抚摸着她的秀发。 不过她很快就反应过来,没好气地拍开陈卫东的手,气鼓鼓地说道。 “臭流氓!许大茂是我的丈夫,什么叫摆脱他的魔爪?” “搞得像你很了解他一样,我凭什么听你的?” “再说了,我不跟着他跟谁?” “当然是我啊!”陈卫东一本正经地说道。 “呸!你就是馋我身子!” “你下贱!” 娄晓娥翻了翻白眼,雪白如玉的小脚踢了陈卫东的小腿一下,嗔怒道。 陈卫东嘿嘿一笑,顺势抓住她的脚腕。 “哎呀!” “你真的好讨厌!别碰我!” 娄晓娥娇呼一声,恼羞成怒地抽回小脚,红着脸啐了一口。 她也不敢大声说话,怕惊醒了四合院的其他人。 “别闹了,我来和你说怎么解决,需要你配合一下。” 陈卫东收起嬉笑的表情。 “你就把这床单拿走,我家和许大茂家的床单都是厂里发的同款,他看不出来的。” 他凑到娄晓娥耳边,低声说道。 “这这这......他对新婚之夜没有印象怎么办?”娄晓娥听完之后,瞪大了眼睛,满脸犹豫。 “这有什么的?他许大茂喝酒断片可太正常了。” “你在醉酒的时候揍他,他醒来都不知道。” 许大茂这人有个习惯,那就是喝酒必会喝到断片。 在原著中,何雨柱还利用他会断片这个习惯,扒了他的衣服,绑在椅子上让他叫爷爷。 娄晓娥迟疑了一下,便点了点头。 “好,那便只能这样了。” 说完,她便用手撑起身子,想要离开。 “等等,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情没说。” 陈卫东连忙说道,表情十分严肃。 娄晓娥看着他认真的表情,以为还有什么事情遗漏了,便连忙坐下继续听着。 “你答应我,不要让他许大茂碰你一次!” 陈卫东浓眉扬起,郑重其事地说道。 “什么?” “你......你真是太过分了!” 娄晓娥用被子遮住身体,满脸通红地指着陈卫东。 她原本以为陈卫东是要说什么注意事项。 没想到竟然还要求不能让自己的丈夫碰自己一次。 “你是谁啊你,你管得着吗?这是我和我丈夫的事!” 娄晓娥觉得陈卫东真的是不可理喻,有些生气地说。 在新婚之夜,做出这种事情,她本来就非常内疚羞愧。 这个男人还提出这种要求,简直是太过分了! “不同意?我告诉你,你的第一次是我的,你就是我的女人了。” 陈卫东心里清楚,这个时候娄晓娥还没有看清许大茂的真面目。 这个时候和娄晓娥讲道理是行不通的。 只能用一些不入流的手段来阻止她与许大茂接触。 “我这是为了你好,你到后面就知道他许大茂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渣!” “哼!你闭嘴吧,一直在挑拨我和我丈夫的关系!”娄晓娥冷冷地瞪了他一眼。 “我和我丈夫的事情,还由不得你来管!” 她已经开始有点反感眼前的这个男人了。 她可是有夫之妇。 陈卫东背着她丈夫的背后说着她丈夫的坏话。 简直就是毫无底线! “好吧,那我只能把这件事告诉居委会,让他们评评理了。” “你......” “娄小姐,你也不想这件事搞得人尽皆知吧......”陈卫东心里很无奈,但是接着威胁娄晓娥。 搞得我现在和反派一样。 对不起,娄晓娥,我真的是为了你好啊! 娄晓娥的脸色一变,拽紧了拳头,沉默了片刻。 “好,我答应你。” “不过我可先警告你。” “这件事之后,我们两个就当一切都没有发生一样。” “你可不许再纠缠我了!” 娄晓娥恶狠狠地指着陈卫东,不过一点都不吓人,反而有点可爱。 陈卫东笑着点点头,心里却丝毫不在意。 以后谁纠缠谁还不一定呢! “好啦好啦,快走吧,现在已经快6点了。” “再晚一点别人起来看到我们在一起就麻烦了。” 陈卫东看向窗外慢慢亮起来的天空,将穿好衣服的娄晓娥扶起来。 “走开,我自己能走!”娄晓娥挣脱陈卫东的搀扶,想要自己下床。 “哎呦~” 惊呼一声,娄晓娥刚刚挣脱陈卫东的搀扶,就腿一软差点栽倒。 “笑什么笑!臭流氓!”娄晓娥恼羞成怒地捶了陈卫东一拳,雪白的小脸都已经憋红了。 “还不赶快把我扶出去?” “都怪你,真是讨厌死了!” “哎呀,别忘记拿床单!” 陈卫东把落红的床单递到娄晓娥手里,最后还拍了拍娄晓娥的屁股,看着她气鼓鼓地离去。 他叹了口气,心里有些憋屈。 用这种下三滥的方法,他心里实在是有点不畅快。 不过他相信,以他许大茂的品格,绝对留不得住娄晓娥的。 到那时,娄晓娥也会理解他的苦衷。 这时,光幕忽然浮现在他的眼前。 【完成阶段任务二,即将获得奖励。】 【任务评语:灯芯一点作红烛,春宵错付丞相服】 【任务奖励:轧机滑动轴承全周期优化、轧辊精密加工工装设计、非标轧钢机组装调试与轧钢系统技术革新的全套成熟工艺知识】 陈卫东刚刚看完,光幕便化成一道光束飞入自己脑袋中。 大量数据瞬间涌入他的脑海里,他只觉得头痛欲裂,眼前一黑。 过了许久,他才将这些知识全部吸收,气喘吁吁地坐在椅子上。 1962年我国轧钢技术普遍落后。 轧机轴瓦装配全靠老经验,磨损快、烧损频发,每月都要停机检修,产能损耗严重。 轧辊加工依赖稀缺的专用机床,周期长、精度差,轧材废品率居高不下。 尤其是中苏交恶后核心设备与备件彻底断供,中小轧钢厂扩产无门,全行业都被这些卡脖子难题死死制约。 而在真正的历史中,是由天津轧钢一厂的钳工单书,和工友们在设备简陋的车间里搞技术革新。 在他的带领下,从本厂技协小组逐步扩展到全行业,汇聚起数百名一线技工、技术人员组成的队伍联合攻关。 短短数年间,先后突破二十余项轧钢核心技术难题,完成上百项技术革新。 他们不仅解决了行业普遍存在的轴瓦、轧辊加工痛点,更带着工友自制出十架轧钢机,实现了过去只能依靠进口的核心设备自主化。 而这位单书,自始至终都是一名扎根轧钢一线的机修钳工。 也就是说,现在的陈卫东,完全有能力解决红星轧钢厂眼下最迫切需要解决的技术难题! 第一卷 第8章 走着瞧吧 陈卫东一遍遍地重温着脑海中的技术知识。 虽然系统已将60年代轧钢机孔型优化、压下制度分配与轧辊强化热处理的全套成熟工艺完整灌入陈卫东脑中,但理论与现场实际仍有巨大差距。 每台轧机磨损不同、钢坯材质波动、炉温不稳定、辊径磨损、轴承间隙、电机出力偏差都会影响最终效果。 这些必须在现场反复调试、测量、修正,才能把纸面工艺变成真正能用的生产方案。 说简单点,就是说陈卫东还需要再不断实践,才能真正将技术升级落地。 只是他不知道有什么机会可以去做实验,从而验证自己的理论。 现在的他只是一个三级工,人微言轻。 别说改工艺、调孔型,就算站在轧机旁多看两眼,都可能被老师傅一句“别瞎琢磨”给怼回来。 没办法,只能等待时机了。 骑驴看唱本——走着瞧吧! 陈卫东下了床,准备出去吃早餐。 在这个困难的特殊年月,红星轧钢厂的工人,早饭基本就分两种。 要么在家熬点玉米面粥、啃两口窝头,就块咸菜疙瘩对付一顿。 要么就起早去胡同口的国营早点铺排队,花钱花粮票,吃口热乎的。 厂里不管早饭,重体力活儿一上午扛不住,所以但凡手里宽裕点,谁都想出门吃顿像样的。 原身父母治病掏空了家底,陈卫东翻了翻抽屉里的钱和票子,统共就剩下皱巴巴的二十块钱,连粮票都没几张。 可他刚穿越过来,吃惯了现代的快餐外卖,对这个年代充满了好奇。 陈卫东抬头看了看时钟,现在已经是清晨七点,天刚大亮。 “明天就要去开工了,今天好好逛逛,然后吃一顿好的再说!” 陈卫东心里想着,随后揣着兜走出屋门。 他经过许大茂家门口,还特意听了一会儿。 里面倒是挺安静的,只能听到许大茂哼哼唧唧地刷着牙的声音。 陈卫东松了口气。 看来许大茂还是被蒙过去了。 姓许的,要是你敢动我女人,我跟你没完! 陈卫东一边这么想着,一边走出了四合院。 要是许大茂知道他现在的想法,肯定会被气得吐血不可。 到底谁才是娄晓娥男人啊! 陈卫东一走出四合院,整条胡同立刻热闹起来。 穿着蓝色或者青色工装、灰色棉袄的行人来来往往,大多是赶去工厂上班的工人,脚步匆匆,嘴里哈着白气。 男的大多穿着藏青色的工装,挎着帆布工具包,女的则裹着蓝布头巾,手里拎的网兜里装着搪瓷碗。 路上时不时有自行车铃叮铃哐啷地响着,骑车工人路过行人时,总会把头昂得高高的,透着一股得意劲。 这年头,自行车是身份的象征,光有钱买不到,还得凭票供应。 那会儿国家穷、工厂少,自行车一年就产那么点,根本不够大家买。 要是光凭钱抢,有钱人早抢光了,普通工人连边都摸不着。 所以只能发自行车票,按单位、按名额分,人人有机会。 有钱没票,你再急也买不走。 这就是当年最实在的按计划过日子。 当时一辆凤凰牌二八大杠,就和21世纪的豪车一样,比什么都拉风。 陈卫东看着夕阳下谈笑风生的工人们,心里有些触动。 这个时代的工人,脸上总是挂着一股干劲。 他们待人热情,见工友有困难会主动伸手,眼里有光,对未来有盼头。 这个时代的姑娘虽然脸上有些菜色,但个个淳朴勤劳,走路时甩着两条大辫子,透着一股热情大方。 更别说什么女拳,什么天价彩礼。 她们响应号召,走出家庭,进工厂,下农田,和男人一样干重活,搞生产。 陈卫东看着眼前的人来人往,觉得这个时代确实有它自己的味道。 这感觉,真好。 陈卫东根据记忆往前走,不一会儿就来到了国营早餐店门口。 路边的国营早餐店刚开门,门口摆着竹筐和麻袋,隐约能看见里面的白菜、萝卜、红薯。 这是冬天最常见的吃食。 蒸汽从窗口呼呼往外冒,老远就能闻见面粉、黄豆与油脂的香气。 铺子门口排着不长不短的队,人人手里攥着粮票和几分零钱,小声说着话。 陈卫东凑过去一看,眼睛都亮了。 铁皮窗口贴着红纸黑字的价目表,清清楚楚: 豆浆:三分钱一碗,不要粮票 稀粥:两分钱一碗 白面馒头:一两粮票+四分钱 糖火烧:一两粮票+五分钱 油饼:一两粮票+六分钱 1962年那会儿,普通工人一个月的食用油定量一年下来也就一斤多点。 这点油金贵得很,平时炒菜只能往锅里滴几滴,闻个油星子就算不错了,一年到头也吃不上几口痛快的。 陈卫东的原身也是肚子里很缺油水,所以他现在一看到油饼,口水就不自觉地往下冒。 大铁锅里的油滋滋作响,师傅戴着白帽子,手脚麻利地翻着油饼,金黄酥脆,香气冲天。 旁边的蒸笼一掀开,白雾腾升起,白白胖胖的馒头摞得老高。 他排进队伍,决定好好尝尝,感受一下60年代北京的生活气息。 买早点的人很多,但秩序却极好,都静悄悄地排着队,手里准备着零钱和粮票,很少有“加塞儿”的现象。 偶尔遇到个别人往前凑,企图“加塞儿”时,售货员一般也不挑明说。 一般只是冲着排队的人说: “大伙儿把队站直了,都是上班的上学的谁都着急。” “您放心耽误不了!把零钱准备好了马上就到您那儿!” 听了这话,想“加塞儿”的人也不好意思了,扭头排队去了。 “终于到我了!” 陈卫东往前凑了半步,对着窗口里的售货员朗声说道: “师傅,来一个油饼,一碗稀粥,再要两个白面馒头!” 售货员头也没抬,手上麻利地算账: “油饼一两票六分,稀粥两分,俩馒头二两票八分。” “一共三两粮票,一毛六分钱。” 陈卫东赶紧摸出皱巴巴的三两粮票和一毛六递进去,硬币落在木柜台上,叮当作响。 没一会儿,热气腾腾的吃食就递了出来。 搪瓷碗盛着滚烫的小米稀粥,金黄酥脆的油饼裹着一层油纸,两个暄软白净的白面馒头装在小碟子上。 这个年代哪有什么科技狠活,吃进肚子的都是让人放心的。 陈卫东端着吃食,在店里靠墙的长条木凳上坐下。 这些东西放在他原来的时代,根本就不算些什么。 可是在那个人均肚子里缺少油水的年代,这份早餐已经比较奢侈了。 而陈卫东,早就饿坏了,直接拿起一个馒头,啃了一口。 “就从这顿早饭起,我的好日子,正式开始了!” 第一卷 第9章 湿透了 陈卫东在靠窗的第二个位置上坐下,将窗户微微打开了大约一个拳头的小缝。 冷风微微地吹在他脸上,他感觉很舒服。 未穿越前,陈卫东就一直很喜欢冷风吹在脸上的感觉。 他在坐车的时候,都会把脸伸在窗外。 况且屋内真的煤烟味很重,开点窗可以给自己透气。 陈卫东咬了一口油饼,热腾的油汁溢出。 他大病初愈,又一直没怎么吃油水,这一口吃下去感觉浑身都自在了。 这一口下去,会很疯狂! 他吃一口油饼,可以在嘴巴里反复嚼半天,就是为了细细品味那个味道,好久都不肯咽下去。 等到油饼慢慢被自己的唾液分解了味道之后,他才慢吞吞地将其吞咽入腹,感受着肚子变得暖和起来的感觉。 这时,门帘掀开,冷风灌进来。 他吃的正起劲呢,没有抬头。 一会儿之后,只听见旁边传来了椅子挪动的响声,然后有人在他旁边坐下。 “同志,打扰一下。” “我可以把窗户关上吗,屋内有点冷呢。” 一道温柔礼貌的女声在陈卫东耳边响起。 陈卫东吃的正香呢,连头都不抬一下。 他觉得这女人是不是在找茬? 虽然屋内就一个煤炉在生热气,但是,他特意挑了一个远离煤炉的地方。 他现在还不习惯闻煤刚烧起来的淡淡硫黄味和煤灰的细粉尘味,有些呛鼻。 要是你嫌冷,你就别坐这一边来呗。 靠近煤炉可暖和了...... “不好意思啊同志,我想透透气,屋里煤烟味我有点闻不惯。” 陈卫东嘴巴里嚼着馒头,含糊不清地解释着。 他咽下嘴里的食物,回头看向方才说话的女人。 刚一回头,他就愣住了。 这不就是知性姐姐类型的美女吗? 眼前的女子非常年轻,看起来最多二十出头的样子。 黑色围巾裹住嘴巴和脖子,更显得她的脸白白净净的。 陈卫东看着她把围巾向下拉了一下,露出嘴巴揣着气。 她的鹅蛋脸精致小巧,一双杏眼清澈明亮,眼神温和,鼻梁小巧挺直,淡粉色的嘴唇,一丝浅浅的笑意。 她并不是那种特别惊艳的美人,但却很耐看,越看越舒服,温婉可人的气质让人着迷。 女子看着陈卫东转过身来,也微微一愣。 她也没有想到,坐着的是这么一个浓眉大眼的帅哥。 她脸上一红,连忙低下头,把装有豆浆的粗瓷大碗和馒头放在桌上,在陈卫东旁边坐下。 陈卫东愣了两秒,回过神,暗骂自己没出息。 不就是长得好看点儿吗?前世什么网红明星没见过? 就是这个年代的美女都是天然美,不像后世的“科技强国”,整得一众女人千篇一律的。 他收回视线,继续吃早餐。 没有任何事情比吃饭更重要! 屋里煤炉烧得旺,烟气往上涌。 陈卫东听见女子在旁边轻轻吸了吸鼻子,很小声,像怕人听见。 陈卫东没在意。 他又咬了一口油饼,然后瞟了女子一眼。 女子正端着碗小口小口地抿着豆浆。 陈卫东注意到,她每喝两口,就要停下来轻轻吸一口气。 他忽然间想起前世上大学时,有个室友是轻度哮喘。 每到冬天,宿舍门窗紧闭,室友就是这个吸法。 他把视线收回来,没再继续往那边看。 “算了算了,不关我事.......”陈卫东暗自嘀咕着,眼睛瞥向别处。 “各位同志让一下,借过借过!” 穿着围裙的师傅端着重叠的蒸屉往里面走,带起一阵风。 炉口的煤灰扬起来,尽管这里里煤炉有些距离,但陈卫东还是闻到了煤烟味。 “咳咳......” 旁边的女子忽然捂着嘴巴,咳了一声。 陈卫东有些不好意思了,她好像还真可能是哮喘患者。 怪不得嫌冷,却又不肯坐在煤炉旁边。 那煤烟味,可以把哮喘患患者给熏得够呛。 而她要关上窗户的原因,估计也不是因为感到冷。 而是呼呼吹进屋内的干冷空气,对于她来说会有些不适。 特别还是吃饭的时候,口鼻都暴露在空气之中,干冷空气一直怼着脸吹,的确不好受。 虽然58年到60年期间是植树高潮,但是60年代北京城区还是仅有150万株树左右、绿地极少,周边荒山秃岭、沙化严重。 所以空气中的沙尘含量也特别高。 特别是冬天,天黄蒙蒙、昏沉沉,风里全是黄土细粉,打在脸上都有些疼,甚至有些呛嗓子。 有时候沙尘暴严重的时候,出门都要纱巾包头、捂口鼻,回家一身土、鼻孔全黑。 现在倒不算北京沙尘很多的时候,但是空气中的尘土的含量依旧不低。 再加上北京冬天的空气,那是又冷又干。 这对于一个哮喘患者来说是非常难受的。 看来我还是太自私了。 就是因为自己想透透气,搞得别人美女这么难受。 我有罪啊! 陈卫东心里一阵愧疚,他不好意思地转过脸,向女子点头致意。 “真不好意思啊同志,您是有些不舒服吧?” “刚刚我不知道,对不起啊,我来把窗户关上。” 女子闻言感到很意外,一双杏眼眨了眨。 她没想到这个小伙子这么温柔体贴,顿时心里一暖。 “没事,您要透气就开着吧。” “我马上就走了,不碍事的......” 她笑着指了指自己身边的包,示意自己等会就要去上班了。 “这可不行,同志,这可不是和你客气。” 陈卫东摆摆手,态度坚决地说道。 “您这是哮喘,最怕冬天三样东西:干冷风、煤烟子、尘土粉。” “气道一受刺激,立马就喘,您刚才那轻咳,我都看在眼里了。” 女子把手中的碗放在桌上,一双杏眼瞪得微微圆。 这年代医疗条件差,哮喘本就少有人懂,大夫也只笼统说句“少受凉、别累着”。 而眼前的这个年轻帅小伙,竟然只凭借自己的一小声轻咳,就判断出了她的病? 这也太厉害了! 在六十年代的医疗认知里,哮喘不过是被称作“喘病”的顽疾。 无论百姓还是大夫,都只认定它是风寒侵体或是体虚劳累引发的气管短暂痉挛。 治疗也仅盯着发作时平喘止咳,从未触碰到真正的病根。 而来自后世的陈卫东却清楚,哮喘根本不是临时的气道抽搐,而是气道潜藏着持续的慢性炎症。 冷风、煤烟、粉尘都只是诱发刺激,核心在于长期抗炎养护,以及规避诱因。 这就是跨越时代的认知差距! “你.....你是医生吗?怎么这么懂?” 女子有些好奇地看着陈卫东,微微地侧着头。 她问完这句话,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 浓眉,大眼,鼻梁挺直的一个帅小伙。 医生。 这两个字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 她就是冉秋叶,今年十七。 她的父母是华侨、中学教员,家境与出身都好,她自己也是有文化的人。 娘早就托人介绍过几个对象,有厂里的工人,有商店的售货员,还有一个是粮店的。 她都见了,但是都不符合她心目中的那个标准。 娘问她到底想找什么样的。 她却犹犹豫豫地说不上来。 可现在她看着陈卫东的脸,一颗芳心却不禁怦怦直跳。 这个人长得真帅。 人也挺温柔的。 如果是医生多好。 治病救人,受人尊敬,而且工资高,工作稳。 要是找个医生,娘肯定满意,爹也放心。 她想着想着,脸就红了,看的起身伸出手要关窗的陈卫东一脸懵。 她垂下眼睛,睫毛轻轻颤着,手里还攥着那块围巾,攥得手心有点出汗。 看见陈卫东看过来,连忙低下头,摆弄着自己的手指。 陈卫东用力往前推窗,看着女子略带羞涩的表情,心头一跳,一不小心袖子带到了桌沿。 “啪嗒——” 桌沿猛地震了一下,豆浆碗在桌面上打了个转,歪歪扭扭的就要翻了。 “小心!” 陈卫东看见后连忙伸手去扶,那豆浆还是滚烫烫的,是泼到人就麻烦了! 可惜还是晚了。 碗底一滑,整碗豆浆泼出去,不偏不倚全浇在女子胸口。 白瓷碗落在她膝盖上,弹了一下,滚到地上。 “哎呦,我的天呐!” 冉秋叶惊呼一声,慌忙地起身,拿出手帕擦拭着棉服上的豆浆水渍。 “我胸口全湿透了!” 第一卷 第10章 孩童泡进双氧水,三天赛过楚人美 冉秋叶都快要哭了。 她刚刚分配到红星小学,今天是她第一天去学校报到的日子。 她分配时间比较晚,今天第一天报到,还特意翻出最体面的碎花细布的小棉袄,梳得整整齐齐的麻花辫垂在肩头。 连小皮鞋都擦得锃亮,满心盼着给学校留个好印象。 可没想到,马上要到学校了,却被泼得狼狈不堪。 呜呜呜……这还怎么去报到啊? 冉秋叶只觉得鼻尖一酸,滚烫的眼泪瞬间涌满了眼眶,瞪着一双无辜的大泪眼看向陈卫东。 “对不起对不起……” 陈卫东脸都吓白了,连连道歉,有些手足无措。 眼见冉秋叶的棉袄被滚烫豆浆浸得塌下一大片,湿痕还往里面的“的确凉”衬衣衫渗去。 陈卫东一急之下,想也没想,抬手就用自己衣襟的下摆往她身上胡乱擦去。 冬天的棉袄厚实又吸潮,他越是急着擦拭,湿痕越是被抹得一大片。 原本平整的棉服被蹭得皱皱巴巴,豆浆的水渍顺着布料往下浸染开来,反倒比刚才更狼狈。 “你别碰我!别擦了!” 冉秋叶又羞又急,眼眶里的泪珠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 这年代男女授受不亲,她一个黄花闺女被陌生男子这般近身擦拭,被人瞧见绝对要被说闲话。 更何况搽拭的还是她的胸口。 她本就臊得满脸通红,再加上衣服越弄越糟,报到的好心情全毁了,急得直跺脚,声音都带着哭腔。 陈卫东还愣头愣脑地想补救,手又往前伸:“我、我帮你弄干一点……” “不用你管!” “你走开!” 冉秋叶再也受不住,伸手轻轻一推,把他往后挡开。 她攥紧自己的棉袄领口,红着眼圈,连忙拽起在桌边的布包,然后低头转身掀开门帘,一头扎进外面的寒风里,脚步慌乱地跑远了。 独留下陈卫东一个人站在原地,一脸尴尬和自责之色。 店里吃饭的人都往这边瞟了一眼,交头接耳了两句。 老板也过来收拾地上的碎碗片,叹了口气:“小伙子,你这毛手毛脚的,把人家姑娘吓着了。” 陈卫东张了张嘴,却没有说话。 他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他抓起桌上没吃完的油饼,胡乱塞进口袋,几步就掀开门帘追了出去。 冬日的冷风呼呼吹过,陈卫东环顾四周,街上人来人往,哪里还有冉秋叶的影子? “唉,都怪我,人家都要上班去了,给别人添麻烦了。” 陈卫东懊恼不已,狠狠地揉了揉头,然后扇了自己一巴掌。 “希望有一天能再见到她,好好道个歉。” ...... 陈卫东原本还想在街上逛逛的,结果因为这件事搞得心情全无,满心都是懊恼和愧疚。 他还特意跑去厂里,问了问熟人有没有认识这个小姑娘的,比划了半天别人也没印象。 “我说陈卫东,你是不是看上人家小姑娘了,这么上心?” “啧啧啧,我们小陈终于开窍了,现在病好了,也该找个对象了。” “哈哈,陈卫东,你脸红什么,还不好意思了?” 一群人看着陈卫东着急地一边比划着一边表述姑娘的模样,都聚在一起起哄,搞得陈卫东哭笑不得。 没办法,陈卫东只能作罢,接着去劳资科办理销假手续,交回病假条。 陈卫东回到四合院的时候已是下午六点了。 夕阳西下,晚霞满天。 各家都开始生火做饭,院子里炊烟袅袅,空气中弥漫着一阵烟火气息。 小孩子也放学回来了,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嬉戏打闹,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陈卫东刚踱进三进院,就见秦海茹抱着小槐花站在廊边,何雨柱正对着秦淮茹说得眉飞色舞。 秦海茹轻轻拍着小槐花的后背,眼神中满是笑意。 “我和你说,我柱子可是下了功夫了,给小槐花熬了这些米油。” 何雨柱叉着腰,得意洋洋提了提手中的瓦罐。 “做这米油,你得要先抓上一把好小米,淘干净,锅里水烧开再下米。” “再用小火慢熬半个钟头,熬得黏糊糊的。” “你就瞅着,那锅面上会浮起一层厚稠稠的油皮,那就是米油!” 何雨柱看着秦淮茹欣喜崇拜的眼神,虚荣心爆棚,都开始摇头晃脑了。 “这俗话说得好啊!” “孩童食米油,百日则肥白。” “等小槐花喝完了,我再给你熬一锅,保管小槐花白白胖胖!” 陈卫东在一旁撇了撇嘴。 这米油其实就是纯粹的淀粉糊而已,根本没有吹的那么神奇。 喝这玩意和喝米粥一样,都是碳水化合物罢了。 中医的确博大精深,可是也有很多都是无稽之谈。 孩童食米油,百日则肥白? 我还孩童泡进双氧水,三日白过楚人美呢! 想到这里,陈卫东都觉得有些绷不住了,自顾自地笑了起来。 何雨柱就是喜欢不懂装懂地卖弄一些一知半解的知识,然后在秦淮茹面前显摆一番。 在原著里也是,听到别人局长说了一通《命运交响曲》的见解,他就背了下来。 接着还特意要了局长的留声机回去,不仅显摆给厂花于海棠听,还给娄晓娥一顿吹嘘,说的都是人家局长说的话。 不过然后娄晓娥可是见过世面的,可没有被傻柱忽悠住。 “哎哎哎,陈卫东,你笑什么呢?” “你小子给我站住!” 何雨柱正得意呢,却发现陈卫东经过时一直在笑个不停。 他一向霸道惯了,院子里谁惹他都是一顿报复,看见陈卫东在这里偷笑,顿时不乐意了。 最重要的是,人家秦淮茹在这里呢。 得让秦姐好好看看我的威风。 这样就可以体现我的男人气概! 陈卫东听见他喊自己,一阵无语。 你吹牛逼就算了,能不能低调点,别带上我? 其实陈卫东门清,他找茬的原因“十步之内必有解药”。 背不就是秦淮茹在他旁边吗! 他原本不想搭理他的,让他自娱自乐算了。 但是他记忆中的何雨柱可是霸道惯了。 在大院里,何雨柱常说的一句话就是“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还有:“这回我可真的好好收拾他一顿了。” 况且更是睚眦必报,报仇的手段也简直是幼稚可笑之极。 比如把人家醉酒时绑起来,或者偷别人车轱辘,又或者给别人造谣,然后接着胡搅蛮缠,耍无赖。 要不是别人没有计较,他这种下三滥的小伎俩,早就吃大亏了。 现在看陈卫东不顺眼,又主动挑衅他。 “四合院嘉豪,我这次来治治你的臭毛病。” “你那三脚猫功夫,还想治我?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陈卫东冷笑一声,然后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何雨柱。 第一卷 第11章 老一辈打法VS新时代拳师 这个年代吃米油没有什么问题。 因为孩子本来就缺吃的,和后世不愁吃喝的可比不了,没那么讲究。 但是陈卫东就是看不惯他何雨柱喜欢显摆和霸道的臭毛病。 “柱子哥,秦姐,你们好啊,叫我有何贵干啊?” 陈卫东笑呵呵地看着两人,就等着何雨柱向他发难呢。 毕竟他不可以先挑衅的,这样就理亏了。 “干什么?我问你小子笑什么呢?” 何雨柱瞪了陈卫东一眼,不满地质问起陈卫东。 “我在和你秦姐讲着米油的知识呢,怎么滴?你是有意见还是咋滴?” 陈卫东瞥了旁边的秦淮茹一眼,正看着秦淮茹弯着一双桃花眼,正柔情似水地看着傻柱耍威风。 你别说,这秦寡妇尽管生了三个孩子了,年龄也已经27岁,但是身材上却没有丝毫走样。 相反还愈发丰满,凹凸有致的身材毫不掩饰地展现出少妇的韵味。 难怪这傻柱会那么卖命地讨好秦淮茹。 长得漂亮也就算了,这身材更是极品,况且还不停地提供情绪价值。 这秦淮茹简直就是魅魔啊。 傻柱这小楚南,怎么可能顶得住啊! 陈卫东收回目光,笑呵呵地看向何雨柱:“柱子哥,我笑什么?我笑你拿着半桶水晃荡,在这糊弄秦姐呢。” “你说什么?!” 何雨柱眼珠子一瞪,手里的瓦罐差点没端稳。 以前的陈卫东可不是这样的,一副唯唯诺诺病秧秧的样子,谁都可以上去捏两把。 因为父母还双亡了,更是孤苦伶仃,任人欺负。 怎么今天突然就变了性子? 是不是因为病好了,腰杆子也跟着硬了? 秦淮茹也愣了一下,桃花眼眨了眨,饶有兴致地看向陈卫东。 她对于陈卫东的反驳也有些意外。 她对陈卫东的印象还停留在之前那个懦弱无能、体弱多病的小伙子上面。 陈卫东的确非常帅气,但是帅能当饭吃吗? 她一个寡妇,要依靠的是一个能给她提供生活保障的男人,而不是一个小白脸。 一个体弱多病的男人再怎么帅,她也不会花费心思去讨好对方。 这很现实,毕竟她要拉扯三个孩子长大。 而现在的陈卫东意气风发、面红体壮的样子,完全没有以前那种病秧子的感觉。 这不禁让她眼前一亮。 毕竟陈卫东的长相比傻柱好太多太多了。 要不是以前都快要病死了,估计现在一大把小姑娘倒追他呢。 “我说你根本不懂什么是米油,就在这瞎显摆。” 陈卫东双手插兜,慢悠悠地走近两步。 “你刚才说孩童食米油,百日则肥白?” “那我问你,这米油里面有什么营养成分?凭什么能让小孩肥白?” 何雨柱被问住了,但嘴硬道:“废话,米油是大米小米的精华,当然有营养!” “精华?” 陈卫东差点笑出声来。 “柱子哥,我今儿就给你上一课,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真正的营养学。” 他指了指何雨柱手里的瓦罐。 “你说的米油,其实就是淀粉糊化后浮起来的糊精,说白了就是碳水化合物,和水搅和在一起的东西。” “小孩喝了,也就图个水饱,顶个饿,里面蛋白质、脂肪、维生素、矿物质,基本等于零。” “你让小孩光喝这个,百日之后倒是能肥,但那叫虚胖,水肿!” “孩子泡在水里,一样的能白白胖胖的,怎么把孩子放在水里怕一百天呢你?” “你你你......” “你懂什么?这是劳动人民的智慧结晶!我爹那一辈,我爷爷那一辈,都是这么过来的!” “你这话什么意思?质疑劳动人民这么多年的经验?要脱离群众了?” 何雨柱急得脖子一梗,忽然想到了可以给陈卫东扣大帽,于是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不放。 陈卫东满头黑线。 好好好,给我整上老一辈打法了。 先扣帽子再站队,打法依旧老一辈。 何雨柱见陈卫东不说话,以为他被自己镇住了,顿时来了劲头。 “陈卫东啊陈卫东,你知不知道,咱们工人阶级、贫下中农,多少孩子就是靠这个养大的?” “你现在跳出来说这不行那不行,你什么意思?你眼里还有没有劳动人民?”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换做旁人,早就吓得连连摆手、落荒而逃了。 但陈卫东可是从后世穿越来的,人家是正儿八经读过政治,学过历史的人。 他以前还是校辩论队的,这些转移矛盾的话术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小儿科。 他不但没有退缩,反而哈哈大笑了起来。 “柱子哥,你这话说的,我可就不爱听了。” 他往前站了一步,高大挺拔的身子居高临下,压得何雨柱感到了一股莫名的压迫感。 “我什么时候质疑劳动人民了?我是在质疑你!” “你......” “劳动人民的智慧,那是在长期实践中总结出来的真知灼见,是经过时间检验的宝贵财富。” “可你呢?你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拿着半截就开跑,跑偏了还不让人说?” 何雨柱一愣:“你放屁——” “你先别急着骂人。” 陈卫东摆摆手,打断他。 “我问你,劳动人民为什么给孩子喝米油?” “是因为那时候条件艰苦,没有奶粉,没有细粮,只能有什么吃什么!” “那是没办法的办法!劳动人民要是能给孩子喝上奶,你以为他们愿意让孩子喝米油?” “可你呢?你不知所以然就鼓吹这是最好的办法,你这不是歪曲劳动人民的智慧是什么?” 陈卫东看都没看何雨柱一眼,继续说道。 “真正的劳动人民智慧是什么?是自力更生,是艰苦奋斗,是不断进步!” “现在都是新社会了,这才是继承劳动人民的精神!” 何雨柱被怼得张口结舌,嘴巴张了又张,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秦淮茹美眸闪烁着,兴致勃勃地看着陈卫东。 “再说了,柱子哥,你说劳动人民都这么过来的,那我问你,旧社会劳动人民的孩子夭折率多高?” “你知不知道?那时候五个孩子能养活两个就不错了!为什么?就是因为营养不良,就是因为不懂科学!” “你现在把小槐花当旧社会的孩子养,你什么意思?” “你是盼着新社会的孩子走旧社会的老路?你这不是开历史倒车吗?” 这一番话,直接把何雨柱打懵了。 打拳这方面,陈卫东可不输任何人。 他可经常在网上和21世纪的女拳师相互切磋,不仅脸皮巨厚,早已是金刚不坏之身,而且反击手段已经融会贯通。 和常年奋斗在评论区的陈卫东来比打球,何雨柱简直就是个新手。 “要我说啊,比起花功夫喝什么米油......” 陈卫东一边说着,眼神一边扫向秦淮茹挺拔的大凶器。 “还不如让秦姐多吃一点,然后多喂些奶水呢。” 第一卷 第12章 翻盖王八 “讨厌!” “你胡说些什么呢!” 秦淮茹闻言一愣,随后耳朵都有些红了,轻轻啐了一口。 她羞红了腮,愈显娇艳动人,把陈卫东都看得一愣。 不过他陈卫东是什么人?那可是在前世膜拜过各种老师千娇百媚姿态的学霸。 什么波多野结衣,什么松本一香都曾教导过陈卫东一番。 他可不像何雨柱一样,是那种没有见过大波大浪......不对大风大浪的男人。 秦淮茹的确非常有魅力,但是陈卫东可不会像傻柱一样当沸羊羊。 要当也要当喜羊羊。 何雨柱见状有些急了,伸手向陈卫东胸口推去。 真是气死我了,这小子拆自己台就算了,我大人有大量不和你计较。 可这小子居然还调戏我未来媳妇? 是可忍孰不可忍! 论动手,那何雨柱可自信了。 别说这大病初愈的病秧子了,就算了许大茂他也打的嗷嗷叫。 调戏我姐是吧? 喜欢打我脸是吧? 我特么好好教训教训你,看你怎么得意! 何雨柱冷笑一声,在他看来,这一下足够让陈卫东踉跄几步。 最好直接摔个屁蹲儿,让他在秦淮茹面前好好出出丑。 秦淮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出声。 毕竟陈卫东和她可没有什么关系。 何雨柱就不一样了,经常帮着她家,她不能不识相。 算了算了,谁叫这帅小伙非要惹着傻柱呢。 姐姐虽然心疼你,但是不能得罪我们家的榜一大哥啊! 然而,出乎何雨柱和秦淮茹意料的是,陈卫东并没有被推开。 只见陈卫东就那样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一脸错愕的何雨柱。 为什么?为什么我推不动他? 何雨柱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陈卫东微微侧身,把手已经搭上了他的手腕,轻轻一带。 何雨柱只觉得一股大力传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后倒退,蹬蹬蹬连退四五步,最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摔了个屁股墩儿,一脸的狼狈。 秦淮茹惊呼一声,连拍小槐花的手都停了。 怎么可能? 傻柱可是轧钢厂食堂的掌勺师傅,天天颠大勺,力气在院里是出了名的大。 平时打许大茂就跟玩儿似的,怎么会被陈卫东这个病秧子一把推倒? 难不成他吃了大力丸?太夸张了! 何雨柱坐在地上,整个人都懵了。 陈卫东可是院里出了名的窝囊废和病秧子,前几日都要被病死了,这些印象早已深入人心。 可现在他已经使出了至少八成力,不仅连推都没有推动陈卫东分毫,还被反过来摔了个狗啃屎。 这……怎么可能? 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看站在那里的陈卫东。 那眼神,看他就像跟看路边一只打焉儿的野狗似的。 “你……你……” 陈卫东个子比何雨柱要高一个头,居高临下地低头看着何雨柱,淡淡地说。 “柱子哥,你这是干啥?说话就说话,动手动脚的干啥?” “我这人有个毛病,谁碰我我就浑身不得劲儿,一不得劲儿就使劲儿,你可别见怪啊。” 何雨柱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撑着地想站起来,结果脚下一滑,又是一个踉跄,两条腿在空气里蹬了半天,活像只翻壳的王八,愣是没起来。 棒根刚好在旁边看到这一幕,见傻叔二次着陆,终于没憋住,“噗嗤”一声笑出了鼻涕泡。 小屁孩可不懂照护别人面子。 他直接扯着嗓子喊:“妈!傻叔变翻盖王八了!还会蹬腿儿呢!” 秦淮茹也弯了弯嘴角,但很快忍住了,瞪了旁边哈哈大笑的棒梗,上前两步把何雨柱扶起来。 不能笑不能笑,道德和笑点在秦淮茹心里打架,让她差点有些绷不住了。 不过她还是倒吸一口凉气,忍住了。 她受过严格的训练,无论多好笑,她都不会笑。 “你小子敢推我?” 何雨柱有些气急败坏,这下真是丢脸丢大了,于是伸出手指着陈卫东,咬牙切齿地盯着他。 “我可没动手,是你自己推我没站稳摔的。” 陈卫东耸耸肩,摊开手说道。 “你......” 何雨柱气得说不出话,抬手就想打陈卫东,结果被秦淮茹拦住了。 “哎呀柱子,你一个大老爷们和一个年轻小伙子计较什么?” “你毕竟比他大个几岁,让让他也没什么嘛。” 秦淮茹一边柔声细语地劝慰着,一边拍着何雨柱的衣衫上的灰土。 有秦淮茹给自己台阶下,何雨柱脸色缓和了不少,把手收了回来。 其实他也不敢再去和陈卫东动手了。 只是这样认怂实在太没面子了,所以一直梗着脖子不肯低头。 陈卫东比他高一个头,现在力气又这么大,他站在他面前就有一股压迫感。 可恶啊! 这小子真的有些邪门,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变了个样子。 还是别招惹他比较好。 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想到这里,何雨柱挑眉冷哼,拍了拍手上的尘土。 “行,有你秦姐给你说情,这次我就不和你计较了。” “得亏有你秦姐,不然我指定得教训你小子一顿!” 何雨柱装模作样地威胁了一通,便留下瓦罐灰溜溜地离开了。 走的时候还狠狠瞪了陈卫东一眼。 此地不宜久留,被人看见他这副狼狈样就尴尬了。 快撤快撤! 陈卫东:【表情】( ̄﹏ ̄)【表情】 怎么还有喷狠话环节? 说完就跑,也不留下来和我对喷就走了,没意思。 这傻柱,全身上下就嘴最硬。 不过他感到非常满意,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系统体魄奖励带来的好处。 不对不对。 娄晓娥那次才是第一次体验。 但无论如何,现在这身体,简直夯爆了! 陈卫东看着何雨柱气冲冲地离去的背影,撇了撇嘴,也想着回屋休息。 就在这时,一旁的棒梗忽然扯着秦淮茹的衣角,开口喊道。 “妈!妈!我和你说。” “我们学校新来个班主任,可漂亮了!” 嗯? 漂亮的老师? 陈卫东闻言,立马停下了脚步,耳朵竖了起来。 第一卷 第13章 整治盗圣棒根 陈卫东刚准备回屋休息呢,听见棒梗在秦淮茹旁边蹦蹦跳跳地叫嚷着,耳朵动了动。 接着就听秦淮茹的声音:“哟,棒梗,啥新班主任呐?叫什么名字啊?” “学校今天新来的老师姓冉,叫冉秋叶,长得可好看了,比电影明星还俊!” 棒梗甩着鼻涕,眉飞色舞地说着。 冉秋叶? 就是那个原著里父母是华侨的老师? 陈卫东一愣,停下了脚步,瞬间来了兴致。 男人对于未曾谋面的美女总是好奇的,当然也包括陈卫东。 他挺想知道冉秋叶长什么样,毕竟穿越过来的世界会与原电视剧不一样,一般都会漂亮许多。 “你这孩子,这么小懂什么漂亮不漂亮的。” 秦淮茹笑骂了一句,摸了摸棒梗的头。 “真的!就是她今天好像出了啥事。” “来学校的时候衣服都湿了,胸口一大片水渍,头发也有点乱,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棒梗眉飞色舞地比划着, “我们班男生都偷偷瞅她,她还不好意思呢,老用手挡着胸口。” ??? 陈卫东心里咯噔了一下。 什么鬼?这小鬼说的我怎么感觉这么熟悉呢? 胸口湿了?眼睛红红的? 他心里一动,连忙转身原路返回。 院子里,棒梗正手舞足蹈地继续讲述着:“听说她今天第一天报到,结果在半路上被人泼了一身豆浆,可倒霉了!” “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德鬼干的!” 陈卫东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他狠狠拍了一下脑门。 还真是早晨那个姑娘! 她就是冉秋叶啊! 她背的布包,她说的要去上班,原来就是要去红星小学! “卧槽。”他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这可真是缘分来了,谁也挡不住啊。 不对,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正愁找不到人道歉呢,结果人家就是棒梗的班主任,以后还可以顺着棒梗来找到她。 这事必须得道歉,人家姑娘第一天上班就被他搞成那样,换谁都得记他一辈子。 不管人家原不原谅,这态度得摆正了。 陈卫东已经走到棒梗身边,和颜悦色地低下头:“棒梗!” 棒梗正跟秦淮茹显摆呢,听见喊声回头:“咋了东叔?” “你过来,叔问你点事。” 棒梗屁颠屁颠跑过来,仰着脑袋:“啥事?” 陈卫东蹲下身,压低声音:“你们新来的冉老师,教几年级?” 棒梗吸了吸鼻涕,贱兮兮地嘿嘿一笑:“东叔,你想知道啊?” 陈卫东点点头。 棒梗伸出小手,拇指和食指搓了搓,猥琐地冲陈卫东挑了挑眉毛。 那动作跟何雨柱要钱买零嘴儿的时候一模一样。 “东叔,你这空口白牙的就想问消息?那可不行。” 陈卫东脸上的笑僵住了,心里暗骂这小兔崽子真是个小王八蛋。 真是小蜜蜂掉电门——麻了个bee啊! 他低头看着眼前这个豁牙小子,脸上还沾着中午啃窝头蹭的棒子面渣,一双眼睛却滴溜溜地转着。 奶奶的,这窝窝头指不定也是偷来的呢! 棒梗见他没反应,往前凑了一步,压低声音,一副老气横秋的口气:“东叔,你跟傻叔不一样。” “傻叔问我,我告诉他,他不仅得给我买糖,还得给我意思意思。” “你问我,我给你优惠一点,糖咋们就不提了,意思意思得了。” 陈卫东额头上青筋蹦了一下。 他有了一种想要暴揍棒梗一顿的冲动。 他深吸一口气,没发火,反而笑了。 “棒梗,你这脑子挺好使啊。” 棒梗得意地一扬下巴:“那是。” 陈卫东笑着从兜里掏出一毛钱,在手里晃了晃。 棒梗眼睛立马直了,眼珠子滴溜溜地跟着那一毛钱来回转。 一毛钱对于棒根是啥概念? 六块奶糖,一天吃一块能吃六天。那奶味儿能在嘴里留半天,糖纸还能攒着跟同学换玩意儿。 平时过年才能见着的稀罕物,现在动动嘴皮子就能到手。 “叔这一毛钱,本来想直接给你的。”陈卫东慢悠悠地说,“可叔怕你告诉我的消息是假的,那叔这一毛钱不就白瞎了?” 棒梗急了,一拍胸脯:“东叔,我棒梗从来不骗人!我说话算话,有职业操守的!” 陈卫东心里直骂棒梗,脸皮真厚啊。 屎壳郎戴面具——臭不要脸! 陈卫东点点头:“行,叔信你。不过咱得有个规矩。” 他把那一毛钱往前一递:“这一毛钱,先放叔这儿,当押金。” “你告诉叔冉老师教几年级,这一毛钱就是你的,另外,叔再给你五毛钱,奖励你听话。” 棒梗眼睛瞪得溜圆:“五毛钱?!” 那可是五毛钱啊! 五毛钱又是啥概念? 用来买炮的话不是几挂,是十几挂小鞭,能放一整个正月。 二踢脚能买好几个,院里放一个,能吓得全院老太太骂街。 揣着这么多炮出门,院里小孩都得管他叫“梗哥”。 “对,五毛。”陈卫东点头,“加上这一毛,一共六毛钱。你告诉叔消息,六毛钱全归你。” 棒梗的小脑子立刻飞快地转起来。 自己一分钱不用出,就告诉个消息,就能拿六毛钱?六毛钱能买多少糖啊,多少鞭炮啊! 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 不干白不干! “东叔你说真的?”他咽了口唾沫。 “真的。” 棒梗把心一横,凑到陈卫东耳边,压低声音:“冉老师教三年级,就我们班。” “她是班主任,以后天天给我们上课。” 陈卫东点点头,站起来。 现在他可知道冉秋叶教什么班了,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去找人家道个歉才行。 棒梗仰着脑袋,看着陈卫东默默沉思的样子,都有些着急了。 他眼巴巴地看着他:“东叔,钱呢?” 陈卫东低头看他,一脸认真:“钱啊,叔早就准备好了。” “就放在那次你偷我家的煤里藏着呢,你回去找找,肯定能找到。” 棒梗一愣,想都没有多想:“那次的煤里?” 他现在脑子里想的只有一件事。 就是钱! “对。”陈卫东点头,“叔老早就有把钱藏在煤里的习惯了,主要是怕放屋里丢了,而正好你上次偷的那堆里面就是五毛钱。” “你快回去找吧,别让你奶奶烧了。” 棒梗撒腿就跑,跑出两步又回头,冲陈卫东喊:“东叔你可不能骗我!” 陈卫东摆摆手:“不骗你,快去吧。” 棒梗一溜烟跑没影了。 陈卫东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慢慢勾起来。 秦淮茹一直在旁边看着,这时候开口了:“陈卫东,你跟棒梗说什么呢?什么钱?” 陈卫东扭头看她,笑了笑:“秦姐,你别管,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秦淮茹狐疑地看着他,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陈卫东没走,就站在院子里,双手插兜,耐心地等着。 不到两分钟,后院传来棒梗撕心裂肺的喊声。 “奶奶!别烧炭!别烧炭!炭里有钱!” 紧接着是贾张氏的大嗓门:“什么钱?你疯了?这炭今儿个就得烧!” “不能烧!东叔说钱藏在我上次偷他的那堆炭里头了!” “快拿出来!不要烧了!” “陈卫东?他说的话你也信?!” “真的!他亲口说的!五毛钱!” 两人的大喊大叫在整个后院响起,甚至前面的三进院都能够听见。 一下子,空气都安静了下来。 第一卷 第14章 赔了夫人又折兵 秦淮茹闻言立马明白了陈卫东的用意,急忙扯了扯陈卫东的衣角,想要缓住他。 陈卫东可不理会秦淮茹,往前走了两步,站到院子中央,清了清嗓子,从后院喊道。 “贾大妈!您听见了吧?棒梗自个儿说的,就是他偷了我的炭!” 二大妈的脑袋从窗户里探出来,不少院里的人都注意到了他们这边。 正好此时易中海在后院照护聋老太太,听到动静也走了出来。 陈卫东看着越来越多人在暗处在明处慢慢将视线投过来,心里一乐。 果然论起看热闹,人们就积极了。 越多人来看越好,看你们怎么耍赖! 过了几秒,贾张氏拎着个煤球从后头冲出来,脸涨得通红,张嘴就要骂。 陈卫东不慌不忙,指了指棒梗:“贾大妈,您别骂我,您问问您孙子,他刚才是不是说,我亲口告诉他,钱藏在他偷我的炭里头?” 贾张氏愣住了,低头看向棒梗。 棒梗站在那儿,嘴张着,脸憋得通红,半天说不出话来。 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贾张氏拎着那个煤球,愣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错愕,又从错愕变成心虚。 她愤愤地看着陈卫东,咬牙切齿地盯着他。 这小子,真是欺人太甚! 偷个煤炭至于吗?又没有把你给冷死。 以前都偷过多少次了,你也没有说什么,这次忽然这么较真。 是找我孙子的茬儿吗? 陈卫东不慌不忙,就站在院子中央。 这时候易中海从后院走过来,他刚才在聋老太太屋里伺候着,听见外头嚷嚷,出来一看。 好嘛,又出事了。 这他可不能不管,毕竟他是院子的一大爷。 他看了一眼棒梗,又看了一眼贾张氏手里的煤球,最后把目光落在陈卫东身上。 “陈卫东,怎么回事?” 陈卫东转过身,冲易中海点了点头:“一大爷,您来得正好。” “您也听见了,棒梗刚才自个儿喊的,说我亲口告诉他,钱藏在他偷我的炭里头。” 他顿了顿,看向棒梗:“这话您听见了吧?全院都听见了吧?” 易中海没吭声,看向棒梗。 棒梗低着头,不敢抬起来。 易中海又看向贾张氏。 贾张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一时不知道从哪儿说起。 毕竟她还真是理亏。 谁叫她孙子嘴漏把干的事说出来了呢? 说不出来她还可以抵赖一下。 易中海看到这场面,心里那个气啊。 这事儿他肯定是不想管的,可他已经听见了,全院都听见了,他要是装作没听见,往后这院里谁还拿他当一大爷? 他暗暗骂了一句:陈卫东这小子,把他当枪使呢。 但面上不能露,他清了清嗓子,板起脸,看向贾张氏:“老嫂子,这事儿您怎么说?” 贾张氏这才反应过来,把煤球往地上一扔,双手一拍大腿,嗓门又起来了。 还是得耍赖,这是她的老本行。 “易中海,您可不能听陈卫东瞎说!他冤枉我们家棒梗!我们家棒梗是好孩子,从来不偷东西!” 陈卫东乐了,冲棒梗扬了扬下巴:“棒梗,你自个儿说,你刚才喊的什么?” 棒梗低着头,不说话。 易中海沉声问:“棒梗,你说实话,到底偷没偷?” 棒梗身子一抖,还是不吭声。 小孩子还是没有他奶奶一样厚脸皮,心虚得很。 陈卫东在旁边慢悠悠地加了一句:“一大爷,要不咱们开个全院大会,让大家都来听听?” “反正刚才那嗓子,三进院都能听见,瞒是瞒不住的。” 易中海瞪了陈卫东一眼。 这臭小子,逼宫呢。 但他不能驳这个理。 他看向贾张氏,语气重了几分。 “老嫂子,棒梗这孩子,您得管管。偷东西不是小事,这回是偷炭,下回偷什么?” “孩子还是要教育的,不能老干些见不得人的事。” 贾张氏脸色变了变,嘴还硬着:“那、那不就是几块炭嘛,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 “几块炭?”陈卫东接话了,声音一沉。 “贾大妈,我那会儿正病着,发着烧,就指着那点炭熬过去。棒梗把那炭偷走了,我差点没挺过来。这事儿您知道吗?” 贾张氏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陈卫东往前走了一步,看着贾张氏,一字一句地说:“炭您得赔我,这没说的。” “另外,我因为这炭耽误了病,多躺了三天,多花了三天的医药费。” “这钱,您也得赔。” 贾张氏眼珠子一瞪:“什么?!还要赔钱?!” “对。”陈卫东点头,“三天医药费,不多,两块四毛钱。加上炭钱,一共三块。” 贾张氏急了,跳着脚喊: “三块?!你抢钱啊!我们家哪来三块钱!易中海,您看他说的这叫什么话!” 易中海皱了皱眉。 三块钱,确实不少,特别是像贾家这种困难家庭,都差不多是6天的生活费了。 但他看了一眼陈卫东,这小子不像是瞎要价。 那几天他确实病得快不行了,院里人都知道。 他正要开口,陈卫东又说了:“贾大妈,您要是觉得多,咱们就开开全院大会来评评理。” “这件事,可不能就这么算了!我肯定要讨个说法。” “要是院子里给不了我公道,我就去厂里闹去!” “欺负我们工人阶级?门儿都没有!” 一旁听着的秦淮茹脸色瞬间就白了,连忙拉出了想要争论的贾张氏。 全院大会一开,棒梗“偷炭”的事就全院都知道了。 往后他在院里抬不起头,小孩不跟他玩,学校老师也拿他当重点看,这就得不偿失了。 秦淮茹更难受,厂里那些长舌妇本来就爱嚼寡妇的闲话,这下更有说的了,她在车间干活都得被人指指点点。 易中海叹了口气,语气缓了缓:“老嫂子,这事儿确实是棒梗不对。陈卫东说的那个数,您看能不能商量商量?” 他又转向陈卫东,语气诚恳了许多。 “小陈啊,这贾家也是不容易,属于困难家庭,要不这样。” “就两块行不行,你是个男人,心胸开阔一点,多少也要关照一下我们困难的群众嘛!” 陈卫东点了点头。 他知道,易中海和贾家那可是老交情了。 以前的贾东旭还是易中海的徒弟,属于他的第一养老候选人。 这个结果,已经很给他陈卫东面子了。 贾张氏还想嘴硬,但看了一眼棒梗那怂样,又看了一眼易中海那张板着的脸,知道今天这事躲不过去了。 她咬了咬牙,从兜里掏出个手绢包,一层一层打开,里头是几张皱巴巴的毛票。 她数了半天,凑出一块五毛钱,往陈卫东手里一拍,恶狠狠地说:“就这些!多了没有!” 陈卫东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钱,又看了看贾张氏,笑了笑:“贾大妈,还差五毛呢。” “没有了!爱要不要!” 陈卫东点点头,把那两块五毛钱揣进兜里,冲易中海说: “一大爷,今儿这事儿谢谢您主持公道。” “那五毛钱就算了,就当是我给棒梗告诉我消息的报酬哈。” 他顿了顿,看向棒梗,语气和善得很:“棒梗啊,叔说话算话吧?说给你钱,就给你钱。” “你真是一个孝顺的好孩子,看见你奶奶差五毛钱,立马就给她补上了。” 棒梗一愣,随即“哇”的一声又哭了。 贾张氏气得脸都青了,指着陈卫东想骂,但骂不出来。 人家把五毛钱都让出来了,她还能说什么? 不过这臭小子真是气死人了,得了便宜还卖乖,真是欠揍! 陈卫东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冲易中海点了点头:“一大爷,改天请您喝酒。” 随后,他哈哈大笑,心情大好地离开了。 “贾家小儿费尽心,赔了夫人又折兵。” 第一卷 第15章 狼狈为奸 “可恶,那个废物陈卫东居然变得这么嚣张!” 许大茂隔着门缝,把院子里陈卫东拿捏贾家的全过程看得一清二楚。 他转身回了屋,反手扣上门,靠在门板上,指尖捻着下巴,危机感油然而生。 以前的陈卫东,就是个病秧子,风一吹就倒,任他拿捏。 可这才几天,这小子病好了,整个人都变了样。 身体上,不仅大病痊愈,甚至都能对抗何雨柱。 他上次听别人二大妈说,她亲眼看到何雨柱连推都推不动陈卫东了。 这个给许大茂给吓着了,连何雨柱都能对付? 那还不把自己吊起来抽? 如果是只有一身蛮力就算了,现在毕竟算是法治社会,光打架不讲理可不行。 可是这小子不知道怎么开窍了一样,嘴皮子功夫已变得如此厉害。 今天连撒泼耍横的贾张氏,还有院里德高望重的一大爷易中海,都被他玩得团团转。 再这么下去,到时候他第一个找的,就是我许大茂。 不行不行。 必须趁他还没站稳脚跟,提前把他按死。 自己动手又麻烦又降低格调,还不如让别人来整治一下陈卫东这小子。 谁最合适呢? 许大茂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人,就是后院的二大爷刘海中。 刘海中是厂里锻工工段的工段长,七级锻工,正好是陈卫东的顶头上司。 这人一辈子最大的念想,就是当官管人,最恨的就是有人不给他面子,挑战他的权威。 陈卫东现在这么上蹿下跳,正好踩在他的忌讳上。 当然,要二大爷帮忙对付陈卫东,也是要付出一些代价的。 不过这对于他许大茂来说,简直轻轻松松。 他一天到晚在厂里晃悠,早就发现二大爷二儿子刘光天看上了他们厂里新来的女播音员于海棠。 听说三大爷阎埠贵儿媳于莉的亲妹妹,不过二大爷可舍不得找阎埠贵帮忙让两个年轻人去认识一下。 毕竟三大爷的那点尿性谁都知道,找他帮忙不整点好处出来是不可能的事儿。 况且还不一定能成,他阎埠贵可没有什么契约精神。 所以只要许大茂提出来,这件事他可以帮忙,那二大爷必然会答应下来。 虽然自己和于海棠还不是很熟,但是都是一个厂文宣部的同事,总会给他面子的。 许大茂转身进了厨房,拎出一只提前收拾干净的白条鸡,又从柜子最里面摸出一瓶没开封的二锅头。 他锁好屋门,径直往后院刘海中家走。 “刘光天!刘光福!你们俩都给我把腰杆挺直了!” “站没站相坐没坐相,像什么样子?一点规矩都不懂!” 许大茂刚蹭到刘海中家院门口,就听见屋里“啪”的一声拍桌子的脆响。 紧跟着就是二大爷那标志性的嗓音,嗓门洪亮得震得窗纸都微微发颤。 又是父慈子孝的一幕啊! 许大茂当即顿住脚,把手里的东西往墙根暗处顺了顺,贴着门缝往里头听。 屋里,刘海中背着手,脸拉得老长,俩儿子刘光天、刘光福垂头丧气地贴墙站着,连头都不敢抬。 旁边二大妈刚想张嘴劝两句,就被刘海中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给我一边去!慈母多败儿!” “我今天不好好教教他们,将来他们出去就得栽大跟头!” 刘海中冷哼一声,目光又扫回两个儿子身上,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 “我跟你们说过八百回了!人这一辈子,要想出头,就得懂政治、讲规矩、时刻跟着国家政策走!” 他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你爹我,为什么能在红星轧钢厂当上七级锻工、锻工工段的工段长?” “你老子我管着全工段几十号人,上上下下谁不给我三分薄面?靠的是什么?” “靠的就是我守纪律、政策吃得透!厂里开大会、念文件,哪次我不是坐在前排认认真真听?” “你们俩倒好!”刘海中的嗓门陡然拔高,又狠狠拍了下桌子, “一天到晚就知道瞎混,油瓶子倒了都不知道扶,一点上进心都没有!” “让你们多听听厂里的广播、多读读人民日报,多学学国家政策,多琢磨琢磨怎么处事!” “结果呢,一个两个的,把我说话当放屁!” 他踱了两步,语气沉了几分,满是执念,“我这把年纪了,还在厂里兢兢业业,不就是给你们俩铺路吗?” “要是你们俩烂泥扶不上墙,连句场面话都说不明白,将来怎么接我的班?” “还有!你们给我记死了!” “不管是厂里还是院里,最忌讳的就是上蹿下跳挑战权威!”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厂有厂纪,院有院规!” “谁要是敢不把规矩放在眼里,不把领导、长辈放在眼里,那就是自寻死路!到时候谁都救不了你!” “今天这话我就撂在这儿!” “从明天起,每天早上给我读一遍人民日报,晚上听一遍厂里的政策广播,好好学学怎么做人!” “再让我看见你们游手好闲、吊儿郎当的,看我不打断你们的腿!滚回屋里反省去!” 俩儿子如蒙大赦,低着头一溜烟钻进了里屋,连大气都不敢喘。 门外的许大茂听得眼睛发亮。 刘海中这老东西满脑子都是如何管人,最恨的就是上蹿下跳没大没小的刺头。 陈卫东这几天在院里的所作所为,简直是精准踩在了刘海中的雷点上! 他压了压心里的得意,把暗处的鸡和酒重新拎起来,清了清嗓子,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二大爷?您在家吗?我是大茂啊!” 敲开门,开门的是二大妈。 她看见许大茂手里拎着的鸡和酒,眼角的皱纹都笑成菊花了,扯着嗓子往屋里喊: “当家的,你快看看谁来了!大茂来看你了!” 刘海中从里屋踱着方步走出来,嘴上说着:“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外道了啊。” 不过他眼睛却很诚实,一直黏在那只肥鸡和酒瓶上。 许大茂笑着进了屋,把东西稳稳放在桌上,说:“二大爷,您这话说的。” “您是咱们院里最有威望的长辈,在厂里又是管着百十号人的工段长,七级大工匠。” “我这当晚辈的,早就该来孝敬孝敬您了。快过年了,我就想着给您添点下酒菜嘛。” 这话听得刘海中浑身舒坦,他连忙招呼许大茂坐下,转头冲二大妈喊: “愣着干什么?赶紧把鸡收拾了,晚上炖上,我跟大茂喝两盅!” 说完又给许大茂倒了杯热茶。 没多大会儿,二大妈就把鸡收拾进了锅,屋里飘起了肉香。 俩人坐在桌前,倒上酒,碰了一杯,都干了。 许大茂放下酒杯,先开了口:“二大爷,您最近在厂里,肯定也听说了,前院那陈卫东,病好了回厂里复工了。” 刘海中点点头,说:“知道,卫生所开了证明,手续齐全,到班组报到了。一个三级工的小年轻,我还没功夫多留意。” “怎么了?你和他很熟吗?” 许大茂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说:“二大爷,您可不能不留意。这小子现在可不一样了。” “以前他病恹恹的,见了您,老远就低头弯腰打招呼,可现在呢?病刚好,就神气得不行了的。” “今天您也听见了,他逼着贾张氏赔钱,连一大爷的面子都敢驳,说不松口就不松口。” “您想啊,他现在连院里的一大爷都不放在眼里,以后到了厂里,还能把您这个顶头上司当回事?” “他现在就这么上蹿下跳的,明摆着就是不把咱们院里的规矩放在眼里。” “您是工段长,这小子要是再这么狂下去,以后在您手底下干活,肯定要蹬鼻子上脸,到时候您再管,就晚了。” 刘海中手里的酒杯往桌上一顿,眉头瞬间皱了起来,脸色沉了下去,说:“哼,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兔崽子,还敢反了天?” “在我的工段里,是龙他得盘着,是虎他得卧着。我有的是办法,让他服服帖帖的。” 许大茂一听这话,心里乐开了花,连忙又给刘海中满上酒,说: “那是自然,整个轧钢厂,谁不知道您二大爷的本事。” “不过这小子现在心气高,您得提前给他点教训才行。” 刘海中捻着下巴,点了点头,显然是动了心。 许大茂看他动了心,立马又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一副掏心窝子的模样: “二大爷,不瞒您说,这小子背地里说的浑话,我都不好意思跟您学,怕气坏了您的身子!” 他故意顿了顿,瞅着刘海中耳朵瞬间竖了起来,才接着开始一顿添油加醋。 “前几天我在院里亲耳听见,他跟人吹咱们院里这几个大爷全是吃干饭的。” “说您二大爷最是不行,除了会摆工段长的官架子训儿子,半分真本事没有,连七级锻工的级别,都是熬年头混上来的!” “他还说,”许大茂眼瞅着刘海中的脸一点点黑透,又狠狠加了把火, “这院里的老规矩早就该废了,什么长辈晚辈,全是狗屁!” “等他在厂里站稳脚跟,以后这锻工工段,还不一定是谁说了算呢!”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刘海中当场炸了毛,手里的酒杯狠狠往桌上一墩,胸口气得一起一伏, “我刘海中在轧钢厂干了一辈子,凭本事当的工段长,轮得到他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兔崽子在这口出狂言?!” 许大茂被他吓了一跳,连忙假意劝了两句。 这死老头,是有甲亢吧! 奶奶的,吓我一跳! 许大茂心里骂了二大爷几句,等他怒气稍平,才话锋一转, “不过二大爷,您也别跟这混小子置气。” “今天我来,除了跟您提个醒,还有件天大的好事,专门奔着您家来的。” “哦?” “什么好事?” “我知道您家二小子光天,最近正托人张罗对象呢,对吧?” 许大茂笑着说道,“正好,我这儿有个顶好的人选,那就是咱们厂广播室的于海棠!” “那可是咱们轧钢厂的厂花,人长得漂亮,家里又根正苗红,全厂里多少小伙子排着队想追呢!” 这话刚落,里屋的门“哗啦”一声就被拉开了。 刘光天一个箭步冲了出来,脸涨得通红: “许哥!真的?你真能给我介绍于海棠?” “没规矩的东西!”刘海中瞪了刘光天一眼,嘴上骂得凶,脚却没动,看向许大茂的眼神里满是期待, “于海棠那姑娘我知道,是个好人家的孩子,就是眼光高得很,一般人她可看不上。” “那是自然!”许大茂拍着胸脯把话说得满满当当, “二大爷您放心,我跟于海棠熟得很!我天天在厂里放电影,跟广播室抬头不见低头见,她有事都找我帮忙,我说的话,她绝对听得进去!” “光天兄弟跟她那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这事包在我身上,回头我就约她出来,保准给俩人撮合得明明白白!” 刘海中听得脸上瞬间笑开了花,刚才的怒气一扫而空,连端酒杯的手都轻快了不少:“大茂啊!你这孩子,就是懂事!这事要是真成了,我们老刘家承你这个情!” “以后院里厂里,但凡有我能帮上忙的,你尽管开口!” “唉,不瞒您说,最近这个陈卫东啊......” “小事!” 刘海中当场一拍桌子, “大茂,你放心,陈卫东这小子绝对翻不了天!” “我要是不给他好好上一课,他都不知道马王爷长几只眼!” “一点规矩都不懂,你等着,回头我保证把他教育得服服帖帖的!” 许大茂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满是感激之色,立马端起酒杯举得高高的: “二大爷威武!有您这句话,我就彻底放心了!我敬您一杯!” “来,干杯!” 俩人酒杯一碰,仰头一饮而尽,相视一笑。 “陈卫东,你不是说等着我收拾你吗?” 许大茂冷笑一声,往嘴里送了块热气腾腾的鸡肉。 “哼,我看你这次还怎么嘚瑟!” 第一卷 第16章 绿帽子王 太阳当空照,花儿对我笑。 又是新的一天,而今天陈卫东就要复工了。 俗话说,士别三日,即更刮目相待。 陈卫东请假了三天,那改变可是翻天覆地的。 他身体的顽疾全部彻底治愈了就不说了,还让自己的身体素质从原来的体弱无力变成了强壮健壮。 这仅仅是身体素质上的转变,更为关键的还是陈卫东还掌握了轧钢技艺的突破方法。 这可是轧钢厂最需要的技术,如果轧钢厂掌握了这个技术,那对于成本利润和生产效率的提升那是非常巨大的。 可是现在陈卫东的处境就非常尴尬,因为他仅仅是个三级工。 也就是说,技术上的改进突破,还轮不到他一个三级工说话。 就相当于科研助理一样,课题组的什么核心试验卡壳了,那肯定轮不到你操心。 人家博导发论文的时候你还在读高中呢! 陈卫东面临的问题也是如此,因为三级工的技术差距和向易中海一般的八级钳工就差距太大了。 可以简单地理解为,三级工是“会干”,高级工是“懂干”。 陈卫东这样的三级工,干的是啥活? 师傅教过的,自己练熟的,图纸上画得明明白白的。 闭着眼睛能把轴车出来,能把螺丝拧上去,能按部就班把一件活干完。 但你要是问他:为啥这道工序非得先车内孔后车外圆? 为啥这个零件要留20丝磨量? 这三级工可答不上来。 三级工只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高级工就不一样了。 一大爷易中海,八级钳工,一根料拿在手里掂两下,就知道哪块能承重哪块是虚的。 一张图纸摊开,扫两眼就能挑出毛病:“这个公差标得太死,加工不出来。” “这个倒角没标,装的时候肯定卡。” 他可不是背下来的,是干出来的经验,是拆了上百台机器琢磨出来的道理。 说穿了,三级工用的是手,高级工用的是脑。 三级工能把一件活干成,高级工能把一件活干好,而且还能教会别人怎么干好。 这就是为什么一大爷在车间里说话,车间主任都得给面子。 因为有些活,离了他还真就没人干得了。 陈卫东现在站在三级工这个坎上,往前迈一步,就是另一番天地。 不过他已经很不错了,没有师父带着指点,都是一个人摸索出来的。 他刚进厂的时候正是“精减徒工”的时候,厂里人事混乱,加上他之前一直病着,可能根本没人正经给他派师傅。 等他病好了复工,车间主任顾不上,师傅们也不想多带一个病秧子,他就这么“漏”下来了。 不像家人贾东旭,就是由他师父易中海带出来的。 不过即使是一个人摸索,他也升到了和贾东旭一样的级别。 “要在技术突破上有发言权才行,这就要我考工升级才行。” 陈卫东一边整理着自己的衣服,一边自语着。 “等我升了四级工甚至更高,我就能在工艺改进上提出意见了” “这样系统给我的轧钢技术改进才能有用武之地!” 六十年代的工厂,考工升级不是你想考就能考的,得等机会。 一般每年就那么一两次,要么年中,要么年底。 而眼下正是腊月,厂里的年底考核马上就要开始了。 这是轧钢厂的老规矩:每年进了腊月门,生产任务稍微松快点儿,劳资科就张罗着组织考工。 一来是给这一年干得好的工人一个交代,二来也是赶在年前把工资定下来,过了年就按新级别发钱。 考核则分为理论和实操两场。 理论考试在厂部的会议室里,一人一张桌子,发卷子,闭卷。 考的是技术等级标准里规定的那一套,比如图纸识别、公差配合、材料性能、操作规程。 卷面一共一百分,六十分就算及格。 没文化的工人最怕这一关,好多五级六级就卡在这上头,上不去。 实操考试在车间里,当着全工段人的面。 考评组由车间主任、技术员、加上几个七八级的老师傅组成,考生现场抽题,在规定时间里加工出一个指定难度的工件。 评分标准很简单,卡尺一量,合格了就算过,要是活儿干得漂亮,老师傅们点点头,这一关就稳了。 两门都过六十,才能升级,一门不及格,明年再来。 陈卫东他刚复工,正好赶上这趟车,腊月的考核就在眼跟前儿,报名的日子还没过,有了升级的机会。 只是现在他的技术水平还只是三级工,勉强四级工的水平,如果就这么参加考核,大概率是过不了的。 “如果系统能给我灌输技术和理论知识就好了。”陈卫东一边嘟囔着,一边打开屋门。 对面二大爷一家早已出门,后院空荡荡的。 二大妈天不亮就挎着菜篮子出门买菜,大儿子刘光齐分配去了水电厂,常年在外不回家,小儿子也早早背着书包去了学堂。 唯有二大爷,每天都拽着二儿子刘光天,天刚蒙蒙亮就往轧钢厂赶。 可这父子俩早去,从不是为了干活的。 二大爷是厂里七级锻工,一手锻打铁艺在车间里数一数二,可他这辈子最大的心病却是没能当上官。 在车间里熬了二十多年,眼看着好些手艺不如他、资历比他浅的人,一个个步步高升,二大爷心里又急又气,整日憋得难受。 他天天抢着早到厂里,无非是想在领导面前露个脸,让领导瞧见自己积极肯干的态度。 唯有在车间里,叉着腰指挥刘光天忙前忙后时,二大爷才觉得最威风。 那是他感觉,自己离当领导最近的时刻。 正想着呢,陈卫东忽然看到娄晓娥从许大茂门口提着盆要去洗衣裳。 于是他赶紧退回几步,躲在墙角后面,偷偷看着娄晓娥。 只见娄晓娥不耐烦地把盆往地上一放,支起搓板,动作看起来十分生疏。 她蹲在那儿,把衣裳浸进水里,冰凉的自来水浇在手上,她皱了皱眉,小嘴里不停嘟囔着。 昨儿他晚上出去喝酒,说是跟厂里领导应酬,一宿没回来,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娄晓娥早上起来,灶是冷的,缸里没水,许大茂换下来的衣裳堆在椅子上,脏袜子扔在地上。 她只能忍着心里的不满做起家务活。 她在以前都是过得锦衣玉食的生活,嫁到许家之后,还要伺候这个天天不着家的丈夫,自然一肚子怨气。 她也算是看清了许大茂是真的不在意她。 一般来说,作为一个男人,新婚之夜没有任何记忆,肯定会遗憾然后想着再来一次圆房什么的。 她一开始也担心许大茂醒后会碰自己身子。 可是许大茂一听娄晓娥说已经圆房过了便不在意了,这让娄晓娥觉得许大茂只是把自己当成了一个生育工具。 播种了就不管了,完全不在乎自己断片时发生了什么。 女人爱听承诺,说到底,不过是想从男人嘴里讨个定心丸,无非是想从承诺中得到安全感和一种被重视的感觉。 许大茂的表现,让她没有一丝安全感可言,更别说那种被重视的幸福感了。 甚至她都怀疑,许大茂没有男人的能力,已经抬不起头来了。 要不然怎么会对自己没有丝毫兴趣? 毕竟她对自己的魅力还是很自信的,她不信一个正常的男人能有这种定力。 都说女人的第六感是很准的。 这里还真给她猜对了一半,错了一半。 对的是许大茂还真是在某方面有些缺陷。 错的是许大茂不是对女人没有兴趣,而是外面有人了。 他许大茂可是个沾花惹草的主,早在结婚之前,就已经哄骗了一个蠢女人。 而这几天不着家,都是去找别人快活去了。 正所谓家花哪有野花香。 回来之后,早就是弹尽粮绝,贤者模式开启,什么美女来了都是力不从心了。 至于那晚断片什么的,根本不重要。 反正这小妮子已经是许家的人了,跑不了的。 可他万万没想到,在他觉得野花香过家花的时候,已经有人捷足先登,摘下了家中玫瑰花的花蕊。 他给娄晓娥戴绿帽之前,自己已经是绿帽王了。 第一卷 第17章 放下我的衣服! 其实许大茂还有一件事让娄晓娥觉得很反感。 原本娄晓娥刚刚嫁过来是对许大茂不设防的。 是陈卫东那晚提醒她许大茂是个小人后,才心生警惕,开始观察许大茂。 这一观察可不得了,许大茂竟然在这两天偷摸了她的嫁妆! 如果是拿去喝酒什么的就算了,可是这个金额真的不像是喝酒的开销。 鬼知道许大茂去干什么了。 话说回来。 娄晓娥的嫁妆可不少,嫁许大茂时,就带来了不少现钱、衣物和家具还有一台无敌牌缝纫机,这已经算是非常丰厚的嫁妆了。 这个时候娄家还没有在暗中偷偷转移来了金条、珠宝以及大额现金。 在几年后是因为要割资本主义尾巴以及运动风云,所以才导致娄家分批悄悄转移,藏在屋里保险柜里面,绝不外露。 而现在娄晓娥只是带了了一部分现金过来了而已,并且还是刚刚嫁过来,许大茂就这样偷偷摸钱。 这样的男人如何值得信任?到时候如果家里发生了点什么事情要转移财产,那许大茂不狠狠给许家霍霍光才怪。 想到这里,娄晓娥冷汗直冒,拍了拍胸口。 本来让娄晓娥嫁给许大茂就是为了寻求庇护的。 怎么感觉是羊入虎口了呢? 要不是陈卫东在那个晚上提醒了她许大茂为人不端,她还真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现在想起来,都觉得有些细思极恐。 这时,她的余光瞟到旁边墙角处一个人影一晃而过,顿时一惊,停下了手里的活问道。 “谁?有什么事吗?” 她声音都拔高了几分,语气带了点厉色,给自己壮胆。 她都已经是人妻了,那个年代那个年代,男女之间讲究个瓜田李下,哪有偷偷看别人媳妇的道理? 什么叫瓜田李下? 就是路过瓜田不弯腰提鞋,走过李树下不抬手整理帽子,这为的是避嫌。 你弯腰,人家以为你偷瓜,你抬手,人家以为你摘李。 看别人媳妇也是如此,都是有嘴说不清。 一个男人,要是没事老盯着别家媳妇看,传出去就是闲话。 要是被院里情报站,就是那群大妈看到了,明天天津估计就传开了。 只要大妈在扒耳朵聊天,狗经过都得身败名裂。 所以正经男人,见了别家媳妇,要么低头走过去,要么目不斜视。 实在有事要说话,也得当着人家男人的面,或者站在院子里大大方方地说,不能躲躲藏藏。 这个人胆子也是够大,大白天敢在院门口偷看人家媳妇。 你不要脸我娄晓娥可要脸啊! 可出乎她意料的是,走出来的竟然是陈卫东! 她那双修长丰腴的双腿下意识紧紧一夹,刚才那股子威严荡然无存。 “晓娥,怎么了,我有这么吓人吗?” 陈卫东嘿嘿一笑,向娄晓娥走来。 他当然知道这个年代偷看别人媳妇是不妥当的,早就确认好二大爷和几个儿子都已经上班,二大妈也出去买菜了。 聋老太太还在屋里睡觉,根本没人能看见。 要不是他自己出来,娄晓娥也发现不了。 “你......你躲着那里看着我干什么?” “你不怕有人看见了?”娄晓娥紧张兮兮地左顾右盼,脸上顿时烧起来,不知道是急的还是羞的。 “放心吧,没有人的,二大爷家都走光了,聋老太太还在睡觉呢。” 娄晓娥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圈。 院里确实静悄悄的,各家各户门窗紧闭,晾衣绳上的衣裳一动不动。 她稍微松了口气,可紧接着心跳得更厉害了。 没人,那不就是…… “你......你想干嘛?” 她声音都发颤了,结结巴巴地问道。 陈卫东走了过去,高大的身躯靠在娄晓娥身旁,娄晓娥一步步往后退,却被陈卫东逼到了公共洗漱区域的墙边。 “你手都冻坏了。”陈卫东抢过娄晓娥的手,塞进自己的怀里捂着。 娄晓娥瞬间就想要用力把手抽出来,却怎么也挣脱不开,于是只能任由陈卫东捂着自己的手,羞答答地低下头。 “你管我冷不冷。”她小声嘟囔,声音小的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赶快给我走开,我和你没有关系,不要碰我!”娄晓娥瞪了陈卫东一眼,可是却没有任何杀伤力。 陈卫东嘿嘿一笑,低头看了看盆里的衣裳。 几件外套,两条裤子,还有……他眼神顿了顿,伸手从盆里拎起一件。 是件贴身的小衣裳,粉白相间的,料子软得很。 那是娄晓娥的贴身内衣。 娄晓娥一看,脸腾地烧起来,整个人跟炸了毛似的:“你放下!那是我的小.....衣裳!” “快点快点,我真生气了!” “我来帮你洗,你去休息休息。” 陈卫东说得理直气壮,把那件小衣裳往盆里一按,搓板上一放,抓起胰子就往上面抹。 娄晓娥傻眼了。 这家伙怎么脸皮这么厚? 她活了十九年,从没见过这种事。哪个大男人会……会洗这个? “陈卫东!”她压低声音喊,急得跺脚,“你给我放下!那......那不是你洗的!” “咋不是我洗的?”陈卫东头也不抬,手上搓得起劲,“你手都冻坏了,我帮你洗两件衣裳怎么了?” “那......那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陈卫东抬头看她,一脸无辜,“我还不能帮我媳妇洗衣服了?” “你!你不要脸!” “谁是你媳妇?快点给本姑娘放下来!”娄晓娥被这个无赖气得满脸通红,却又无可奈何。 陈卫东见她面若桃花,甚是可爱,心里痒痒的,于是手上搓得更欢了。 娄晓娥见他越来越过分,心里真的急了,也顾不得那么多,伸手就去抢。 陈卫东手一抬,她扑了个空,整个人差点栽进盆里。 “陈卫东!”她气急败坏地喊道,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陈卫东看她真急了,手里动作顿了顿。 就这一顿,娄晓娥瞅准机会,一把抓住那件小衣裳,使劲往外拽。 “快给本姑娘松手!”娄晓娥恶狠狠地瞪他。 “不松。”陈卫东看着她,眼里带着笑。 娄晓娥使劲拽,却又拽不动,她又羞又急,眼眶都红了。 陈卫东看她这样,心软下来,叹了口气,手上一松。 娄晓娥正使着劲呢,他这一松,她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两步,眼看就要摔了。 陈卫东眼疾手快,一把搂住她的腰,把她捞了回来。 娄晓娥整个人撞进他怀里,脸贴在他胸口,隔着棉袄都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热乎气。 两个人就这么贴着,院里静悄悄的,连喘气声都听得见。 娄晓娥的心跳得厉害,砰砰砰的,也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他的。 她反应过来,使劲推他:“你松开!” 陈卫东怎么能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反而搂紧了一点。 他低头,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别动,有人。” 娄晓娥浑身一僵,果然不敢动了。 可过了两秒,院里还是静悄悄的,哪有半个人影? 她知道自己上当了,刚要骂他,陈卫东忽然低下头,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娄晓娥整个人都懵了,瞪大眼睛看着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陈卫东趁她发愣,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脸上带着笑:“行了,你走吧。” 娄晓娥这才反应过来,脸腾地烧起来,从脸红到脖子根。 她一把抢过盆,把那件小衣裳死死摁在盆底,端着盆就往回跑。 跑出两步,又回头,狠狠瞪他一眼:“陈卫东,你……你不要脸!” “要脸干嘛?”陈卫东双手插兜,靠在墙上,慢悠悠地说,“要脸能娶着媳妇?” 娄晓娥气得跺了跺脚,端着盆头也不回地跑了。 陈卫东望着她狼狈离去的背影,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抬脚向四合院门口走去。 第一卷 第18章 王者归来 “早啊,李爷!” 腊月的寒风卷着煤灰扑在脸上。 红星轧钢厂的大门前,陈卫东和门卫大爷打了声招呼,随后揣着盖好章的复工证明,昂头挺胸地走进了轧钢厂。 李大爷一开始还没有认出来陈卫东,直到陈卫东离开才反应过来。 李大爷用手使劲揉了揉眼睛,喃喃道。 “AUV~这特么是陈卫东啊!” “不能够啊,这小子怎么变得这么精神了?” 陈卫东神采奕奕地一个个和工友打着招呼,每个人都和见了鬼一样地看着他。 也怪不了他们大惊小怪,毕竟陈卫东的变化太大了。 以前的陈卫东和纵欲过度了一样,天天顶着个黑眼圈不说,还和有肺痨似的气喘吁吁。 况且轧钢厂里干的可是重体力活,一天下来都要把陈卫东榨干了,下班都是佝偻着腰,扶着墙走的。 陈卫东每天都是一副命苦的样子,让大家都担心他会死在岗位上。 每次看到陈卫东的时候,大家都会拍拍胸口,然后感叹一句。 活着真好啊...... 前几天又听说陈卫东病倒了,认识他的人都觉得他已经死定了。 然而没有想到的是。 没想到短短三天,陈卫东就养好病精神饱满地回来了。 所以此时大家看见他只有一个想法。 你特么不会被夺舍了吧? 不过话说回来,大家吃惊归吃惊,心底都还是很高兴陈卫东能病愈归来。 都是一起干活的工友,再加上陈卫东为人不错的缘故,大家关系都很不错。 陈卫东当然注意到了大家的反应,不过他就像没事人一样。 看什么看? 没有见过帅哥吗? 抬头看了看时间,现在才早上6点50。 他走进厂区,把自己的铁饭盒放入厂区食堂的集中蒸饭箱内,然后哼着小曲,前往自己的所属车间。 “陈哥,你病好了?” 有人从后面拍了拍陈卫东的肩膀,陈卫东转头看去。 只见一个圆脸的憨厚青年站在身后,瞪着圆溜溜的眼睛惊喜地问道。 陈卫东认出来了。 这是和他一个车间的工友,也是他最好的朋友,王志军。 落难识人心,患难见炎凉。 以前的他对谁都和和气气的,结果在自己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只有王志军一个人照顾他。 在陈卫东卧床不倒的时候,王志军不仅给他天天做饭送水,还去卫生所帮他去取药。 可惜有许大茂在其中作梗,药没有能取回来。 “回来了,兄弟,让你担心了。” 陈卫东对于往日的情感和记忆都是清清楚楚地传承了过来,他自然知道王志军对自己是极好的。 他经历了一番生死才明白过来。 人分远近,情分真假,往后我的好,只给真心待我的人。 陈卫东想着,便张开胳膊,结结实实地给了王志军一个拥抱。 这一下可把王志军给整懵了。 六十年代的厂区里,大老爷们之间勾肩搭背是常事,可这么正经地抱一下,实在是稀罕。 直到陈卫东松开手退开半步,他才使劲挠了挠后脑勺,结结巴巴地开口:“陈、陈哥,你这……” “没别的。”陈卫东拍了拍他的胳膊, “前几天我躺床上起不来,全靠你跑前跑后,这份情,我陈卫东记一辈子。” “以前是我浑浑噩噩活糊涂了,兄弟的好,都没好好说句谢。” 这话一出,王志军更不好意思了,连连摆手:“嗨呀陈哥,你说这话就见外了!” “咱们一个车间一个班组,你出事我能不管吗?” “再说了,我也没帮上啥大忙,药……药最后也没给你拿回来。” 提到药,王志军脸上满是懊恼:“都怪许大茂那孙子!” “不知道他给了别人什么好处,还是说了什么鬼话,搞得卫生所不给拿药,非要开证明来。” 陈卫东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点点头。 这许大茂的仇他可一直没有忘。 其实许大茂已经算是杀了陈卫东他一次。 此仇不报,他陈卫东誓不为人。 抬手拍了拍王志军的肩膀,语气沉稳:“这事不怪你,许大茂是什么货色,我心里清楚。” “这笔账,我迟早跟他算清楚!” 王志军愣了愣,抬头看着眼前的陈卫东。 以前的陈卫东,别说放这种狠话了,就是被许大茂当面挤兑两句,都只会低着头躲着走。 可现在的他,那气势,都可以贴在门上当门神了! 他心里那点奇怪的感觉更浓了,忍不住又挠了挠头,心里偷偷嘀咕。 陈哥这哪里是病好了,这分明是大病一场,直接开了窍了! “对了陈哥,你这身体真的没事了?” 王志军很快回过神,上下打量着他,“咱们车间干的可都是重活,抡大锤、搬钢锭,一天下来骨头都能散架。” “你要是没好利索,可千万别硬撑,大不了我再帮你跟班长请两天假,扣点工资就扣点,身子骨才是要紧的。” “放心。”陈卫东笑着捶了捶自己的胸口,发出闷闷的声响,“你看我这身子骨,那是杠杠的。” “以前是我自己作的,把身子熬垮了,以后再也不会了。” “走,进车间,别迟到了,让班长挑理。” 俩人说着话掀开门帘进了铆焊车间,里头已经聚了二十来号工友,三三两两凑着唠嗑。 大家见陈卫东进来,都纷纷凑过来问两句好,眼里的惊讶藏都藏不住。 王志军一路跟着他,嘴里还不停念叨,等会干活别猛冲,累了就吱声,我帮你搭把手。 大家在集合等着,一到七点整,班长周学恒就攥着个卷边的牛皮纸笔记本走到铁台子前,敲了敲台面喊了声“集合”。 大伙立刻收了话头,齐刷刷站成两排。 老周清了清嗓子,先念了厂里的通知。 “眼下正是“三五”计划攻坚的关口,全厂都在抢生产、赶进度,咱们班组绝不能掉链子。” “三号轧机出来的十二批槽钢,必须在今天完成校直、探伤,下午五点前全数入库。” “还有,安全不能忘,隐患不能留!” “如果同志们身体上不舒服,一定要跟我说!” 第一卷 第19章 找茬 老周说完,特意扫了陈卫东一眼。 看见陈卫东精神抖擞的模样,他有些惊讶,随后满意地点了点头,大手一挥: “鼓足干劲,力争上游!多快好省完成生产任务!” “各就各位,开工!” “好!” 底下二十多号工友齐声应和,声音震得陈卫东心里微微一荡。 话音刚落,大伙就纷纷撸起袖子,快步奔向各自的工位,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陈卫东正准备跟着去干活,忽然一道久违的光幕浮现出来。 【事业主线任务:钳工成长计划】 【阶段性任务一:整理脑中千万绪,化为手上真功夫】 【请在实践中验证理论知识,只要成功验证一次理论知识于具体实践中,即可获得奖励】 又开了一个主线任务? 看来我得想想怎么样可以验证理论,得找个难一点的活。 陈卫东环顾四周,看到了不远处的一个报废的锻锤,眼睛一亮。 陈卫东想着,拉了一把身旁的王志军,抬手指向车间角落停着的三号锻锤。 “志军,跟我去那边看看。” 王志军一愣,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疑惑道: “陈哥,那三号锻锤都坏了快一周了,技术科来了三拨人,车间的老师傅也上手修过,都是治标不治本,咱们凑这个热闹干啥?” “就是因为没人能根治,我才要去看看。” 陈卫东脚步没停,低声解释了两句。 陈卫东心里可明白,系统给的这套轧钢工艺改进方案,光靠脑子想没用。 必须亲手摸透设备的实际磨损、参数偏差,才能验证到底能不能落地。 “况且,这台锻锤是咱们工段赶军工订单的核心设备,就这么停着,天天耽误生产。” “我要是能把它修好,甚至把工艺改好,也算是给厂里解决了大难题。” 王志军闻言,觉得陈哥真是好样的,于是点了点头。 几句话的功夫,俩人已经走到了三号锻锤旁。 设备静静停在角落,机身落了层薄灰,进给机构的外壳敞着半边,显然是之前抢修时拆了一半,实在修不好就扔在这了。 陈卫东也不废话,拿起旁边的卡尺和扳手,俯身就对着进给机构、蜗轮蜗杆的磨损处量了起来。 他脑子里系统灌输的全套工艺知识,和眼前设备的实际情况一一对应,原本还有些模糊的参数,瞬间变得清晰无比。 王志军站在一旁,看着他动作娴熟地测量、记录,眼神专注,和以前那个病恹恹的样子判若两人。 他摸摸鼻子,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默默帮他递着工具,打起了下手。 不过三五分钟,陈卫东就停了手,心里已经有了十足的把握。 他把工具放回原位,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果然和他预判的一模一样,这台设备的病根,根本不在配件磨损上,全在设计参数和生产需求不匹配上。 陈卫东抬头环顾四周。 仅仅是片刻,整个铆焊车间瞬间就被掀翻了天。 电铃叮铃铃划破空气,吊着钢锭的吊钩在半空缓缓移动,巨大的轧机紧跟着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厚重的辊道转动起来,震得脚下的水泥地都微微发颤。 通红的钢坯从轧机口缓缓送出,裹挟着上千度的热浪扑面而来,瞬间烘得人脸上发烫,寒冷瞬间被驱散一空。 陈卫东抬眼扫过车间四壁,墙上张贴着鲜红醒目的标语。 “工业学大庆,农业学大寨,全国学人民解放军!”。 红底黄字,在钢花的映照下格外亮眼。 他看着身边的工友们,一个个把集体的事看得比天还大,眼里全是豁得出去的干劲,没有半分抱怨,心里忍不住一阵滚烫。 这就是六十年代的工人,这股子纯粹又炽热的劲头,是往后多少年都难再见到的。 不过片刻功夫,车间里已经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大锤砸在钢材上的哐当巨响,与工友们的号子声混在一起。 火星子像流星雨似的四处飞溅,落在地上滋滋作响,机油、铁锈与煤灰的味道裹在热浪里,扑面而来。 工友们早脱了厚重的棉袄,只穿件洗得发白的薄工装,领口袖口都挽得高高的,喊着整齐的号子,合力把滚烫的槽钢归位、校直。 大家伙儿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滚烫的钢材上,瞬间就化作一缕白烟。 陈卫东也搂起袖子擦了把汗,刚要迈步往自己的工位走,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拖腔带调的呵斥: “都给我停一停!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 呵斥声落下,众人纷纷回头,就见刘海中背着手,蓝色的工服穿得板板正正,眼神扫过一圈,最终死死钉在了陈卫东身上。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冲着陈卫东来的。 谁都知道,这位二大爷最是记仇又爱摆架子,只要你一得罪他就和狗屁膏药似的甩不掉。 只是不清楚陈卫东怎么得罪他了,这俩人平日也没啥交集啊。 王志军见状,悄悄往陈卫东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提醒:“陈哥,小心点,这老东西今天指定是冲你来的。” 陈卫东拍了拍他的胳膊。 他可不慌张,水来土掩,兵来将挡就是了。 不出众人所料,刘海中径直走到陈卫东面前,上下扫了他一眼,冷哼一声: “陈卫东,谁让你来上班的?啊?” “前几天还病得下不来床,这才几天就往车间跑?你这身体状况,能扛得住咱们车间的重活?” “万一在工位上出点什么事,是你自己负责,还是我这个工段长担着?” 他越说嗓门越大,手往身后一背,直接下了命令: “我看你这身体根本没恢复利索,现在立刻给我回去歇着去!” “今天算你旷工,什么时候医院再开个百分百康复的证明,什么时候再来上班!” 这话一出,车间里瞬间一片哗然。 谁都听出来了,这就是明摆着穿小鞋! 陈卫东手里有卫生所的康复证明,车间主任也批了复工手续了。 刘海中就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要算人家旷工,这不是纯纯刁难人吗? 陈卫东闻言,反而笑了,不紧不慢地从工装口袋里掏出两张纸。 他把纸往刘海中面前一递,声音清亮,全车间都听得清清楚楚: “二大爷,哦不,刘工段长,您这话我就听不懂了。” “这一张,是红星轧钢厂卫生所出具的正式康复证明,白纸黑字,红章盖得明明白白,写清楚了我身体完全痊愈,可正常参与生产工作。” “这一张,是咱们车间李主任亲自签字批准的复工申请,手续齐全,全符合厂里的规定。” 他往前凑了半步,眼神直直盯着刘海中:“刘工段长,您是质疑厂卫生所的诊断结果,还是觉得李主任的审批不作数?” “又或者,在您眼里,您一句话,就能顶过咱们红星轧钢厂的《工人复工管理条例》?” 第一卷 第20章 你好大的官威啊! 刘海中脸色一沉,他没想到这小子竟然这么横! 不吃压力啊! “不过......” 陈卫东看见刘海中想要发作,挥手打断他。 “您今天非要算我旷工也可以,那咱们现在就去厂部劳资科,找科长好好说道说道。” “看看是您说了算,还是厂里的规章制度说了算!” 刘海中闻言哑口无言,想反驳,却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哪里敢质疑厂卫生所,更不敢说李主任的审批不算数,更不敢去劳资科掰扯这事。 刘海中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手指着陈卫东,半天憋出来一句: “你……你小子强词夺理!” 刘海中吃了个哑巴亏,心里的火蹭蹭往上冒。 看着周围工友们憋笑的模样,他更是恼羞成怒,窝火的很。 这小兔崽子,太气人了! 不过无妨!我有的是办法整你! 刘海中咬咬牙,冷哼一声。 他随即转身走到工段的生产看板前,拿起粉笔狠狠划了两道: “行!既然你说你身体好了,能干活了,那咱们就按生产任务来!” “咱们锻工工段这几天正赶着加急生产任务,人手紧、担子重,全车间都在连轴转。” “你既然进了这个车间,就别想站着看热闹!” 他抬手猛地指向车间角落的堆料区,嗓门提得震天响: “看见那堆刚从加热炉退出来的钢坯了?” “今天下班之前,你必须把那三百根钢坯,全部转运到一号锻锤工位,码放得整整齐齐,一根都不能少!” 这话一出,整个锻工车间瞬间炸了锅。 所有人都看傻了眼。 那堆钢坯每一根都有胳膊粗、近两米长,就算是常年干重活的锻工壮工,两个人搭伙玩命干,一天最多也就转运两百根。 刘海中竟然让陈卫东一个人一天搬三百根? 简直就是厕所里跳高——过粪! 这哪里是安排生产,这纯纯是往死里刁难,是要把人逼出工伤来! 更别说,谁都知道,陈卫东是机修车间派来的三级钳工,本职是抢修出故障的三号锻锤进给机构,编制在机修车间。 他的人事调度全归机修车间主任管,跟他锻工工段半毛钱隶属关系都没有,他压根就没资格给陈卫东派任何活! 王志军脸都白了,死死攥住陈卫东的胳膊,压低声音急得冒汗:“陈哥,这老东西疯了!” “这活根本不是人干的!千万别接,一接就中了他的套了!” 周围的工友也纷纷交头接耳,看向刘海中的眼神里全是不满。 可他毕竟是管着全工段考勤和绩效评定的工段长,没人敢当众站出来顶撞,只能干瞪眼。 陈卫东脸上没有表情,冷冷地看着刘海中,不紧不慢地开口: “刘工段长,我先跟你掰扯明白两件事。” “第一,我是机修车间的钳工,人事关系、生产调度全归机修车间李主任负责,跟你锻工工段没有任何隶属关系,你没有任何资格给我安排工作。” “第二,我今天来这里,是受车间指派、生产科审批,来抢修三号锻锤的进给机构。” “这台锻锤是你们工段赶任务的核心设备,多停一个小时,就耽误多少生产进度,这个责任,你担得起?” 这几句话说的一点毛病没有。 周围的工友听着,纷纷点头,心里都暗叫说得好。 可刘海中今天就是铁了心要把陈卫东拿捏住,不然刚才吃的哑巴亏,以后他在工段里还有什么威信? 管他三七二十一,我和你拼了! 他猛地一拍旁边的机床床身,唾沫星子横飞,指着陈卫东的鼻子就破口大骂: “你少跟我扯这些歪理!进了我锻工工段的车间,就得守我这里的规矩!” “厂部天天强调全车间一盘棋,支援生产是每个工人的本分!” “陈卫东,我告诉你!现在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得干什么!” “今天这活,你干也得干,不干也得干!” “敢不服从调度,我现在就给劳资科打报告,给你记大过处分,扣你这个月全额奖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他越说越得意,背着手在陈卫东面前踱来踱去,一副吃定了你的模样。 在他看来,自己是堂堂工段长,拿捏一个三级钳工,还不是手到擒来? 就算你占理又怎么样?在这个车间里,我的规矩就是规矩! 陈卫东沉默了片刻,视线忽然扫到了车间大门外那道熟悉的身影,冷冷一笑。 果然,随便一整他就和傻子一样地看着我了。 你也就这点本事了!哈哈哈哈! 刘海中看他一声不吭,以为他怂了,更加得意了起来。 “陈卫东,我毕竟还是工段长,为了厂子的利益着想。” “你就认个错,然后回去好好反省一下,我就不追究了。” 刘海中抱着双臂,鼻孔朝天地看着陈卫东,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怎么样?够意思吧?” 陈卫东嗤笑一声,抬眼扫过周围敢怒不敢言的工友: “各位工友都听听!刘工段长这话,像一个工人干部该说的话吗?” “厂里的规章制度白纸黑字摆在那里,他一句话就能推翻,跨工种给我派要命的重活,不服从就扣奖金、记大过。” “这不是典型的官僚主义是什么?不是拿着手里的权力欺压工人是什么?” 刘海中目瞪口呆。 你小子刚才是故意装傻呢是吧! 这话一出,瞬间点燃了工友们压在心里的火。 本来大家就看不惯刘海中天天摆官威、拿捏人,我志军首先站出来支持陈卫东,随后瞬间就有人跟着附和: “陈师傅说得对!人家是来修三号锻锤的,你让人家搬钢坯,这不是纯纯为难人吗?” “三百根带余热的钢坯,让一个人一天搬完,这不是要把人逼出工伤吗?哪有这么安排活的!” “厂部天天喊着反对官僚主义,你这就是顶风作案!” 1962年,工人的地位可不是开玩笑的。 这个年代的工人,是宪法明确的国家领导阶级,除非犯政治错误或严重违纪,没人有权随意开除、降薪、乱记处分,《国营工业企业工作条例》早已把工人权益划得明明白白。 谁敢惹工人?工会在后面撑腰呢。 工会有权介入调查干部作风问题,轻则要求当众道歉、写检讨,重则上报厂部撸掉官职。 再加上“两参一改三结合”的铁规矩,工人能参与工厂管理,干部考核要参考工人意见。 摆官威、穿小鞋更是碰不得的官僚主义红线,纯属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可以说,刘海中是犯了众怒!! 简直就是找死! 十几号工人你一言我一语,句句都戳在刘海中的痛处。 他没想到这小子不仅不怕,还敢当众给他扣“官僚主义”的帽子,甚至煽动起了其他车间工人! 他脸涨得通红,气急败坏地指着众人破口大骂: “反了你们了!都敢跟我叫板了是吧?!” “谁再敢跟着起哄,这个月奖金全扣!考勤全给你们记不合格!我看你们谁敢!” 他这话刚落,一道比他更厉的声音,像惊雷一样从车间门口炸了进来: “刘海中,你好大的官威啊!” 第一卷 第21章 攻守易形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门口,就见一个脸膛黝黑的中年男人大步流星走了进来,眼神扫过之处,没人敢与之对视。 他身后跟着锻工车间的吴主任、劳资科的干事,几人脚步带风,气场压得整个车间鸦雀无声。 是厂工会的赵建国主席! 全轧钢厂谁不知道,赵主席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最是护着一线工人,最恨的就是干部搞官僚主义那一套。 他手里握着干部作风考核的实权,别说他一个小小的工段长,就是车间主任犯了事,他都敢直接撸下来! 刚才还鼻孔朝天的刘海中,在看清来人的瞬间,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背在身后的手猛地垂了下来,刚才那股神气劲儿立马荡然无存,只剩下满脸的惶恐,点头哈腰地迎了上去: “赵……赵主席?您……您怎么来了?” “我不来?我再不来,你刘海中是不是就要在这红星轧钢厂里当土皇帝了?” 赵建国根本没接他的话茬,脚步没停,径直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我刚才在门口,听得是一清二楚!扣全车间工人的奖金?考勤全记不合格?” “刘海中,我问你,谁给你的这个权力?!” 赵建国瞪着铜铃般的大眼睛质问道,吓得刘海中一哆嗦。 “厂里的《工人考勤管理条例》,是你一个工段长说改就能改的?” “国家三令五申反对官僚主义、反对欺压工人。” “你倒好,顶风作案,拿着手里那点芝麻大的权力,对着一线工人张牙舞爪,你忘了你自己也是工人出身?!” 刘海中被骂得头都快埋到胸口了,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嘴唇哆嗦着辩解: “赵主席,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我是为了抓生产!” “厂部天天强调全车间一盘棋,陈卫东他……他不服从生产调度,我这才……” “放你的狗屁!”赵建国猛地一声断喝,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指着他的鼻子骂道, “你也敢提生产?!我问你,这位同志是来干什么的?” 话音刚落,陈卫东上前一步,对着赵建国微微颔首: “赵主席您好,我是机修车间三级钳工陈卫东。” “我向您汇报三点。” “第一,我今天来此,持有车间李主任签字、生产科盖章的正式派工单,任务是抢修三号锻锤进给机构,保障工段加急生产。” “第二,我的人事、调度权全归机修车间,刘工段长无权限跨车间给我指派工作。” “第三,我有厂卫生所的正式康复证明,复工手续齐全,刘工段长刚才无故要算我旷工,还强令我一人一天转运三百根钢坯,扬言不服从就记大过、扣全额奖金。” “以上句句属实,在场工友均可作证。” 他话音落下,周围立刻响起一片附和声: “赵主席,陈师傅说的全是真的!我们都听见了!” “就是!刘工段长纯纯是故意刁难人!” 赵建国听完,转头死死盯着浑身打颤的刘海中,胸口气得一起一伏: “刘海中!你听听!这就是你说的抓生产?!” “厂部盯着的加急任务,核心设备坏了,人家陈同志来救急。” “你倒好,为了点见不得人的私怨,拦着人家修设备,逼着人家去干重活?” “我看你不是抓生产,你是存心破坏生产!” “国家给你的权力,是让你带着工人好好干活,不是让你拿着鸡毛当令箭,欺压工友!” “你忘了刚进厂抡不动大锤,是老师傅手把手教你的时候了?” “现在当个芝麻大的工段长,就忘了本了?!” “三百根钢坯,两个壮工一天都干不完的活,你让一个刚病愈的工人一个人干?” “真要是出了工伤,你负得起责吗?厂里的安全生产条例,你全吃到狗肚子里去了?!” 他越骂越火,周围的工友们听得心里痛快,不少人忍不住鼓起了掌。 刘海中被骂得头都抬不起来,冷汗把后背的工装都浸透了,腿肚子直打晃。 赵建国冷哼一声,目光扫过全场: “现在,我以红星轧钢厂工会主席的名义,当场宣布对你的处理决定!” “首先,当众道歉!” “立刻、马上,给这位同志深鞠躬道歉,为你无故刁难的行为诚恳检讨!” “再给全工段的工友们道歉,为你拿奖金、考勤威胁大家的官僚主义行为赔罪!必须大声说,全车间都能听见!” “第二,停职反省!从即刻起,暂停你锻工工段工段长的一切职务,工段工作暂由车间吴主任代管!” “三天之内,交一份不少于五千字的深刻检讨,把错误根源写透,在全车间大会上当众宣读,接受工友们的批评监督!” “第三,经济与资格处罚!扣发你当月全额奖金,取消本年度所有评优评先、工资晋级资格!” “这份处理决定,连同你的检讨,同步上报厂部,全厂通报批评!” “第四,后续追责!” “要是你的检讨敷衍了事,认识不到错误,或是后续再出现滥用职权、欺压工人的情况,厂工会会直接提请厂部常委会,撤销你的工段长职务,降薪降级,绝不姑息!” 大家面面相觑,都有些意外。 谁都没想到,赵主席出手会这么狠! 刘海中一辈子钻营,就为了这个工段长的位置。 这下不仅要当众道歉,颜面扫地,连职位都差点保不住,全年的奖金、涨工资的机会全没了! 这简直是把他的尊严,按在地上狠狠摩擦! 刘海中眼前一黑,差点直接栽倒在地。 “赵主席!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再也不敢了!” “机会?”赵建国冷冷瞥了他一眼,眼神里没有半分情面, “你刁难工人同志,拿全车间工友的饭碗耍威风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给别人机会?” “少废话!现在!立刻道歉!” 刘海中被逼得退无可退,周围几十双眼睛死死盯着他。 有嘲讽,有痛快,有鄙夷,他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 他只能磨磨蹭蹭转过身,面对着一脸平静的陈卫东,腰弯得几乎成了九十度,哼哼唧唧地说道: “陈卫东同志,对不起,我错了。” “大声点!没吃饭?!” 赵建国猛地一声厉喝, “全车间的工友都听不见,你这叫道歉?!” 刘海中浑身一哆嗦,被逼到了绝路,只能扯着嗓子,几乎是吼着把道歉的话喊了出来,声音都破音了: “陈卫东同志!对不起!我不该滥用职权刁难你!不该威胁你!我错了!请你原谅!” 喊完,他又在赵建国的注视下,转过身对着全车间的工友,深深鞠了一躬,红着脸吼道: “各位工友!对不起!我不该拿奖金考勤威胁大家!我不该搞官僚主义!我错了!” 话音落下,车间里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叫好声。 积压了许久的怨气,这一刻彻底散了个干净! 第一卷 第22章 这就叫专业 陈卫东看着眼前狼狈不堪的刘海中,脸上没有半分得意,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语气平静: “知道错了就好,以后按厂里的规章制度办事就行。” 这份从容淡定,和刚才刘海中的嚣张跋扈的嘴脸形成了极致反差,看得周围的工友们更是心服口服。 赵建国看着道完歉的刘海中,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滚去办公室写检讨!写不深刻,你就别想再回工段!” 刘海中如蒙大赦,低着头连看都不敢看周围的人,在众工友的哄笑声中灰溜溜地挤出人群。 看着刘海中低着头落荒而逃的身影,众人纷纷拍手叫好。 活该!谁叫你欺负工人? 不过大家在一顿奚落之后,却都将注意力放在了陈卫东身上。 这个年轻人,不简单啊。 王志军凑到陈卫东身边,激动得脸都红了,一个劲地冲他竖大拇指: “陈哥,你太牛了!刚才我看得手心都冒汗了!” 陈卫东只是淡淡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胳膊。 自始至终,他脸上都没有半分得意,始终都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这份宠辱不惊的气度,落在赵建国眼里,更是让他心里的赞许又多了几分。 他在轧钢厂干了二十多年,从一线抡大锤的锻工一路坐到工会主席的位置,什么样的年轻人没见过? 有本事的,大多心高气傲,赢一场就飘得找不着北。 会来事的,见了领导就唯唯诺诺,骨头都软了三分。 像陈卫东这样,被刁难时寸步不让,占了理也不赶尽杀绝,得了领导的看重依旧不骄不躁的,实在是凤毛麟角。 赵建国摆了摆手,示意周围的工友们各归各位开工,自己则迈步走到陈卫东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 “同志,你是叫陈卫东是吧。” “我就叫你小陈吧,怎么样?刚才没受委屈吧?” “谢谢赵主席替我主持公道,谈不上委屈。” 陈卫东挺直腰板,依旧风轻云淡地说道。 “刘工段长对我个人有意见,我可以不计较。” “但他拿着手里的权力欺压工友,这就触碰了厂里的规矩,也对不起工人阶级的身份。” “我相信,就算您今天没来,厂里的规章制度,也绝不会纵容这种官僚主义的风气。” 赵建国闻言,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伸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说得好!不愧是咱们红星轧钢厂的工人,有骨气,也有原则!” 他说着,侧身指了指身后静静停着的三号锻锤,话锋一转:“刚才刘海中那混账东西拦着你,差点耽误了正事。” “我听机修车间的李主任说,这台锻锤的进给机构,技术科前前后后修了七八次,都是治标不治本。” “我今天正好要看看这台锻锤,就遇见这破事。” “不过你今天敢接这个抢修的活,心里到底有没有谱?” 周围原本要散开的工友们,闻言也纷纷停下了脚步,竖着耳朵听着。 “不是吧?这三号锻锤可是咱们工段的老大难设备。” “他一个三级钳工,小年轻,能行吗?” “我看悬,估计是刚才怼刘海中是占了理,这会儿就口无遮拦了。” “别瞎说,说不定人家真有两把刷子,先听听再说!” 这台三号锻锤可是他们工段的老大难设备,打出来的锻件精度忽上忽下,进给机构三天两头卡壳。 别说三级钳工,就是厂里的七级、八级老师傅上手,也只能勉强修好凑合用,没人敢说能根治。 陈卫东神色没有半分慌乱,他转身走到三号锻锤旁,伸手敲了敲冰冷的铸铁机身,语气笃定地说道: “回赵主席,这台锻锤的病根,我基本上已经摸透了。” “表面上看,是蜗轮蜗杆磨损、进给丝杆间隙过大,修修补补能凑合用,实际上根子上是两个核心问题没解决,光换配件根本没用。” 他顿了顿,指尖顺着进给机构的外壳划过: “第一,是原厂设计的压下制度,和咱们车间的实际生产需求不匹配。” “这台设备是58年按常温碳素钢的轧制参数设计的,可咱们现在干的,大多是合金钢热锻,钢坯要加热到1100度以上才能锻打,热膨胀系数根本没算进进给参数里。” “每次下压都有半毫米的空程,齿轮和蜗杆天天受硬冲击,就算换了全新的配件,用不了一个月照样磨坏,然后就打齿。” “第二,是轧辊的热处理工艺不过关,辊面硬度不均匀,磨损速度天差地别,直接导致进给精度失准。” “咱们现在用的轧辊,还是老法子表面淬火,硬度只有HRC38到42,耐磨性能差” “别说军工订单的高精度要求,就是普通槽钢的批量生产,都保证不了批次稳定性,废品率居高不下。” 这番话说完,周围的工友们瞬间一片哗然。 几个在锻工岗位上干了十几年的老师傅,脸上都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他们天天跟这台锻锤打交道,只知道设备老出毛病,却从来没往设计根源上深想过。 在这个年代的工厂里,设备出了问题,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都是哪个零件坏了换哪个,哪个部件磨了修哪个。 鲜少有人会跳出维修的固有思维,去琢磨原厂设计和实际生产的适配性问题。 更别说把轧钢工艺、热处理技术和设备故障串联起来找根源。 这已经不是普通钳工的维修本事,而是实打实的技术研发眼界。 别说一个三级工,就是厂里的老牌技术员,也未必有这个格局和深度。 旁人只当他是天赋异禀,可只有陈卫东自己清楚。 开玩笑,陈卫东脑子里装的,可是领先这个时代几十年的轧钢技术核心突破方向! 只是抬眼扫了一圈,结合系统灌进来的全套工艺知识,他一眼就揪出了问题的根源。 什么叫专业?这就叫专业! 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不过他心里也清楚,眼下自己也只停留在理论层面,真要拿出可落地的解决办法,却没了头绪。 终究是少了现场实操的积累,缺了磨出来的实战经验,这道坎,终究是绕不过去的。 赵建国的眼睛更是越听越亮。 他虽然不是技术科班出身,但在轧钢厂摸爬滚打了一辈子,从一线抡大锤的锻工一步步走到工会主席的位置,这些技术门道,他门儿清。 陈卫东说的这些,根本不是一个普通三级钳工能琢磨透的东西。 就算是厂里技术科的老牌技术员,也未必有这么深刻、这么精准的见解! 第一卷 第23章 江湖那是人情世故 “好小子!你这是真把这台设备吃到骨子里去了!” 赵建国难掩脸上的震惊,往前凑了半步。 “那你说说,这病根找到了,不光是修好,能不能彻底根治,甚至把这套工艺给改进了?” “能。” 陈卫东点头,语气依旧沉稳,没有半分夸口的意思,“第一步,先抢修。” “在这几天之内,我重新校准进给行程,调整蜗轮蜗杆的啮合间隙,更换耐磨合金轴瓦。” “我争取尽快先把设备恢复到正常生产状态,保证不耽误工段的加急订单。” “第二步,就是工艺改进和根治优化。” “我打算重新设计进给曲线,把热坯的膨胀系数、咱们车间的轧制节奏全算进去,修改压下螺丝的限位装置,给传动机构加装缓冲套,从根源上解决冲击磨损的问题。” “同时,优化轧辊的热处理工艺,用二次淬火加低温回火的法子,把辊面硬度提升到HRC55以上,耐磨性能能直接翻一倍还多。” 他说着,抬眼看向赵建国,眼神里带着坚定。 “赵主席,不瞒您说。” “要是这套方案落地成功,全工段的设备故障率能降六成以上,锻件尺寸精度能从现在的0.5毫米,稳定控制到0.2毫米以内。” “现在咱们厂接的军工配套订单,最卡脖子的就是精度问题,废品率常年在百分之十五以上,厂部天天开会盯。” “要是精度提上来了,废品率至少能降十个百分点,一年下来,光原材料就能给厂里省下上百吨钢材,更别说人工、设备损耗的成本了。” 今年是“三五”计划的第二年,全国上下都在集中力量发展重工业,军工配套生产更是实打实的政治任务。 厂部领导天天为了废品率焦头烂额,技术科熬了无数个通宵,都没拿出个有效的解决方案。 眼前这个二十出头的三级钳工,不仅把问题看得明明白白,连完整的改进方案都想好了! 赵建国站在原地,足足愣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 他死死盯着陈卫东,脸上满是掩不住的震惊和意外,半晌才重重吐出一口气,又惊又喜地说道:“好家伙!我原本以为你只是个有骨气、脑子灵的好工人。” “我真没想到你小子肚子里,藏着这么硬的真本事!” “咱们天天喊工业学大庆,喊自力更生搞技术革新,什么叫革新?这就叫革新!” “不迷信国外的老图纸,不墨守成规,对着咱们的生产实际啃硬骨头!” “好样的!后生可畏啊!” 周围的工友们,此刻看陈卫东的眼神,已经彻底从刚才的看热闹,变成了实打实的敬佩。 无论在哪里,优秀的人总是会被人敬佩的。 面对领导的当众夸奖,最忌讳的就是居功自傲。 老话说“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但最高级的马屁,从来不是空口说白话,而是把自己的功劳,悄无声息地分一半给领导。 这样既给足了领导面子,又落了个谦虚踏实的好名声。 陈卫东只是微微颔首,语气诚恳: “赵主席过奖了。我只是个普通工人,咱们国家现在搞工业建设,处处都要钢材。” “我多琢磨一点,厂里的生产就能顺利一点,也算是为国家建设出一份微薄之力。” “但是老话讲,火车跑得快,全靠车头带。” “要不是您一直护着我们这些一线工人,给我们敢想敢干的底气,我就算是有天大的本事也使不出来啊。”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江湖是人情世故! 想那傻柱一样,遇到事情就只会打架耍横的话,啥事也干不成。 毕竟这是个人情社会,自己有能力是一方面,会来事才可以锦上添花。 这几句话听得赵建国心里熨帖无比。 “小陈,你有这份心,有这份本事,就是咱们轧钢厂最需要的工人!” “我今天在这里给你交个底,往后,你但凡在技术上有什么想法,有什么琢磨出来的革新路子,不管是设备上的,还是工艺上的,随时可以去厂工会二楼找我。” “只要是对厂里生产有利、对咱们国家工业建设有用的,我赵建国一定给你撑腰,帮你在厂部、在技术科说上话。” “我绝不会让有真本事的工人,没地方施展才华!” 谁都知道,赵建国是出了名的言出必行,在厂部说话极有分量。 有他这句话,就等于给陈卫东的技术之路,开了一道直通厂领导的门。 往后厂里再有什么技术难题,再有什么工艺瓶颈,陈卫东但凡有想法,就有了说话的地方,有了被看见、被重视的机会。 “谢谢赵主席的信任。您放心,我一定踏踏实实把手里的活干好,先把三号锻锤彻底修好。” “后续琢磨出的工艺改进法子,只要成熟了,一定第一时间向您汇报,一定给厂的生产添砖加瓦!” “好,我就信你这句话!” 赵建国笑着点了点头,又指了指三号锻锤, “行了,不耽误你干活了。抢修过程中缺什么配件、什么工具,按流程找车间申请,要是有解决不了的阻碍,随时给我打电话,或者直接去厂部找我。” 说完,他又对着周围的工友们朗声说了一句: “大家都多向陈卫东同志学习,干工作不光要出力气,更要动脑子!” “咱们工人阶级,不光要会抡大锤,更要会搞技术、会搞革新!” “只有这样,咱们的厂子才能发展,咱们国家的工业才能进步!” 话音落下,车间里瞬间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所有人看向陈卫东的目光里,都充满了敬佩和赞赏。 赵建国带着劳资科的干事和车间吴主任转身离开,临走前,还特意又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陈卫东已经脱下了工装外套,挽着袖子,拿着扳手和卡尺,正蹲在三号锻锤旁,专注地测量着进给机构的各项参数。 赵建国忍不住点了点头。 这小子,将来绝对是厂里的一块好料! 车间里,工友们纷纷围了上来,这个递工具,那个搭把手。 刚才还对陈卫东不甚熟悉的老师傅,也主动凑过来,跟他探讨起三号锻锤的老毛病,言语间满是客气。 陈卫东就这样,有了一群帮忙讨论的工友。 更加快了他验证方案和积累经验的速度。 只要把经验和数据一点点做实,技术突破就能真正落地,而不是停留在纸面上。 但他也清楚,自己必须尽快把工级提上去。 搞技术突破,光有厂领导支持不够,还得让老师傅、工友们真心信服、全力配合。 现在只是个三级技工,说话分量终究不够。 要服众,要带队,要真正撑起技术革新,他必须往上走! 第一卷 第24章 人在拳头下,不得不低头 刘海中现在的心情很不美丽。 准确的说,他现在有一点想死了。 他腮帮子咬得咯咯响,脑子里一遍遍过着车间里的场面,每想一遍,心口的火就往上窜一分。 他在红星轧钢厂干了二十三年,从学徒工一步一步熬到七级锻工、工段长,在厂里向来是说一不二。 他还从来没丢过这么大的人,受过这么大的屈辱! 这一切,全是陈卫东那个小兔崽子害的。 刘海中加快了脚步,咬牙切齿。 不仅有陈卫东,许大茂那小子也脱不了干系! 要不是许大茂前几天拎着鸡和酒上门,一个劲地撺掇他,把陈卫东说得一无是处,又给他戴高帽捧他,他根本不会去碰陈卫东这个茬。 更不会落得现在这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奶奶的。 完全就是把自己当枪使了。 刘海中顿时感觉自己就是个小丑。 刘海中脚步越走越快,进了四合院大门,径直就往后院许大茂家去。 这个时辰,厂里各车间都还在开工干活。 可是放映员许大茂已经在家待了大半天。 轧钢厂的放映员归厂工会文宣部管,1962年厂里的放映任务,大多安排在周末职工晚会、节假日慰问场次里。 临近腊月,工会没排新的放映计划,许大茂没了放映任务,自然就放了假,天天在家闲着。 这也是许大茂的优越感来源之一。 就像他说的,自己不用像车间那些人,天天一身机油一身臭汗。 也不用像傻柱似的,天天守着灶台烟熏火燎,一身油烟味儿。 往放映机前一坐,片子一放,活儿就干完了,干干净净体体面面,这才叫正经工作。 他说的没错,放映员在60年代属于“八大员”之一。 那可是大多数年轻人梦寐以求的工作,地位高着呢。 自己啥身份地位?对付一个老大粗陈卫东还要自己出手? 直接让刘海中去收拾他就行了。 不过等会他就不会这么想了。 “啪啪啪……咚咚咚!” 刘海中走到许大茂家门口,抬手就狠狠地拍门,震得门框上的灰尘直往下掉。 “谁啊?拍这么使劲,门拍坏了你赔啊?” 屋里传来许大茂不耐烦的声音。 刘海中扯着嗓子就吼,他现在听见许大茂的声音就来气。 “我!二大爷!赶紧给我开门!” 屋里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穿鞋的声响,随后门吱呀一声开了。 许大茂探出头,看见是刘海中,脸上立马堆起了殷勤的笑,连忙侧身把人往屋里让: “哎呦,是二大爷啊!快请进快请进,您今儿怎么有空过来了?” 刘海中没接话,黑着脸一脚踏进屋里,反手就把门摔上了。 许大茂刚要转身给倒茶,刘海中猛地一拍桌子,巴掌拍在木桌上,震得桌上的搪瓷茶碗哐当一声跳起来。 “许大茂!你个小兔崽子!你可把老子坑惨了!” “老子这辈子就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许大茂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连忙往前凑了两步,伸手扶着刘海中的胳膊,把他往椅子上让。 “二大爷您消消气,您先坐,先坐!这到底是怎么了?谁惹您生这么大的气?您跟我说,我替您骂他!” 刘海中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连着喘了半天粗气,才把车间里发生的事,咬着牙一字一句全说了出来。 “陈卫东那小子,根本就不像以前那样窝囊了!” “他竟然敢当着全工段几十号工人的面,就敢跟我硬碰硬!” “况且也不知道撞了什么狗屎运,你猜怎么着?” “这小子还把工会主席赵建国给招来了!” 说到这里,刘海中的手都开始抖,一巴掌狠狠拍在自己大腿上。 他现在的表情和便了秘一样, “赵建国当着全车间人的面,当场就把我工段长的职务给暂停了!当月全额奖金全扣了!本年度所有评优评先、工资晋级的资格,全给我取消了!还让我三天之内交五千字的深刻检讨,在全车间大会上当众宣读,厂里还要全厂通报批评!” 刘海中越说越气,眼珠子瞪得溜圆,额头上的青筋都蹦起来了。 “我刘海中在轧钢厂干了一辈子,从学徒工熬到七级锻工,在厂里谁不高看我一眼?” “他奶奶的,被一个二十出头、毛都没长齐的小兔崽子弄得颜面扫地!全工段的人都看我笑话!这口气,我这辈子都咽不下去!” 许大茂站在旁边,脸上的笑容彻底没了,一点点垮了下来。 他听着刘海中的话,后背一阵阵发紧,手心瞬间就湿了。 他是真的没料到,刘海中这个七级锻工、管着全工段几十号人的工段长,亲自出手,竟然被陈卫东收拾得这么惨,连乌纱帽都差点丢了。 他咽了口唾沫,干巴巴地附和了一句:“这……这陈卫东小子,怎么突然这么邪门?前几天不还病得快死了吗?” 刘海中骂够了,喘了几口粗气,喝了口茶润润嗓子。 他想了想,接着抬眼死死盯着许大茂,瞪大眼睛,用手指着许大茂。 “我告诉你许大茂,这事从头到尾,全是你挑起来的!” “要不是你在我耳边嚼舌根,满嘴挑唆陈卫东的坏话,老子能去惹这个麻烦?” “现在老子吃了这么大的亏,栽了这么大的跟头,你之前答应我的事,必须给我办到,半点折扣都不能打!” 他二大爷可不是傻子,这许大茂可是害得他吃了大亏,再不想办法捞回来,自己真的是亏得连裤衩都没了。 许大茂看着气势汹汹的二大爷,心里都有些发毛。 只见刘海中说着就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那洗得发白的藏蓝色劳动布工装,被他壮实的身板撑得满满当当。 他本就因二十多年抡锻锤的重活,练得肩宽背厚,骨架子比寻常人大出一圈。 再加上常年不亏嘴养出来的圆肚子往前腆着,整个人往那一站,看上去和头小熊似的。 放在后世,都可以去演熊大熊二了。 要知道,这可是1962年的冬天,三年困难时期的余寒还没彻底散去,北京城家家户户的日子都过得紧巴巴。 城里人的口粮全凭粮本上的定量掐着算,粗粮窝窝头都得省着顿吃,寻常人家能顿顿吃上饱饭就已是烧高香,更别说顿顿不落的细粮,以及时不时沾嘴的荤腥了。 走在大街上,十个人里有九个都是面黄肌瘦,胳膊腿细得跟麻杆似的。 刘海中可不一样,他是七级工,重体力锻工的口粮定量,每月能拿到五十六斤,比普通三级工高出快一倍。 再加上海中在家里向来是说一不二的主心骨,老伴和两个儿子都指着他的工资、票证过活。 他干的又是天天抡十几斤大锤的重体力活,家里但凡攒下点细粮、弄来点鸡蛋荤腥,从来都是全紧着他一个人吃,就怕他亏了身子,耽误了厂里的活,砸了全家的饭碗。 就这么着,在人人都勒紧裤腰带过日子的年头里,刘海中愣是养出了一身壮实的膘,往那一站,比旁人足足壮实出一大圈。 许大茂心里比谁都清楚,就自己这副弱不禁风的小身板,真要是把这二大爷彻底惹炸了毛,对方那抡了二十多年大锤的胳膊,一巴掌下来就能把他扇出去半米远。 别说打了,怕是连跑都跑不过人家。 人在拳头下,不得不低头啊! “是是是,二大爷您说的是。” “这事全怪我,是我没摸清那小子的底!您放心,您说的事,我肯定给您办得明明白白,绝不含糊!” 刘海中冷哼一声,打断他的话,大手一挥,吓了许大茂一跳,还以为刘海中要揍他。 “别跟我扯这些没用的!我就问你,于海棠的事,你还办不办?我告诉你,必须把于海棠,介绍给我二儿子刘光天!” “这事必须抓紧,年前就得让两个孩子见上面,把这事定下来!” 许大茂一听,立马把胸脯拍得咚咚响。 “二大爷您放一百二十个心!这事包在我身上!” “我跟于海棠那是什么关系?一个文宣部的,办公室就隔一堵墙,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熟得不能再熟了!” “回头我就找她,约她出来跟光天见个面!” “您办事累了也受委屈了,放心吧,我一定把事给你办得漂漂亮亮的!” 第一卷 第25章 三重刘德华,男人中的极品 许大茂全程点头哈腰,一句一个是,一句一个您放心。 刘海中这才满意,转身拉开房门,大步走了出去。厚重的木门在他身后哐当一声合上。 终于把这瘟神送走了。 房门合上的瞬间,许大茂脸上的殷勤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二大爷,我去你大爷的!” “废物玩意儿!呸,晦气!” 他越骂越气,抬手就扫向桌子。 桌上的搪瓷茶缸被扫到地上,缸里的剩水洒了一地。 他又抬脚踹向旁边的木凳,木凳翻倒在地,四脚朝天。 “哎呦喂,疼死我了。” “踢到甲沟炎了,我去。” 许大茂和个蚂蚱似的,蹦了起来,抱着右脚嗷嗷叫。 这可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脚了! 他好久才缓过劲来,然后单腿蹦到椅子边,重重地坐下去,脱了鞋,看着那肿得发亮的大脚趾。 “特么的,人点背喝凉水都塞牙!” 许大茂龇牙咧嘴地往红肿的脚趾头上猛吹两口凉气。 他想着要帮刘海中介绍于海棠这件事,冷静下来,心里便有了个数。 说到底,这事儿压根就不算个坎! 他跟于海棠虽说没什么深交情,可都在红星轧钢厂宣传科的口子上混饭吃。 况且自己只要请人家去吃一顿好的,别人没有理由去拒绝他。 这年头,寻常人家逢年过节能吃上顿带肉的饺子,就算是顶了天的改善生活。 可他许大茂要请的,是前门国营饭店的铜锅涮肉! 骨汤吊底,鲜切羊肉,配上麻酱韭菜花的小料,滚沸的锅里一涮。 那香味儿,隔着十里地都能闻见。 别说是于海棠一个心气高的年轻姑娘,就是厂里的中层领导,也不是天天能吃上这口稀罕物。 许大茂揉着脚趾,心里盘算着。 他这周就找个由头,往广播站跑一趟,就说这段时间宣传工作多有劳烦,特意请她吃顿涮肉感谢一下。 同系统的同事,礼尚往来请顿饭,再正常不过。 于海棠就算再矜持,也绝不可能当众落他的脸,这顿饭,铁定能约成。 等饭吃到一半,酒过三巡,气氛热络起来,他再顺嘴把刘光天的事往外一抛。 到时候,他把刘家的家底往明里一摆:亲爹是七级锻工、锻工工段的工段长,厂里管着几十号人,手里有权有面。 刘光天本人也是轧钢厂的正式工,根正苗红,家里有房有积蓄,在这南锣鼓巷一片,那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人家。 如果这事成了,那二大爷可欠了他一个大人情,这买卖稳赚不赔! 想到这里,许大茂嘿嘿一笑,连脚趾也不疼了。 ...... “呼......搞定了!” 三号锻锤旁的铁屑被清扫干净,陈卫东长舒一口气,站起身活动筋骨。 他甩了甩有些发酸的胳膊,扭了扭腰,听到自己的腰发出咔咔的响声。 整整两天,他带着王志军和几个热心的老师傅,对着图纸一遍遍校准参数、修改进给曲线,小到一颗轴瓦的磨损量,大到整个压下制度的适配性,全摸得透透的。 抢修方案早已落定在纸上,每一个步骤、每一处公差都标得明明白白。 今天下午只要完成最后的空载试车,这台困扰了工段大半年的老大难设备,就能彻底恢复运转。 “陈哥,真有你的!” 王志军拿着抹布擦了擦手上的油污,脸上满是佩服, “刚才李主任过来看了一眼,瞅着咱们列的方案,嘴都合不上了!” 旁边干了二十多年的王老师傅也笑着点头,拍了拍陈卫东的肩膀:“小陈,以前只知道你小子踏实肯干,没想到还是个技术高手!” “这台锻锤,我们修了无数次都治标不治本,你这一出手,直接挖到根儿上了,厉害!” 陈卫东笑了笑,把扳手收进工具包。 “都是各位师傅搭把手帮衬着,我一个人哪能干得完。” “忙活一上午了,肚子早饿了,走,食堂吃饭去,下午试车,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一群人说说笑笑地往外走,车间里的工友见了他,无不笑着打招呼,眼神里全是敬佩。 陈卫东揣着饭票菜票,跟着人流往厂职工食堂走,老远就闻见了国营食堂里飘出来的饭菜香。 熬白菜的甜香、溜肉片的油香,混着白面馒头的麦香,勾得人肚子咕咕直叫。 这红星轧钢厂的职工食堂,在整个四九城都排得上号。 何雨柱一手川菜手艺出神入化,大锅菜也炒得有滋有味,工人们累了一上午,最盼的就是这一口热乎饭。 食堂里早已人声鼎沸,十几个打饭窗口前排起了长队。 铁饭盒碰撞的叮当声、工友的说笑声、大师傅吆喝声混在一起,满是烟火气,一脚踏进来,满身的疲惫都散了大半。 陈卫东排在队伍末尾,刚站定没两秒,前面就传来一个热络的大嗓门:“哎呀!这不是卫东吗?” 他抬头一看,是同车间的李凤霞大妈。 李大妈五十出头,是锻工车间的天车司机,性子热得像火炉,最是热心肠,以前原身卧病在床,她还偷偷塞过两个窝头。 “李大妈,您也来打饭啊。”陈卫东笑着打了声招呼。 这一笑,可把李凤霞看呆了。 以前的陈卫东,病恹恹的脸色蜡黄,走路都打晃,就算眉眼生得周正,也被一身病气盖了过去。 如今大病痊愈,身板挺拔,浓眉大眼,鼻梁高挺,一身洗得发白的工装穿在身上,愣是穿出了几分英气,笑起来的时候,嘴角微微上扬,看得人心头一亮。 按后世的话来说,陈卫东现在简直是三重刘德华,男人中的极品! 再加上这两天厂里早传遍了,这小伙子不仅硬刚了耍官威的刘海中,还是个技术大拿,连三号锻锤那老大难问题都给解决了,年纪轻轻就被工会赵主席亲口夸了,往后指定是前途无量! 李凤霞越看越满意,眼睛都笑成了月牙,往前凑了两步,拍着陈卫东的胳膊就说。 “卫东啊,大妈可算逮着你了!你这病好了,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瞧瞧这模样,这精气神,多俊的小伙子!” 她这话声音不小,周围排队的大妈大婶们听见了,纷纷扭头看过来,一瞅陈卫东,眼睛全亮了。 “哎哟,这就是机修车间的陈卫东啊?以前光听说病着,没想到长得这么精神!” “可不是嘛,一米八的大高个,浓眉大眼的,比电影里的小伙子还俊!” “我听说了,这孩子有本事!三号锻锤修了快一年都没修好,人家两天就拿出方案了,还是赵主席亲自看重的人呢!” “父母走得早,无牵无挂的,自己是三级工,一个月四十多块工资,人品又正,这样的小伙子,打着灯笼都难找啊!” 一群大妈你一言我一语,全围了过来,把陈卫东围在了中间,队伍都差点乱了。 李凤霞见状,胸脯一挺,当先开口,语气里满是得意。 “卫东,跟你说个事!大妈家有个闺女,今年二十,在纺织厂当挡车工” “我闺女长得白净,手也巧,脾气更是没话说,跟你年纪正合适!” “回头大妈安排你们俩见一面,保准你满意!” “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她这话刚落,旁边一个穿蓝布工装的大妈立马抢了话。 “卫东,大妈家侄女,今年十九,高中毕业,在供销社当售货员,正式工!” “人长得漂亮,性子也温柔,家里就这一个闺女,陪嫁丰厚得很!回头我就把照片给你拿来,你保准相中!” “去去去,你们那都不合适!”又一个大妈挤了过来,拉着陈卫东的胳膊不撒手, “卫东,我家二姑娘,跟你一个厂的,财务科的会计!” “那孩子识文断字,会过日子,长得跟年画里的人似的!你们俩一个厂上班,天天都能见面,多合适!” “我家的!我家外甥女更好!” “卫东你听我的,先跟我家闺女见!” 一群大妈围着陈卫东,七嘴八舌地抢着介绍自家闺女、侄女、外甥女。 这个拽胳膊,那个拍肩膀,陈卫东哭笑不得,不知所措地杵在原地动弹不得。 周围排队的年轻工友们,看得眼睛都红了,一个个满脸羡慕嫉妒恨。 不就是长得帅了点?至于吗? 呸呸呸,小白脸一个! 第一卷 第26章 我们家卫东 陈卫东被一群大妈围在中间,晕头转向,只能连连摆手。 “各位大妈,谢谢你们看得起我哈。” “咱们先打饭,先打饭,排到咱们了!” 众人这才注意到,队伍已经排到了窗口前。 窗口里掌勺的,正是何雨柱。 何雨柱早就看见这边围了一群人,也看清了被围在中间的陈卫东,一张脸早就拉得老长,手里的大炒勺攥得咯吱响。 何雨柱这个人为人处世那是井水不犯河水,但是只要你惹到他,他可是记仇得很。 前几天在院里,这小子当众拆他的台,怼得他哑口无言,还一把把他推倒在地,让他在秦淮茹面前丢尽了脸。 今天又听说,这小子修好了三号锻锤,被赵主席点名表扬。 现在连厂里的大妈们都抢着给他介绍对象,风头出尽了! 今天好歹也要让他吃点苦头,给自己出出气才行! 陈卫东瞟了何雨柱一眼。 傻柱一脸不爽地瞪着他,鼻孔都快冒烟了。 傻子都能看出来傻柱等会要找自己茬了。 陈卫东脑子一转,计上心来。 “李姐,我来帮你打饭!” 陈卫东笑呵呵端着两个搪瓷饭盒,走到了窗口前。 李姐看着眼前抢过她饭盒的陈卫东,心里更喜欢这个小伙子了。 看看,还没有成为自己女婿就这么懂事了。 啧啧啧,以后要是真的成为自己女婿了,那还得了。 “终于落在我手里了吧!陈卫东!” 何雨柱心里嘿嘿一笑,然后舀起一勺菜,挑衅地看着陈卫东。 随后手一抖,舀进陈卫东手中饭盒的却只有一点点。 何雨柱就想要陈卫东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把饭菜一点一点地抖下去,然后自己就可以爽嘻嘻地看着陈卫东破防。 然而陈卫东心里却觉得好笑。 何雨柱现在的样子有点像得了帕金森一样,有些滑稽。 陈卫东接过饭盒来一看。 饭盒底就铺了薄薄几片白菜叶,飘着两星半点几乎看不见的油花,大半盒都是浑黄寡淡的菜汤。 别说肉片了,连块完整的萝卜块都找不着,简直跟涮锅水没两样。 何雨柱本来还想着看陈卫东恼怒或者不满的样子,然后自己就可以一本正经地说自己才是食堂师傅,接着就可以给陈卫东一顿奚落。 然而陈卫东却只是挠了挠头,然后转身把饭盒递给了后面的李凤霞。 何雨柱傻眼了。 “李姐!坏了!你这饭盒的菜怎么打成这样了?!” 李姐正跟旁边几个老姐妹眉飞色舞地夸陈卫东懂事,一听这话赶紧凑过来,接过饭盒低头一看,瞬间火冒三丈。 “李姐,你是不是之前跟何师傅有什么过节啊?” “我递饭盒的时候特意跟他说了,这是您的饭盒,结果他这手一抖,就给剩了这点汤水。” 陈卫东一本正经地对着李凤霞一顿添油加醋,听得旁边的何雨柱脸都绿了。 “李姐,他可没说,别听他瞎说!” “我不是故意的呀!” 何雨柱都快哭了,李凤霞这人可不好惹,她要是生气了,那可以召集她的一群老姐妹追着你骂一天不带停的。 “他确实不是故意的,他说有意针对你的。”陈卫东憋着笑,一脸诚恳地说道。 这话一出,李姐心里的火“噌”地一下就窜到了天灵盖。 她是厂里的老资格,建厂就在轧钢厂当女工,干了快二十年,在车间和家属院都是说一不二的人物。 本来她就正琢磨着把闺女许给陈卫东,当着这么多老姐妹和厂里人的面,被食堂掌勺的这么打了脸,哪还忍得住? 她当场就把饭盒往食堂窗口的水泥台面上“哐当”一墩,嗓门直接拉满,半个食堂都能听见她的声音。 “何雨柱!你给我滚出来!你什么意思?!” 何雨柱紧张得一哆嗦,还不等他开口解释,一群大妈就已经围了过来,叽叽喳喳地议论起来。 “怎么回事,凤霞?” “真是的,你傻柱是不是吃了豹子胆了?” “啧啧啧,太不像话了,还当面给你穿小鞋,你好大的胆子啊傻柱。” 何雨柱被骂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刚刚要开口就被堵了回去,气得他胸闷。 “李姐,算了算了,别生气了,我看何雨柱应该是冲我来的。” “我和何雨柱住一个院子里,估计什么事惹着他了。” 陈卫东一脸无辜地扯了扯李凤霞的衣角,委屈巴巴地说道。 何雨柱看着陈卫东一脸无辜的表情,都要气笑了。 太欠打了,这小子! 不过他可得先解释清楚,要不然李凤霞和一群老娘们都要把他撕了。 “对的对的,李姐,我可不是冲你来的,我是看陈卫东这小子不顺眼。” 出乎何雨柱意料的是,李凤霞的反应更大了。 “何雨柱,你说什么?” 李凤霞瞪大了眼睛,伸出手戳着何雨柱的胸口,破口大骂。 “我们家卫东怎么惹你了,人家好端端的一个小伙子。” “你冲我来也就算了,我不和你个傻子计较。” “但是你要是对我们家卫东怎么样,我可不乐意了,我告诉你!” 李凤霞越说越激动,口水喷了何雨柱一脸。 现在何雨柱和陈卫东都很无语。 陈卫东:我什么时候成你们家的卫东了? 何雨柱:你还想老牛吃嫩草? 本来热热闹闹的一屋子,被李凤霞这一嗓子喊得瞬间静了半截。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扫过来,端着饭盒的工人都忘了往前挪步,纷纷抻着脖子往这里张望。 “人家陈卫东为了咱们厂废寝忘食地抢修锻锤,你个食堂师傅倒好,连饭都不给人家吃好的。” “李姐说得对!傻柱早就该治治了!” “上次我打菜,满满一勺肉,他抖了三下,就剩两块肉皮!” “就是!人家秦淮茹来打菜,他恨不得把菜盆都端给人家!合着我们干活的,活该吃涮锅水?” 李凤霞的一群姐妹也纷纷指着陈卫东,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何雨柱顿时汗流浃背了,他这是引火烧身了啊! 一群人都看向这里了,现在的他压力山大。 再这样闹下去,把食堂主任引过来,自己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对不住您了,李姐,我给您赔不是。” “来来来,我给您多打点菜回来......” “和我说对不起有什么用,和我们家卫东说去!”李凤霞白了何雨柱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何雨柱看着陈卫东冲他眨了眨眼睛,顿时红温了。 这小子就是故意气我的! 第一卷 第27章 不打不相识 “还是算了吧,李姐,都是误会。” “柱哥就是看我不顺眼罢了,都是小事哈!” “不顺眼?” 还不等何雨柱开口,李凤霞就冷哼一声,跳起来叫道。 “我们家卫东长得浓眉大眼的,你还看别人不顺眼?” “你傻柱长得和棒槌一样,别人没有看你不爽就不错了,真是倒反天罡!” “哈哈哈哈哈......” 围观的众人哄堂大笑。 陈卫东也有些绷不住了,嘴角不停抽搐,拼命想着难过的事才没笑出来。 看着一群人起哄,何雨柱嘴都气歪了,却只能干瞪眼。 怎么还有人身攻击? 到底是我过分?还是你们过分? “快点道歉!要不然我把你们主任叫过来,真是太过分了!” “看别人不顺眼就给人家找茬,你还是男人吗?” “说的对,道歉道歉!” 周围一片附和声响起,何雨柱头皮发麻,现在的他已经是众矢之的了。 “道不道歉?不道歉我现在就去主任办公室!”李凤霞眼一瞪,伸手就要往食堂后厨走。 “别别别!李姐!我道歉!我道歉还不行吗!” 何雨柱赶紧伸手拦住,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转向陈卫东,脑袋耷拉着,“卫东,对不住,今天这事是哥不对,哥给你赔个不是。” “你没吃饭啊?大声点!整个食堂谁听得见?” 李凤霞当场就不乐意了,戳着他的胳膊就喊, “我们家卫东马上就要修好了三号锻锤,给工段解决了大半年的难题,赵主席都亲口夸的人!你就这么给功臣道歉的?” “就是!大声点!” “没吃饱就先啃个馒头!拿出你给秦淮茹打菜的劲头来!” 周围的工友跟着哄笑起哄,口哨声、叫好声响成一片。 何雨柱气得胸口发闷,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却只能把这口气硬生生咽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扯着嗓子对着陈卫东喊道: “陈卫东兄弟!今天是哥不对!哥不该给你穿小鞋!” “哥给你赔不是了!你大人有大量,别跟哥一般见识!” 喊完这话,他整张脸都烧得慌,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周围的哄笑声更是掀翻了屋顶,还有人拍着桌子喊“好!”,连隔壁窗口的大师傅都抻着脖子往这边看。 “各位师傅、大妈们,都散了吧,多大点事。” “柱哥跟我一个院住着,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就是个误会,说开了就完了。” 陈卫东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笑着和周围的众人说道。 老话说,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这话放在四九城的大杂院里,更是顶顶实在的处世道理。 这四合院不比独门独户的宅院,抬头不见低头见,全院几十口人挤在一个院子里,鸡毛蒜皮的矛盾就从没断过。 真要是得理不饶人,把人往死里逼,看似是赢了当下的脸面,实则是把路走死了。 陈卫东穿越过来,早就把这院子里的人和事看得透透的。 傻柱这人,和许大茂、贾张氏之流根本不是一路人。 他没什么坏心眼,更没想着要把谁往死里整,无非就是心胸窄了点,受了点气就想找补回来,做事全凭一股子冲劲,脑子一热就容易干蠢事。 真要是借着今天这事儿把他彻底得罪死了,往后在院里、在食堂,少不了要被他明里暗里地使绊子,纯属是给自己添堵。 反倒是退一步,给个台阶,既落了个宽宏大量的名声,也让这傻柱心里记着这份情,往后的日子,反倒能少很多麻烦。 这道理,在场的大妈们活了大半辈子,其实都懂,只是刚才火气上来了,没顾上。 如今见陈卫东主动松了口,众人也都顺着台阶下,围着何雨柱又数落了两句,便各自散开,重新排起了打饭的队伍。 何雨柱站在窗口里,整个人都还懵着。 他刚才都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想着陈卫东就算不借着这事儿把他告到食堂主任那里,也得借着大妈们的嘴,把他埋汰得抬不起头来。 毕竟前几天在院里,他被陈卫东怼得颜面尽失,今天又主动找茬给人穿小鞋,换做是他自己,绝不可能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揭过去。 可陈卫东偏偏就这么做了。 不仅没继续揪着不放,反而还帮他解了围,把一场眼看就要闹大的风波,轻飘飘地就按了下去。 何雨柱心里又是诧异,又是别扭,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 他这辈子,活的就是一个面子,一个仗义。 别人敬他一尺,他能敬人一丈;可要是别人给他个台阶,他也绝不可能再蹬鼻子上脸。 他其实从来都不是什么恶人。 说到底,他就是个在轧钢厂食堂掌勺的厨子,凭着一手好手艺,在厂里院里都算有头有脸。 他没什么大志向,就想找个合心意的媳妇,安安稳稳过日子。 心眼不大,受不得半点委屈,谁要是惹了他,他当场就得怼回去,做事全凭一腔热血,鲁莽得很,常常脑子一热就干出蠢事。 坏是真的谈不上,顶多就是浑,是傻,是拎不清。 刚才那股子嚣张跋扈的劲儿,此刻早就散得一干二净。 他看着陈卫东,心里五味杂陈,手里的炒勺攥了又松,松了又攥,最终还是重重地叹了口气。 “可能还是我不对吧,不应该给人家使绊子。” 何雨柱心里嘀咕着,舀起一大勺菜,对着陈卫东一挥手,语气里带着一丝丝不自然的尴尬。 “来来来,还是老样子?” “一份馒头,一份熬白菜?” 陈卫东挑了挑眉,笑着点了点头:“麻烦柱哥了。” 这一声“柱哥”,让何雨柱心里那点最后的别扭也散了。 他没再多说,转身就冲着身后的大铁锅走去,手里的大炒勺一翻。 先是稳稳地盛了半勺熬白菜,手腕再一抖,又从锅底舀了满满一勺,连带着好几片肥瘦相间的五花肉,都一起盛进了饭盒里。 紧接着,他又掀开旁边的蒸笼,捡了两个暄软白净的白面馒头,又顺手拿了个玉米面窝头,一起放进了另一个饭盒里。 最后还舀了一勺免费的小米粥,装得满满当当。 陈卫东看着递过来的两个饭盒,也愣了一下。 饭盒一上手,就能感觉到沉甸甸的分量。 打开盖子,熬白菜上飘着一层油花,好几片五花肉卧在菜里,在这个年月,这已经是顶顶实在的好东西了。 两个白面馒头,一个窝头,还有满满一盒小米粥,别说他一个人吃,就是两个人吃,都绰绰有余。 “柱哥,这多了。”陈卫东刚要把多的馒头拿回去,何雨柱却摆了摆手。 他脸上依旧是那副嘴硬的样子,却没了之前的戾气。 “拿着!” 他嗓门依旧洪亮,却没了敌意, “刚才是哥不对,给你穿小鞋,这点东西,就当哥给你赔不是了。” “咱们一个院住着,低头不见抬头见,之前那点事,翻篇了!” 陈卫东看着他这副别扭又实在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也没再推辞,把饭盒接了过来,点了点头: “行,那我就谢谢柱哥了。之前院里的事,我也有说话冲的地方,柱哥别往心里去。” “嗨,多大点事!” 何雨柱一挥手,脸上终于露出了点笑模样, “往后在食堂吃饭,到哥这窗口来,保准你吃饱吃好!” 周围的工友们看着这一幕,都忍不住哄笑起来。 “真是不打不相识啊!” 第一卷 第28章 低速试车 其实在1962年的四九城,像红星轧钢厂这样的国营大厂,工人食堂的伙食,已经是普通老百姓能接触到的伙食天花板了。 这个年头,三年困难时期的余寒还没彻底散去,全国的物资依旧十分紧张。 粮食、食用油、肉类、布匹,全都是凭票供应,有钱没票,也买不到任何东西。 普通的城市居民,每月的口粮定量也就二三十斤,其中细粮占比还不到三成,大多是玉米面、高粱米这类粗粮。 食用油每月只有三两,肉票更是逢年过节才会发上几两,寻常人家,几个月都闻不到肉味是常事。 但国营大厂的工人,待遇就完全不一样了。 作为国家重工业发展的核心力量,轧钢厂的工人按工种不同,有着严格的口粮分级。 像陈卫东这样的机修钳工,属于重体力劳动,每月定量也有四十五斤。 就算是食堂里的勤杂工、车间里的普通辅助工,每月也有三十五到四十斤的口粮,远比普通居民高得多。 食堂的菜品,也跟着季节走,冬天基本就是以熬白菜、炖萝卜、土豆条为主。 夏天会添上茄子、豆角、西红柿这类应季蔬菜,大多是清水熬煮,只放一点点油。 一份菜也就两三分钱,不用肉票。 只有在厂里赶生产任务、或者节假日的时候,食堂才会做带肉的菜。 比如溜肉片、红烧肉、炖排骨,一份要一两毛钱,还得收肉票。 就算是这样,也往往一上架就被抢光了。 而何雨柱作为轧钢厂食堂的主厨,一手川菜手艺出神入化,大锅菜也炒得有滋有味,在厂里的地位不低。 更重要的是,他手里握着打菜的这点“权力”,手松手紧,差别天差地别。 同样是一勺熬白菜,他手一抖,可能就只剩点菜汤。 而他手腕一沉,就能给你舀上好几片肉,这在物资匮乏的年代,已经是顶顶大的人情了。 也正是因为这个,院里的秦淮茹才能靠着几句软话,从他这里源源不断地拿回吃的,养活一大家子人。 陈卫东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王志军也端着饭盒凑了过来,看着他饭盒里的肉片,眼睛都瞪直了。 “我去,陈哥,你可以啊!” 王志军一脸佩服,“傻柱居然给你打了这么多肉?” “刚才我还以为你们俩得吵起来呢,结果这就和解了?” 陈卫东咬了一口白面馒头,就着一口带着肉香的熬白菜,只觉得浑身都舒坦。 他笑了笑,随口道:“一个院住着,哪有那么多深仇大恨。” “他就是个顺毛驴,你给他个台阶,他自然就下来了。” 王志军挠了挠头,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也就你能治住他,换个人,今天这事绝对没法善了。” “对了陈哥,下午三号锻锤就要空载试车了,咱们上午把最后一点参数再核对一遍,保准一次成功!” 陈卫东点点头,下午空载试车成功后,三号锻锤就可以算是修复完成了。 不知道系统会给什么奖励呢? ...... 午后的铆焊车间,热浪扑面而来,都快要把人给熔化了。 即使现在是冬天,但是在车间里,工人们依旧是汗如雨下。 更别说夏天了。 一般来说夏天的时候,不夸张的说,工人们走出车间,来到大太阳底下站一会,都觉得吹来的风都是凉快的。 通红的钢坯刚从加热炉里拖出来,带着上千度的高温在辊道上缓缓前行。 锻锤砸落的巨响一声接着一声,震得脚下的水泥地都在微微发颤。 可三号锻锤周边,却静得和周遭的喧嚣格格不入。 陈卫东带着王志军、王贵老师傅等七八号工友,正围着这台沉寂了大半年的老设备,做着试车前最后的检查。 这台两吨重的自由锻锤,机身是58年苏联援建的老底子,铸铁机身上的漆皮掉了大半,露着斑驳的锈迹。 不过现在已经被众人擦得锃亮,连导轨缝里的油污都刮得干干净净。 “陈哥,所有紧固件我都按你给的扭矩值,用扭力扳手复紧了三遍,地脚螺栓一丝都没松!” 两个年轻工友扛着扳手跑过来,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声音里却满是兴奋。 “好。”陈卫东点点头,转头看向身旁头发花白的王贵。 这位在轧钢厂干了快三十年的六级钳工,正拿着塞尺,一点点卡着蜗轮蜗杆的啮合侧隙。 “王师傅,侧隙怎么样?”陈卫东凑过去,放低了声音问。 王贵抬眼看了看他,手里的塞尺又往里送了送,长舒一口气,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叹: “小陈,你是真神了!0.12毫米!正好在最优啮合区间里!” “之前技术科修了七八次,每次不是侧隙大了哐哐响,就是紧了咬齿,从来没卡得这么准过!” 这话一出,周围的工友们瞬间炸开了小声的议论,眼里的光更亮了。 谁都知道,这三号锻锤的进给机构,病根就出在这蜗轮蜗杆的啮合上。 之前每次修,都是换套新配件凑合用,用不了半个月就磨坏了,从来没人想过,要从原厂设计的压下参数上动刀子。 也就陈卫东,敢对着苏联的老图纸改参数,还真就把这最核心的啮合间隙,调到了分毫不差的地步。 “王师傅,还是您老眼神准,要不是您帮着把关,我一个人也摸不了这么细。” 陈卫东笑着拱了拱手,半点居功的意思都没有,转头又看向王志军,“志军,润滑系统和电气线路查得怎么样了?” 王志军立马把手里的记录本递过来,嗓门亮堂得很,指着本子上的数据兴奋地汇报。 “陈哥,全查完了!齿轮箱里的30号机械油加到了标准油位,油路全通,每个润滑点都出油了!” “电气线路绝缘摇测合格,正反转限位开关、急停按钮全试了三遍,百分百灵敏!” “制动机构的闸瓦间隙也按你说的,调到了0.5毫米,抱闸不打滑、不松旷!” “好样的。”陈卫东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沉稳有力。 “各位师傅,这台三号锻锤,困扰咱们工段大半年了,今天能不能让它重新转起来,就看这最后一哆嗦了。” 他抬手拍了拍冰冷的机身,继续道:“我分配一下试车分工。” “王师傅,您经验足,负责盯着传动箱和进给机构,听异响、看振动,有任何不对劲,立马喊停。” “没问题!”王贵把胸脯拍得咚咚响。 “志军,你守在电控柜旁边,全程盯着电机电流、电压,每五分钟记录一次数据,有过载、跳火的情况,立刻拍急停。” “收到!保证盯死了!” 王志军立马站到了电控柜旁,手里攥紧了笔和本子。 “李师傅,你带两个兄弟负责安全警戒,把试车区域拉出来。” “无关人员一律退到三米外,确保试车过程中没人靠近设备转动部位。” “放心吧小陈!谁往前凑,我先给他拦下来!” 分工落定,每个人都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原本还有些嘈杂的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远处锻锤的轰鸣,和众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这台设备,技术科的老牌技术员带着八级老师傅,前前后后修了七八次,每次都是治标不治本,用不了几天就坏。 现在,一个二十出头的三级钳工,带着一群工人,要把这老大难彻底治好,说不紧张是假的。 就连闻讯赶来的机修车间李主任、锻工车间吴主任,还有工会主席赵建国,都站在了人群后面,没出声打扰,只是静静地看着。 技术科的两个技术员也跟在后面,脸上带着几分不以为然,低声议论着。 “我就不信了,咱们搞了大半年都没搞定的毛病,他一个三级工两天就能修好?” “苏联的老图纸,是说改就能改的?” “等着看吧,大概率是点动一下就卡壳,要么就是蜗轮箱直接打齿,到时候看他怎么收场。” 这些话飘进众人耳朵里,王志军气得脸都红了,刚要回头理论,却被陈卫东抬手拦住了。 陈卫东没理会那些闲言碎语,只是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全场,沉声问道:“各岗位都准备好了吗?” “传动岗准备完毕!” “电控岗准备完毕!” “安全岗准备完毕!” 一声声应答,铿锵有力,带着工人特有的踏实与底气。 “好!”陈卫东抬手一挥,“先进行点动试车!合闸!” 王志军闻言,立马拉下电控柜的闸刀,按下了点动按钮。 “嗡——” 电机瞬间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飞轮缓缓转动了半圈,又稳稳停住。 整个过程没有一丝卡顿,没有金属碰撞的刺耳异响,只有电机平稳的转动声。 王贵老师傅几乎把耳朵贴在了传动箱上,听完这一下,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惊喜,扯着嗓子喊: “点动正常!转向正确!传动无卡滞!无异常异响!” “好!”陈卫东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继续!三次重复点动,检查制动机构可靠性!” “是!” 王志军连续三次按下点动按钮,电机每一次启动、停止,都干脆利落。 制动闸瓦死死抱住飞轮,每次都能精准停在指定位置,没有半分溜车。 三次点动,次次完美。 刚才还在低声议论的两个技术科技术员,瞬间闭了嘴,脸上的不屑变成了错愕,往前凑了两步,死死盯着设备。 围观的工友们也屏住了呼吸,眼里的期待越来越浓。 陈卫东的神色依旧沉稳,没有半分飘,继续下达指令:“点动试车合格!接下来,低速空载试车!” “转速调至额定转速的30%,连续运行三十分钟!” “各岗位注意监测数据,有任何异常,立刻叫停!” “收到!” 王志军按下启动按钮,电机再次轰鸣起来。 这一次,飞轮匀速转动起来,带动着曲轴、连杆、进给丝杆平稳运行。 整个机身只有轻微的、均匀的振动,再也没有之前那种哐哐作响、震得地面都抖的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五分钟,王志军高声报数: “电机电流稳定在额定值的40%,无过载,温升正常!” 十分钟,王贵喊: “蜗轮蜗杆啮合平稳,无冲击异响,导轨进给顺滑,无爬行!” 二十分钟,负责检测轴承的工友喊: “主轴轴承温升12度,符合标准!无漏油!” 三十分钟到,陈卫东一声令下:“停车!” 王志军立马按下停止按钮,飞轮缓缓停下,整个过程依旧平稳顺滑,没有半分异常。 一群人立马围了上去,拿着塞尺、百分表、点温计,对着设备一通检测。 王贵拿着塞尺,重新测了一遍啮合侧隙,测完之后,手都抖了,抬头看着陈卫东,声音都带着颤: “小陈!运行三十分钟,侧隙还是0.12毫米!一点没变!” “之前咱们低速跑十分钟,侧隙就磨大了快一倍啊!” “进给丝杆轴向窜动0.05毫米!远低于设计标准的0.2毫米!” “主轴轴承温升15度,完全在允许范围内!” “所有紧固件无松动,密封处无一滴漏油!” 一个个好消息报出来,现场瞬间爆发出一阵欢呼! 王志军激动得一把抱住了陈卫东的胳膊,脸都红了: “陈哥!成了!低速试车完美通过!咱们真的成了!” 周围的工友们也纷纷围了上来,一个个拍着陈卫东的肩膀,眼里满是敬佩。 “小陈,你太牛了!真把这老顽固给治好了!” “以前技术科修完,低速跑都哐哐响,现在跟新设备一样稳!” “跟着你干,真是开了眼了!” 陈卫东笑着跟众人一一拍手点头,压了压手,等大家安静下来,才沉声道: “各位,先别着急高兴。” “低速试车只是开胃菜,真正的考验,是额定转速的连续空载试车。” “只有连续跑满两个小时,各项数据全部合格,这台设备才算真正修好了!” 他这话一出,众人瞬间收了欢呼,纷纷重重点头。 谁都知道,低速能跑,不代表高速也能稳。 之前好几次维修,低速试车都好好的,一拉到额定转速,立马就出现打齿、振动超标,最后直接崩了配件。 气氛又变得紧张起来。 就连后面的赵建国和两位主任,也都往前凑了两步,神色也严肃了几分。 第一卷 第29章 初级储物空间 “各岗位就位!额定转速空载试车,准备启动!” “都把眼睛擦亮了,有任何不对劲,立刻喊停!安全第一!” “就位完毕!”所有人齐声应答,声音震得车间都嗡嗡响。 “合闸!启动!” 随着陈卫东一声令下,王志军猛地按下启动按钮,将转速拉到了额定值。 “轰——!” 电机瞬间发出一声强劲的轰鸣,飞轮以每分钟三百转的速度飞速转动起来。 曲轴带动连杆、锤头做着往复运动,进给机构按照设定的参数,精准地完成着进给、回退的动作。 整个车间里,仿佛只剩下这台锻锤的轰鸣,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设备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拉得无比漫长。 五分钟、十分钟、三十分钟、一个小时…… 每隔五分钟,王志军就会高声报出一次电气数据,王贵也会同步汇报传动机构的运行状态。 每一次报数,都是完美合格。 负责记录的工友,手里的笔不停,在纸上写下一行行精准的数据,脸上的激动越来越浓。 围观的人群里,一开始还带着质疑的两个技术科技术员,此刻脸色煞白,额头上全是汗,看着平稳运行的设备,嘴里不停念叨着。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他们比谁都清楚,这台设备的问题有多棘手。 为了这台锻锤,技术科熬了无数个通宵,找遍了资料,都没能解决根源问题。 可现在,一个三级工,带着一群一线工人,只用了两天,就让这台设备在额定转速下,平稳跑了一个多小时,还各项数据全优? 这简直是降维打击! 两个小时,终于走到了头。 陈卫东看着墙上的时钟,深吸一口气,高声下令:“时间到!停车!” 王志军猛地按下停止按钮,飞速转动的飞轮缓缓减速,最终稳稳停住。 设备停下的那一刻,整个三号锻锤周边,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拿着检测工具的王贵和几个老师傅身上,连呼吸都停了。 王贵带着人,对着设备从头到尾,仔仔细细检测了一遍。 每测一个地方,他的手就抖一分,眼里的光就亮一分。 足足十分钟,他才直起腰,转过身。 这位干了快三十年的老钳工,此刻眼眶通红,手里的检测报告被攥得发皱。 他看着陈卫东,又看向在场的所有工友,用尽全身力气,扯着嗓子喊出了结果: “三号锻锤额定转速空载连续试车,两小时运行完毕!” “蜗轮蜗杆啮合侧隙稳定,无磨损!进给机构重复定位精度0.1毫米,远超设计标准!” “主轴轴承温升22度,远低于国标允许的40度!机身振动值符合优等品标准!” “所有零部件无松动、无漏油、无异常异响、无过载过热!” “我宣布——三号锻锤空载试车,圆满成功!各项性能,全面优于新设备出厂标准!” 最后一句话落下,现场瞬间炸开了锅! “好!!!” “成了!真的成了!” “小陈太神了!!”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响彻整个车间,连隔壁工位的工人都纷纷围了过来,跟着一起鼓掌叫好。 王志军激动得直接跳了起来,一把抱住身边的工友,眼泪都快出来了。 王贵老师傅看着眼前的设备,伸手轻轻抚摸着冰冷的机身,嘴里不停念叨着。 “太好了,太好了,终于把这老伙计救活了……” 一群跟着忙活了两天的工友,纷纷围到陈卫东身边,一个个拍着他的肩膀,眼里满是发自内心的敬佩和感激。 这台设备修好了,工段的加急订单就能赶了,军工任务也能完成了! 这份功劳,是陈卫东带着他们一起干出来的! 陈卫东看着眼前欢呼的众人,心里也涌起一股滚烫的热流。 这不是他一个人的胜利,是这群一线工人,凭着手里的扳手、卡尺,凭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头,一起干出来的成就。 在这个火红的年代,没有什么比一群工人齐心协力,攻克技术难关,更让人热血沸腾的了。 就在这时,赵建国带着两位车间主任,大步走了过来,带头鼓起了掌。 “好!好得很啊!” 赵建国走到陈卫东面前,伸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满是掩不住的欣喜和赞赏: “陈卫东同志,你可真是咱们红星轧钢厂的宝贝疙瘩!技术科啃了大半年都没啃下来的硬骨头,你带着工友们,两天就给彻底根治了!” “了不起!太了不起了!” 他转头看向在场的所有工友,高声道:“这次三号锻锤修复成功,陈卫东同志居首功!” “在场参与抢修的所有工友,都有功劳!厂工会一定会给大家申请表彰和奖励!” 这话一出,又是一阵欢呼。 陈卫东连忙道:“赵主席,您过奖了。” “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没有王师傅这些老师傅的经验把关,没有志军和各位兄弟齐心协力,我一个人根本干不成这件事。” “功劳是大家的,荣誉也是大家的。” 他这话一出,在场的工友们看他的眼神,更是多了几分亲近和信服。 有本事,不居功,这样的人,谁不愿意跟着他干? 赵建国闻言,更是满意地点了点头。有本事,还不骄不躁,懂得团结工友,这小伙子,将来绝对不可限量! 就在这时,陈卫东的眼前,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光幕,骤然亮起。 【完成支线任务:修复三号锻锤,完成一次验证理论知识的实践】 【任务评语:群策群力破难关,一锤定音展锋芒】 【任务奖励:3【表情】3【表情】3初级储物空间【表情】1,已发放咸鱼翻身系统界面中,随时可以安置】 【备注:初级储物空间:只能放置在一个固定位置,不能移动和携带,且不能放置活物】 【中级储物空间:可以移动放置点,但是不能随身携带,且不能放置活物】 【高级储物空间:可以随身携带且放置活物】 【特级储物空间:相当于一个小世界,可以模拟现实世界环境】 第一卷 第30章 免除实操考试 陈卫东看着眼前的光幕,两眼放光。 这系统简直就是宋江啊! 六十年代的北京四合院,看着是青砖灰瓦,京韵十足的,可真住进去,光是吃喝拉撒这最基础的事,就能把现代人逼疯。 先说上厕所。 整个四合院,就只有院子西南角和西北角搭了两间旱厕,分了男女两边,全院几十口人共用。 说是厕所,其实就是挖个大坑,上面架两块木板,连个正经的坐处都没有。 冬天还好,顶多是冷风吹得屁股蛋子生疼,蹲不了两分钟就得赶紧提裤子跑。 可是一到夏天,那简直就是人间炼狱,苍蝇蚊子嗡嗡乱飞,一开门就是一股直冲脑门的恶臭,进去一趟,身上的味儿半天散不去。 完事儿了?想擦? 哪有纸给你用。 条件好点的,从家里带了裁好的旧报纸或者孩子写完的作业本纸。 条件差点儿的,摸摸墙角有没有放着的干玉米棒子或者土坷垃,讲究人会用炉灰渣子凑合一下。 对,就是你想的那样。 等你躺回被窝,长出一口气,闻着手上若有若无沾上的味儿,心里那个念头从来没这么强烈过: “马桶这种东西,特么才是二十世纪最伟大的发明啊!” 这旱厕还得定期靠掏粪工来清理,每次掏粪车一来,整个院子都得浸在味儿里大半天。 陈卫东穿越过来这几天,宁愿憋着少喝水,也不想往那厕所多跑一趟。 对于习惯了家里干净卫生间的他来说,这简直是生理和心理的双重折磨。 再说说洗澡。 自己虽然可以在轧钢厂的大澡堂洗澡,但是如果有一个大澡缸什么的就完美了! 自己能够在这个年代,沐浴在浴缸里,洗净一身疲惫的话...... 想想就乐开了花啊! 而现在,系统给了他一个3【表情】3【表情】3的固定储物空间! 二十七立方米的空间,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要是改造成一个带厕所和浴室的独立卫浴,那简直是再合适不过了! 还有一个更关键的问题,就是这个年代的政策规矩。 1962年的北京,对于私房的改建修缮,有着极其严格的规定。 建国后经过私房社会主义改造,四合院的很多房屋产权都归了房管所。 就算是自家的私房,想要动土改建、私搭乱建,也必须先向街道和房管所申请,拿到批准手续才能动工,私自改建是绝对不允许的。 更别说在屋里私自接上下水、建独立厕所了。 在这个讲究“集体生活”“艰苦朴素”的年代,全院人都共用一个旱厕。 你偷偷在屋里搞独立卫浴,这在旁人眼里,就是典型的“资产阶级生活作风”,是搞特殊化,是脱离群众。 这院里的人,个个都是人精,许大茂天天盯着他的房子,贾张氏就爱搬弄是非,刘海中刚被他怼了,正愁没地方找他的茬。 一旦被人发现他私自改了房子,建了独立厕所,转头就会被举报到居委会、街道办。 轻则被勒令立刻拆除,在全院大会上做深刻检讨,被扣上“思想腐化”的帽子。 重则会直接通报到厂里,给他记处分,影响评级涨工资,甚至连工作都保不住。 毕竟在国营大厂里,工人的作风问题、思想问题,从来都不是小事。 就算他再小心,改建房子难免会有动静,砸墙、接水管,怎么可能瞒得住院里几十双眼睛? 可系统这个储物空间就不一样了。 改造是在空间内部进行的,外面的屋子一丝一毫都不用动,完全不会留下任何痕迹,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发现不了半点端倪。 陈卫东的脑子飞速转了起来。 空间是固定安置的,他完全可以把入口设在自己屋里的床底下,或者衣柜后面,平时用东西挡着,院里的人就算进了他的屋,也绝对发现不了。 这样一来,他不用跟全院的人抢旱厕,不用大冬天顶着寒风跑出去上厕所。 更不用憋着劲算时间去公共澡堂,随时都能舒舒服服地洗个热水澡,干净又私密,完全不会被人发现。 唯一的问题,就是污水和杂物怎么排出去。 厕所的秽物,洗澡的废水,总不能一直堆在空间里。 要是这个储物空间自带排污口,能直接把污水排出去,那这个问题就完美解决了。 可要是没有,那就算改了卫浴,也用不了多久,空间就得变成臭水沟。 “陈哥?陈哥?你想啥呢?脸都笑开花了!” 王志军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一脸好奇地打断了他的思绪。 陈卫东猛地回过神,收起了脑子里的盘算,笑着拍了拍王志军的肩膀,把心里的激动压了下去。 这事急不得,等下班回了四合院,关上门,再好好研究这个储物空间到底怎么用,能不能实现排污,能不能改造成卫浴。 “没想啥,就是琢磨着,这设备修好了,咱们工段的加急订单,终于能赶得上了。” 他随口应付了一句,目光转向了面前的赵建国。 赵建国正笑着看着他,等周围的工友们稍稍安静了些,才再次开口。 “陈卫东同志,你这次可是给咱们厂解决了一个大难题啊!” “这是你实打实的功劳,厂部绝对不会亏待你!” 周围的工友们立刻跟着起哄叫好,一个个看向陈卫东的眼神里,满是敬佩和羡慕。 赵建国抬手压了压,等众人安静下来,才继续对着陈卫东说道: “正好,还有个事跟你说一下。马上就到年底了,厂里一年一度的工人技术等级升级考核,马上就要开始了。” 这话一出,周围的工友们瞬间都竖起了耳朵。 在国营大厂里,考工升级,那是顶天大的事。 六十年代的国营工厂,执行的是全国统一的八级工工资制度,工人的级别,直接和工资、待遇、厂里的地位挂钩。 一级工一个月工资三十块出头,三级工四十块。 而像刘海中这样的七级工,一个月能拿到七十多块,易中海那种八级工,月薪近百块,在厂里那是绝对的老师傅,连车间主任都得给三分薄面。 而想要升级,就必须通过每年一次的考工考核。 考核分为两门,一门理论,一门实操,两门必须都拿到六十分以上,才算考核通过,顺利升级。 每年的考工,都是厂里的头等大事。 多少工人提前半年就开始熬夜准备,就为了能往上迈一级,多拿几块钱工资,让家里的日子好过一点。 赵建国看着陈卫东,脸上满是赏识的笑意: “按厂里的规矩,考工升级的实操考核,考的本来就是工人解决生产实际问题的真本事。” “而你的这份实操能力,早就超过了三级工的标准,甚至比不少五级、六级的老师傅都亮眼!” 他顿了顿,左右看了看围在一周的一群工人,接着大手一挥,郑重地说。 “所以我代表厂工会和生产科,当场拍板!” “这次年底的技术等级考核,陈卫东同志的实操考核,免试通过!” “你只需要参加后面的理论统考,只要理论成绩过了线,升级考核就算全部通过!” 第一卷 第31章 直接跳级 这话一出,整个车间瞬间炸开了锅! “我的天!实操免试?!” “我进厂干了十五年,就没见过几个能免试实操的!这可是天大的面子啊!” “可不是嘛!去年咱们厂就一个老八级师傅带的徒弟,拿了全国技术比武的名次,才给了个实操免试,陈卫东这才二十出头,就有这待遇了?” “人家有真本事啊!免试实操完全说得过去!” 王志军在旁边眼睛瞪得溜圆,一把抓住陈卫东的胳膊,激动得声音都抖了。 “陈哥!这下可太好了!实操免试!咱们车间多少年都没出过这事儿了!” 旁边干了快三十年的王贵老师傅也笑着点头,冲着陈卫东竖起了大拇指: “小陈,了不起!年纪轻轻就有这本事,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啊!” 陈卫东心里也是一阵狂喜,脸上却依旧保持着沉稳。 胜不骄败不馁! 不过他太清楚这个实操免试的含金量了。 考工升级里,实操考核最是磨人,要现场抽题,在规定时间里加工出高精度的工件,稍有差池就前功尽弃,多少老工人都在实操上栽过跟头。 如今免了实操,他只需要专心应付理论考试,压力直接少了一大半。 “多谢赵主席和厂领导的信任!” “不过我还有个不情之请,想跟您请示一下。” 陈卫东向赵建国微微的点了点头表示感谢,接着话语一转,立刻吸引了众人注意。 赵建国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哦?你有什么想法,尽管说。只要是符合厂里规矩,对生产有利的,我都给你兜着。” “我想问问,这次考工,我能不能不考四级,直接报考更高的等级?” 陈卫东这话一出,刚才还喧闹的车间,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难以置信地看着陈卫东,议论纷纷了起来。 王志军更是直接傻了眼,拽了拽陈卫东的衣角,压低声音急道: “陈哥!你疯了?!跳级考?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就连见多识广的王贵老师傅,也惊得手里的扳手差点掉在地上,连忙劝道: “小陈,你可别冲动!咱们工人考工,向来都是一级一级往上考,哪有直接跳级的道理?” “更何况理论考试可不是闹着玩的!” 这话一点不掺假。 六十年代的国营工厂,考工升级向来以逐级考核为常态,工人必须在本级岗位干满规定年限,才有资格报考上一级。 而理论考试,更是无数工人的噩梦。 那个年代的一线工人,大多没读过几年书,不少人甚至还是半文盲,认不全几个字。 理论考试要考图纸识别、公差配合、金属材料学、设备构造原理、安全生产规程,甚至还有简单的力学计算,全是书本上的硬知识。 多少干了二三十年的老工人,实操手艺炉火纯青,闭着眼睛都能把零件干得丝毫不差。 可偏偏就卡在理论考试上,考了五六年都过不了,一辈子都卡在四级、五级,迈不进高级工的门槛。 在众人眼里,陈卫东就算实操本事再厉害,可他才二十出头,进厂没几年,还是个三级工,现在竟然要直接跳级考,简直是天方夜谭! 赵建国也愣了一下,显然也没料到他会提出这个要求,随即眉头微挑,问道: “小陈,你知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吗?跳级考核,可不是嘴上说说就行的。” 根据1956年定的《国营企业工人技术等级标准》,正常来说,工人升级要逐级报考,本级工作满两年,才有资格考上一级。 但规矩之外,也有破格的条例。 凡是在生产中有重大技术革新、解决了关键生产难题,技术水平确实远超当前等级的工人,经厂部、工会联合批准,就可以不受年限和等级限制,破格参加更高等级的考核。 在历史上,就有像鞍钢的王崇伦同志,二十出头就凭着多项技术革新,从普通工人一路破格升级,不到三十岁就成了全国闻名的八级工。 还有天津轧钢一厂的单书同志,也是靠着轧钢技术的重大突破,多次破格跳级,从普通钳工成长为行业里的专家。 所以说,陈卫东要跳级考试也不是不可以,只是难度非常大。 “赵主席,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我已经有了准备。” “还请你批复,给我一个机会!” 看着陈卫东胸有成竹的样子,赵建国心里也有了个底,于是叹了口气。 “行,陈卫东同志。”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你有真本事,能通过对应等级的考核,厂里就敢给你这个机会!” 赵建国说到这里,眼神锐利地看向陈卫东, “我就问你一句,你想考几级?” 周围的工友们瞬间屏住了呼吸,一个个死死盯着陈卫东,连大气都不敢喘。 陈卫东迎着所有人的目光,腰杆挺得笔直,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不考四级,也不考五级。这次考工,我打算直接报考六级工,要是条件允许,七级工的考核,我也想一起试试!” “什么?!” 这句话就像一颗原子弹,在车间里瞬间引爆! “六级?!七级?!我没听错吧?!” “我的天!他一个三级工,要直接考六级?还要冲七级?这也太疯了吧!” “六级工那可是高级工了!咱们整个锻工车间,满打满算也就三个六级工,哪个不是干了二十年以上的老师傅?” “七级工更是工段长级别的!整个轧钢厂,七级工两只手都数得过来!他才二十一岁啊!” “这要是真考上了,那不得破了咱们红星轧钢厂建厂以来最年轻高级工的记录?!” 人群里的议论声从震惊变成哗然,无数道目光落在陈卫东身上。 有难以置信,有质疑不解,但更多的,是对这个敢想敢干的年轻人的佩服。 就连赵建国,也被陈卫东这话惊得愣了足足好几秒,随即哈哈大笑起来,重重一拍陈卫东的肩膀,震得他胳膊都微微发麻: “好!好小子!有魄力!有志气!” “别人越老越保守,你倒是年纪轻轻,就敢往最高处冲!我就喜欢你这股子不服输的劲头!” “行!我答应你!回头我就跟劳资科、技术科打招呼,给你报上六级工的考核!” “只要你理论考试能过六级的线,实操免试的待遇同样有效!” “要是你六级能稳稳考过,想冲七级,厂里也给你开这个绿灯!” “多谢赵主席!” 陈卫东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郑重地敬了个不标准的礼,惹得周围的工友们一阵哄笑,气氛瞬间热烈起来。 第一卷 第32章 东来顺 夕阳渐渐西沉,天边烧起了漫天红霞。 “呜——” 一声悠长而洪亮的汽笛声,响彻了整个红星轧钢厂的厂区。 这是下班的信号,汽笛声一落,原本轰鸣不断的各个车间,渐渐安静了下来。 紧接着,厂区的各个大门就涌出了潮水般的工人,蓝灰色的工装汇成了人流。 就在这时,厂区里挂在电线杆上的十几个大喇叭,同时响了起来。 先是一阵轻微的电流滋滋声,紧接着,一道字正腔圆、慷慨激昂的女声,透过广播传遍了厂区的每一个角落: “红星轧钢厂广播站!红星轧钢厂广播站!现在开始播音!” “首先,转播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全国新闻和报纸摘要》节目。” 先是十分钟的时政新闻播报,全是关于全国工业战线“三五”计划攻坚、各地工厂掀起技术革新热潮的消息,听得刚下班的工人们一个个热血沸腾。 不少人停下脚步,站在路边听完了新闻,才继续往家走。 新闻播报结束,女声再次响起,语气里多了几分亲切: “接下来,播报本厂新闻。” “今天,我厂铆焊车间机修组三级钳工陈卫东同志,带领工友们成功修复了困扰我厂大半年的三号锻锤,彻底解决了设备核心故障,为我厂军工加急订单的顺利生产,扫清了最大障碍!” “厂部、工会对陈卫东同志提出通报表扬,号召全厂工人同志,向陈卫东同志学习,立足岗位,钻研技术,大胆开展技术革新,为国家工业建设添砖加瓦!” 广播里念到陈卫东名字的时候,刚走出车间的陈卫东,瞬间被身边的工友们围了起来,一个个拍着他的肩膀起哄,惹得他哭笑不得。 紧接着,广播话锋一转,进入了通知环节,正是陈卫东最关心的考工升级内容: “下面播报重要通知!根据国家劳动部、市工业局相关文件精神,结合我厂生产实际,经厂部、工会、劳资科联合研究决定,我厂1962年度工人技术等级升级考核,将于本月下旬正式举行!” “本次考核,严格执行国家《工人技术等级标准》,分为理论知识笔试和实操技能考核两部分,考核范围覆盖全厂所有工种、所有等级。” “凡我厂在册正式工人,符合报考条件的,均可在本月十五号之前,到劳资科登记报名!” “通知强调,本次考核坚持‘能者上、平者让、庸者下’的原则,对于在生产中有重大技术革新、解决关键生产难题的优秀工人,经厂部与工会批准,可享受实操免试、破格跳级考核的特殊待遇!” “望全厂工人同志抓住机会,认真备考,踊跃报名,在考核中赛出水平,赛出风格!” “最后,为大家送上歌曲《咱们工人有力量》,祝全厂工人同志们下班愉快!” 激昂雄壮的歌声,瞬间透过大喇叭响彻了整个厂区。 “咱们工人有力量!嘿!咱们工人有力量!” “每天每日工作忙!嘿!每天每日工作忙! “......” 陈卫东混在下班的人流里,一起和工友们哼唱着歌曲,脸上不禁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他真的觉得,这一刻自己很幸福。 那种充实和满足感,让他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这时,光幕闪烁着,又出现了在陈卫东面前。 【阶段任务二:笔底风雷定等级,技压群雄立威名】 【任务要求:参与红星轧钢厂1962年度工人技术等级升级考核,完成对应等级理论与实操全流程考核,最终考取的工人技术等级越高,任务评级越高,最终奖励越丰厚】 【完成任务,可获得奖励】 光幕上的字迹逐行亮起,最后化作一道细碎的金光,没入陈卫东的脑海里。 陈卫东站在原地,只觉得浑身的血都跟着热了几分。 真是瞌睡送来了枕头! “陈哥,你怎么了,怎么发呆呢?”王志军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脸上满是兴奋的红光。 “担心考试的事吗?陈哥,不是我吹你,你要是考不上,那全厂就没有三级工能考上了!” “就是!陈师傅这技术,别说考六级,就是考七级都绰绰有余!” “咱们厂建厂这么多年,就没见过二十出头的六级工,这回啊,咱们工段要出个大名人了!” 陈卫东回过神,看着眼前这群热情的工友,心里也是一阵暖意,笑着摆了摆手。 “各位师傅太抬举我了,考工这事,还是得稳扎稳打,理论这块,我还得好好啃几天书,不能大意。” “嗨,看书备考那是后面的事!” 王志军一把搂住他的胳膊,嗓门提得老高, “今天是什么日子?连广播都通报咱们了!” “这么大的喜事,不搓一顿好的,说得过去吗?” “没错!必须请客!” “陈哥,今天这顿你跑不了!咱们也不挑地方,就胡同口那家国营回民饭店,整点酱牛肉、溜肉片。” “再来瓶二锅头,好好喝两盅!” 一群年轻工友跟着起哄,连王贵这些老师傅也笑着点头。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下馆子是顶顶奢侈的事。 寻常工人家里,也就逢年过节才能沾点荤腥,更别说花钱去国营饭店吃饭了。 陈卫东见状,哪里还有不答应的道理。 “行!这顿必须我请!” 陈卫东哈哈一笑,大手一挥,干脆利落地应了下来, “不光胡同口的回民饭店,咱们今天直接去前门,东来顺!铜锅涮肉,羊肉管够,酒水管够!” “陈哥豪气!够意思!” “开荤了兄弟们!陈哥万岁!” ...... 腊月的前门大街,寒风卷着细碎的雪沫子打在脸上。 可东来顺的门帘一掀,扑面而来的就是铜锅滚沸的热气,混着麻酱的香味,瞬间把外头的天寒地冻隔了个干净。 60年代的东来顺,已是北京国营清真餐饮的金字招牌。 老北京人都知道,东来顺的羊肉最是讲究,只用内蒙集宁来的黑头羯羊,一只羊身上就挑上脑、黄瓜条那几处最嫩的肉。 手切的羊肉片儿往滚沸的清汤锅里一涮,立马打了卷,嫩得抿嘴就化,半点腥膻都没有。 锅底就是口蘑、海米、葱段熬的清汤,不抢肉的鲜,越煮越有回甘。 麻酱小料是秘制的老方子,稠乎乎的芝麻酱兑上红腐乳、韭菜花,淋一勺炸得喷香的辣椒油,裹着羊肉往嘴里一送。 这一口,那叫一个地道! 许大茂提前半个钟头就到了,特意选了个靠窗的雅座。 他屁股沾着板凳,心里的算盘就打得噼啪响。 “刘海中这个老东西真是个废物,收拾个陈卫东都费劲,脸都丢到姥姥家了。” “末了还敢找上门来逼自己兑现承诺,真是晦气。” 他先是烦躁地扯了扯领口,心里把刘海中骂了个狗血淋头。 可骂归骂,许大茂心里门清,刘海中就算暂时停了职,在锻工工段经营了二十多年,根基还在。 往后要想再给陈卫东下绊子,少不得还要用这老东西。 不就是给刘光天牵个线搭个桥吗? 不过是动动嘴皮子的事,一顿涮肉就能把这老东西安抚住,这笔买卖不亏。 他翘着二郎腿,手指在油亮的桌面上敲着,心里还在琢磨着说辞。 刘光天那小子,除了有个当工段长的爹,要模样没模样,要嘴皮子没嘴皮子,木讷得跟块木头似的,想拿下于海棠这种厂花,本来就难。 自己到时候多帮着美言几句,把刘家的家底往明里摆一摆,这事就算成了一半,也算给刘海中一个交代。 至于于海棠? 他之前只在厂广播站门口碰见过几回,远远看着是个精神漂亮的姑娘。 可在他眼里,再漂亮能漂亮得过娄晓娥? 就在他百无聊赖地拨弄着桌上的搪瓷茶杯时,一道清脆的女声伴着寒风飘了进来。 “许师傅,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许大茂猛地一抬头,眼睛瞬间就直了。 手里的茶杯盖“当啷”一声磕在杯沿上,半天没回过神。 第一卷 第33章 许大茂的鬼心思 门口站着的于海棠,穿了件藏蓝色的列宁装,领口露出雪白的衬衫领子。 一条乌黑油亮的大辫子垂在胸前,瓜子脸,樱桃小嘴,笑起来嘴角两个浅浅的梨涡。 她的眼睛又亮又灵动,整个人水灵灵的。 上次他只是远远瞥了一眼,没看清楚。 没有想到这么漂亮!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刚才还盘算得好好的给刘光天说媒的事,瞬间就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不晚不晚,一点都不晚!我也是刚到,快坐快坐!” 许大茂连忙站起身,脸上瞬间堆起了殷勤的笑。 他手脚麻利地拉开对面的椅子,又忙不迭地喊服务员添碗筷。 于海棠笑着道了谢,坐下把围巾摘下来搭在椅背上,露出线条纤细的脖颈。 许大茂的目光黏在她脸上,挪都挪不开,心里那点龌龊心思,跟野草似的疯长起来。 他下意识地就想起了娄晓娥,心里瞬间涌上一股浓浓的烦躁。 娄晓娥长得是好看,可那是资本家大小姐的好看,天天冷着一张脸,眼里全是对他的不屑和嫌弃。 自打新婚之夜过后,别说碰她了,连跟她说句话,她都爱答不理的,晚上睡觉都要在俩人中间隔个凳子,防他跟防贼似的。 他许大茂是谁? 是红星轧钢厂的放映员,是“八大员”里最吃香的行当,走哪儿不是被人高看一眼? 凭什么天天回家受一个资本家小姐的气? 更重要的是,娄家那成分,就跟颗定时炸弹似的! 现在看着风平浪静,可这年头,谁不知道资本家是被批判的对象? 真要是哪天运动来了,娄家第一个就得被揪出来,到时候他这个娄家女婿,能落着好? 别说往上爬了,能不能保住放映员这个差事都两说! 他这辈子的前途,难不成就毁在娄晓娥这个女人手里? 许大茂越想越觉得亏,越想越觉得娄晓娥就是个甩不掉的累赘。 再看看对面的于海棠,人长得漂亮,性格又好。 她父亲是厂里的老劳模,根正苗红,自己还是厂广播站的播音员,在厂里人缘好,认识的全是厂领导。 跟她比起来,娄晓娥算个什么东西? 这么好的姑娘,凭什么介绍给刘光天那个窝囊废? 许大茂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压下心里翻涌的心思,眼珠子滴溜溜一转。 刘光天那小子,就是个扶不起的阿斗,嘴笨得跟棉裤腰似的,见了姑娘连句完整话都说不出来。 于海棠这样的姑娘,怎么可能看得上他? 自己就算是再怎么帮着美言,这事大概率也成不了,到时候刘海中照样得怪自己办事不力。 与其费这个劲,不如自己上! 他许大茂论工作,放映员比锻工车间的普通工人体面百倍。 论在厂里的人脉,他天天跟着厂领导跑,放电影接触的全是各科室的人,哪点不比刘光天强? 只要他稍微用点心,于海棠这样的小姑娘,还不是手到擒来? 真要是能把于海棠娶回家,那可就一步登天了! 于家根正苗红,在厂里人脉广,他以后在厂里的地位只会水涨船高,再也不用怕娄家成分的问题连累自己。 到时候别说一个小小的放映组长,就算是文宣部的干事,他也能争一争! 还有陈卫东那小子,等他娶了于海棠,在厂里站稳了脚跟,想收拾他,还不是动动嘴皮子的事? 许大茂越想越美,心里跟喝了蜜似的,看着于海棠的眼神,更是热乎得快要冒出水来,早把给刘光天说媒的事,忘到十万八千里外去了。 “许师傅,你今天特意请我吃饭,说是有什么事?” 于海棠拿起桌上的菜单,笑着抬头问他,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弯成了月牙,看得许大茂心尖又是一颤。 许大茂连忙收了神,脸上堆起最和善的笑,嘴上先把刘光天的事含糊了过去。 “嗨,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咱们一个厂的,同在文宣口子上混饭吃,平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早就想请你吃顿饭。” 他说着,抬手就喊服务员:“服务员!上菜!手切鲜羊肉先来四盘,再来盘肥牛,白菜、冻豆腐、粉丝都配上,麻酱小料多放韭花和辣椒油!再来瓶二锅头!” 这一顿饭,在这个年月,绝对是顶顶奢侈的席面了,寻常工人家庭,逢年过节都未必舍得这么吃。 许大茂就是要摆足了排场,让于海棠看看,他许大茂不仅有本事,还大方,跟刘光天那种连买根糖都要犹豫半天的怂包,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 于海棠连忙摆手:“不用这么多,吃不了浪费了!” “嗨,这有什么浪费的!能请于大播音员吃饭,是我许大茂的荣幸!” 许大茂拍着胸脯,嘴跟抹了蜜似的,“再说了,这点东西算什么?” “以后你想看什么新电影,跟我说一声,我提前给你留最好的位置,内部放映的片子,我也能给你弄来票!” 这话一出口,他就看见于海棠眼睛亮了一下,心里更是得意。 放映员这个身份,最吃香的就是这点,紧俏的电影票,别人打破头都抢不到,他手里有的是。 这就是他的资本,也是刘光天拍马都赶不上的优势。 铜锅端了上来,炭火烧得正旺,清汤锅底咕嘟咕嘟地滚着,冒着热气。 许大茂殷勤地拿着公筷,给于海棠往锅里下羊肉,嘴里不停歇地开始显摆自己。 “不是我跟你吹,于海棠,咱们厂这一亩三分地,不管是工会、劳资科,还是车间的领导,我都熟得很。” “平时谁家里有个事,想弄张票,找个门路,都得来找我许大茂。” “我们这放映员,看着就是放个电影,其实厂里大大小小的事,我们都门清。” “厂领导去哪视察,开什么会,要放什么宣传片子,都是我们跟着,跟领导接触的机会,比车间主任都多。” 他一边说,一边有意无意地贬低着刘光天,话里话外都在绕。 “不像有些车间的工人,天天就知道抡大锤,除了干活啥也不懂,眼界窄,没见识,跟社会都脱节了。” “跟这样的人在一块,日子过得都憋屈。” 于海棠听着,只是笑了笑,夹起涮好的羊肉蘸了麻酱,没接话。 可许大茂却越说越上头,看着于海棠笑靥如花的样子,心里的邪火越烧越旺。 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着,该怎么跟娄晓娥离婚了。 娄晓娥不是不让他碰吗?不是天天嫌弃他吗? 正好!他就借着这个由头,跟她闹,跟她离婚! 到时候就说娄家是资本家,他跟娄晓娥划清界限,不仅没人会说他不对,厂里领导还得夸他思想觉悟高! 离了婚,他就光明正大地追求于海棠,到时候人财两得,前途一片光明,岂不是美哉? 至于刘海中那边? 到时候随便找个借口,就说于海棠没看上刘光天,这事不就结了? 老东西还能咬他一口不成? 就算他心里有气,等自己娶了于海棠,在厂里地位更稳了,还用得着看他刘海中的脸色? 许大茂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二锅头,酒劲上头,看着对面的于海棠,眼睛里的火热和得意,几乎快要藏不住了。 第一卷 第34章 冤家路窄 “陈哥,你瞅瞅,那主儿背影怎么这么眼熟呢?” 东来顺的铜锅烧得炭火通红,清汤锅底咕嘟咕嘟翻着泡。 陈卫东和王志军,还有红星轧钢厂锻工车间的五个工友,正围在靠里侧的八仙桌旁。 这位置隐蔽,隔着两排桌椅,正对着靠窗的卡座。 桌上码着六盘手切鲜羊肉,两盘肥牛,白菜、冻豆腐、粉丝摆了半桌,地上放着三个空了的二锅头酒瓶。 几人已经吃了快一个钟头,额头上都冒了汗,劳动布工装的领口都敞着,说话也大着舌头。 陈卫东正用筷子夹着一卷羊肉,在麻酱碗里蘸了蘸,往嘴里送。 刚送进嘴里嚼得正香,就听见王志军凑过来嘀咕,顺着他指的方向,慢悠悠往对面靠窗那桌瞟去。 那桌正走来两个人,陈卫东眼睛眨了眨,背对着自己的那个男人身上穿着新做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油光水滑。 他正侧着身子,对着对面的姑娘说话,胳膊挥来挥去,嘴一刻没停。 对面坐着个年轻姑娘,梳着一条大辫子,穿着列宁装,正低着头笑,露出半张白净的脸。 “许大茂?!” 陈卫东眼睛猛地一瞪,手里的筷子“啪”地往桌上一放,抬手往下压了压,声音压得极低: “都小点声!别直勾勾往那儿瞅,咱们低调点,看这臭小子在这儿耍什么花花肠子。” 桌上几人立马闭了嘴,身子往硬木椅背上一靠,只敢拿眼角偷偷瞟,跟厂里盯岗查纪律似的。 “陈哥,那姑娘是谁?看着真俊!”王志军压低声音,靠近陈卫东耳边问道。 “不知道,他们刚来,我们看看他们要干什么再说。” 几个人和地下党盯梢似的,躲在角落里用余光瞟着许大茂那桌。 只见许大茂频频给姑娘碗里夹肉,又端起酒杯跟姑娘碰杯,嘴里的话就没断过。 姑娘时不时点头,偶尔开口说两句,脸上一直带着笑。 陈卫东坐在这儿,听不见他们具体说什么,心里直痒痒。 这小子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果然不是什么好货。 看那色眯眯的样子,就没安好心! “咦,那不是咱们厂的播音员于海棠吗?” “怎么回事,他们两个怎么约在一起吃饭了?” 旁边的李建设眯着眼,往那边盯了半天,突然开口。 旁边的孙大江闻言也抻着脖子又看了两眼,跟着点头。 “还真是于海棠,厂广播站的,天天中午广播都能听见她的声音。” 陈卫东脑子里过了一遍于海棠这个人。 原著里,这姑娘被许大茂盯上,俩人原本都走到谈婚论嫁的地步,最后被秦京茹插了一脚,这事才黄了。 要不是秦京茹中间横插一杠子,许大茂在原著里还真有可能和于海棠结婚了。 这小子眼光倒是刁,专挑厂里长得俊的姑娘下手。他新婚刚过没几天,就背着娄晓娥出来跟别的姑娘下馆子。 也真是巧了,正好被陈卫东给逮住了! “啪!” 只见许大茂越说越兴奋,直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引得旁边几桌的客人都往那边看。 他毫不在意,依旧唾沫横飞地说着,身子都快凑到姑娘跟前去了。 陈卫东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只觉得无语。 这小子吹牛的本事也是没谁了,全厂里就他最能白话,没影的事都能让他说的跟真的一样,也就骗骗不了解他的姑娘。 “这于海棠也是个势利的主儿,有甜头就上赶着往上凑。” 陈卫东撇了撇嘴,他对于海棠这种女人只感觉不屑。 在原著里连许大茂是什么德行都不清楚,就一个劲的往上贴。 不仅爱慕虚荣还黑白不分,连好人歹人都不辨。 结果呢,被许大茂骗得团团转。 漂亮顶啥用?能当饭吃吗? 只有人品和本事才是硬道理。 “等等......” “我怎么记得,原著里二大爷家刘光天,也死乞白赖追于海棠呢?” 陈卫东脑子里突然咯噔一下,前几天车间里发生的事,一下子全涌了上来。 二大爷刘海中,平白无故就针对自己。 自己刚复工,他就跳出来要算自己旷工,又逼着自己一个人一天搬三百根钢坯,明摆着就是针对自己。 自己跟刘海中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别说得罪他了,之前连话都没说过几句。 他没道理平白无故就跟自己过不去。 眼前这场景,许大茂跟于海棠在这儿吃饭,所有事一下子就串起来了。 原著里,二大爷的二儿子刘光天,一直就喜欢于海棠,天天想着法子往广播站凑。 刘海中也盼着儿子娶个又漂亮出生又好的媳妇撑门面。 难不成就是许大茂跟二大爷说了,能把于海棠介绍给刘光天,拿这个当筹码,撺掇二大爷在厂里给自己穿小鞋,整自己? 陈卫东越想越觉得有道理。除了这个,再也找不出别的缘由。 刘海中那老东西,许大茂拿于海棠的事当诱饵,他肯定上套,转头就来针对自己。 合着自己前几天在车间里受的那通刁难,全是许大茂这小子在背后撺掇的。 陈卫东心里有了数,左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敲,右手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桌上的几人看他这模样,都知道他心里有主意了。 王志军往前凑了凑,酒劲上来半张脸通红,压低了嗓子问道。 “陈哥,你是不是心里盘算出好主意了?给哥几个透透底!” 旁边李建设攥着筷子,往许大茂那桌狠狠瞟了一眼,气不打一处来。 “我就奇了怪了!这许大茂不是才刚跟娄晓娥结婚没几天吗?” “新媳妇还热乎着呢,这就敢背着人出来跟漂亮姑娘下馆子?” “真不是个玩意儿!陈哥,这混蛋就得狠狠整治整治!” 桌上几个锻工车间的哥们全跟着点头,一个个摩拳擦掌。 “就是!陈哥你发话,怎么干我们哥几个全听你的!” “这许大茂平时在厂里就人五人六的,仗着会放电影就到处招摇,早该治治他了!” “陈哥你拿主意,我们绝不含糊!” 陈卫东抬手往下按了按,眼神沉定,半点不急不躁。 “都稍安勿躁,嚷嚷什么,这儿是东来顺,不是咱们轧钢厂车间。” 他扫了一眼桌上还剩不少的羊肉、冻豆腐和没动完的菜,又瞥了眼窗外。 “别多耗着,咱们抓紧吃完。” “志军,等会儿你跟我走一趟,去找二大爷刘海中。” 说着,他冲伙计抬了抬下巴。 “剩下的菜全都打包,别糟践东西,正好给二大爷捎过去,也算咱一片心意。” “你们哥儿几个,留在这儿继续盯着,别露头,别声张,就死死看住许大茂和于海棠,他俩不走,你们就别挪窝。” “记住,只盯不闹,只看不动,等我消息。” 几个汉子立马应得干脆: “放心陈哥!人在我们在,保证看住他!” “你尽管去办事,这儿交给我们,错不了!” 陈卫东嘿嘿一笑,最后看了正满脸通红的许大茂一眼,随后和王志军起身,悄悄离开了。 还想着让刘海中对付我,你自己就安安稳稳等着我们两个斗得头破血流? 做梦去吧! 我让你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隔山观虎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