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白被拒,我谈恋爱你发什么疯》 第一卷 第1章 社死了 陈子衿长到十八岁,做的最出格的一件事就是—— 在高考出分那晚,手指颤抖着给喻羡之发了告白短信。 但那条信息就好像石头沉入了大海,对面始终没有回复任何信息过来。 她被婉拒了。 等再听到喻羡之的消息,他已经出国留学了。 陈子衿没想到,这辈子还能见到喻羡之。 三分钟前,闺蜜白悠悠给她打来电话。 今天是他们部门解散前的最后一次团建。 KTV包厢里太吵,她就出来外面休息区接电话。 “子衿,工作的事你也不用太难过,俗话说的好,职场失意情场得意!” “这不,姐妹给你送男人来了!” “我哥明天约了几个朋友打篮球,你知道的,他那些朋友都是个顶个的帅。” “我死缠烂打他才答应带咱们俩去。” “你明天好好看看,没准儿有喜欢的呢。” 陈子衿兴致不大,但想到明天确实也没啥事儿,出门总比在家挺尸强。 她笑着答应下来。 “行,那明天你帮我挑挑。” “我要求不高,有6块腹肌,20厘米就行。” 白悠悠:“……” 身后乍然响起一道手机铃声。 陈子衿下意识回头看去。 在她的注视下,一个瘦高英俊的男人慢悠悠地从背后的沙发上坐了起来。 他一头黑色短发,干净利落,窄肩窄腰,藏青色衬衣内的黑色打底从脖颈处露出了一小截,精致又帅气。 随着他起身,扑面是一股冷致淡雅的木香。 陈子衿嘴角的笑容僵住。 刚才被沙发靠背挡着,她根本没看到这里躺着个人。 陈子衿回想着刚才自己说的腹肌,还有…… 她突然想去死一死。 正崩溃着,男人缓缓侧头朝她看了过来。 在看到男人俊脸的一刹那,陈子衿目光又是一凝。 鼻尖的空气陡然变得稀薄起来。 …… 比被陌生人听到自己过于“露骨”的择偶标准更社死的是什么? 是这个陌生人是自己曾经的白月光。 手机里白悠悠急躁的声音拽回了陈子衿的思绪。 陈子衿眼睫轻颤着移开视线,关掉免提,把手机重新放回耳边。 “别嚎了,我都听到了。” …… “我会好好打扮的。” …… “嗯嗯,明天见。” …… 挂了电话,陈子衿在用余光察觉到身后的视线还在看着自己之后,在内心挣扎了几秒,还是决定当做不认识起身离开。 然而,她刚走出去一步,男人清冷好听的嗓音便从身后传了过来。 “不认识了?” 陈子衿脚步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回过身来,她眼里带着满满的疑惑看过来:“嗯?” 又在两秒之后,像是刚认出眼前人一样,做出后知后觉又惊诧的表情。 “……羡之学长?好久不见啊,我刚一眼都没认出来你。” 喻羡之和白悠悠她哥高中三年都是一个班的,关系很铁,经常会约着一起吃饭。 陈子衿那时经常跟着白悠悠去蹭饭,一来二去,就认识了。 陈子衿知道自己的演技算不上多好,甚至还有夸张的成分。 但那又怎么样? 她就是想告诉喻羡之,她早就把他忘了,更别说喜欢,别再自作多情的以为她会纠缠他! 喻羡之脸色淡淡的,看不出来是听懂了这话外音,还是没听懂。 他只是安静地看着她:“和朋友过来唱歌?” 陈子衿摇头:“和同事,今天我们公司部门聚餐。” 她说话的时候,看到喻羡之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刚才那个电话他就没接。 陈子衿顺势说:“那学长,你忙吧,我就先走了。” 喻羡之按了拒接,之后掀起眼帘看她,薄唇轻启,懒洋洋说了句。 “我不忙。” 陈子衿:“???” 谁管你忙不忙?看不出来我不想站在这儿跟你尬聊吗? 他一句“不忙”,让陈子衿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她脸上带着尬笑,疯狂思考该以什么借口结束这次荒唐的重逢。 喻羡之仿佛察觉不到她的抵触,他手肘撑在沙发上,嘴角噙着笑,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刚才你说的那个,达到要求了就有机会?” “……” 陈子衿眉头拧了拧。 虽然告白的事他们两个都很默契的没有和任何人说,但是没人知道不代表没发生过。 她不明白喻羡之是怎么做到和曾经拒绝过的告白对象坦然讨论择偶标准的。 但她做不到。 “学长,我刚才就是……”陈子衿顿了下:“跟悠悠开个玩笑,我、我其实有男朋友,昨天刚在一起的,还没来得及和悠悠说。” “那个,我男朋友要过来接我,我先走了啊。” 她说完礼貌的点头道别,直接转身离开了。 直到彻底拐出喻羡之的视线范围,陈子衿的脚步才慢了下来。 时隔五年再见到喻羡之,说心里没反应是假的,但要说还喜欢,确实也是不喜欢了。 至于骗他说有男朋友这件事—— 只是希望他不要觉得她还喜欢他就好。 而且。 从告白那晚到现在的五年里,陈子衿一直在躲着喻羡之。 只要有他出席的场合,她都不会去。 今晚的偶遇,她始料未及。 但以后会尽量避免。 陈子衿在原地站了一分钟后,直到心情平复后,才转身往KTV外走去。 在门口的候车区站定后,陈子衿用手机叫了辆网约车。 之后切进微信,给自己组长发信息。 就在她打字的时候,旁边突然落下一道高大英俊的身影,随之而来的是男人身上熟悉的冷香。 陈子衿按发送键的手一顿,下意识抬头。 正好对上喻羡之的视线。 喻羡之声音很轻:“你男朋友还没到?” 陈子衿眉头一皱,刚想问他不会是跟着自己出来的吧,结果就看到旁边的人和喻羡之道别离开。 看样子他确实是刚聚会结束。 陈子衿有点后悔。 她本来就是因为喻羡之在这家KTV,所以才决定提前离开的,要是早知道他那边结束了,她就不走了。 但眼下这情况,她如果再回去,就太刻意了。 “是啊。”陈子衿客套地应了声,往旁边站了站。 同他拉开距离。 喻羡之站着没动:“你现在在做什么工作?” 陈子衿并不想和喻羡之闲聊,但毕竟还要顾念面子上过的去:“心理咨询师,学长呢?” “空少。” 陈子衿顿了下,下意识转头看了眼刚才和喻羡之道别的那两个男人身上背包的logo。 确实是京南航空的标志。 陈子衿抿起唇。 她记得喻羡之大学学的是金融和计算机双学位,而且成绩很拔尖,怎么会去航空公司当空少? 但疑惑归疑惑,陈子衿也没问,只说了句:“挺好的。” 她说话的时候,手机震了下。 上司回了消息过来。 陈子衿低下头,认真回复领导微信。 喻羡之见状,也没再出声。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他们两个的车谁的也没到。 因为喻羡之站在旁边,陈子衿也不好打开叫车软件看看车到哪儿了。 只盼着喻羡之的车能先到。 正想着,她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陈子衿看了眼屏幕上跳跃着的一串手机号,额角突突一跳。 第一卷 第2章 这么一会儿就叫老公了? 余光察觉到喻羡之的目光朝她看了过来,陈子衿连忙接起电话。 “你到哪儿了?” 她熟络的语气让对面的网约车司机愣了好几秒。 “陈女士,不好意思啊,我家里突然有点急事,没办法过去接你了,你看能不能取消下订单?” 陈子衿松了口气:“没事,你去忙吧。” 司机感谢:“好的,谢谢你。” 陈子衿下意识想要挂电话,但被喻羡之目光盯着,她只好硬着头皮又开口。 “不用担心我,我看还有公交车,我自己坐公交车回去就好了。” 正打算挂电话的司机:“?” 陈子衿:“你先挂。” 司机:“……” “好,那我挂了~” 陈子衿第一次做这种事,她头皮发麻地挂掉电话,收起手机后才转头看向喻羡之。 “学长,我男朋友临时有事来不了了,我打算坐公交车回去,就先走了啊。” 她说完转身就走。 身后,喻羡之又不紧不慢唤了她一声:“陈子衿。” 陈子衿只好再次停下脚步:“怎么了?” 喻羡之问:“你男朋友经常像这样放你鸽子?” “?” 陈子衿在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之后,她抿起唇:“这也不算是放鸽子吧,他也不想临时有事的,而且我自己又不是不能回家。” 再者说,这男朋友是她临时编出来的。 哪有经常一说? 喻羡之沉默地看着她,不知在想什么,半晌后,他叹了声气。 “你住哪边?我送你。” 陈子衿沉寂已久的心突然不可控地跳动了下,可随之而来的是细密的疼痛。 疼的她想要弯下腰去。 在表情快要失去控制的时候,陈子衿开口:“学长,这样不太好,我男朋友知道了要误会的,不过还是谢谢你,我走了。” 她道别说的是“我走了”,而不是“再见”。 因为她不想跟他再见。 希望这次会是最后一次。 陈子衿提步走向公交车站,一直到上车离开,她都没往后看一眼。 …… 陈子妗刚走,前灯打着双闪的出租车在ktv门口停下。 喻羡之核对了车牌号之后,打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 出租车刚刚走开,兜里的手机又锲而不舍地响了起来。 喻羡之终于摁下接通键:“妈。” “你还知道我是你妈!”声筒里,姚曼女士火冒三丈:“你自己看看,我今天给你打了多少个电话,你非要急死我是不是?” 喻羡之神色慵懒地靠向椅背:“跟同事聚餐,没看手机。” 姚曼也没想真跟他计较,说回正事:“你偷偷回国这么大的事怎么也不和家里说?” “还是今天老林来家里,我们才知道你请了这么长时间的假,你奶奶被气的住进了医院,你——” 她欲言又止,但最后还是问了出来。 “到底想做什么?” 姚曼是二婚,婚后和继父又生了个儿子,起初他们相处的也还算融洽,直到继父的公司融资上市,继奶奶不干了。 她担心喻羡之将来和亲孙子夺家产,大学都没让喻羡之读完就把他打包送去了国外。 喻羡之大学毕业后,她又做主让喻羡之进了自家的航空公司做空少。 继奶奶总觉得,人要攥在自己手里才放心。 为此,喻羡之吵过,也闹过,甚至放话说可以立字据放弃继承权。 可全都没用。 所以,他破罐子破摔了。 一辈子就那么长,怎么过不是过。 喻羡之举着手机,自嘲地冷笑了下:“我想做什么重要吗?” “当然重要!你是我儿子,当初逼着你出国我也不都是盲目听你奶奶的话,我咨询过,你这个年纪应该多出去见见世面……” 听筒里,姚曼的话题越扯越远。 喻羡之余光里突然落进了一道熟悉的倩影,他微微侧了下头,就看到了坐在旁边公交车最后一排的陈子衿身上。 她坐在靠窗的位子上,双手交叉环抱在胸前,闭眼靠在椅背上,耳朵上戴着白色的有线耳机,耳机的接头插在手机上。 应该在听歌。 昏黄的路灯透过车窗照进去,像是在她身上渡了一层细碎的金光。 手机听筒里,姚曼陡然拔高的强势声打破了这份静谧。 “你想休息就休息吧,但是最多一个月,必须回去上班。” “明天晚上回来家里吃饭吧?” 她说话时,前面路口的绿灯亮起。 公交车率先一步发动车子离开。 喻羡之沉默了十几个数,轻声道:“改天吧,明天有点事。” …… 不知道是不是偶遇喻羡之的缘故,时隔五年,陈子衿又梦到了告白被拒的那晚。 那天她刚查到高考成绩,超过京大录取分数线10分。 陈子衿激动疯了。 高考前那晚她做了个梦,梦见自己考上京大那天,跑去和喻羡之告白。在喻羡之家门口,她不仅告白成功,喻羡之还吻了她。 冲动之下,她真的打车去了他家。 看着熟悉的门板,她心跳快的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但与梦境不同,喻羡之并不在家。 陈子衿掏出手机,忐忑的窒息感充斥着胸口。 【学长,今天高考出分,我的分数过了京大的录取分数线,多谢学长教我的学习方法,很管用。】 她闭了闭眼,一口气把字打完。 【之前我和学长表白的时候,你说等我考上京大再说,现在我考上了,我还是喜欢你,比之前还要喜欢。】 【学长,如果你还没有遇到喜欢的人的话,能不能考虑一下我?】 点完发送键,她的手指还在轻颤着。 陈子衿在喻羡之家门口从天亮等到天黑。 但是这条信息仿佛石头沉入了大海,喻羡之始终没有回复。 他也没有回家。 但是信息是已读的状态。 从天堂坠入地狱的感觉,也不过如此。 陈子衿已经记不得那天她是怎么回家的。 只记得自己鼻尖酸的厉害,眼泪簌簌地往下掉。 心脏抽痛的感觉让陈子衿从梦中醒来,眼角还挂着泪。 她看了眼表,凌晨3点。 但也已经没有了睡意。 她索性起来去逛招聘网站,公司的调岗文件还没下达,她们这批人也有可能被清退,还是做两手准备的好。 根据墨菲定律,你越不想见到谁,就会频繁的和这个人偶遇。 第二天下午,陈子衿刚踏进篮球馆,脚下狠狠一顿。 场中央,喻羡之穿着黄色紫边的24号篮球队服,短发上戴着黄色发带,阳光透过落地窗打进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金,让他整个人熠熠生辉,阳光又耀眼。 耳边是旁边看台上几个小女生的激动声。 “24号好帅啊,简直就是我的梦中情脸!” “我决定了,以后24就是我的幸运数字了!” “待会儿我要去给他送水,不管他要不要,好歹能近距离吸一口老公的欧气!” 陈子衿:“……” 这么一会儿就叫老公了? 篮球赛还没开始,场中央的男人们正在热身。 喻羡之踩在三分线上,篮球在手中运转,须臾,他微微一垫脚,手腕轻轻往空中一抛。 篮球沿着漂亮的弧线,“咚”的一声从球框落下。 “啊啊好帅!” “啊啊啊啊啊啊!” 几个小女生兴奋尖叫,声音响彻整个场馆。 喻羡之听到动静,突然转头朝这边看了过来。 第一卷 第3章 露腹肌了 陈子衿心脏猛地一紧,在他目光看过来的前一秒头火速移开视线,提步朝看台上走去。 白悠悠早就到了,一看到陈子衿过来,她激动道:“子衿,你要是能早来几分钟就好了,羡哥刚那个三分球投的,可太帅了!” 陈子衿在她身旁坐下,把手里的包放到了旁边的空位上:“我看到了。” “是不是很帅?”白悠悠说:“就是可惜,羡哥有喜欢的人了,不然我指定得给你撮合撮合。” 陈子衿怔了下,慢一拍地转头看向白悠悠,清透好听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讶异:“不是女朋友?” “是吧是吧,你和我的反应一样!”白悠悠八卦:“你就说羡哥,人长得帅,又是学霸,家里还有钱,这个条件,是个女的都不会拒绝吧,可偏偏就他喜欢的那个……” 说到后面,白悠悠放低了声音,凑到陈子衿耳边。 “听说他跑去跟人家告白的时候看到人家正和男朋友一起逛街,还亲眼看到他们抱在一起。” “按理说该死心了吧,但他就还挺放不下人家的。” 原来像喻羡之这样的高岭之花,也会爱而不得。 陈子衿心里平衡多了,云淡风轻地移开视线:“那像他这么长情的也不多见了。” “谁说不是呢。” 白悠悠话音还没落,耳边蓦地又响起一阵兴奋的尖叫声。 陈子衿是卡着点来的,和白悠悠说话的功夫比赛已经开始了,刚开始,喻羡之就毫无压力的进了个三分球。 也只有在这个时候。 她才敢肆无忌惮地打量他。 与昨天不同,喻羡之今天穿着简单的黑色宽松的运动T恤,胳膊上流畅的肌肉线条紧绷着,岁月没有在他脸上留下任何痕迹,奔三的年纪,他身上的少年感却丝毫未减。 他英俊的眉眼冷冷淡淡的,好像对什么都不在意,不上心。 就在这时,又进了一颗球的喻羡之突然转头朝看台上看来。 视线猝不及防地对上。 陈子衿想躲开已经来不及,只能头皮发麻地朝他弯了下唇角,算是打招呼了。 喻羡之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 下一秒。 他拉起衣服擦汗,原本遮盖着腰部的衣服被提起,腹部流畅的肌肉线条被不经意露出,属于男性的荷尔蒙瞬间爆棚。 虽然只有短短两秒,但陈子衿还是看到了。 不多不少,刚好有六块腹肌。 陈子衿目光一凝,心脏砰砰砰的,越跳越快。 但激动归激动,她也没有多想,毕竟她昨天刚跟喻羡之说了自己有男朋友。 喻羡之总不会是为她露的腹肌。 兴许就真的是无意的。 而看台上的女生们像是疯了。 尖叫声似是要穿透耳膜。 白悠悠因为回了个工作消息,错过了这一幕,看到周围热血沸腾的动静,她不明所以地拉着陈子衿问。 “怎么了怎么了?” 陈子衿笑眯眯地凑到她耳边:“你羡哥刚才露腹肌了,6块。” 白悠悠彻底疯了,在得知陈子衿没拍照没录视频之后,果断起身去问别人了。 等她回来的时候,上半场已经结束了。 15比2。 喻羡之所在的队伍几乎是碾压式的胜利。 …… 中场休息。 陈子衿抱着水,跟在白悠悠身后下去给他们发水。 发到喻羡之时,一个穿着粉色汉服,头上插着金步摇的小姐姐先她一步走了过去。 瞬间场上所有人的视线都朝这边看了过来。 男生们眼中大都带着八卦的笑意。 小姐姐在喻羡之面前站定,清秀白皙的小脸像烫熟的虾一样,红扑扑的。 “小哥哥,你有了解过汉服吗?你这个长相穿汉服的话,可塑性可强了,大多数古言小说里的男主你都能cos,我们真的很需要,方便加个微信吗?” 陈子衿想,像喻羡之这种长相的人,平时跟他要微信的人肯定不少。 他又有喜欢的人。 肯定不会随便给人微信。 结果下一秒就看到喻羡之笑着调出了微信二维码。 他一边把二维码递过去,一边懒洋洋笑道。 “回头帮我问问,有没有太子,皇子之类的角色。” “我有个朋友,没有太子命,一身太子病,我回头推荐他试试。” 周围瞬间响起一片哄笑声。 几个关系好的男生边笑边转头看向不远处的白桑元。 很显然,他就是喻羡之口中的这个朋友。 白桑元满头黑线,直接把手里的篮球朝喻羡之砸了过来。 “你妹!” 篮球扔偏了,球对着站在旁边的汉服小姐姐的脸极速飞了过来。 “啊!”汉服小姐姐短促地尖叫了一声后,就直愣愣地盯着那球僵立在原地。 几乎是在瞬间,一只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的手从旁边伸出来。 稳稳地接住了球。 陈子衿的心情也彻底跌入了谷底。 她没再往下看,随手把矿泉水搁在一旁的休息椅上,转身离开了篮球馆。 …… 同一时间,喻羡之在婉拒了汉服小姐姐递过来的水后,转头看向方才陈子衿站的地方。 却没看到人。 只休息椅上孤零零地放着一瓶水。 他转头环顾了四周一眼,最后目光定格在了陈子衿方才坐的座位上。 依旧空空如也。 难道已经走了? 喻羡之下意识想去找白悠悠套话,却被突然走过来的白桑元挡住去路。 白桑元嘴角噙着冷笑:“看手机。” 喻羡之疑惑了一秒,但还是伸手从裤兜里掏出手机。 微信上,白桑元连发三条信息。 【呵呵,还以为你个狗东西铁树开花转性了。】 【没想到你他妈的给的是我的微信。】 【老子一个单身狗,还得给你处理桃花,咋,我上辈子杀你全家了??】 喻羡之抬眸:“有病?” 面对面还发微信? 白桑元微笑着,用目光示意了下旁边的休息区。 喻羡之转头看了眼,才发现刚才那个汉服小姐姐还没走,站在看台边正一脸崇拜地看着自己。 看到喻羡之看过来,她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颊也染着一抹红晕。 也是到此刻。 喻羡之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当着陈子衿的面做了什么。 他脸色瞬间凝重了不少。 就在这时,白悠悠走了过来。 “哥,羡哥,你俩看见子衿了吗?我怎么一转头人就没了,打电话还在占线中。” 白桑元拿手指了指场馆的侧门。 “我刚看她从那儿走了。” 白悠悠急急忙忙就走了。 喻羡之拿了放在椅上的水,也提步跟了上去。 第一卷 第4章 抢女朋友 下半场,陈子衿没回去。 她本想找个借口跟白悠悠说一声,直接离开的,但编辑信息的时候接到了同事刘婉的电话。 刘婉和陈子衿之前都在项目一部,俩人是饭搭子,这次部门解散,刘婉也没辞职,跟陈子衿一样在等着公司的人事调动安排。 俩人这一聊,就聊到了篮球赛结束。 直到白悠悠找过来,陈子衿才挂了电话。 白悠悠睨她:“这一脸意犹未尽的表情,让我猜猜,肯定是刘婉又说了一堆你们公司的八卦吧?” 之前陈子衿带着白悠悠跟刘婉吃过几次饭,所以俩人也认识。 “你知道我们项目有一部和二部吧,二部的女组长老是挑我们刺,这次一部解散也是她背地里去总部告了我们组长的黑状,可谁能想到——” 陈子衿挽着白悠悠的手顺着人流往体育馆外走,一口气不停地说:“她居然是我们组长的老婆!!” “啥?!”白悠悠的反应比陈子衿还大。 周围不少人转头朝她们看过来。 本来背后聊人八卦就不是什么光彩的事,现在还被围观。 陈子衿尴尬地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白悠悠却还在震惊中回不过神来:“虽然我也看过不少暗恋死对头的言情小说,可、可像他们这种往死了阴对方,完了还能在一起的实在是……” 接受无能。 陈子衿也感慨:“要是谈恋爱谈成这个鬼样子,我宁愿自己母单一辈子。” 白悠悠一愣,连忙替她“呸呸呸”了好几下。 “子衿,这话可不禁说啊。” 她忽地凑到陈子衿面前,脸上带着八卦的笑意:“老实说,我哥那些朋友你有没有看上的,我去帮你要微信?” “寻摸了一圈,突然发现我还是更喜欢——”陈子衿故意逗她:“姐弟恋,弟弟又乖又听话,叫声姐姐,命都能——” “给他”俩字还没说完,陈子衿就看到了站在场馆门口的喻羡之,她笑容一僵,瞬间噤了声。 …… 外面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 门口的台阶上黑压压站了一堆人,喻羡之个子高,皮肤白净,骨相极佳,只端端正正站在那儿,让人一眼望过去就会看到他。 “瞧我这猪脑子!”身旁的白悠悠一惊一乍地,拽回了陈子衿的思绪。 “我刚是想问你——”白悠悠问:“晚上羡哥接风宴,我哥请吃人均一千的海鲜自助,你去不去?他给我提升了亲属卡的额度,让我买票。” 一听到海鲜自助,陈子衿眼睛都亮了。 可想到去了还要继续面对喻羡之。 她那颗为了海鲜而雀跃的心又瞬间跌落了下去。 陈子衿组织好措辞,刚要开口拒绝—— 就看到,喻羡之突然用胳膊怼了下旁边的白桑元。 “跟谁聊天呢?” “你说呢?” 白桑元没好气地转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很不友善。 白悠悠眼前一亮,一副吃到瓜的样子,悄咪咪走到白桑元身后—— 趁其不备,突然伸手夺走了白桑元的手机。 虽然白桑元反应神速,下一秒就拿回了自己的手机,但还是让白悠悠看到了聊天框里的内容。 她诧异道:“那个头像不是刚才来加羡哥的小姐姐嘛?” 反应过来后,她连一秒都没犹豫,直接出卖了白桑元。 “羡哥,我刚看到我哥以你的名义跟那个汉服小姐姐聊天!他挖你墙角!” 喻羡之转过头来,还没开口,白桑元先一脸暴躁地回呛了一句:“那是因为他他妈刚才给的是我微信号!” 陈子衿怔了怔,想到刚才那个汉服小姐姐加他微信时的雀跃和小心翼翼,心里不由得有些恼火。 五年前,陈子衿还没和喻羡之告白之前,他们走的还比较近,她也见过他被人要联系方式,当时他都是婉拒。 虽然拒绝自己告白时,喻羡之选择了已读不回,但也比给别人的微信号要强。 没想到五年不见,他居然也变成了自己曾经最讨厌的那类人!甚至,她还因为想跟他避嫌,拒绝去吃人均一千的海鲜自助。 她真是够了! 这边,白悠悠想起来正事儿还没干,一边掏出手机一边问陈子衿。 “子衿,我要买自助餐的票了,你想好没,晚上去不去啊?” “去。” …… 但这顿海鲜自助到底还是没吃成。 陈子衿刚到餐厅,就发现自己来大姨妈了。 因为这两天是大姨妈的周期,她提前垫了东西,没弄脏裤子,但是小腹的绞痛让她疼的几乎直不起腰来。 她在微信上和白悠悠说了一声,没再回包厢,一边提步往外走,一边用手机叫网约车。 另一边,包厢里。 白悠悠端着满满两盘子的肉刚走进来,喻羡之就用手指了下她放在桌上的手机。 “你手机刚一直响。” 白悠悠道了声谢,放下盘子后就去看手机。 看完信息,她给陈子衿发语音:“现在外头还在下雨,不太好打车,要不我让我哥送你回去吧?” 不到一分钟,陈子衿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不用麻烦啦,我已经叫到车了,你们吃吧。” “嗯嗯,那你路上小心点儿。” 她回微信的功夫,喻羡之已经拿了外套站起身了。 正在往火锅里扔虾的白桑元诧异抬头:“怎么了?” 喻羡之说:“家里水管漏了,我回去一趟。” 白桑元皱了下眉,还没开口,其他人先不乐意了。 “让物业去一趟呗。” “是啊羡之,这可是你的接风宴,你走了,我们给谁接风啊?” 喻羡之拿果汁代酒:“真得回去一趟,改天我请吃饭。” 把果汁一饮而尽后,他穿上外套,头也不回地出了包厢。 …… 因为下雨,到处都在堵车,网约车走的极慢。 陈子衿攥着手机坐在餐厅的等候区,小腹时不时传来的绞痛感和坠胀感让她的脸色灰白一片。 正难受着,旁边的空位上突然坐下一个人。 熟悉的冷木香钻进鼻子。 陈子衿怔了下,下意识转头。 看到了喻羡之那张帅脸。 第一卷 第5章 你们同居了? 陈子衿心脏有些窒息。 从告白被拒那晚到现在,整整五年,他们一次都没偶遇过。 哪怕偶然得知有次春节,他们在同一家电影院看了同一场电影,他们都没遇见过。 可从昨晚到现在,就像见鬼了一样,感觉走到哪儿都能遇见他。 陈子衿愣神的功夫,喻羡之的目光已经从手机上移开,漫不经心地转头朝她看过来。 目光对上的瞬间,陈子衿回了神,疏离又不失礼貌地弯了下唇。 “学长,你这是要走啊?” “嗯,家里水管漏了,回去看看。”喻羡之不动声色地看了眼她捂着肚子的手。 “肚子疼?” “嗯。” “看你脸色很差,用不用去医院?” 陈子衿很想说,她只是痛经,不需要去医院,但是她和喻羡之又不是能说这种话的关系。 她忖度着开口:“不用了,我这个是老毛病了,待会儿回了家,我男朋友会照顾我的。” 喻羡之黑眸里的某种情绪突然熄火了,人也彻底没声了。 陈子衿也不想跟喻羡之尬聊,便假装玩儿手机。 不知过了多久。 喻羡之的清冷声再度响起:“你跟他……同居了?” 他声音很轻,轻的让人觉得像是幻听。 陈子衿翻短视频的手一顿,脸色蓦地僵住。 她突然想起自己的话。 ——我们昨天刚在一起的。 ——待会儿回到家,我男朋友会照顾我的。 哪个好人刚在一起两天就同居啊?? 陈子衿崩溃地闭了闭眼,但转念一想,脸上瞬间又雨过天晴了。 对方可是喻羡之。 现在,未来,都不会再有交集的喻羡之。 陈子衿笑道:“对啊,我又不是在逗人家玩儿,既然是奔着结婚去的,不得先试试好不好用啊。” 手机恰时响起。 车到了。 陈子衿接完电话,顺势和喻羡之道别后就离开了。 背过身的瞬间,她脸上的笑容直接落了下来,甚至还翻了个白眼。 上车后,陈子衿掏出手机打算和白悠悠说一声,结果白悠悠的消息先一步发了过来。 【子衿!你猜羡哥今天为什么给那个小姐姐微信?】 陈子衿挑眉,打了个问号过去。 白悠悠很快回过来:【他进场的时候听到那个小姐姐被朋友激的跟人打了赌,如果她要不到微信,就要和那个朋友晚上一起酒店过夜,羡哥才给她微信。】 【但羡哥又怕她多想,以为他对她有意思,就给了我哥的微信。】 【就羡哥这人设,放到小绿江上,就是妥妥的现言男主啊!】 陈子衿转头透过车窗看向还坐在等候区的喻羡之。 他颓废地靠在座椅靠背上,脸色并不好看,大概是因为她刚才内涵他的那句话。 其实,喻羡之也没做错什么,他只是因为有了喜欢的人拒绝了她,做的合情合理。 她这个样子确实搞得谁都下不来台。 陈子衿心里微微有些内疚。 但是也仅限于内疚而已。 “那个,女士不好意思啊。”司机师傅的声音打断了陈子妗的思绪。 “今天雨下的太大了,到处都在堵车,平台订单又爆了,派不过来车。” “刚好有一单跟你顺路,我就顺手接了,可能要稍等下那位,不过您放心,我肯定先送您。” 陈子妗经常打车,也遇到过这种情况,并不在意。 “没事儿,可以理解。” “谢谢。” 司机话音刚落,后排的车门就被打开了。 随着来人上车,一股熟悉的冷香扑面而来。 陈子妗转头。 正与喻羡之眼对眼撞上。 两个人眼中都有些诧异。 “您好,手机尾号。”司机师傅打破了尴尬。 喻羡之收回视线,报完手机尾号后,关上了车门。 …… 窗外雨越下越大。 车厢里安静的可怕。 鉴于刚才那点内疚,陈子妗主动开口打破僵局。 “学长,刚听你说你家水管漏了,要不让司机先送你吧?” “不用,”喻羡之转头看她:“物业刚才来电话说已经修好了,天色不早了,还是先送你。” “也行,那谢谢学长啦。” 陈子妗客套又疏离的朝他弯了下唇,之后便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言外之意——她不想再和他聊了。 喻羡之也识相的没再开口。 其实从餐厅到陈子妗租的公寓距离并不远。 但是因为下雨,到处都在堵车,出租车走了好久。 陈子妗也真的睡了过去。 到了公寓楼下,司机提醒陈子妗到了。 陈子妗睁开惺忪的睡眼,在看到喻羡之后,她愣了下,瞬间清醒。 喻羡之收回看着窗外的视线,声线慵懒:“你没住家里?” “嗯,”陈子妗解开安全带,语气自然:“大学毕业就搬出来了,这儿离我公司近一点。” “那学长,我先走了。” 下车后,陈子妗淋着雨小跑两步进了公寓楼。 出租车也驱车离开。 而喻羡之的视线一直落在公寓楼门口。 一直到车子拐出小区,再也看不见,他才缓缓收回视线。 司机看了后视镜一眼,一副看穿一切的模样。 “小伙子,追人不是这样追的。” 喻羡之抬眸看他。 没说话。 司机边转动方向盘边说。 “大家都是从这个时候过来的,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为了和人姑娘坐一个车,你愿意多付一倍车费这可以,但是你得让她知道啊!” “你别看那电视剧里男女主互相暗恋谁都不说,三十多了还能破镜重圆在一起,放现实里你试试,暗恋闷着不说的都错过了。” 错过…… 喻羡之的心脏被这两个攥的有些喘不过气来。 崩溃之际。 后排座椅上有一抹亮光晃了下他的眼睛。 喻羡之转头看了眼,伸手拿过。 是陈子妗的手链。 这一刻,手链在黑暗中熠熠生辉。 喻羡之修长好看的手指微微颤抖起来。 他鲜少有这么失控的时候。 可他此时此刻就是想不管不顾一次。 明明知道将来会面对什么。 明明知道是自取其辱。 可他就是想试试。 哪怕名声尽毁。 他想试试。 …… 另一边,陈子妗刚上电梯就发现手链不见了。 她翻遍了包包和衣服所有口袋,也没找到。 但她明明记得从餐厅出来的时候还戴在手上的。 陈子妗掏出手机,边翻找出租车司机电话边下电梯。 却在看到站在房门口的身影时。 脚下一顿。 第一卷 第6章 加好友被拒 男生长相白净,腰背笔挺,只是半年没见,他身高已经快有门高了。 陈聿珩在看到陈子衿后,原本虚靠在墙上的身体也瞬间站直。 他局促地喊了一声:“姐。” 也不怪他。 陈子妗很小的时候就被送去了姥姥家,直到大学时才回来。 他们虽然是亲姐弟,但是真正在一起的相处时间很短,所以每次见面双方都挺不自在的。 陈子衿轻轻应了一声,将手机塞回兜里,走过去开门。 “你等多久了,怎么也不打个电话?” “我也是刚到。” 陈聿珩乖乖站在她身后:“姐,这周日是你生日了,你打算怎么过啊?” 陈子衿输密码的手没停,沉声道。 “我答应了姥姥,生日那天回扬怀跟她一起过。” “那晚上呢?” 门开后,陈聿珩跟在她身后进来:“晚上有空回家吃饭吗?” 多亏他提醒,陈子妗才想起她还有一个家。 这些年,陈聿珩一直致力于缓和她和家里的关系。 可他不知道。 有些裂痕是无法修复的。 爱情是如此。 亲情亦是。 陈子妗边换鞋边说:“晚上估计不行,等回到京南已经很晚了。” 陈聿珩也没再强求。 …… 这个小插曲让陈子衿的心情彻底跌入了谷底。 再加上痛经。 她在家里颓废地躺了三天。 直到白悠悠在三人小群里艾特她。 【子衿,你人还好吗?】 【我这几天被老板抓壮丁,加班加的快吐了。】 陈子衿靠在床上打字:【我今天刚活过来,摸摸你。】 刘婉ing:【没班上的人实名羡慕中……】 悠悠我心:【羡慕啥呀,纯命苦,所以急需约个饭。】 悠悠我心:【正好明天子衿生日,我们仨约一个?】 刘婉ing:【我没问题!】 陈子衿嫌打字麻烦,边下床边点开语音。 “我也没问题,但是我明天要回扬怀陪我姥姥吃个饭。” “大概下午五点的高铁回京南。” “咱晚上约吧。” 另一边,白悠悠刚在群里回了个OK的表情包。 “你明晚要出去吃饭啊?”喻羡之好听的嗓音突然从旁边传来。 白悠悠吓得手机都掉了。 “不带这样吓人的啊。”她边捡手机边看过来:“羡哥,你不是和我哥在房间打游戏吗,什么时候下来的?” “下来一会儿了,你聊天太投入没看到我。” 喻羡之轻车熟路地走到冰箱边,从里面拿出一罐果汁。 喝了一口,他问:“明天你朋友过生日啊?” 白悠悠忙着在群里回消息,头也没抬。 “对,子衿过生日,她最近失业又痛经,可惨了。” 痛经…… 喻羡之想到那晚陈子衿惨白的脸色,以及难以言说的表情。 他抿起薄唇:“那她男……” “对哦!”白悠悠突然激动:“我可以送她一条转运手链,让她好好转转桃花运!” “对了羡哥,你刚才说她男……男什么?” 喻羡之反应很快。 他都说的这么明显了,白悠悠都没第一时间想到陈子衿男朋友,就证明陈子衿还没和她说自己谈恋爱的事。 要么是她忘了说。 要么就是因为他们刚在一起,感情还不牢固,所以她还没想好要不要说。 可不管是哪个,对他来说都是机会。 喻羡之轻抿了口饮料:“你这一惊一乍的,给我也吓忘了。” “等想起来再说吧。” 他说完,拿着饮料转身上了楼。 …… 和姥姥过完生日,陈子衿又陪姥姥追了会儿剧,才卡着点去了高铁站。 在高铁站遇见喻羡之的时候,她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 动不了,还有点晕晕乎乎。 下一秒,喻羡之也抬眸朝她看了过来。 隔着人群,他主动开口打招呼:“陈子衿,你这几天也在扬怀?” 他长得帅气白净,个子又高,本来就扎眼。 又突然开口。 不少女生都朝这边看了过来。 陈子衿有些尴尬:“我就今天,回去陪姥姥吃顿饭。” “学长,你怎么也回来了?” 之前他们还很熟时,她听喻羡之说过他家里的事。 喻羡之妈妈再婚后,他就和妈妈一起搬去了京南继父家里。 老家应该都没人了。 喻羡之说:“高中同学聚会。” 陈子衿刚打算应一声,结束对话。 站在喻羡之左边的漂亮女生突然从他身侧探身出来,笑着问了句。 “羡之,你认识啊?” 陈子衿在看到女生的瞬间,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和喻羡之告白那天,她失魂落魄走出巷口去打车回家时,意外看到喻羡之和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女生从出租车里下来。 怕正面撞上,她躲了起来。 他们从旁边过去时,陈子衿听到喻羡之说。 “谈悦,我认识一个女生,长得跟你挺像的,回头介绍你俩认识。” “真的吗?”谈悦笑的很开心:“那可真得好好认识一下。” 那时候陈子衿只看到了侧脸,还不觉得。 现在眼对眼撞上,才发觉谈悦的五官竟和她有点像。 只是谈悦比她头发长,染了色,又烫了大卷,显得更成熟。 喻羡之和谈悦说完话,又懒洋洋地转头看向陈子衿。 “对了,我那天在出租车里捡到了一条手链,不知道是不是你的。” 他的声音打断了陈子衿的思绪。 她转眸看过来。 喻羡之好看的嘴角噙着笑:“手链我忘记带了,回头拍照发你看看,要不——” 他声音顿了下,问陈子妗。 “先加个好友?” 陈子衿还没反应,谈悦却先笑了起来。 “真难得啊,也有你主动加人的时候。” “早知道刚才跟你拼车的时候,我也往地上扔个耳环项链啥的了。” 这话别说是当事人,就是再神经大条的男生也能听出来。 她言外之意在说—— 陈子衿为了钓喻羡之,故意在车上落下一条手链来加他好友。 喻羡之俊脸沉了下,不悦地转头去看谈悦。 谈悦反应极快,在他沉下脸的瞬间就表现的像是刚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一样。 她抱歉地说:“对不起啊学妹,我刚才就是开个玩笑。” “你别介意。” 陈子妗是真不介意,甚至还想谢谢谈悦。 因为这样一来,她就有了合理解释的机会。 毕竟,她比谈悦更害怕喻羡之误会。 “没关系,”陈子衿笑着,又将视线转回喻羡之身上:“学长,我手链上的小珠子上刻着我名字。” “如果有的话,劳烦学长帮我扔了吧。” “那个手链本来也打算扔的。” 陈子衿话音落下,前面开始检票进站了。 她顺势向前走去。 没再往后看一眼。 第一卷 第7章 名不正,连礼物都送不出去 车厢连接处。 陈子妗望着窗外不停倒退的建筑,想到了那条手链的来历。 高一那年暑假,她陪白悠悠去蹭白桑元的高中毕业旅行。 在景区里,喻羡之玩游戏赢了很多漂亮的小珠子,随手分给了随行的女生们。 那是陈子妗暗恋喻羡之的第一年。 少年人的暗恋总是简单又直白。 旅游回来后,她把这些珠子串成了手链。 一戴就是七年。 发现手链丢失那晚,在意识到有可能是被喻羡之捡到以后,陈子妗还有点担心。 担心喻羡之会误会。 可事实证明,他早就忘了。 也幸好他忘了。 一道阴影突然落下。 陈子妗的目光和映在车窗上的喻羡之眼对眼撞上。 那一刻,她心跳再度失衡。 陈子妗有些恍惚,慢一拍地转头看去。 喻羡之俊眸里带着急切,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 “陈子妗,我回扬怀不是为了参加同学聚会。” 嗯? 什么意思? 不等陈子妗询问,喻羡之突然向前走了一步。 距离突然被拉近,熟悉的冷香扑面而来。 要是在五年前,陈子妗能和喻羡之离得这么近,她都要高兴疯了。 可现在…… 她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往后退了一步。 “我是听悠悠说你今天下午五点在这儿,所以才想出了这个借口,提前回来等你。” “我有话想跟你说,你能不能——” 他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陈子妗,说着又往前走了一步。 陈子妗只好再退。 直到腰背抵在车门上。 退无可退。 她身体四周被专属于喻羡之的冷香包裹着。 喻羡之刻意压低的声音从头顶砸下,带着乞求。 “别再躲着我了?” 喻羡之本来想说的更清楚一些。 可陈子妗明确说了她有男朋友,他怕说的太过直白把人吓跑了。 但也不知道她听懂了没有? 陈子妗听懂了。 喻羡之拒绝过她的表白,他现在这样肯定不会是喜欢她。 唯一的可能性…… 是她这段时间故意避嫌的太明显,导致大家面子上过不去了。 喻羡之才特意来与她说和。 想通之后,陈子妗心情平复了下来。 “可以的。” “学长你放心吧,我以后不会再那样了。” 这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 喻羡之有些不确定,掏出手机:“那……加个好友?” “好。” 陈子妗解锁开手机:“学长,你加我工作微信,我平时登这个比较多。” 喻羡之:“?” 疑惑归疑惑,但好歹是加上了。 …… 从高铁站出来,陈子妗接到了公司电话。 原项目一部的员工全部并入二部,下周一恢复到岗,薪资在原先的基础上上调15%。 陈子妗捧着手机,晕晕乎乎。 跟做梦一样。 刘婉也接到了电话,激动地给陈子妗发了一堆消息。 陈子妗正回消息时,一辆黑色的尊界智驾停在了她面前。 副驾的车窗落下。 喻羡之的俊脸出现在她面前。 “陈子妗,快下雨了,你去哪儿?我送你。” 说话间,豆大的雨点稀稀落落从天上掉下来。 陈子妗本来想走去附近地铁站的。 可下了雨,走路肯定行不通了。 又想不出合理拒绝的理由。 她沉出一口气:“谢谢学长。” 她说着朝后排走去。 但按了下开门按钮,后排车门没打开。 反而是副驾的车门被打开了。 陈子妗:“?” 这对吗? 她硬着头皮走过去,弯腰坐了进去。 “学长,你送我去附近的地铁站就……” 陈子妗正说着,喻羡之却突然探身过来。 陈子妗脊背僵硬,心脏跳到了嗓子眼。 喻羡之漂亮的眼睛凝着她,慵懒地抬起手。 下一秒。 只听到“咔哒”一声。 他嘴角噙着笑,坐了回去:“系好安全带。” 鼻尖的冷香还未散去,陈子妗心慌意乱。 “谢、谢谢。” 她不自然地转过头,靠看窗外风景来缓解尴尬。 雨越下越大。 到最近的地铁站时,地铁站口围满了人。 喻羡之看到了告示牌:“陈子妗,轨道维修,地铁被临时关停了。” 陈子妗也看到了,她刚要开口,又听到喻羡之说。 “这儿堵了这么多人,肯定不好打车。” “而且现在让你男朋友过来接你的话,路上一堵车,你们到家也得半夜了,要不——” 他拉长了下尾音,转头看向陈子妗。 “我送你回家?” 除了找男朋友来接她这句,他说的都是实情。 眼下。 坐喻羡之的车回去确实是最好的办法。 陈子妗应声:“行,那学长,我给你导航吧?” “嗯。” 陈子妗打开中控屏的导航页面,点开目的地的搜索栏。 可刚打了一个字,她小区的名字就从历史搜索栏跳了出来。 陈子妗心尖一颤。 手上动作也停了下来。 “怎么了?”喻羡之问。 陈子妗连忙回神:“没事。” 导航好后,正好前面变成了绿灯。 车子往前驶去。 陈子妗转头看向窗外。 喻羡之应该是上次拼车时,知道的她家地址。 可是。 他为什么会搜索? 正胡思乱想着,陈子妗意外地和站在地铁站外的谈悦眼对眼撞上。 谈悦也看到了陈子妗。 继而目光落在了旁边的喻羡之身上。 几乎没有犹豫,她高兴地挥手:“羡之!” 明显是想蹭车回市区。 喻羡之也看到了。 却在快到谈悦身边时,突然踩下油门加速过去了。 谈悦可能是以为喻羡之会停车,提前从挡雨檐下跑了出来。 导致被后面的车溅了一身的水。 陈子妗目瞪口呆。 “学长,刚刚那个好像是你同学。” “是吗?没看到。” 他表现的像是真的没看到。 以至于,陈子妗都开始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看错了。 …… 到了公寓楼下,陈子妗解开安全带,正要出声道别。 就看到喻羡之微微弯了下腰,从中控下方的储物区拿出来一个奢侈品礼袋。 他递过来:“陈子妗,生日快乐。” 陈子妗皱了下眉。 他们是说好了不避嫌。 但不代表她要收他这么贵重的东西。 她掂量着语气:“学长,心意我领了,礼物就不用啦。” “我男朋友有点小心眼,还特难哄,请学长谅解啦。” 说完,她朝喻羡之礼貌地笑了一下,开门下了车。 男朋友真的是个很好的说辞。 陈子妗第一次萌生出了真的找个男朋友的想法。 车里,喻羡之拿礼袋的手僵在空中半晌。 才缓缓收回。 他自嘲一笑。 是啊。 名不正,言不顺。 连礼物都送不出去。 第一卷 第8章 很喜欢很喜欢 因为下雨,原先的聚餐改到了陈子妗的公寓。 酒足饭饱后,她们在客厅里边追综艺边喝啤酒。 看综艺里的嘉宾玩儿游戏,白悠悠也心痒痒。 “我们也来玩儿吧,按顺序,每人说一件自己做过的事儿,其他人要是没做过相同的事就要按下一根手指。” “输的人喝酒,怎么样?” 刘婉兴致很高:“来!” 陈子妗喝了两罐啤酒,从眼睛已经能看出来有点微醺了。 她主动伸出手:“我先来,我一个人去旅游过。” 刘婉笑了:“抱歉了子衿,我经常一个人出去旅游。” 白悠悠是那种宁愿不去旅游,也绝不会一个人去旅游的人。 她按下大拇指。 轮到刘婉,她说:“我英语考过年级第一。” 刘婉是顶级学霸,在学习方面是秒杀她俩的存在。 两人各按下一根手指。 “我说个狠的,”白悠悠坏笑:“我经常利用工作之便报复我老板。” 对这个,陈子妗和刘婉是服气的。 心甘情愿按手指。 白悠悠在青云集团当总经理秘书,因为总加班,心生怨念,经常给她老板安排特种兵行程。 什么凌晨赶飞机、半夜赶高铁、一天吃三顿麦当劳、周一早上从纽约回来还得赶回公司开早会…… 怎么折磨人怎么来。 要是换个正常的老板,她早就被开除了。 可偏偏她老板。 一边指责她安排不合理一边照做。 关键是—— 人还长得特帅。 害的陈子妗磕他俩cp磕了大半年。 结果人俩就真的是单纯的工作关系,没有一点进展。 随着游戏进程加快。 陈子妗连输了三把。 三罐啤酒下肚,她醉得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 轮到她说时,她趴在茶几上,声音里带着细微的哽咽:“我很喜欢、很喜欢过一个人。” “嗯?” 本来已经有些犯困的白悠悠瞬间睁开了眼。 刘婉也朝陈子妗看了过来。 陈子妗委屈:“我跑去和他表白,可他拒绝我了,他的名字叫……” 她声音越来越小。 刘婉离得近,直接把耳朵伸了过去。 等她起身的时候,陈子妗已经睡着了,脸上还挂着泪。 白悠悠没听到,急得不行:“谁啊?” 刘婉无语:“……肖战。” 白悠悠:“……” 就算喝醉了,也不带瞎说的啊! …… 因为宿醉,陈子妗第二天早上迟到了。 刚进办公室,就看到刘婉朝她频频使眼色。 陈子妗不明所以。 下一秒,组长办公室传来砸文件的声音。 “拿这些垃圾去喂智能机器人,你是不是嫌那些病人的心理疾病还不够严重?” “我告诉你,哭解决不了问题!今天下班之前,你要是改不好,就直接给我发离职申请!”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用力拉开。 组长林纾容在看到陈子妗后,怒极反笑了:“瞧瞧,这就是沈曜带的人。” “上班第一天就迟到,这是打算把你们一部的‘优秀’作风带过来,把二部也祸祸解散了?” 沈曜是之前一部的组长。 人非常好。 也是陈子妗在实习了好几家公司后,选择来腾达入职的主要原因。 陈子妗也来了气,不卑不亢地对上林纾容的眼睛:“容姐,迟到是我不对,您怎么罚我都没关系,但是还请不要牵扯旁的人。” “话说的这么硬,”林纾容挑眉:“那我让你整理腾达近二十年的心理咨询资料,三天后交我,没问题吧?” 陈子衿回声:“没问题。” 林纾容朝她讽刺一笑,离开办公室去开会了。 陈子衿坐回工位,打开电脑。 这才看到早上刘婉给她发的消息。 原来是总部空降了个副总过来,容姐的升职又泡汤了,所以一大早就开始在办公室骂人。 她迟到,正撞枪口上。 但陈子衿觉得。 挨打要立正。 是她做错了,她认罚。 任务是难了点。 但努努力,也是能做完的。 微信上,刘婉安慰她:【子衿,没有什么烦恼是一顿火锅解决不了的,中午吃火锅去?】 陈子衿回她:【时间有点紧,火锅先欠着,你中午回来帮我带桶泡面吧?】 刘婉远远的,给她比了个OK的手势。 陈子衿起身去行政部拿地下资料室的钥匙。 …… 地下室很黑、很安静,会让人更专注。 陈子妗很快就找到了方向。 整理资料的目的是—— 找出一些行之有效的咨询师的话术和方法来帮病人解决困扰。 那第一步就要先筛掉失败案例,再将成功解决问题的资料按照矛盾类型整理到一起。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陈子妗整理的速度很快。 突然,头顶的灯骤然灭了。 整个地下室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停电了?” 陈子妗打开手电筒,起身想去查看电闸。 却在转身的一瞬,看到一道黑影闪进了堆放资料的架子中间。 陈子妗心头一惊:“谁在那儿?” 虽然害怕,但她还是举着手电筒跟了过去。 光线一照过去,地上果然映出了一个人影。 陈子妗加快脚步,想过去抓个现行。 那人一着急,用力地推了下放满资料的架子。 文件夹倾泻而下,连带着厚重的架子都朝陈子妗砸了过去。 陈子妗想躲已经来不及了。 她短促地惊呼了一声,下意识地用手护着头蹲了下来。 文件夹砸地的声音噼里啪啦地响起。 可意料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 直到动静消失,陈子妗才缓缓睁开眼睛,抬头看去。 看到了喻羡之的俊脸。 他个子高,此刻站在她正前方,张开手臂用身体挡住了整个架子。 喻羡之转头看她,俊眸里满是担忧: “没事吧?” 第一卷 第9章 吃醋 “没事。”陈子妗从惊吓中回过神来,连忙起身帮着喻羡之把架子扶正。 扶正后,她拿着手电筒过去拉上了电闸。 资料室瞬间亮了起来。 陈子妗走回来:“学长,刚才我看到的那个人是你啊?” “什么人?” 喻羡之进来的时候就看到架子倒了,当时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陈子妗身上,根本没往旁边看。 他很敏锐:“你的意思是——” “停电是人为拉闸,刚才有人趁机进来了?” 陈子妗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面色严肃地点了点头。 …… 监控拍到了一个可疑的人。 此人穿着黑色风衣,从头包到脚,鸭舌帽和黑色口罩把脸也遮得严严实实,连基本的是男是女都辨认不出来。 明显是有备而来。 虽然每份咨询资料入库时都有登记,但是数量巨大,一时间也无法确定是否丢了资料。 所以无法确认他是冲资料来的还是冲人来的。 从监控室出来,陈子妗才看到喻羡之的手指被划破了。 “学长,你的手……” 喻羡之低头看了眼,拿手指将伤口挡住:“没事。” 那道伤口还挺深的。 又是为了救她受伤的。 按理说,哪怕对方是个陌生人,都不能不管的。 可偏偏…… 他是喻羡之。 陈子衿要避嫌,就不能再说什么了。 她转开视线:“对了学长,你为什么会在我们公司?” 喻羡之边走边说:“我从航空公司离职了,接了腾达的聘任书,今天入职。” 虽然跨度有点大,但是也能理解。 毕竟喻羡之在大学时就是计算机系的尖子生。 而腾达正在全面发力做帮助人类解决心理问题的智能机器人。 只是…… 一般上,只有公司高层才会发聘任书。 再结合早上刘婉说,项目部要空降个副总过来。 一切几乎不言而喻。 陈子妗不敢再问了。 进了办公楼,陈子妗借口自己工作还没做完,匆匆离开了喻羡之的视线。 陈子衿刚到资料室门口,就看到行政部的同事在对照着表单把资料整箱整箱地往外搬。 她诧异问:“请问一下,这是……” 负责核对的同事回声。 “项目部新来的喻总要熟悉核心工作,让人把资料都搬去项目部。” “再趁这个时间,维修一下地下室的网络和电路。” 难怪他会在那个时间来这儿。 想通了一切。 陈子妗莫名松了口气。 她很喜欢喻羡之的那三年,总是习惯性地从蛛丝马迹里来猜他是不是也喜欢自己。 和喻羡之偶遇的这段时间,他的行为太反常了。 导致她的心情总是忽上忽下。 这个习惯真得改了。 回办公室前,陈子妗把挂在项链上的戒指摘下,戴在了右手的中指上。 又去了趟药店,买了碘伏和棉签。 喻羡之是为了她才受伤的。 既然躲不开,那就尽量和他做到两不相欠。 回到办公室,陈子妗走到副总办公室。 轻轻敲了下门。 “进。” 喻羡之清冷的声音传出来。 陈子妗推门进来:“喻总,刚才我看您手上的伤划得挺深的,还是处理一下吧。” 她说着把手里的东西放到桌上。 喻羡之的目光落在她手上的戒指上,眸色黯了黯。 “多谢。” 陈子妗收回手,用公事公办的语气。 “喻总,我可以用一下堆在会议室里的那些资料吗?” 喻羡之唇线绷直:“可以。” 陈子妗出去了。 喻羡之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 陈子妗一忙起来就忘了时间。 觉得口渴,她伸手去拿水杯。 却意外摸到了一只手。 陈子妗诧异抬眸。 这才看到喻羡之不知何时站在了她桌前。 他什么时候进来的? 喻羡之声线清冷:“刚好我要去接水,帮你捎一杯。” “不用……”陈子妗想拒绝。 可喻羡之说完,就直接拿起她的水杯走了出去。 陈子妗正无语时,收到了刘婉发来的微信。 【子衿!你看到咱新来的副总了吗?】 【他真的又帅又没有架子,还会帮同事们接水!】 陈子妗皱眉反问:【接水?】 刘婉回:【是啊,今天下午咱办公室那个管线机坏了,出水巨慢,维修的师傅也一直没来,喻总说他正好没事儿,就帮大家接水了。】 原来如此。 陈子妗回刘婉时,手机一震。 进来一条微信语音。 她顺势点开。 陈聿珩阳光清亮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姐姐,你周六晚上有空吗?” “请我吃饭吧。” 语音刚放开的时候,会议室的门被从外面推开。 喻羡之端着热水走进来。 他走到桌边,语音刚好放完。 陈子妗抬头看向喻羡之,想跟他道谢。 他已经放下水杯,面无表情地转身走到会议桌的另一端,拿起刚才没看完的资料看了起来。 全程没看陈子妗一眼。 他又怎么了? 陈子衿懒得猜,低头去看手机。 【有空,想吃什么?】 陈聿珩回过来:【谢谢姐姐,地址我发你。】 与此同时,喻羡之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可他却像没听到一样。 手机铃声响到第三遍时,陈子妗没忍住喊他。 “喻总,喻总……” 喻羡之回神,转头看她:“嗯?” “你手机响了。” 陈子衿指了指他的手机。 喻羡之反应了几秒,握着手机起身出去了。 陈子妗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的背影。 …… 楼梯间,喻羡之按下接通键:“喂。” “羡之,你猜的没错!” 听筒里男人的声音有些激动:“十五年前叶雯的那份咨询资料没了。” “此地无银三百两,他们心里一定有鬼!” 喻羡之冷笑了下:“人查到了吗?” 对方实话实说:“没有,我们黑了附近所有的监控系统,都没有找到他。” 喻羡之俊脸沉了沉。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他是腾达内部的人。 所以能精准的找到那份咨询资料。 所以能在假装出门以后,凭空消失。 听筒里,男人的声音还在继续。 “现在资料没了,当初接待叶雯的心理咨询师也死了。” “我们所有的路都被堵死了。” “反而间接证明,喻叔叔的死可能真的不是意外。” 喻羡之的父亲生前是个消防员。 死前最后一次出任务是在叶雯的小区。 父亲解救叶雯时,叶雯引爆了燃气罐,导致5死12伤。 官方给出的通告里说,叶雯有心理疾病,曾经多次进行心理咨询,引爆燃气罐是自杀倾向。 按理说,这件事应该就到此为止了。 可偏偏,腾达给喻羡之抛来了橄榄枝。 他来腾达是有私心。 但却不是为调查父亲死因。 是出了刚才在地下室那件事后,他脑中草灰蛇线,联想到父亲爆炸案中的凶手叶雯是在腾达做的心理咨询。 之后托了在腾达的同学沈逸调查。 没想到果然是…… “这件事要告诉阿姨吗?”沈逸问。 他口中的阿姨指的是姚曼。 喻羡之沉默了十几个数后,冷声回了句。 “不用。” 第一卷 第10章 心跳失控了 陈子妗熬了整整两个大夜,终于赶在周四早上将报告交给了林纾容。 但林纾容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 “出去吧。” 陈子衿懵了,站着没动: “您不看看?” 林纾容拿起手边的文件,给她展示上面的红章: “冯琳的报告已经在高层会上通过了,昨天就已经下发到技术部了。你这个,已经没有看的必要了。” 冯琳就是那天被林纾容骂哭的女生。 陈子衿不傻,话说到这个份上,她已经全都懂了。 林纾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把这个工作交给她,而之所以让她做,只是想利用她来告诉冯琳。 ——你看,如果你不好好做,多的是人取代你的工作。 所以,林纾容才给她定了一个非常苛刻,几乎不可能完成的期限。 被利用的感觉并不好。 陈子妗的脸色也并不好看。 察觉到了陈子妗的情绪变化,林纾容放下手里的文件,唇角扯着笑问: “觉得不公平?” “嗯。”陈子衿闷声应了句。 林纾容笑了: “陈子衿,这里是职场,给不了你想要的公平。项目二部的员工都是我一手带出来的,我用他们,给他们机会,我认为没什么错。你与其在这里耍你的大小姐脾气,不如想办法展示一下你的能力给我看看。所以现在,可以出去了吗?” 陈子衿抱着自己的报告从办公室里出来的时候,眼眶还红红的,眼里的泪意还没退去。 她没想到会在办公室门口撞上喻羡之。 他手里拿着电脑,应该是来找林纾容谈工作的。 陈子衿拼命稳住自己的声音,低声喊了句: “喻总。” 打完招呼,她回了工位。 喻羡之若有所思地看向她,俊脸微不可察地沉了下,才推门进了林纾容办公室。 …… 可能是把林纾容得罪狠了。 陈子衿一天都无所事事,办公室里除了刘婉,其他人都对她避之不及。 快下班时,林纾容抱着一叠资料从办公室里走出来,砰的堆在了陈子衿的办公桌上: “这些都是超过半年没再咨询过的客户资料,你打电话回访下,尽快把回访记录发给我。” 陈子衿本来都在收拾东西下班了,听了这话,把包重新放了回去: “好的,容姐。” 林纾容下班走了。 她走后,办公室里的其他人也都陆续走了。 刘婉背着包走过来陈子衿工位,小声道: “容姐这个尽快比之前那个三天还过分,这不是摆明了让你加班吗?你怎么样,要不要帮忙?” 陈子衿摇头: “就是看着唬人,我刚翻了翻也没多少,真有需要我再跟你说。” 刘婉和陈子衿相处时间不长,但也清楚,陈子衿虽然长着一张过分好看的甜妹脸,但她性子还挺要强的。 说了不要就是不要。 刘婉也没再坚持,离开了。 陈子衿打完电话,把回访记录整理好,已经是晚上11点了。 离开前,她关了办公室的灯。 灯一关,腾达办公楼瞬间漆黑一片。 四周诡异的安静。 人在这种情况下,五感会被无限倍放大。 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 一步一步,朝她走来。 陈子衿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狂跳。 虽然害怕,但陈子衿并不是坐以待毙的性子,所以她回头了。 随着人影走近,喻羡之那张棱角分明的俊脸在她眼前变得清晰起来。 带着熟悉的冷香。 只一瞬间,恐惧已从陈子衿心里彻底消散。 可不受控制的是,她的心跳竟比刚才还要快。 咚咚咚咚,像是要冲破耳膜。 陈子衿怕被喻羡之听到,连招呼都没打,转身就跑。 喻羡之一愣,长腿快走两步,用大掌扣住了她细白的手腕: “跑什么?” 陈子衿不敢离他太近,一边往后退一边胡说八道: “是喻总啊,我刚没看清,还以为是鬼。” 喻羡之被气笑了: “那你好好看看,我究竟是人是鬼。” 他说着,大掌用力一拉,将人拉进了怀里。 靠得近了,心跳声震耳欲聋。 分不清是谁的。 这太尴尬了。 陈子衿转动了下手腕,想把手抽出来,可喻羡之并不松手,她无奈,只能抬头。 却对上了喻羡之肆无忌惮的眼神。 陈子衿心头突突一跳: “我、我看清了,您是人,能不能先放手?” 喻羡之垂眸盯着她,手上的力道松了松,但是没有彻底松开: “子衿,为什么骗我?” 陈子妗愣住:“什么?” 喻羡之眼中带着难过: “我来腾达工作的这三天,你加了三天班,你男朋友一次都没来接过你。” “我问了悠悠,她至今都不知道你谈恋爱的事,那天在会议室里,那个喊你姐,让你请吃饭的弟弟是你弟弟陈聿珩?” 陈子妗与他四目相对。 的确,她的谎言并不高明。 喻羡之只要向白悠悠打听一下就什么都知道了。 当初她撒这个谎就是笃定了喻羡之不喜欢自己,不会去问。 而且。 喻羡之知道就知道了,彼此心照不宣得了,何必当面拆穿她,搞得大家都下不来台。 陈子衿板着脸: “恋爱的事我没和悠悠说,是因为我想找个机会正式介绍他和悠悠认识,但是我这段时间一直在加班,一直也没顾上。” “让我请吃饭的男生的确是我弟,喻总,你听我微信消息我就不跟你计较了,但是你自己误会了,难道这也是我的错吗?” 喻羡之本意并不是想和陈子妗掰扯谁对谁错。 他只是想搞清楚陈子妗到底有没有男朋友,如果没有,她为什么骗他说自己有男朋友,是否是在婉拒他? 但他好像把人给惹生气了。 在他走神之际,陈子妗气呼呼地用力挣开了他的手,离开了。 回到家,陈子妗越想越气。 不就是男朋友吗? 她要是想找,分分钟找到! 正巧陈聿珩发了周六吃饭的餐厅地址过来。 陈子妗生气打字: 【请你吃饭可以,给我介绍个男朋友!】 陈聿珩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来: 【姐,你说认真的?】 陈子妗认真的想,就算陈聿珩现在给他介绍,等他俩认识,等看对眼,再等恋爱,又得好久。 那她这口气还是出不了。 她自行纠正了自己的话: 【帮我介绍个假男朋友,要高,要帅,要年轻,我可以付钱。】 第一卷 第11章 难哄 陈聿珩回了一串省略号过来。 但到底是亲弟,晚上睡前就告诉陈子妗他找到了人选。 人家自愿帮忙,不要钱。 关键是—— 很高,很帅,很年轻。 等吃饭的时候,他就把人带来。 陈子妗反手就把吃饭的餐厅地址给喻羡之发了过去: 【喻总,明天中午我和我对象在这儿吃饭,你要是有空,可以一起啊。】 信息发过去,很快就变成了已读状态。 但是喻羡之一直没有回复。 …… 第二天,陈子妗提前到了包厢。 没想到人已经来了。 看到来人的脸,她愣住了: “许医生?” 许森闻言抬头,笑着问: “陈小姐,你还记得我?” 陈子妗当然记得。 前年,奶奶做手术,因为手术难度太大,她爸妈找遍了国内外的名医,最后是许森的父亲给做的。 手术很成功。 可是…… 陈子妗往旁边看了一眼,皱眉问: “聿珩呢?” 许森回道:“他临出门的时候,被他导师一个电话喊过去改论文了。” 可能是怕陈子妗不知道,他说完又补充了句。 “他导师是我爸……” 这个陈子妗倒是知道的。 所以,陈聿珩介绍许森过来,她并不意外。 她惊讶的是—— 许森是个根正苗红的医二代,人长的又帅。奶奶做手术那几天,她每天都去医院,撞见过好几次许森被女护士投喂告白。 他这样的,应该不缺对象才对,怎么会愿意跑来给她假扮男朋友? 许森不动声色地看了她一样,像是会读心一样,竟然主动开了口: “陈小姐,跟你说实话吧,我其实有女朋友。但是我女朋友的家境比较复杂,我爸妈就坚决不同意。” “我答应假扮你男朋友,也是希望你也能帮帮我。” “怎么帮?”陈子妗问。 许森一脸苦恼的样子: “说实话,我爸妈很相中你,在家一直说你好,如果我告诉他们,我跟你谈恋爱了,他们应该就不会再逼我相亲了。” 原来如此。 陈子妗倒是觉得没啥问题,只是…… “那你女朋友也不会介意吗?” “不会,”许森摇头:“就是她提议我来的。” 陈子妗看他的样子,的确像是被逼的没办法了。 她认真思考后,点了头:“行。” 许森笑了,伸手把菜单递了过来: “为了感激你,这顿我请,点菜吧。” 陈子妗接过菜单: “行,那下次我请你。” 许森心情不错,应了一声。 想要骗过许森爸妈,光吃饭还不够,还要互换手机号和加好友。 可陈子妗没想到,扫完许森的二维码,却发现他们本来就是好友,甚至还备注了姓名,只是从来没聊过天。 陈子妗满脸诧异地看他: “我们以前见过?” 许森也很困惑,但很快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 “听聿珩说你是在京大读的大学,我之前去京大打过篮球赛,会不会是那个时候加的?” 被他这么一说,陈子妗觉得还真有可能。 她大学时候是学生会的,经常会组织安排各种活动,加的人也很多。 许森不动声色地盯着陈子妗,期盼着她能想起来什么,可到底是让他失望了。 她真的把他忘了个干净。 甚至不记得,他们初次相见,是比篮球赛更早之前。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服务员轻轻拉开。 “陈小姐,您的客人到了。” 是陈子妗邀请喻羡之来的,所以她在进门时,就和服务员交代了待会儿会有一位喻先生来找她。 喻羡之一直也没回信息,陈子妗本来还以为他不会来的。 喻羡之本来就骨相佳,气质出众,今天又特意精心搭配了衣服,配上这样一张无可挑剔的帅脸,比娱乐圈的男明星还要帅上几分。 喻羡之的目光越过陈子妗,落在了许森脸上。 他冷眸蓦地一顿。 是他? 陈子妗刚想开口介绍,就看到喻羡之挑眉问了句: “子衿,这就是你那个小心眼,还特别难哄的男朋友吗?” 陈子妗:“……” 记性可真好,当初拒绝他送的生日礼物时随口说出来的话,他居然记到现在。 许森作为假男朋友,已经进入了状态,他无奈地笑着起身,朝喻羡之伸出手: “是我。没办法,女朋友追求者太多,除了吃醋,我别无他法。” 喻羡之唇角扯了下,伸手过去回握住他的手。 陈子妗回了神,顺势给他俩介绍:“这是我们部门的喻总。” “这是许森,我男朋友,京南市医院的骨科医生。” 寒暄客套完,许森往里坐了坐,给喻羡之腾了个座位。 喻羡之顺势挨着他坐了下来。 一顿饭吃下来,陈子妗并没有说几句话。 都是喻羡之和许森在交谈。 因为他俩聊的太过投机,陈子妗很担心许森会说露嘴,所以竖着耳朵,听的格外认真。 但好在没有。 从日料店出来,外面下起了小雨。 许森去开车了。 喻羡之和陈子妗并肩站在屋檐下。 两个人谁都没有开口。 不知过了多久,喻羡之遮住难过的眉眼,轻声问。 “子衿,我们以后还能做朋友吗?” 他声音很轻。 轻的像是幻听。 陈子妗不知道他为什么问,也不明白他在难过什么。 但不管是什么,总不会是因为喜欢她。 陈子妗出了气,心里明明应该高兴的。 可她却没有想象中的高兴。 她很想告诉喻羡之,她曾经很喜欢很喜欢过他,所以没办法再和他做朋友。 除非五年前,他没看过那条告白短信…… 这个想法一出,陈子妗自己也被吓了一跳。 可是,如果当年看短信的那个人真的不是他呢?那个人看完短信,出于某种理由删掉了短信…… 短短两分钟,陈子妗脑海里已经脑补了很多,鬼使神差的,她突然问了句: “喻总,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第一卷 第12章 五年前你给我发了什么 喻羡之睁开眼,转头对上她的视线: “你问。” 陈子妗后知后觉回过神来。 她竟然真的问了出来! 陈子妗震惊的头皮都是麻的。 短短一秒,她手心已经布满了薄汗。 可是开弓没有回头箭。 她现在说不问了才会更奇怪吧。 可如果喻羡之真的看了,并且真的在用已读不回婉拒她,她这样唐突地问出来,也太尴尬了。 喻羡之看她万般纠结的模样,皱了皱眉: “怎么了?” 陈子妗真觉得自己太拧巴了,不就是问一下,又不会少一块肉。 这么想着,她果真就问了出来: “五年前,我给你发的……” “滴——滴——” 轿车鸣笛的声音盖住了陈子妗后面的话。 许森开车过来了。 话被打断,陈子妗鼓起的勇气也随之散尽了。 如果是她搞错了,再这么问出来,这可太自作多情了! 幸好,幸好。 陈子妗觉得许森可能真的是上天派来拯救她的。 与此同时,许森已经打着伞走了过来。 陈子妗顺势和喻羡之道别: “喻总,再见。” 刚走一步,胳膊却突然被人拉住。 她回头,听到喻羡之问她: “五年前你给我发了什么?” 看他这神情,好像是真的不知情。 也或者,是在装作不知情。 但不管是哪种,这个话题都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陈子衿笑笑: “抱歉啊喻总,我最近没睡好,记忆力不太好,这一打岔我有点忘了刚想问什么了。” 下一秒,她头顶罩了一把黑伞。 许森握住她被喻羡之拉住的那只手: “走吧。” 被喻羡之盯着,陈子衿只能被动地被拉着走。 可走了两步,许森又蓦地停下脚步。 陈子衿不明所以,但也只能跟着他停下。 许森微微侧脸,用余光看向喻羡之: “喻总,我知道你刚从国外回来,国外对男女关系上比较开放,但这里是国内。” “你这样当众拉别人女朋友不太好,你说是吗?” 他说话时态度很好,语气也温温和和,可就是能让人感觉到他在生气。 演的像极了一个吃醋的男朋友。 不进娱乐圈可惜了。 虽然是问话,但许森并没有等喻羡之回答,说完就直接牵着陈子衿离开了。 上车前,陈子衿回头看了眼餐厅门口。 喻羡之还没走。 隔着雨幕,他的脸看的并不真切。 不管怎么样。 他应该彻底相信,她不喜欢他了吧。 他们之间,不仅做不成朋友,为了避免尴尬,以后连同事都做不了。 陈子妗已经决定要离职了。 …… 晚上的时候,喻羡之回了趟家。 他很急,急到姚曼跟他说话,他都没听见。 喻羡之一进卧室就开始翻箱倒柜。 姚曼跟着走进来,皱眉问他: “你找什么呢?” 喻羡之找到了自己放旧物的盒子,脸上又恢复成了之前懒懒散散的样子,他没有直接打开,而是回头看向姚曼: “妈,你找我有事吗?” 姚曼愣了一下: “没事,我就是想问问你吃饭没,没吃的话我让张姨给你下碗面?” 喻羡之摇头: “不用了,我拿个东西就走。” 姚曼虽然很想让喻羡之在家里住一晚,但是看他风尘仆仆的样子像是真的有事,便也没有强留。 出去前,她突然停下脚步,回头问他: “羡之,休息一个月,然后回去上班,我们的约定你没忘记吧?” 喻羡之抬了下眼皮,懒声道: “约定,是经过商量而确定的事,妈,您做任何决定好像都没跟我商量过。” 姚曼瞬间被激怒,她语气强势: “你是我儿子,我做的每个决定都是为你好!喻羡之,我告诉你,别的事都能商量,唯独这件事不行!” 姚曼的态度很坚决,说完就直接摔门出去了。 喻羡之也早就对此习以为常。 因为说不通,所以他索性就不说了。 他目光落回盒子上。 白天陈子妗没说完的那句话,他回去后好好想了想。 五年前,正是陈子妗高考那年,当时快递、微信都还没兴起,而能发的,除了短信他想不到别的。 五年前用的按键手机不能直接充电,只能把电池拔下来,充电后再装回去。 等待手机开机的过程,喻羡之整颗心都吊着。 可他把手机里所有的短信仔仔细细翻找了一遍又一遍,连垃圾箱都没放过,并没有看到陈子妗的信息。 可是。 如果不是短信,那她五年前给自己发了什么? …… 陈子妗周一一上班,就给林纾容发送了离职申请。 可两天过去,林纾容一点动静都没有。 周三上午,合规部来了两个人到她的工位,一句话没说,直接拿走了她的电脑和工位上所有的纸质资料。 办公室的人议论纷纷。 刘婉给她发微信: 【我问了我总部的研究生同学,她也不清楚。】 【子衿,你要不要去问问喻总?】 陈子妗纠结再三,还是去敲了副总办公室的门。 等了半天,没听到里面传来声音。 就在她准备再敲的时候,门开了。 喻羡之一边打电话,一边用眼神示意她进来。 陈子妗走进去,无视了喻羡之让她坐的示意,安静地站在办公桌前。 等他打完电话,回到办公桌前,她才开口问: “喻总,刚才合规部的同事拿走了我的电脑,请问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喻羡之接的那通电话也是为了这件事,他言简意赅: “前程集团上周日发布了一款智能机器人安安,和我们做的福宝几乎一模一样,总部怀疑有人泄密,所以让合规部调查。” “这件事本来是查不到你这儿的,只是因为,你偏偏在这个时候……提了离职。” 陈子妗虽然内心震惊,但是又很能理解公司的做法。 前程集团是上周日开的发布会,总部刚让合规部调查,她就提了离职。 确实有点太巧了。 陈子妗问:“那您知道多久能查完吗?” 喻羡之实话实话:“不知道。” 既然总部要彻查,就势必会查到底。 至于多久能查完,确实没人能说清楚。 陈子妗也理解。 离开前,喻羡之突然喊住她: “子衿。” 陈子妗回头:“嗯?” 喻羡之凝着她,沉默了十几个数,才问道: “你要离职,是因为我吗?” 第一卷 第13章 私心 是吗? 陈子妗也在心里问自己。 或许,当初冲动决定离职的时候是因为他,可冷静到现在,已经不是了。 当初,陈子妗没有选择和沈曜他们一起离职,是因为腾达是她的第一份工作。 她在这里学到了很多,付出了很多,她希望能亲眼看着福宝被做出来,帮助到更多的人。 但现在,公司还是那个公司,但是一起工作的人变了,就好像一切都变了。 人是环境的产物,所以心态也会随着环境的改变而改变。 收起思绪,陈子妗语气平稳回道: “不是,是我个人的原因。” 喻羡之无奈道: “可是,我刚来你就提离职,就会让人觉得你是因为对我这个新来的上司不满意,这会让我很被动。” 尤其是等调查结果出来,证明了她与泄密一事无关,就更加坐实了这一点。 是她之前欠考虑了。 陈子妗拧眉: “那怎么办?” 喻羡之从办公桌后绕出来,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还没找好下家公司的话,能不能再留一段时间?” “如果这段时间考察的还不错,就留下,如果不行,那你再走也不迟,就当是帮帮我。” 至于考察什么,怎么考察,他没说,陈子妗也不敢问。 他还把姿态放的这样低,连帮帮我这种求人的话都说出来了,让她更是无法拒绝。 在他的注视下,陈子妗飞快地点了下头。 慌乱地离开了办公室。 …… 新官上任三把火。 林纾容觉得喻羡之这把火烧到她身上了。 本来在喻羡之来之前,福宝的形象已经在大领导那里定了,只是还没正式过会。 但喻羡之来之后,直接全部推翻了。 她让美工改了十几版,他还是不满意,害的美工都破防不干了。 她去找大领导,大领导和稀泥,让她找喻羡之好好谈谈。 实在没办法了,林纾容硬着头皮去找了在总部当高层领导的朋友,由他牵线约到了喻羡之。 朋友以在路上堵车为由,给她留足了时间。 茶室光线很暗,茶香四溢。 喻羡之煮茶、洗茶、喝茶,始终不搭一言。 林纾容急了: “喻总,如果是我哪里惹您生气了,您提点我一声,我肯定改。” 喻羡之语气淡淡的: “我初来乍到,提点不敢当。” 他的开口让林纾容觉得事情有了转机: “当得起的,据我所知,您在美国的创业公司已经蝉联脑控机器人技能赛冠军三年了。” “腾达拼尽全力连门槛都摸不到的事情,您做到了,您当的起的。” 喻羡之冷眸睨着她,不动,也不说话。 过了很久。 久到林纾容内心懊悔不已,觉得是自己口不择言,说错了话。 就在林纾容绞尽脑汁想着自己该做点什么,或者说点什么,来挽回一下的时候。 喻羡之动了。 他慢悠悠抬手,给林纾容倒了杯茶: “你连这个都知道,那肯定也知道,腾达在我这里连个备选都算不上。” 林纾容刚要表示认同,又听到喻羡之说: “我来腾达是有私心的。可如果因为你的原因,导致我的私心离职了,我们之间就不能善了了,林组长说是吗?” 林纾容喝茶的动作顿住,瞳孔放大,内心震惊万分。 她想了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有想到这个。 而部门最近提离职的,只有陈子妗一个。 而她因为陈子妗维护了沈曜一句,这段时间一直在故意为难她…… 过往种种,一切都变得有迹可循。 林纾容崩溃地闭了闭眼,等再睁开,她端起茶杯,诚恳道歉: “您说的是,喻总,之前的事都是我不对,之前种种,我都会想办法弥补的。” “我也向您保证,她绝对不会走!” 她说完,仰头,把茶水一饮而尽。 喻羡之不动声色地看了她一样,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提着茶壶又给她倒了一杯: “现在,私事谈完了,该谈公事了。” 喻羡之并不是个会故意为难人的性格,他之前卡林纾容也不全是因为陈子妗。 他话不多,但句句都说在点子上。 困扰林纾容快半个月的问题瞬间迎刃而解了。 …… 隔天一上班,陈子妗看到林纾容在群里通知下班后去团建。 还在群里征集大家想吃什么。 群里瞬间被各种美食刷屏了。 陈子妗其实对吃的不太挑,但是大家都在群里回了消息,她不回也不好。 她往上翻了翻,看到就刘婉一个人回了个烤肉,就跟着她回了个烤肉。 但没想到,晚上到了地方,果真是一家烤肉店。 刘婉激动疯了: “子衿,你快掐我一下,我真的没在做梦吧?” 陈子妗也觉得不可置信,群里说吃烤肉的人满打满算也就三个人。 况且,她才刚得罪了林纾容,林纾容没取消她团建资格就不错了,怎么会这么好心? 但疑惑归疑惑,眼看着同事们都进了包间,她也连忙拉着刘婉往里走: “就算是做梦,咱在梦里也得好好吃它一顿。” 包间超大,里面有一个很长的烤炉。 陈子妗和刘婉像往常一样,选了个角落坐下。 喻羡之来的时候,座位几乎已经都被坐满了。 最中间,林纾容旁边的位置给他留着。 可他在环顾了一圈后,穿过长长的烤炉,坐在了陈子妗旁边。 人可能对领导天生有一种敬畏感。 他一坐过来,这边本来轻松的氛围瞬间安静了。 刘婉脊背僵硬,瞬间觉得嘴里的肉都不香了。 她在微信上问陈子妗: 【天塌了,喻总怎么坐这儿了?】 可能是刚和喻羡之在日料店一起吃过饭,经历过比现在更尴尬的场面,陈子妗反倒觉得还好。 她回刘婉: 【可能是觉得,坐在这里拿肉方便?】 刘婉觉得一定是这样,哭丧着一张脸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但很快,她发现,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 因为喻羡之开始烤肉了。 烤熟后,他用夹子依次夹给了大家。 他烤的肉焦脆鲜香,好吃到爆炸。 吃到后面,大家就只拿肉,端着盘子眼巴巴地等着他烤。 一顿饭下来,喻羡之一口都没吃上。 陈子妗有些看不下去了,在喻羡之又夹肉过来的时候,她用手挡住了盘子: “喻总,我吃饱了,你自己吃吧。” 喻羡之蓦地抬眸看她。 陈子妗转开视线,不敢看他。 气氛有些微妙。 刘婉刚拿肉回来,看到他们两个,以为是陈子妗拒绝了领导给的肉,惹领导不高兴了。 她连忙放下肉,伸了盘子过来: “喻总,我还没吃饱,这些都给我吧。” 喻羡之心里翻天覆地,面上却丝毫不显。 他稳住心神,把肉放进了刘婉盘子里。 陈子妗觉得自己真是有病,多管闲事。 起身去了卫生间。 却没想到,从卫生间出来,竟看到喻羡之站在外面。 第一卷 第14章 车祸 他怎么在这儿? 陈子妗心里打着鼓。 刚才她是有点小情绪,但是等脱离了那个环境,冷静下来,她又开始庆幸。 庆幸自己没有说出什么让人误会的话。 要是喻羡之真贴脸当面问出来,她就咬死不认。 而且,喻羡之也不一定就是来找她的。 这么一想,陈子妗心里松快了不少。 从喻羡之身旁走过的时候,她客套又疏离地朝他笑了下。 算是打招呼了。 这一次,喻羡之记住了,没再伸手拉她,只是用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问: “生气了?” 他刻意压低的声音里满是宠溺,又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像极了在哄女朋友。 陈子妗耳边酥酥麻麻的,但幸亏脑子还保持着清醒,她按照提前在心里彩排过的那样,装作没听懂一样转头看他: “喻总,您是不是误解了什么?我没有生气呀。” 喻羡之冷眸凝着她。 沉默了好一会儿后。 他笑着叹气:“好,你没生气。” 陈子妗:“……” 不是,这对吗?更像是在哄女朋友了是怎么回事? 这个天不能再聊下去了! 陈子妗绷紧唇线,选择了闭嘴。 喻羡之有被她可爱到,但是想到还有正事,他又正色道: “子衿,上次地下室那个黑影我查清楚了。他那天进去拿走了一份资料,不是冲你来的,你可以放心了。” 陈子妗这段时间也深受这件事困扰。 那天在地下室发生的事,其实她并没有放在心上,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最近老是产生幻觉,感觉自己被跟踪了。 现在听喻羡之这么一说,陈子妗感觉心里踏实了不少: “那这个人抓到了吗?” 喻羡之:“还没有。” 人没抓到,资料肯定也没找回来。 陈子妗抿唇沉思了一会儿,又问:“丢的那份资料是谁的?” 喻羡之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挑眉看了她一眼,没有隐瞒: “叶雯,有印象吗?” 陈子妗对这个名字很熟悉,可又一时想不起来更多的。 明明就在脑子里的。 喻羡之看她一副为难自己的模样,有些心疼: “想不起来就别想了,不重要。” “嗯。” 陈子妗也没再纠结。 两个人一起回包间太扎眼了,但要是避嫌的太过明显,又会显得她和喻羡之有点什么。 就在这时,陈子妗手机响了。 她内心激动,连来电显示都没看清,和喻羡之说了声,就握着手机去旁边接电话了。 以至于,陈子妗接起电话的时候声音都带着高兴。 “喂。” 听筒里,白悠悠哭得泣不成声:“子衿……” 陈子妗一愣,刚才那点高兴瞬间散了:“悠悠,你怎么了?” 白悠悠边哭边说:“子衿……顾呈那个王八蛋有女朋友了。” 顾呈就是白悠悠的怨种老板。 好消息:磕的cp总算有感情线了! 坏消息:快be了…… 陈子妗问:“悠悠,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没有误会!”白悠悠哭得快碎了:“我亲眼看见她亲了他,他还在那儿笑!” “不就是亲人嘛,谁不会亲,我也要找个人亲!” 陈子妗这才察觉到白悠悠声音里的醉意,她连忙问: “悠悠,你现在在哪儿?” “在哪儿?我也不知道,我找个知道的跟你说。” 手机很快被人接过。 陈子妗记下酒吧地址,又拜托接电话的服务生帮忙照看白悠悠,才火急火燎地回包间拿东西。 却没想到喻羡之还站在原地。 喻羡之察觉到了她的急切,出声问: “怎么了?” 陈子妗脚步不停: “喻总,我有急事要先走,已经给林组长发过信息了。” 认识多年,喻羡之还是第一次看她这么慌乱,他担心急了,伸手拉住她: “到底怎么了?” 人在越急的时候,大脑是不会运转的,陈子妗如实以告: “是悠悠,她喝醉了,我担心她出事。” 喻羡之松开她: “我送你。” 这个点正是打车高峰期。 陈子妗一秒都没犹豫,直接点了头。 陈子妗和顾呈是前后脚到的。 顾呈晚了一步,陈子妗已经接到了白悠悠。 顾呈身高腿长,身上还穿着正装,风尘仆仆的,像是从商务宴请上赶过来的。 他担忧地看着白悠悠:“她没事吧?” 陈子妗当初磕白悠悠和顾呈的cp,就是因为这个,顾呈的脸上明晃晃的全是对白悠悠的喜欢。 可他竟然有女朋友了! 陈子妗保持着礼貌: “顾先生,你既然有了女朋友,是不是应该适当地和下属保持距离,以免造成不必要的误会?” 顾呈俊脸一懵:“女朋友?什么女朋友?” 不是女朋友更可恶! 陈子妗觉得自己眼瞎了,居然磕这样的人。 她讽刺道:“不是女朋友,却默许人家亲你,亲完就忘,您可真厉害。” 顾呈更懵了。 他想了好久,才终于想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无奈笑道:“那是我妹。” 陈子妗:“?” 顾呈补充:“同父同母的亲妹,没亲上,我躲开了。” 陈子妗瞬间觉得她真该死啊,刚才在说什么鬼话。 出于这点愧疚,在顾呈伸手说他送白悠悠回家的时候,陈子妗配合地做了交接。 回家的路上,陈子妗看着窗外不停倒退的建筑。 她在想,当年那个已读不回的告白短信会不会也是场误会? 这么想着,她转头看向喻羡之。 不知过了多久,陈子妗终于再次鼓起了勇气: “喻羡之,我五年前给你发的短信……” 突然,一道刺眼的白光照在了她眼睛上。 陈子妗下意识闭了闭眼,等再睁开,就看到一辆失控的逆行车辆已经逼近到了眼前。 喻羡之也看到了。 可现在是在高架桥上,如果强行躲开,会有很大概率撞破桥墩冲进河里。 短短两秒,喻羡之已经做好了决定。 他解开了安全带,在车子撞上的瞬间,他起身扑过去挡在了陈子妗身前。 他用力地将她抱进怀里,低头轻轻吻住了她因为害怕掉下来的眼泪。 像在道别一样。 下一秒,猛烈的撞击声在陈子妗耳边炸开。 她眼前开始天旋地转。 彻底晕过去前,她听见了喻羡之的声音: “子衿。” “别怕。” “我会一直在。” 第一卷 第15章 不要他死 陈子妗觉得自己被骗了。 因为她醒来的时候,喻羡之并不在身边。 反而是陈聿珩在一旁的陪护床上睡的香甜。 陈子妗没叫他,伸手拿过放在床头的手机。 手机屏幕被摔裂了,但好在还能开机,她点进通讯录,拨通了喻羡之的手机号。 没人接。 陈子妗心头涌起强烈的不安,忍着疼痛下了床。 因为是深夜,整个病房走廊都安安静静的。 护士站只有一个护士在值班。 陈子妗轻声问: “您好,请问一下,您知道和我一起被送来的男人在哪个病房吗?” 因为脸长的过分好看,小护士一眼就认出了她: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送来病房区的就你一个,你头上还有伤,最好还是卧床休息,不要走动。” 道理陈子妗都懂,可现在喻羡之生死不明,还不接电话,她实在没办法休息。 陈子妗心口堵着一口气,不上不下。 犹豫再三,她给许森打去了电话。 却没想到,手机铃声在身后响了起来。 许森穿着白大褂,快步走过来,看到陈子妗红着眼眶,他满眼都是担心: “陈子衿,你什么时候醒的?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陈子妗没回答他的话,而是直截了当问他: “许森,上次在日料店见过的喻总你还记得吗?出车祸的时候,他也在车里,你知道他在哪儿吗?” 许森一愣。 上次他只是怀疑猜测,这一次,他确认了,陈子妗喜欢喻羡之。 他卑劣地想。 那又怎么样? 她喜欢喻羡之,却又想方设法地婉拒他,说明他们之间已无可能。 这是他的机会。 他一定会牢牢地把握住。 “记得的,他伤的比较重,他家里人把他转去了上级医院。” 陈子妗脸色一白,险些没站稳。 许森后面又说了很多安慰的话,可她耳边轰鸣,一句都没听到。 陈子妗被送回了病房。 可她只要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喻羡之那个眼泪吻,心脏也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他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护着她的。 可他不知道。 哪怕只有千万分之一的可能。 她也不要他死。 黑暗中,陈子妗的眼泪决堤了。 心里汹涌的爱意几乎要将她淹没。 …… 陈子衿伤的不重,第二天就被通知能出院了。 出院的时候,她见到了许久未见的母亲。 这是母女俩时隔一年的初次见面。 两人都有些不自在。 沈颂禾主动破冰,接过陈子衿手里的包: “头上的伤要好好养,你这段时间就回家住吧。” 陈子衿没吭声。 眼见妈妈的脸沉了下来,陈聿珩连忙开口缓和气氛: “是啊姐,王姨做的营养餐可好吃了,我上次打球崴了脚,多亏她熬的骨头汤,我不到两个礼拜就痊愈了。” “而且咱家离医院近,复查也方便……” 一直沉默的陈子衿突然开口打断他: “我想回姥姥家。” 一句话,三个人都沉默了。 沈颂禾忍着泪意,提出送她去高铁站。 陈子衿说她打的车快到了,婉拒了。 从医院出来,沈颂禾看着陈子衿离开的背影,再也忍不住,哽咽道: “子衿,妈妈之前是做错了,可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你好歹也给妈妈一个弥补的机会啊?” 陈子衿停了脚步,却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侧着头,冷声道: “妈,容我提醒你一句。” “我从小到大,你一共和我做了三次亲子鉴定,如果不是意外被我发现,可能还有第四次,第五次。” “既然你这么不希望我是你女儿,又何必在我面前演什么母女情深,谈弥补,不觉得可笑吗?” 她刚说完,打着双闪的出租车正好停下。 陈子衿面无表情地核对了下车牌号后,弯腰坐了进去。 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医院门口,沈颂禾靠在陈聿珩肩膀上哭得泣不成声。 …… 陈子妗其实不是想回姥姥家,她是想去看看喻羡之。 但是他电话通着,却始终没人接。 直到微信不停地弹出白悠悠给她发来一条信息。 陈子妗才想起来她加了喻羡之微信。 她点开他微信: 【你还好吗?】 信息发出去,陈子妗本是不报希望他会回的。 毕竟电话一直没接。 但她没想到,信息刚发过去,喻羡之的备注旁边就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出租车里,陈子妗惊的瞬间坐起了身。 在她的震惊中,喻羡之回了过来。 【我很好,不用担心。】 醒了为什么不接电话? 陈子妗虽然疑惑,但也没有问,只是问他: 【你在哪个医院?】 这下。 连微信也不回了。 另一边,徐西市人民医院。 单人病房里。 白桑元看喻羡之拧着眉盯着手机看了很久,他疑惑地走过去看了一眼,看完更疑惑了: “这个问题有那么难回答吗?” 不是难,而是喻羡之不敢回。 车祸发生时,他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去和她道别、吻她的。 那么直白的爱意,他不信陈子妗感受不到。 她感受到了,势必就会有所回应。 但她有男朋友。 她的回应只会是和他当面说清楚,然后和他彻底划清界限。 所以…… 他有点不敢面对。 白桑元不懂喻羡之的纠结,但是医生说,养病切记忧思。 他单手从裤兜里掏出手机: “看微信。” 喻羡之狐疑,点进他的微信。 就在这时,进来三条微信: 【(短剧)我已嫁为人妻,却被权贵步步强夺。】 【(短剧)夺臣妻。】 【(短剧)再亲一下,高冷上司诱哄别人女朋友。】 喻羡之笑了:“你平时就看这些?” 白桑元满脸黑线:“还不是上次看你喝闷酒,我在这方面也确实没啥经验,就回去问了问我妹,这些都是她发给我的。” 白桑元原先并不知道喻羡之喜欢陈子妗。 事实上,他们好友之间平时插科打诨,聚餐开黑,很少谈论感情的事。 直到喻羡之确认了陈子妗有男朋友那晚,喊他出来喝酒。 喝到最后,喻羡之拿出了一条手链。 这条手链,白桑元在陈子妗胳膊上见过。 并不是他记忆力惊人,而是从高中到大学到工作,每次见陈子妗时,她都戴着这条手链。 手链并不稀奇。 稀奇的是,手链内侧刻了一个名字。 ——喻羡之。 本来水到渠成的事。 可偏偏。 她有男朋友了。 白桑元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喻羡之的肩膀: “跟人男主好好学学吧。” 第一卷 第16章 喻总是不是在追你 白桑元的话,喻羡之都听进去了。 所以,他花了整整一晚上的时间,认真研究了白桑元发来的短剧。 然后,喻羡之发现—— 里面的女主都是假结婚。 喻羡之认真回想了那天在日料店的情形。 陈子妗和许森互动不多,但彼此之间很客气,根本不像是已经同居的热恋中的情侣。 而且,白悠悠至今不知道陈子妗谈恋爱的事。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 他们也是假的? 仅仅只是猜想,喻羡之的心跳便已经失控了。 …… 陈子妗只和公司请了一周的假。 一周的时间,头上的伤口已经长好了。 姥姥陪她去扬怀医院复查,再三确认她已经痊愈后,姥姥才放她离开。 上班第二天,林纾容在群里通知,喻总已经转回京南医院了,她想下班后组织大家去医院探望一下喻总,提前统计一下人数。 陈子妗报了名。 先不说喻羡之为什么躲着她。 这次车祸,喻羡之是为了救她才伤这么重的。 于情于理,她都得去。 只是没想到,晚上等她到医院的时候,部门的其他同事不是被堵在路上了,就是跑错地方了。 总之,一个都没到。 林纾容私聊病房号给陈子妗,让她先去。 陈子妗拎着果篮去了病房区,越靠近喻羡之的病房,她心跳越快。 现在病房门口,她深吸了一口气,正要敲门。 房门却突然被打开了。 有病人家属从里面走了出来。 陈子妗抬眸往里看去,一眼就看到了躺在离窗最近那张病床上的喻羡之。 细碎的阳光穿透窗户照进来,仿佛在他身上渡上了一层金光。 他的脸擦伤了好几处,可丝毫没有影响到他的帅气,反而多了一丝颓废的美感。 刚才出去的病人家属打水回来,看到陈子妗还堵在门口,便出声问: “你好,请问你是在找人吗?” 她声音不小,病房里的人都听到了。 不少人都转头朝门口看来。 也包括喻羡之。 在四目对上的瞬间,陈子妗心尖一颤,提步走了进去。 被病房里那么多人注视着,她走到喻羡之病床前,客套道: “喻总,给您带了点水果,希望您能早日康复。” 陈子妗放好果篮,转头看到喻羡之正盯着自己额头上的疤痕看: “你也受伤了?” 他声音里满满的都是担心。 陈子妗目光凝着他。 她不懂,既然这么担心,他这段时间又为什么躲着她? 就在这时,隔壁床的家属突然起身拉上了隔在中间的帘子。 目之所及的地方,就只剩了他们两个。 经过这么一次,陈子妗的确心态变了。 她觉得喻羡之或许是有那么一点点喜欢她的。 不然,车祸发生时,他不会不管不顾地护在她身前。 但是,喜欢她,却要拒绝她,还躲着她,她实在不明白,有了五年前告白被拒的事,她也没有勇气再主动了。 她真心道谢: “我这都是小伤,已经快好了,医生说也不会留疤。喻总,虽然不知道你这段时间为什么一直躲着我,但是我还是真心地想跟你道声谢。” 一码归一码,人家毕竟救了她的命。 陈子妗说完,很真诚地朝喻羡之鞠了一躬。 尽管不想面对,可这一天,还是来了。 说完了道谢的话,接下来该发好人卡,和他彻底划清界限了吧。 喻羡之脸上的表情有些绷不住了,他想到了短剧里男主常用的手段,率先开了口: “你心里也不用有那么重的负担,你为了帮我决定多留一段时间,我也是真的感激你,就当抵平了。” 这话陈子妗听懂了。 她以为的喜欢,对他来说,只是一场交易。 躲着她,估计也是怕她利用救命之恩纠缠吧。 这样,一切就都能说的通了。 可能陈子妗从一开始就不觉得喻羡之喜欢自己,所以得到答案,她也没觉得有多难过。 病房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嘈杂。 医生来查房了。 一个主任医生被一群年轻医生众星捧月拥在中间。 陈子妗下意识往边上站了站。 许森就是这时候看到她的,他惊喜:“子衿?” 陈子妗抬眸。 所有医生的目光都朝她看了过来,或好奇,或探究。 其中,有性格外向的女医生直接问了出来: “许医生,认识啊?” 许森便陈子妗使了个眼色,走过来,伸手牵住了陈子妗的手,大方展示: “我女朋友。” 陈子妗能理解。 许森的父母都是医生,要想骗过他们,就得先骗过这些医生。 她感觉到了身后喻羡之的视线,想到刚才他的主动撇清关系,她用力地回握住许森的手指: “大家好,我们家许医生,还请大家多多关照了。” 她说话的时候,正好项目部的同事也都赶到了。 大家本来是来探望受伤住院的领导的,却撞上了陈子妗官宣现场。 病房里的人满当当的,热热闹闹地议论他们俊男美女,天生一对。 热烈的氛围中,许森捏了捏陈子妗的手指,凑到她耳边说: “我就快下班了,你待会儿等我一下,一起去吃个饭?” 他声音不大,但也不小,除了陈子妗,喻羡之也听到了。 陈子妗应声:“好呀。” 在她身后,喻羡之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查房的医生离开了。 林纾容小心翼翼看了眼喻羡之的脸色,简单地寒暄了两句,就找了个借口把部门的人都赶出去了。 陈子妗也一并离开了。 从医院出来,陈子妗接到了白悠悠的电话。 她和顾呈在一起了。 电话里,白悠悠兴致冲冲地讲着和顾呈恋爱后的日常。 陈子妗真心为她高兴: “悠悠,恭喜你啊。” 白悠悠说: “我和顾呈都说好了,等这次出差回来,就正式请你和刘婉吃饭。” 陈子妗想到上次怼顾呈的话,有些头疼: “行是行,就是我上次对着你家顾总说了一些不太好听的话,这顿饭我可能得负荆请罪了。” 白悠悠拔高声音: “什么不太好听,要不是你,我俩可能就错过了,让我姐妹这么有负罪感,我看要负荆的人是顾呈才对!!” 又聊了两句,白悠悠要和顾呈去参加商务宴,就挂了电话。 挂完电话,陈子妗一转身,看到了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的刘婉。 刘婉和陈子妗是饭搭子,平时聊的最多的也是吃饭。 但是她是国内最顶尖学校心理系的顶级学霸。 今晚林纾容明显是在故意支开同事们,给陈子妗和喻羡之制造独处的机会。 刘婉睨着陈子妗看了半晌,问她: “喻总是不是在追你?” 第一卷 第17章 扑进怀里了 陈子妗鸽了许森,没和他去吃饭。 公寓阳台上,她和刘婉盘腿坐在地毯上喝酒。 酒壮怂人胆,陈子妗觉得谈论喻羡之,谈论自己曾经卑微的喜欢,谈论自己这段时间的自作多情,好像也没有那么难。 刘婉却听得拧起了眉头: “也就是说,喻总不喜欢你,却又总是做一些让你误会的事,他亲了你,却又急着撇清关系,这不妥妥就是在耍流氓吗?” 陈子妗喝了酒,脑子卡壳不太会转: “是这样吗?” 刘婉气得不行: “肯定是这样,都说人以类聚,喻总那些朋友说不定都和他是一类人!这样的人,你还喜欢他干嘛?我看那个许医生就很不错,你倒不如好好考虑下他。” 陈子妗连忙摇头: “这个真不行,他有女朋友,让我帮忙假扮女朋友,也是想暗度陈仓,想办法让他爸妈尽快接受他女朋友。” 刘婉一愣,今天在病房里,许森看陈子妗的眼神明明就是喜欢。 没想到她也有看错人的时候。 刘婉也醉了,她用自己的酒碰上陈子妗的酒: “果然还是老话说的对,越靠近男人越不幸,子衿,大醉一场,然后把以前的都忘掉。” “以后我们好好奋斗事业,赚很多很多很多的钱!” 陈子妗醉笑着扬起手里的酒: “好!” 她话没说完,人就软软地倒在地上睡了过去。 刘婉把手里的酒喝完,也趴在地毯上睡着了。 …… 大醉一场,然后把以前的都忘掉。 陈子妗真这么做了。 抛去动机不谈,喻羡之的确救了她。 为着这个,她也得努力帮他在公司站稳脚跟。 等他站稳了脚跟,她就离职。 从此山高水长,再不相见。 这么一想,她心里就什么负担都没有了。 忙了一整天,快下班的时候,林纾容急急忙忙从办公室走出来: “陈子妗,有份文件着急让喻总签字,你抓紧去医院一趟。” 距离那天去医院探望,已经过去两周了。 陈子妗愣了两秒,才伸手去接文件。 然而,文件却先一步被刘婉拿走了: “容姐,我去吧。” 林纾容想到喻羡之发来的微信,不悦地皱了皱眉: “刘婉,要不这个组长你来当?” 刘婉是真的想帮陈子妗,抬眸对上林纾容的视线: “容姐,我也是真不明白,只是一个跑腿的活儿,怎么就非陈子妗不可了?” 眼见气氛剑拔弩张起来,陈子妗连忙从刘婉手里拿回文件,出声说和: “容姐,别生气别生气,婉婉,你也消消气,是喻总和我约了谈工作,才让我去的。” 林纾容因为还有会要开,见事情解决了,直接转身回了办公室。 刘婉再三和陈子妗确认过后,才没再纠结。 陈子妗也不算是说谎。 托车祸的福,她已经想起来了叶雯的咨询资料。 因为这份资料比较特殊,本来她也是想找个机会去医院当面和喻羡之说的。 陈子妗简单收拾了一下就直奔医院。 …… 喻羡之之所以住院这么久,主要是因为腿部骨折。 他年轻,身体底子好,从做完手术到现在,满打满算才一个月,他就已经可以拄着拐下地了。 他的病房也被转到了顶层的高级病房。 陈子妗来的时候,喻羡之正站在窗边打电话。 陈子妗把文件和笔放到餐桌上后,就自觉地退了出去。 喻羡之全程都看着她,并没有阻止。 不知道过了多久。 病房的门再次被打开了。 喻羡之看着站在外面的陈子妗,轻声道: “进来吧。” 他说完就拄着拐,返回到餐桌边,拿起文件看了起来。 陈子妗跟在他身后。 文件只有两页,内容并不多,可喻羡之看了很久。 陈子妗忖度了半天,还是开了口: “喻总,上次您说的资料室里丢的那个叶雯的资料我想起来了,她的咨询记录的确有点奇怪。” 喻羡之闻声,抬眸看向她,声线清冷好听: “展开讲讲。” 陈子妗道: “她老公是个创一代,因为养在外头的女人怀了孕,就逼她离婚,可就在离婚前,她老公意外出车祸去世了。” “那个小三在为肚里的孩子争遗产时,因为情绪太过激动导致流产了。” 陈子妗越说越认真,丝毫没注意到自己离喻羡之越来越近,也没有了之前的隔阂感。 “学长你看,到这里,都明显是爽文情节啊,叶雯继承了所有遗产,而他公婆,为了唯一的孙子也对她言听计从,这简直就是人生赢家啊。” 喻羡之拧眉: “那她为什么进行心理咨询?” 陈子妗言简意赅道: “她咨询的方向一共有两个,一个是她经常做噩梦,梦见她老公变成鬼魂回来找她,逼她给小三分钱。” “一个是现实中有男人追她,可她经历了一段失败的婚姻,有点不敢再相信爱情了。” “但不管是哪个,她的咨询都是很成功的,噩梦没有再做了,还结了婚。” “我说这个咨询资料奇怪,是因为补充资料里写,这个叶雯在半年后因为心理疾病引爆了燃气罐,死了。” 陈子妗之所以对这份资料印象这么深,是因为她当初整理资料的时候,是用结果来划分的。 叶雯的心理咨询是成功的,可她人最后死了。 导致陈子妗无法给它定性。 喻羡之内心惊骇,俊脸上却不显,只是一瞬不瞬地盯着陈子妗。 陈子妗不知道,此时此刻,他有多感激她。 这段时间,沈逸的调查陷入了僵局,始终没有任何进展。 直到今天,喻羡之才知道从一开始,他们的方向就错了。 他们一直在调查叶雯的社会关系。 却遗忘了。 叶雯死去的前夫,前夫的小三,以及公检法根本查不到的她的二婚老公。 喻羡之凝着她,平日里慵懒清冷的声音里带着细微的颤抖: “子衿,谢谢你。” 陈子妗这才恍惚着回过神来,才发现她竟然自顾自地坐在了他旁边。 还离得这样近! 陈子妗下意识起身退去,却被桌腿一绊,身体控制不住地扑进了喻羡之怀里。 第一卷 第18章 想抱紧她 人在身体失衡的时候,总会下意识伸手想要抓住点什么。 陈子妗伸手了。 然后。 她的双臂抱住了喻羡之的脖颈,将他抱了个满怀。 喻羡之的呼吸明显沉了很多,心跳也有些失控。 他胳膊动了动,有些控制不住地想抱紧她。 这么想着,他竟然真的动了。 只是,他抬起的胳膊还没碰到陈子妗,陈子妗惊慌的声音已在耳边响起: “对、对不起,喻总,我没有压到你吧?” 她说着就连忙用手臂撑着他的肩膀,从他身上爬了起来。 喻羡之也终于反应过来,本来想抱她的手只敢虚虚扶住她的胳膊,帮助她站稳。 刚才还没发觉,现在陈子妗从他身上一起来,那条伤腿的痛感才传来。 喻羡之拧了拧眉: “没……” 说是没压到,可他明明痛的声音都变了。 陈子妗真不知道怎么会有喻羡之这么拧巴的人,她二话没说,转身出去了。 喻羡之想提醒她签好字的文件还没拿,但是陈子妗走的太快,没等他开口,她就已经消失在了门口。 等陈子妗再回来的时候,身后跟着穿着白大褂的许森。 许森正好今晚值班。 看到许森,喻羡之的脸色变成了面无表情。 许森把喻羡之扶回床上后,仔仔细细检查着他那条伤腿。 许是想到之前喻羡之当众拉陈子妗,又许是想到刚才陈子妗去叫医生时白皙好看的脸上还未落下去的红晕。 许森手上的动作不自觉重了些。 疼的喻羡之拧紧了眉头,额头上也沁出了一层薄汗。 陈子妗看着都觉得他很疼,下意识开口: “许医生,你轻一点呀。” 喻羡之垂着的目光一凝,缓缓抬眸朝她看来。 他心里太过震惊,以至于腿上的疼痛都显得不那么疼了。 当着自己男朋友的面关心别的男人,就算男朋友再大度,心里也不会很痛快。 可偏偏,许森是假的。 他脸色难看地松了手: “腿没事儿,就是不小心被压了一下,下次小心一点儿。” 临走前,许森问陈子妗工作谈完没。 陈子妗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的工作,看到文件已经被签上了字,她便跟着许森一起离开了。 因为陈子妗还要回公司交文件,许森住的地方也在这个方向,就提出送她。 快到公司的时候,一路上都没怎么开口的许森突然说: “你们喻总的女朋友长的挺漂亮的。” 陈子妗震惊转头: “你见到他女朋友了?” 许森点头:“这段时间,他女朋友每天都会来医院看他,为了让我们医生多多关照喻羡之,她还给我们买了好多水果和零食。” 许是怕陈子妗不信,许森说完声音停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 “她自己说的,说她是你们喻总的女朋友,在南航当空姐。” 喻羡之之前就是南航的。 原来他都有女朋友了。 那他还亲她?? 刘婉果然说的不错,他就是在耍流氓。 而他敢这么光明正大对自己耍流氓,无非就是仗着她和他表白过。 她之前居然还想着他没看到短信。 陈子妗越想越觉得自己蠢得无药可救。 她心口发堵地转头看向窗外:“空姐……应该长的很漂亮吧?” 许森抿唇,实话实说:“我觉得没你好看。” 陈子妗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一愣过后,认真说道: “许医生,有女朋友的情况下可不能说其他女生好看啊,不然你女朋友知道了,会伤心的。” 许森以前觉得先占住陈子妗男朋友的身份,感情再慢慢培养。 可接触了几次下来,他后悔了。 陈子妗认为他有女朋友,根本没把他当成一个男人看待,完全就是把他当工具人。 试问,谁会爱上工具人? 许森心头一动,转动方向盘,把车停在了路边,随后转头,对上了陈子妗带着疑问的目光: “陈子妗,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陈子妗望着他的脸,呆愣地摇了摇头。 许森叹气:“五年前,在南巷商业街,你差点被车撞了,是我救了你,那个出租车司机还骂你走路不看路。” “我安慰你的时候,你莫名其妙扑进我怀里大哭了一场,还问我如果不喜欢你为什么对你这么好,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 陈子妗拧着眉,一脸茫然。 她是真的不记得了。 但是,按照时间线来看,她那个时候应该是刚被喻羡之拒绝之后。 她就记得那段时间她总是浑浑噩噩,恍恍惚惚的。 干什么都提不起兴致。 陈子妗问:“那后来呢?” 许森沉声:“后来你被你朋友接走了,我问你联系方式,你跟我说了你家住址……” 陈子妗失笑,这倒真像是她能干出来的事。 许森的声音还在继续:“后来再见你,就是篮球赛那次,我加了你好友,一开始我给你发过消息的,但是你从来没回过,后来我也不敢再发了。” 这个陈子妗是记得的。 那个时候学生会的事情特别多,加她的人也多,好多在微信上告白的。 她都婉拒了,可有些人就好像看不懂婉拒,也可能是懂装不懂,还是继续约她。 陈子妗也是在这个时候理解喻羡之的。 以喻羡之的那张脸,被表白的次数只会更多,所以他选择已读不回可能也是怕被纠缠。 所以,陈子妗后面也直接不看不回了。 陈子妗抱歉道:“抱歉啊,我不是故意不回你的,可能是漏看了。” 许森点头,但是目光还是一瞬不瞬地凝着陈子妗: “聿珩是我学弟,骗你相亲那次,是我求他帮我的,陈子妗,我没有女朋友,从始至终,我喜欢的只有你。” 陈子妗狠狠愣住了。 说完这一番话,许森手心里沁满了汗。 他一开始是真的目的不纯,如果陈子妗真的拒绝他,他也是毫无怨言。 但是许森是真的喜欢陈子妗,他想再给自己争取下。 “子妗,你不用回复我,我跟你说这些,只是想让你明白我的心意。” “你不会因为我喜欢你,以后就不理我了吧?” 陈子妗的确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的喜欢,但是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已经从内心里把许森当成了朋友: “当然不会。” 许森沉出一口气,终于笑了: “那就好。” 第一卷 第19章 住一起了 许森等陈子妗送完文件,又把陈子妗送回了家。 折腾了一晚上,陈子妗心里过意不去,请他去了自己最常去的苏记面馆。 明明只是一碗最普通的阳春面,许森却肉眼可见的高兴。 明明陈子妗没有答应他的告白,他却高兴了整整一晚上。 他的情绪影响到了陈子妗。 至少,她度过了这段时间以来最开心的一个晚上。 公寓楼下,许森站在车边,目送着陈子妗进门。 陈子妗快走到门口时,她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大声道: “许医生,谢谢你。” 许森很疑惑,大声地问她:“谢我什么?” 陈子妗没回答,只是朝他挥了挥手,开心地转身进了公寓门。 她觉得,许森肯定是老天派来拯救她的。 困扰了她五年的事情,在今晚却意外得到了答案。 陈子妗和喻羡之重逢以来,为了让喻羡之以为她不喜欢他了,她做了很多很可笑的事。 为了圆一个谎言,说了更多的谎。 其实说白了,都是因为她还喜欢着喻羡之。 就算她嘴硬不承认,可闭上嘴,她做的每件事其实都在表达着喜欢。 她越遮掩,就越喜欢。 但是,喜欢一个人其实不丢人。 就如许森。 他大大方方承认,坦坦荡荡相处。 陈子妗想,如果她以后真的遇到了自己喜欢并且决定谈恋爱的对象,许森一定会真心地祝福她。 那么,同理。 喜欢喻羡之并不丢人,告白被拒了,也不代表她低人一等。 如果暂时放不下,那就不放下,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比感情更重要的事可以做。 而她能做的。 就是祝福喻羡之就好。 没有敌对,也没有委屈,发自内心祝福他就好。 …… 病房里。 喻羡之在看到沈逸摆在他面上的证据时,眉头皱了又皱: “这么说,车祸不是意外?” 沈逸面色沉重地点头: “我推断是这样,我调查了这个肇事车司机,他是个来自境外的黑户,专门替人背债的,车祸那晚还是醉驾,这一切都太巧合了。” “我猜测,对方应该是盯上了陈子妗,跟踪了她一段时间才选择在那晚动手。” 喻羡之想过调查那场爆炸案会遇到危险,但没想到对方会丧心病狂到这种地步。 他自己危险倒没什么。 麻烦的是,现在牵扯到了陈子妗。 喻羡之抬头看向沈逸:“现在让她离职,离开腾达还来得及吗?” 沈逸没直接回答他,而是拧着眉分析道: “从陈子妗的描述中看,她看完叶雯的资料,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分类所以单独放在了一个箱子里。” “偷资料的那个人一定看到了,她现在离职才是最危险的,留在腾达反而会让对方忌惮,毕竟之前腾达已经死了一个心理咨询师了。” 沈逸看着喻羡之,欲言而止了半天。 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 喻羡之知道他想说什么,就目前他们掌握的这些资料,如果交给警方,肯定能重启当年的案件。 而且现在的调查条件比十五年前好太多了。 或许会比他们更有效率。 但即便如此,喻羡之也拒绝。 当初警方查案,必定反复研究过叶雯的心理咨询资料,连陈子妗都能发现的问题,他们却选择了无视。 还是把煤气罐的爆炸归在了叶雯的心理疾病上。 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当年的爆炸案轰动太大,查案压力太大他们继续破案。 要么,内部有内鬼。 但不管是哪个,他都不想再把主动权交出去。 喻羡之沉默了很久,才又开口: “沈逸,这件事到此为止。” 如果是一个月之前,沈逸听到他说这个话会很开心。 可在双方都拉开了阵仗的现在,他说这个话,作为多年的好友,沈逸太知道他要做什么了: “羡之,你真的别做傻事,活着的人比死了的人重要,如果喻叔叔在天有灵的话,也一定不希望你出事。” 喻羡之重重点头: “我知道,所以我才让你暂时别查了。在真相大白于天下之前,我要她好好的。” “沈逸,再帮我做件事吧。” 在这一刻,沈逸突然很感激陈子妗。 他知道喻叔叔的死对喻羡之的打击有多大。 也知道多年的猜想得到证实,喻羡之有多激动。 如果这件事没有牵扯到陈子妗,喻羡之一定会不管不顾,不死不休。 沈逸红着眼眶,答应喻羡之: “没问题!” …… 一个月后。 陈子妗下班回来,看到对面的门大开着,里面的东西都搬空了。 房东太太和对门的业主聊完天,一出门就看到了陈子妗,连忙叫住她: “子衿啊,你回来的正好,我正有话跟你说呢。” 陈子妗转身过来:“房东阿姨,怎么啦?” 房东太太说: “你也知道,最近这房价掉的特别厉害,对门跟我们户型一样,才卖了一百四十万。” “我本来还想着再等等房价回调,可看这情况,只会越跌越厉害,所以我也想尽早出手了。” “可能这两天就会挂到网上,如果一旦卖出去,可能就没办法租给你了,不过你放心,违约金我一分不少的付给你。” 陈子妗倒不是担心这个,只是她这个人很恋旧,在这里住习惯了,就不太想搬到其他地方去: “房东阿姨,这个房子您想卖多少钱啊?” 房东太太听到这句话,眼睛都亮了: “你要买啊?子衿,你要买的话可就太好了,我还能省下一大笔中介费,我本来想要卖的话,也卖个一百四十万,不过如果你要的话,我给你打个骨折价,一百二十万,不过得尽快,这房价现在一天一个样,真愁死人了。” 等房东太太走后,陈子妗开门进了屋。 她走进卧室,从床头柜的盒子里取出了一张卡。 这张卡是陈子妗上大学那年,父亲陈仲明给她的,他说每年会往里面存一百万,她想怎么用都可以。 但陈子妗上大学的时候,姥姥每个月给她的生活费她都用不完,所以就没动过这里面的钱。 虽然工作这一年,她也存了点钱。 但毕竟是个打工人,她存的那点钱根本买不起房。 当天晚上,陈子妗就给房东太太把房款转了过去。 房东太太也爽快,周末就约她去过了户,办完了全部手续。 人真的很奇怪,明明是同一套房子,只是改了个户主名,陈子妗却莫名有了归属感。 她感觉在京南自己终于有家了。 收好房产证,陈子妗回了公寓,一进门就看到电梯门快要关上了,她连忙跑起来: “等一下。” 里面的人听到声音,果真等了她。 电梯门缓缓打开。 却露出了许久未见的喻羡之的那张俊脸。 第一卷 第20章 疯狂心动 陈子妗愣了一下,因为不确定,又看了一眼。 她犹疑着走上电梯,想去按楼层,却发现楼层号已被按亮。 电梯门缓缓关上。 逼仄的空间内,陈子妗再次转头:“喻总,你怎么在这儿?” 喻羡之已经整整一个月没见过她,现在只是看着她,心里的思念已经泛滥成灾: “我搬过来了。” 陈子妗眸孔瞪大:“1402的新业主是你?” 喻羡之点头,主动解释: “我之前住的那个小区水泵出了问题,我住院的时候,家里水管又爆了,家具都被泡烂了,就托朋友帮我重新看了房子。” “刚看你没有按楼层,你也住14楼?” 陈子妗尽量控制着面部表情:“嗯。” 他为什么就不能早搬来一天?这样她宁愿换房子,也不会花钱把这儿买下来了! 陈子妗本来想着,等他腿伤好了,回到公司站稳脚跟,她就离职的,从此和他再不相见的。 现在可好,不管她离不离职,他们以后能不每天都见面已经是烧高香了。 啊啊啊啊啊,卧室里,陈子妗把头蒙在被子里正崩溃着。 门铃响了。 一声接一声,大有她不开门就不停的意思。 陈子妗起身去开门。 喻羡之站在门外,手里捧着一个水果礼盒: “搬家礼。” 他们这边是有一个习俗,搬家后,要给邻居送礼,这样以后邻里关系会特别顺。 从刚才到现在,陈子妗已经接受了以后和喻羡之是邻居的现实,她伸手接过,客气道: “喻总,很高兴能和你做邻居。” 喻羡之眸色黯了黯: “我也是。” 又寒暄了几句,陈子妗关了门。 房门被关上的一瞬,她脸上的笑容落了下来。 从今天起,陈子妗决定改变作息,早上早点起,晚上迟点回来。 这样一来,虽然住在同一层,也不记得天天都会碰到。 对,就是这样! 但是,想象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第二天陈子妗一开门,一眼就看到了穿戴整齐正在等电梯的喻羡之。 喻羡之听到开门声,也转头看过来,主动开口打招呼: “早啊。” “早,”陈子妗脸上的表情快绷不住了:“喻总,我突然想起来我洗好的衣服忘记晾了,你先下去吧,我等下一趟。” 她说完就直接关了房门。 陈子妗是想好了要接受过去,要坦坦荡荡,但这不代表她要像朋友一样和喻羡之相处。 人是社会性动物,人与人之间的感情都是相处出来的。 陈子妗不想和喻羡之再有半分半毫的除同事关系之外的感情。 在猫眼里看到喻羡之离开后,陈子妗才又重新打开门。 喻羡之伤好后,也重新回了公司上班。 在公司的时候,陈子妗也尽量避开和喻羡之见面的机会,如果遇到开会实在避不开,她就尽可能坐在离他远的地方。 为了躲避喻羡之,陈子妗已经连续准时下班了三天。 但上次合规部调查内鬼,意外看到了她之前做的报告,将报告提了上去。 总部领导觉得这份报告做的比冯琳那份更好,更完善,虽然内鬼没查出来,但是公司迎来了新的转机。 领导让各部门配合,重新设计功能页面,底层解答逻辑用陈子妗整理的这个。 这段时间,大家都在加班加点。 周五晚上,临下班前,正好技术部的同事过来问陈子妗问题。 陈子妗一解答就忘了时间,等忙完,已经晚上十点了。 她看了眼副总办公室。 灯还亮着。 陈子妗收拾东西下班了。 因为公寓离得近,陈子妗是步行回家的。 晚上十点,园区到公寓的路上虽然灯火通明,但是路上一个人影都没有。 安静的有些可怕。 周围一安静下来,那种有人跟着自己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陈子妗不敢回头,加快了脚步。 到最后,她直接跑了起来,却没看到站在前面路灯下的身影,一头撞了上去。 一双大手抱住了她。 喻羡之担心的声音从头顶砸下来: “你怎么了?有人跟着你?” 喻羡之的声音好像有魔力,抚平了陈子妗心里的不安,她抬起湿漉漉的眼眸: “不知道,这段时候总感觉有人跟着我。” 喻羡之皱起眉: “子衿,有件事,我想了想还是得告诉你,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跟我来。” 陈子妗跟着喻羡之回了他家。 陈子妗虽然在这边住了一年多,和之前的业主也总遇上,但是从来没有进来过。 她没想到,对门的两户竟然连装修都一模一样。 陈子妗进门的时候,还恍惚了一下,以为回的自己家。 喻羡之给她拿了一双粉色拖鞋,一看就是他女朋友的。 陈子妗犹豫了下,换上了。 码数正好。 喻羡之给她端来一杯温水,把之前车祸的事言简意赅地和她说了,只隐瞒了事关他父亲的死因。 陈子妗听的目瞪口呆: “你是说,他们针对我是因为我看过叶雯的咨询资料?” 喻羡之神色严肃地点头。 陈子妗不懂: “可是公司的资料室所有人都能进去,他们怎么就确定别人没看过?” 问出这一句,她也瞬间反应了过来。 “是了,公司里有他们的人,喻总,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以后会小心一点的。” 喻羡之说: “不仅如此,你恐怕不能轻易离职了,不离职,他们还会忌惮你是腾达的员工,离职了就相当于羊入虎口。” 虽然喻羡之没提,但是陈子妗看过档案,知道之前接待叶雯的心理咨询师已经出事了。 如果再有腾达的心理咨询师出事,腾达这次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陈子妗沉声: “好,我知道了。” 她放下手里的水杯,起身向喻羡之道别离开。 换鞋的时候,喻羡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怕吗?” 陈子妗换鞋的动作一顿,摇头: “我是学心理的,我知道,敌人越疯狂,就代表叶雯的死越蹊跷。” “我当初看资料的时候就觉得,像她这样,因为没有给小三分钱都会彻夜自责的人,怎么会引爆燃气罐伤害那么多无辜的人?” 她说着转头看向喻羡之: “喻总,你信吗?” 第一卷 第21章 宝宝 喻羡之当然不信。 但是现在,他信与不信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平安。 长久的沉默过后,喻羡之抬眸看向陈子妗,眼里带着前所未有过的认真: “陈子妗,对方的手段你也看到了,你现在要做的是保护好你自己。” “你本来就是意外被牵扯进来的,只要你以后上好你的班,把这件事彻底忘掉,对方认为你不再有威胁,他们就不会再盯着你。” 陈子妗知道喻羡之是为她好,她也没有想替谁打抱不平。 只是,从小到大,她的处事原则是—— 发现问题,解决问题。 逃避或许能一时之危,但是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对方能决定放过她,也能决定不放过她。 “可是喻总,我是一名心理咨询师,以后可能还会碰到类似的事,难道每一次碰到我都要把自己躲起来?” 事实上,陈子妗已经想好了要怎么做,她声音里带着笃定: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与其被他们这样跟踪监视,不如我主动送上门去,说不定还能帮你把偷资料的那个人找出来。” 陈子妗说完便伸手打开门,准备回家。 但刚打开门,就意外地和站在外面的谈悦眼对眼撞上。 谈悦穿着空姐制服,长发盘起在脑后,手里还拉着行李箱。 看起来像是刚工作完回来。 谈悦看到陈子妗,漂亮的眼睛都亮了: “是你啊,没想到又见了,学妹,我上次无意中说的那些话,你没有生气吧?” 陈子妗反应过来,猜到谈悦就是之前许森说的那个当空姐的喻羡之的女朋友。 她连忙从门内出来,把房门让开: “没有,学姐我只是来找喻总谈工作,你不要误会,我先回去了。” 喻羡之也听到了,他拧着眉想问陈子妗误会什么。 但是陈子妗动作极快,一溜烟跑了,开门关门一气呵成。 谈悦也看到了,她疑惑: “羡之,你们住对门啊?” 她边说边拉着行李箱往屋里走。 喻羡之却突然伸手用长臂挡住房门,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林骁然说要来借宿的人是你啊?抱歉,我这儿不留宿女人,就算是林骁然女朋友也不行。” 喻羡之之前在京南航空上班时,和林骁然在一个宿舍。 关系在同事里算好的。 工作的时候,也会经常同进同出。 所以,林骁然说他朋友来京南找他,他那儿住不来,让喻羡之借宿一晚的时候,喻羡之直接给他发了地址。 但他没想到,来的竟然是谈悦。 谈悦以为喻羡之是在阴阳怪气,心里高兴的不行,软了声音: “羡之,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我不是林骁然女朋友。” “你看到我俩接吻那天,真的是他突然亲过来,我一下没有躲开而已。” “我后来都已经跟他说清楚了,他也觉得拆散了我们很后悔,所以才想尽办法弥补。” 谈悦说着,伸手覆上喻羡之的胳膊,继续放软姿态: “羡之,我喜欢的人一直都是你,你能不能别再生我气啦?” 喻羡之下意识看了眼对面紧闭的房门,俊脸肉眼可见地生气了: “谈悦,我再跟你说最后一遍,我不喜欢你,也没有喜欢过你。” “我对你客气只是看在林骁然的面子上,你要是再纠缠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很少这么粗暴的对待女生。 但是谈悦是真的触到了他的逆鳞,上次内涵陈子妗,这次又说这些不清不楚的话。 陈子妗就在对面,如果被她误会了,他真的要疯了。 喻羡之气的直接摔上了门。 这声震天响让在隔壁煮面的陈子妗身子一震。 她连忙关了火,跑去猫眼上看了眼。 看到谈悦拉着行李箱站在电梯前,眼睛红红的好像在哭。 而对面的房门紧闭着。 这是……吵架了? 陈子妗吃完瓜,刚准备继续回厨房煮面,就看到谈悦突然转身朝这边走了过来。 陈子妗心头突突一跳。 下一秒,清脆的门铃声已经在耳边响起。 陈子妗在心里默数了十个数后,才开门。 谈悦因为刚哭过,脸上看起来楚楚可怜,声音里还带着细微的哭腔: “学妹,见了两回,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陈子妗,”陈子妗回:“诗经里面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的子衿。” 谈悦破涕为笑: “子衿,没想到你人长的好看,名字更好听,我们加个好友吧。” 谈悦说着就拿出手机。 陈子妗也连忙掏出手机。 申请加好友的时候,谈悦备注了自己的名字,等陈子妗通过,她改完备注,才抬眸温温柔柔地看向陈子妗: “子衿,刚才没吓到你吧?” 陈子妗赶紧摇头。 谈悦叹了声气,眼眶又红了: “大晚上的也是打扰你了,我先走了,下次有机会请你喝咖啡。” 陈子妗笑着应下,目送她离开。 等谈悦进了电梯,她脸上的笑容才落了落,伸手关门。 她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但哪里不好,她也说不上来。 第二天不上班,陈子妗在床上赖到下午,才起床洗漱化妆。 她今天和白悠悠约了去酒吧。 但陈子妗没想到,她和白悠悠刚在卡座坐下,一转头,就看到白桑元和喻羡之走了过来。 不同于在公司时,喻羡之明显特意打扮过,英俊的眉眼,再配上宝石蓝的衬衣,让他一进门就吸引了不少人的视线。 许是感应到了什么,喻羡之突然抬眸朝她看了过来。 陈子妗反应极快,几乎同一时间收回了视线: “悠悠,你哥怎么在?” 白悠悠也连忙抬头,正好和白桑元眼对眼撞上,她一下就炸毛了: “哥,你跟踪我?” 不怪白悠悠怀疑。 她今晚叫了顾呈,只是顾呈的车被堵在路上了,现在还没到。 为了不让白桑元知道自己谈恋爱,晚上她出门时,特意撒了谎。 白桑元皱眉,抬手敲了下她的头: “我是你哥,跟踪你怎么了?谁叫你这段时间狗狗祟祟的,打个电话都要避着我。” “你要是被外头的狗男人骗了,回头等爸妈回来,我怎么交代?” 白悠悠趁揉头的功夫,给陈子妗使眼色。 陈子妗秒懂。 她不动声色地拿着手机起身,朝着卫生间去了。 因为太着急,她都没发现跟在她身后的喻羡之。 以至于,她给顾呈打完电话从卫生间出来,看到喻羡之。 她脚下狠狠一顿。 喻羡之目光望着她,明显是有话跟她说。 陈子妗担心他问白悠悠恋爱的事,心里盘算着该怎么回,走的很慢。 谁知,她刚走近,一个男生突然挡在了两人中间。 “宝宝,你有男朋友吗?” 第一卷 第22章 一起回家 喻羡之目光望着她,明显是有话跟她说。 陈子妗担心他问白悠悠恋爱的事,心里盘算着该怎么回,走的很慢。 谁知,她刚走近,一个男生突然挡在了两人中间。 男生长的很帅,皮肤白净,左耳上戴着耳钉。 他目光一瞬不瞬盯着陈子妗: “宝宝,你有男朋友吗?” 陈子妗还没反应,细白的手腕已经被人拉住了。 喻羡之脸色难看地挡在她身前: “别瞎叫,她有男朋友。” 他说完就拉着陈子妗离开了。 力道很大。 看起来比陈子妗还要生气。 回到卡座,喻羡之才松了手。 白桑元看了眼他,挑眉问: “怎么了?” 喻羡之绷着脸,没说话。 陈子妗看了他一眼,也没说话。 白桑元想到来之前喻羡之和他说的话,就这么生硬地把话接了上去: “羡之,你也别生气了,像谈悦那种的女生,毕竟还是少数。” 人类对八卦天生敏感。 白悠悠立马出声问: “羡哥,谈悦真是你女朋友啊?” 陈子妗想去捂她的嘴已经来不及。 喻羡之不动声色地看了陈子妗一眼,回道: “不是,她是我在航空公司上班的时候室友的女朋友。” “我之前意外撞见过他俩在宿舍……” 后面的话他没说。 但是在场的都是成年人,懂得都懂。 喻羡之停顿过后,又继续说:“之后我就辞职回国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就认为我是因为吃醋生气才回国的。” “就跟我室友分了手,还到处宣传说她是我女朋友,我已经明明白白跟她说得很清楚了,但是她就装听不懂还是来纠缠。” 喻羡之之前并不知道这些内情。 不然上次同学会也不可能和她拼车。 是昨晚,他给林骁然打电话质问,林骁然跟他说的。 简直就是荒唐透顶。 白桑元同情地看了喻羡之一眼。 以他的性格,能解释这么多话,也是真急了。 白悠悠听的目瞪口呆:“这姐们还真是……” 她甚至找不到词语来形容。 陈子妗倒是挺同情谈悦的。 她一定是很喜欢很喜欢喻羡之,才这样的。 喻羡之盯着陈子妗,也不知道她是听进去了还是没听进去。 一个晚上,不少人举着酒杯过来请喝酒。 都被白桑元以这里是两对情侣为由给挡回去了。 从酒吧出来,白悠悠想借口加班回公司。 却被白桑元看破,拎着她脖领子把她拽上了车。 陈子妗向白悠悠投去同情的目光。 喻羡之好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们也回家吧?” “嗯。” 陈子妗应了声。 等上车后,她才发觉不对劲。 脸颊唰的一下红了。 喻羡之发觉了她的不对劲,问道: “怎么了?” 陈子妗连忙转头去拉安全带: “没事。” 喻羡之收回视线,好看的唇角往上扬了扬。 …… 周一中午。 陈子妗刚和刘婉从食堂回到办公室,就收到谈悦的微信。 谈悦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厅等她。 陈子妗纠结了下,还是去了。 咖啡厅里,陈子妗在听完谈悦的来意后,震惊到呛住。 她在咳了好一会儿后,才稳住声音问道: “你要买我的房子?” 谈悦点头:“子衿,真的求你帮帮我,我真的好喜欢他,我要把他哄回来。” “只要你肯卖,房子你随便开价,我绝不还价。” 陈子妗倒也不是不能卖,只是担心她就算买了房,住到了喻羡之隔壁,还是换不来她想要的怎么办? 陈子妗抿唇: “学姐,你要不再去找学长谈谈呢?” 一提起喻羡之,谈悦眼眶蓦地红了: “他把我的微信和电话都拉黑了,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才来求你的。” “子衿,我问过了,喻羡之买那套房花了480万,我给你500万好不好?” 陈子妗再次震惊了:“多少?480万?” 不是140吗? “对啊,”谈悦说:“我妈妈有个同学在房管局工作,我特意打电话问的。” “他说羡之的房款是分两笔打的,一笔是300万,一笔是180万。” 谈悦说的这样煞有其事,不像是假的。 那房东太太为什么骗她,还只卖她120万? 陈子妗稳住心神,对谈悦说: “学姐,房子我可以卖给你,但是我觉得买房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如果喻羡之对你没那个意思,你这边花这么多钱买了房,他那边就把房子卖了,你岂不是得不偿失?” 她正说着,就看到喻羡之从外面走了进来。 谈悦也看到了,她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哽咽着问陈子妗: “那我该怎么办?” 陈子妗也不知道。 追喻羡之这件事,她比谈悦还失败。 陈子妗愣神的功夫,喻羡之已经走到了她面前。 他无视了谈悦,盯着陈子妗道: “准备开会了。” 陈子妗连忙站起身,跟着喻羡之离开了。 从咖啡厅出来,陈子妗才发现喻羡之并没有买咖啡。 他来咖啡厅好像就只为了叫她去开会一样。 陈子妗看了眼手机,没看到未读消息,便主动开了口: “喻总,下次开会你在微信上和我说……” “开会只是托词。” 喻羡之打断她,直截了当问道:“她跟你说什么了?” 陈子妗惊讶的声音磕巴了下: “她、她想买我的房子。” 喻羡之拧起眉,又问:“你答应了?” 陈子妗摇头:“没有呀。” 听到这句,喻羡之的脸色才缓和了几分: “为什么没答应?” 陈子妗没有隐瞒,说了自己的想法。 喻羡之笑了下:“还不算笨。” 陈子妗想问他房价的事,可又想到,如果他知道自己买房多花了那么多钱,会难受的吧。 买都买了,现在问这个也没有意义了。 陈子妗就也没再纠结。 陈子妗说要帮忙把偷资料的内鬼找出来,也不是只嘴上说说的。 从周一去了,她就开始在公司打听之前叶雯那个心理咨询师的事。 打听的全公司都知道了。 周五的时候,鱼儿终于咬钩了。 下班后,等办公室的人都走完了,陈子妗进了喻羡之的办公室。 她刻意压低的声音一直在颤抖: “喻羡之,是冯琳。” 第一卷 第23章 挨巴掌 喻羡之来项目部时间不长,人只能认个大概,但是冯琳他是有印象的。 主要是因为冯琳像个受气包。 不知道是因为她这个人本身就马虎,还是专业能力不足,每次交给她的工作都会出纰漏。 所以,她挨骂也成了常态。 而冯琳每次都小心翼翼地低着头,默默承受,然后再加班加点地把工作改好。 这样的人,能是内鬼? 喻羡之用遥控器把办公室的百叶帘关上后,才端了杯水给陈子妗: “说说,怎么做的?” 陈子妗喝了一口,平复好情绪,才开口道: “我之前看资料的时候,瞥见过接待叶雯的心理咨询师的名字,但是记得不太清楚,只记得叫宋雅什么的。” “所以,从周一开始,我就开始像同事们打听心理咨询师雅雅。” “结果今天快下班前,冯琳突然过来跟我套近乎,一开始还正常,后面就慢慢把话题往这个身上引,她说漏嘴了,那个心理咨询师叫宋雅雅!” 陈子妗想过这个方法有用。 也想过,如果对方段位很高,识破了,就是不主动找她,后续她该如何接招。 唯独没想过会这么顺利。 此刻,她激动的小脸都红扑扑的。 喻羡之惊讶于陈子妗的机智。 她满公司的打听心理咨询师雅雅,大部分同事都只会当个八卦,只有心里有鬼的人才会往宋雅雅身上想。 但是…… 喻羡之问: “那如果她只是被人当枪,替人来问的呢?” 陈子妗也想过这个可能性,但是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可能性很小: “我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小,如果我是她,又涉及到这么敏感的事情,我肯定不会轻易透露给别人的。” 道理是这样,但是也不绝对。 喻羡之沉默了十几个数后,做出了决定: “子衿,你说的我都知道了,但是为了保险起见,我会再加一道确认程序,剩下的我来做。” “好。” 陈子妗应声后,声音顿了下,问他: “那,走吗?” 喻羡之自从那天告诉陈子妗车祸真相后,就理所当然地每天等她下班。 事关安全,陈子妗也没再避嫌。 主要是她觉得,都住对门了,又暂时离职不了,人家又是为她好,再避嫌就真矫情了。 喻羡之看着她扬唇,回了声: “走”。 …… 周末的时候,喻羡之回公司加了个班。 他让合规部拿了冯琳工作的电脑。 连上公司内网后,喻羡之恢复了冯琳在电脑上的所有聊天记录。 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冯琳不仅违法售卖了叶雯的心理咨询记录,还把公司内部资料卖给了前程集团。 两份资料,她一共卖了20万元。 是足够判刑的金额。 合规部之前其实查过冯琳的电脑,但是他们漏掉了她的小号。 她所有的交易都是在小号上进行的。 合规部的人也没想到,喻羡之只是调查个资料被偷案,居然捎带手把困扰了他们这么多天的内鬼也查了出来。 合规部的领导真心地感谢喻羡之: “喻总,谢谢了,我会让同事们连夜整理好资料,尽快汇报总部领导,尽快裁决。” 喻羡之抿唇: “吴总,裁决容易,可法理之上还有人情在,我入职的时候看过员工资料。” “前年冯琳父母出车祸双双去世了,她弟弟又被查出来了尿毒症。” “虽说这不是她可以出卖公司机密的理由,但是她弟弟才五岁。” 起诉冯琳容易。 可冯琳一旦被判刑,这个五岁患有尿毒症的孩子只有死路一条。 能在腾达做到副总级别的人,都是人精。 喻羡之一开口,吴总就知道了他的意思,吴总笑道: “你的意思我知道了,在和领导汇报的时候我都会汇报进去的。” …… 周一。 陈子妗一整天都没看到冯琳,连她桌上的办公用品都被清空了。 她想去问问喻羡之,但是喻羡之脚不沾地在开会。 终于等到喻羡之回来。 陈子妗立刻起身去了副总办公室。 然而,她刚走到门口,就看到冯琳从外面走了进来。 冯琳环视了一圈,目光定在了她身上,气急败坏哭道: “陈子妗,你诈我!” 陈子妗还没反应过来,冯琳已经气势汹汹地走到了她面前。 下一秒。 一道高大英俊的身影挡在了自己面前。 冯琳太生气太崩溃了,一下没收住力道,一巴掌扇到了喻羡之脸上。 喻羡之皮肤很白,冯琳这一巴掌又用了很大的力道,他脸上瞬间就印出了巴掌印。 陈子妗也看到了。 她气得发抖,走上去扬手狠狠给了冯琳一巴掌。 脸颊的巨疼让冯琳从刚才的惊吓中回了神,她捂着脸哭着质问陈子妗: “陈子妗,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你要这么害我?” 陈子妗快气死了: “这句话不是应该我问你吗?冯琳,你说我害你,难道是我逼你偷卖公司资料了?” 这段时间,合规部调查内鬼闹得公司沸沸扬扬。 这话一出,再加上冯琳的表现,同事们几乎都猜到了怎么回事。 都对着冯琳指指点点。 冯琳的职业生涯毁了,人生也毁了。 现在公司要追回那笔钱。 弟弟的手术费又没了。 冯琳崩溃又懊悔,只能把气撒到陈子妗身上。 她哭着吼着要上前撕打陈子妗。 但是被喻羡之和刘婉护着,她连陈子妗的衣角都没碰到。 最后是公司保安及时出现,强行架走了冯琳。 楼下药店门口。 陈子妗用棉棒蘸着碘伏给喻羡之脸上的伤消毒,绷着脸还是很生气。 喻羡之看了眼她红到肿起来的手掌,问她: “疼不疼?” 陈子妗愣了一下,才意识到他在问什么,她没好气道: “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喻总。” “先是车祸,又是巴掌,你这样让我怎么还的起?” 喻羡之凝着她,沉默了片刻后,他出声: “放心,我心甘情愿,不让你还。” 第一卷 第24章 你为什么回国? 按理说,喻羡之把话都说的这么直白了。 是个人听了都不会毫无反应。 但是陈子妗有了前面几次经验,又已经从心底里认定喻羡之不喜欢自己。 她认为喻羡之这样说。 顶多就是和自己客气一下。 但是,客气归客气,陈子妗又不想欠喻羡之的。 还是得想办法还。 回去的路上,陈子妗想到了办法: “喻总,你受伤了需要好好休息,补充营养,要不我明天过去帮你做顿饭?” 喻羡之没想到现世报来的这样快。 上次为了不被发好人卡,他把救命之恩解释成了还她帮忙的情义。 现在,人家有样学样做饭还他,他有什么道理不高兴? 喻羡之哄好了自己,出声:“也行。” 做饭肯定是抵不了巴掌的,但是既然喻羡之同意了,陈子妗觉得自己的态度怎么的也得诚恳点。 她点开手机备忘录:“那喻总,你想吃什么?” 喻羡之看了眼她,在心里无奈地叹了声气: “糖醋豆腐,清炒虾仁。” 陈子妗觉得不够,又逼着他说了两个。 定好菜单,她才收起手机。 到了公寓楼下,陈子妗远远地就看到了谈悦。 她皮肤白皙,五官出众,还很有气质,再加上刻意打扮过,让人一眼就能注意到。 喻羡之也看到了,俊脸一沉,本来的好心情也瞬间散了。 陈子妗在心里默默叹了声气。 说实话,看谈悦这个样子,她真的怀疑喻羡之之前是不是做了让人家误会的事? 谈悦也看到了喻羡之,她想迎上去,但是看到喻羡之的脸色,又有些不敢。 一直等喻羡之走到近前,她才声音软软地开口: “羡之,我回去想了想,我觉得子衿说的对,我们再谈谈吧?” 喻羡之一愣,转头看向陈子妗。 难看的脸色又沉了几分。 陈子妗也一脸尴尬: “那学姐,你们聊,我先回去了。” 喻羡之吃了上次被误会的亏,这次在陈子妗想跑的时候,直接伸手拉住了她细白的手腕。 之后才不耐烦地转头看向谈悦: “谈悦,我跟你之间没有什么话是别人不能听的,你直接说吧。” 陈子妗:“?” 可她不想听啊。 因为天色暗了,路灯还没亮,谈悦并没有看到喻羡之脸上的伤。 她红着眼眶酝酿了好久,才带着哭腔委屈开口: “羡之,我不明白,陈子妗只是长的和我有点像,你都对她这么好。我只是做错了一件事,你为什么怎么都不肯原谅我?” 陈子妗怔了下,抬眸看向谈悦。 这是什么意思? 喻羡之愣了一下,气疯了,握着陈子妗的手都重了几分,他语带讥讽: “谈悦,我觉得你先别纠结这件事,还是赶紧找个心理医生看看。” 谈悦看他转开话题,不愿意回答自己的问题,以为她问对了。 欣喜之余,她哽咽破碎的声音多了几分笃定和底气: “我是生了很严重的病,但这都是谁害的?喻羡之,你敢说你从来都没喜欢过我?” 喻羡之匪夷所思地看了她一会儿,声音凉薄道: “谈悦,我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你,你可以把这句话录下来,听多了,总有能听懂的一天。” 这话说的已经足够不客气,谈悦眼泪成串地往下掉。 可她还是不信。 她气急败坏地指着陈子妗: “你撒谎!你如果不喜欢我,不是把她当成我的替身,你为什么对她这么好??” 替身? 陈子妗没想到在现实生活中,还能听到这种只有在小说里才会出现的词汇。 喻羡之也没想到谈悦会突然扯到陈子妗身上,反应过来之后,他气得额角突突地跳。 且不说,根本就没有替身一说。 就算真有替身,那也只会是她是陈子妗的替身! 可这些话,喻羡之又不能当着陈子妗的面说出来。 他才刚找到能光明正大待在她身边的办法,一旦说出来,现在来之不易的一切也要没了。 喻羡之绷着脸沉默了半天,最后什么也没说,直接拽着陈子妗离开了。 谈悦又哭又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喻羡之,被说中了就逃跑,你就是个懦夫!” “我不就是被你撞见和别人接了个吻吗,你就这样宁愿要替身不要我。” “难道陈子妗就比我干净,她就没和别人接过吻吗?” 陈子妗也生气了。 不动声色地转动着手腕,把自己的手从喻羡之手里抽了出来。 陈子妗也告白失败,爱而不得过,她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滋味。 所以,她不生谈悦的气。 她气的是喻羡之。 他为什么不解释替身的事? 还是说,谈悦说的是对的,他就是把她当成了谈悦的替身? 他撞见了谈悦跟人接吻,一气之下回了国,又意外遇见了自己。 恍惚之下,喻羡之认错了人。 之后种种就都能说的通了。 包括车祸那个吻。 电梯上行的十几秒,陈子妗已经脑补完了一整本白月光替身的狗血小说。 下电梯的时候,喻羡之的声音才从旁边传来: “陈子妗,谈悦说的话,你一个字都不要信好不好?” 他的语气近乎卑微。 陈子妗收起思绪,转头看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问他: “你为什么回国?” 喻羡之沉默了。 他当初冲动回国,的确是因为在宿舍撞见了谈悦顶着和陈子妗那么像的一张脸和林骁然在接吻。 但他不是生气。 是害怕。 一想到将来陈子妗也会和别人拥抱接吻,甚至做更亲密的事,他就嫉妒的发疯。 所以他回来了。 又故意套了白悠悠的话,知道她要去那个ktv,正好林骁然约他见面,他就选了那里。 和林骁然说了没两句话,他就出来了。 特意选了离开ktv的必经之路。 他在那个沙发上等的都要睡着了,快绝望时。 陈子妗出现了。 她像一道光一样,朝他走了过来。 陈子妗见他久久没回声,心里的猜想得到印证,她自嘲一笑: “好,我知道了。” 等喻羡之反应过来,陈子妗已经关上了门。 喻羡之下意识想去敲门。 可是手抬起来了,却敲不下去。 门敲开了,他还是无法解释。 喻羡之一夜无眠。 因为陈子妗说了中午要过来做饭,他便早早起床等着。 快十一点的时候,外面门铃响了。 他快步走过去开门。 却在看到外面的人时,脸色一沉。 第一卷 第25章 狠话 门外,许森双手拎满了菜,看到喻羡之,他笑道: “喻总,又见面了,我不请自来,你不会不欢迎吧?” 喻羡之不动声色地看了眼站在他身后的陈子妗,让开了门: “怎么会,请进。” 陈子妗跟在许森身后进了门。 不是她特意喊许森来的。 是许森昨晚给她发微信,说自己明天休息,上次陈子妗请他吃了阳春面,他投桃报李,也想带她去吃一家他从小吃到大的饭馆。 陈子妗婉拒他的时候,被追问出了实情。 许森直接提出,他可以帮忙。 陈子妗正为不想和喻羡之单独相处而头疼,听他这么一说,就直接同意了。 许森一大早就过来了,还陪陈子妗去买了菜。 许森把菜送去了厨房。 陈子妗低头换鞋的时候,喻羡之走到了她身边,他轻声道: “子衿,昨晚你问我的那个问题……” “我现在不想知道了。” 陈子妗打断他,面无表情道: “喻羡之,等今天这顿饭后,我就不欠你了。” “正好,偷资料的内鬼也被找出来了,我会找个机会申请转岗。以后,我们就桥归桥,路归路。” 她说完,就直接提步走去了厨房。 喻羡之提心吊胆,担心了一晚上的事终于成了真,心口边骤然涌起的顿痛感几乎要将他淹没。 这段时间,他拼命压抑着自己的情感,每天小心翼翼地守着和陈子妗之相处时的分寸。 不敢越界,却又控制不住想要靠近。 害怕被她误会,却又不敢把自己的感情直白的给她看。 他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到头来,还是换来她一句桥归桥,路归路。 喻羡之站在光线昏暗的玄关处,浑身上下被巨大的痛苦笼罩着。 他在心里劝自己。 算了,喻羡之,一条手链不能说明什么,不管陈子妗过去是否喜欢过你,你们已经错过,回不去了。 执念会变成心魔,到头来伤人又伤己。 算了,喻羡之。 这顿饭还是没吃成,喻羡之离开了。 离开前,他在微信上给陈子妗留了言,保留了最后的体面: “有事离开,你们自便。” 陈子妗是做好饭后才看到的信息。 反正不管怎么样,这顿饭她做了。 人情她已还清。 主家不在,陈子妗和许森也不想留下吃饭,把饭菜存放好,他们就离开了。 …… 医院,手术室外。 正值中午,大部分人都去吃饭了。 长椅上只有零星的几个人。 喻羡之一眼就看到了冯琳,迈着长腿朝她走了过去。 冯琳也看到了喻羡之,一愣过后,她满是歉意地站起身: “喻总,昨天对不起啊,你脸上的伤没事吧?” 喻羡之神色清冷地摇了下头,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坐。” 冯琳有些局促,但还是坐下了: “昨天我被保安架出来后,合规部的吴总跟我说,是您替我说了话。” “虽然公司最后还是决定起诉我,但是把金额改成了3万元,只拘留,不判刑,喻总,我真心的谢谢您。” “您放心,您给我弟弟垫付的手术费,我一定会连本带利还你的。” 喻羡之安静听完,沉默了十几个数后,他转头看向冯琳: “冯琳,我不是慈善家,我帮你是有目的的,我想知道那份资料的买家是谁。” 他们交易时,冯琳用的是小号。 对方明显更谨慎,他用的手机号、微信号都是被盗用的。 就连转账的银行卡,在转账成功后的第二天都被注销了。 几乎查无可查。 冯琳没想到喻羡之会问这个,她一脸为难: “喻总,真的不是我不告诉你,而是我真的不知道,那个人是突然打电话给我的。” “用微信,是因为我在公司的时候有时候不方便接电话,我真的不知道他是谁。” 喻羡之冷眸凝着她,俊脸上是超出年龄的沉着: “你们联系了这么久,你就一个怀疑对象都没有?” 说到怀疑,冯琳想起来了: “我想起来了,他姓裴。” 裴? 喻羡之握紧了交织在腿上的双手,俊脸波澜不惊: “确定吗?” “确定。” 冯琳笃定: “有一次打电话的时候,我听到有人进来喊了他一声裴先生,声音很小,但是我听到了。” 喻羡之彻底沉默了,盯着冯琳看了很久。 久到冯琳的肚子响起不合时宜的声音。 他才回过神来: “好,我知道了,冯琳,这儿我帮你盯着,你先去吃饭吧。” 冯琳感激不尽地起身去买饭了。 等她走后,喻羡之整个人才冷静下来。 他靠着椅背。 感受着内心震惊过后留下的余悸。 在整个京南,能称得上别人一声“裴先生”的,除了他继父裴远山,他想不到旁人。 蓦地,他想起了五年前,姚曼逼他出国时说的话: “羡之,你出国吧,就当是帮帮妈妈,我现在还不能和裴远山离婚。” 以前喻羡之只觉得是姚曼恋爱脑。 现在才后知后觉发现,为什么是—— 不能? 裴远山是白手起的家,短短几年,已经是名下几十亿身家的企业家,生意遍布海内外。 可裴远山之前是做什么的,喻羡之居然一无所知。 看来还是得抽时间回家一趟。 喻羡之又想起了陈子妗说的桥归桥,路归路。 如果他要走的路注定是一条不归路。 那和她桥归桥,路归路,或许是最好的结果。 心口边的闷痛感再次传来。 搅得他不得安宁。 …… 周一,陈子妗本来想找林纾容聊转岗的事的。 却意外听到林纾容给人事部领导打电话谈招人的事儿。 之前项目一部解散,走了很多人,现在冯琳又被开除。 总部还催着让福宝上线。 林纾容一个头两个大。 陈子妗没继续往后听,默默从办公室退了出来。 这么缺人的当口,林纾容肯定不会同意让她转岗。 只能再找机会了。 人事部的动作很快,短短一周,项目部就入职了五个新人。 但让陈子妗没想到的是。 入职的新人里,居然会有谈悦。 第一卷 第26章 谈悦是父亲的私生女? 和之前见到的又哭又闹,纠缠喻羡之的谈悦不同。 现在的她梳着高马尾,身上穿着职业装,一副很干练的样子。 谈悦一进公司,就请项目部所有同事喝了咖啡。 喻羡之的咖啡是她亲自送进的。 出来的时候,她脸上带着笑,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 谈悦长的好看,又声软嘴甜,中午吃饭的时候,被好多男同事围着加微信。 刘婉下巴抵着汤勺,羡慕道: “瞧瞧人家,我要是有这么一张脸,分分钟脱单了。” 陈子妗现在对脸这件事很敏感,抬头问道: “婉婉,你觉得我和谈悦长的像吗?” 刘婉认真地比对了一下,很中肯地评价道: “是有点儿,不过你的脸看起来更自然,她那脸医美痕迹太重了。” “不过也能理解,白富美嘛,又正是爱美的年纪,do脸很正常。” 关于谈悦是白富美这件事,陈子妗并不觉得惊讶。 毕竟谈悦可是一开口就要花五百万买她房的人。 陈子妗还特意去打听了,空姐的工资虽然高,但是还远没有到随便就能拿出五百万的程度。 除非和她一样,是父母给的。 刘婉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把盘子挪过去,坐在了陈子妗身边,凑过去小声道: “子衿,我听我总部的同学说,谈悦是喻总的女朋友,他俩之前都在京南航空工作的,好了好几年。” “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喻总离职来了腾达,谈悦想挽回喻总,就也来了,更重要的是——” 刘婉声音停下,谨慎地看了眼四周,才伏到陈子妗耳边道: “她面试的时候,亲口和面试官说,她是明禾资本董事长陈仲明的女儿。” 陈子妗一愣,因为太过震惊,她声音拔高了几度: “你说什么?” 旁边不少人都朝这边看了过来。 也包括刚打完饭走过来的喻羡之。 陈子妗也看到了他,硬生生把一肚子想问的话咽了下去。 转开了视线。 刘婉因为之前喻羡之护着陈子妗的事,消除了对喻羡之的偏见,看到喻羡之在找座,竟主动开口道: “喻总,这儿有空座。” 喻羡之停了脚步,转头看向把脸扭在一边的陈子妗。 正纠结时,谈悦的声音突然响起: “喻羡之,我给你留了座。” 在公司,一个实习生当众直呼领导全名。 还是俊男美女。 这本身就很容易让人多想。 刘婉朝陈子妗看去,那眼神明显在说。 ——看看,我说什么来着? 但陈子妗现在一点聊八卦的心思都没有,她只想知道,如果谈悦是陈仲明的女儿,那她是谁? 她入职腾达的时候,特意和父亲说过,不许购买腾达,不许投资腾达,不许插手她的工作。 既然如此,为什么谈悦提了父亲的名字,就能顺利入职? 一堆的为什么在陈子妗的脑海里缠成了乱麻。 以至于她都没注意到。 喻羡之端着餐盘坐在了她身边。 直到谈悦也端着餐盘坐过来。 整个食堂的人都朝他们这边看了过来。 陈子妗才发现,她脸色沉了沉,拿手肘碰了碰已经呆掉的刘婉: “婉婉,你吃饱了没有?” 刘婉连忙回神: “饱、饱了。” 她俩说完就端着餐盘离开了。 …… 陈子妗一直纠结到下班,才给陈仲明打去电话。 陈仲明工作繁忙,手机一直是由秘书保管的。 但是他有特意交代过,如果是女儿打电话过来,不管他在做什么,都第一时间给他。 所以,这个电话是陈仲明亲自接听的。 听到陈子妗的声音,他很高兴: “子衿,你能主动给爸爸打电话,爸爸很高兴,你是有什么事吗?” 陈子妗忖度再三,还是问了出来: “爸爸,你认识一个叫谈悦的女生吗?” 陈仲明声音冷下来: “她怎么了?” 他这么问,摆明了是认识的,陈子妗没好气: “她来我们公司面试,和面试官说她是明禾资本董事长陈仲明的女儿。” “可是爸爸,我不记得我妈妈有生过除我之外的女儿。” 陈仲明也生气,但现在小棉袄生气了,他得先哄小棉袄: “她不是我的私生女,是我一个大学同学的女儿,我之前帮过她们一次,就再没联系过。” “子衿,你放心,爸爸会调查清楚这件事。” 陈子妗却敏锐地发现了端倪: “女同学?” 陈仲明沉默了。 陈子妗被气笑了,直接挂了电话。 陈仲明又打了过来。 她点了拒接。 之后直接把手机关机了。 一转身,看到了站在前面路口的喻羡之。 陈子妗本来就生气,看到喻羡之后就更生气了。 她戴上耳机,无视了他,直接从他身边走过去了。 酸涩感从喻羡之心底腾然升起,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像个游魂野鬼,不敢再靠近。 只是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后。 …… 两周后,福宝上线了。 腾达用户多,再加上前期宣传力度到位。 福宝一上线,就涌入了大量的用户。 维护工作量激增。 项目部的人都被调去了各个维护岗。 只有危机干预中心,因为有夜班,没人愿意去。 陈子妗提交了申请。 本来在这种时候,有人愿意主动去,林纾容都应该二话不说的通过。 可偏偏。 这个人是陈子妗。 林纾容纠结再三,还是拿着申请单去了副总办公室。 “喻总,陈子妗申请调岗去危机干预中心,您看是批还是不批?” 喻羡之签字的动作慢一拍地顿住了。 他抬眸看向林纾容。 却没有说话。 久到林纾容都在考虑要不要再问一次的时候,他开口了: “批吧。” 林纾容应了声,又拿着申请单出去了。 她是打心底里认可喻羡之的。 虽然她也觉得抢别人女朋友这个行为不太道德,但是这段时间她也观察了,那个许医生拢共就来过公司两次。 之前过情人节,也没见陈子妗收到花和礼物。 许医生工作忙的脚不沾地,还不懂浪漫。 她帮帮喻羡之,说不定陈子妗还会感激自己。 林纾容劝好自己后,把批复过的通知单返给陈子妗,才回了办公室。 这边,刘婉帮陈子妗搬完工位后,腾出手看了眼震动不停的手机: “子衿子衿,容姐说为了庆祝福宝上线,周五晚上去团建!让去的人报名,你快去群里报名。” 陈子妗莫名想到了上次团建,她睫毛垂了垂: “我周五有点事,就不去了。” 刘婉没了吃饭搭子,心情很低落。 最后陈子妗用三杯奶茶哄好了她。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福宝上线,林纾容太高兴的原因。 陈子妗转岗的第一周,她几乎隔一天就要组织一次团建。 陈子妗都没去。 直到第四次的时候,林纾容满脸怒容地找来了: “陈子妗,我没得罪你吧?” 第一卷 第27章 坠楼 陈子妗这段时间一直在熟悉新的工作流程,突然被这么一问,她也懵了: “没有呀,怎么了容姐?” 林纾容绷着脸: “团建为什么不去?” 陈子妗转岗、不去团建,都是因为不想再见到喻羡之。 要不是被人盯着不能离职,她早就走了。 陈子妗说出早就准备好的理由: “容姐,我刚转岗,还在熟悉工作,下周就轮到我上夜班了,我这两天正适应呢。” 这是个无懈可击的理由。 林纾容却不买账: “别以为我不知道,就算你上夜班,也是晚上8点才开始上班,吃顿饭也绰绰有余。” “陈子妗,你别以为你调到危机部了,就不是我的人了,你只是临时转岗,考勤和绩效还在我那里呢。” “你自己看看,以前我组织团建,没一个缺席,自从你不去之后,现在多少人效仿,你这样让我以后还怎么管理员工?” 这个问题刘婉和陈子妗吐槽过。 大家后来不去,不是因为效仿陈子妗,而是这段时候团建太多了,大家都有点吃不消了。 但是也的确是陈子妗先开的这个口子。 “容姐,之前是我没有认识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下次我一定去。” 林纾容睨她一眼,没再继续深究: “看你表现。” “好咧!” 陈子妗笑着目送林纾容离开。 陈子妗是主动申请夜班的。 她来了危机部才知道,值班的必须是心理咨询师。 但是危机部的几个心理咨询师都有小孩儿,晚上离不开人。 再加上,陈子妗虽然转来了危机部,但是和喻羡之的上班时间一致,难免就会遇到早上碰上的情况。 陈子妗申请夜班,又能帮主管领导分忧,又可以完美地避开和喻羡之撞上,从此真的桥归桥,路归路。 简直一举两得。 而现实和陈子妗料想的一样。 上夜班的第一周,不管是在公司还是公寓,她真的再没遇见过喻羡之。 直到周一晚上,她出门去上班。 意外看到一个陌生男人站在喻羡之家门口输密码。 陈子妗犹豫了一下,走了过去: “请问一下,您是新搬来的吗?” “不是。” 男人回: “我是跑腿,这家的房主让我回来帮他取几件衣服。” 跑腿说话时,门已经被打开了。 因为时间紧急,他没有关门,匆匆进了主卧,对照着照片开始往旅行箱里装东西。 陈子妗对跑腿说的话保持怀疑。 但她也没进去,只是现在门外看。 过了大约几分钟,跑腿从主卧出来,轻车熟路地拿出防尘布开始往家居上套。 陈子妗愣了下,提步走了进去: “这家的房主说不回来了吗?” 跑腿手上动作不停: “对,他说他近期都不回来这边住了。” 陈子妗没再问,在玄关处站了足足一分钟,才从房间里退了出来。 这样也挺好。 至少以后她不用为了躲他,故意上夜班了。 晚上,陈子妗接了杯水的功夫。 警报器响了。 陈子妗连忙放下水杯,第一时间查看了用户和福宝的聊天记录。 察觉到用户有跳楼倾向,并且此刻正在往天台去的时候,陈子妗立刻给主管负责人打去了电话。 但是电话没人接。 眼看着用户情绪越来越激动,陈子妗再顾不上其他。 她一边用手机叫车,一边穿外套往外跑。 上车后,陈子妗先打了119,简要说了情况,快速报了地址。 之后报完警,又叫了救护车。 出租车司机感受到了紧迫感,一路上开得飞快。 用户住的小区是个老小区,没电梯。 陈子妗一口气不停地跑上了顶楼。 正好看到坐在天台边缘的年轻男人把手机扔了下去。 他要跳了! 陈子妗被吓了一跳,连忙出声: “张瑞!” 张瑞正要跳,突然听到有人喊他,动作生生被止住,他转头看过来: “你是?” 陈子妗走过去: “我是腾达的心理咨询师,你先别激动,我们可以聊聊。” 张瑞沉默了。 陈子妗继续说: “我知道你姥姥去世了,女朋友又和你闹分手,你很难过,但是生离死别,本来就是每个人都要面对的课题,不光是你,这世界上的每一个人都是这样的。” 张瑞抬起痛苦的眼眸: “可我不一样,我是个累赘。姥姥在的时候,我每次回去,都会害她被舅妈责怪。” “我爸被我后妈管着,连我电话都不敢接,我妈更可怜,每次偷偷给我转点生活费,回去都会被继父毒打。” “我以为,等我长大了,可以工作养活自己了,一切就都好了。” “可现在工作了,谈了女朋友,又要面临结婚的问题,房、车、父母,这些问题压得我喘不过气来,所以,她和我分手我一点都不怪她,我只是……” 说到这里,他已经是泪流满面,哽咽得几乎发不出声音来: “我只是……想我姥姥了。” 陈子妗觉得,这世间的苦难大抵都是一样的。 一样的父母关系不和。 一样的被姥姥抚养长大。 唯一不同的是,她爸妈是商业联姻,两家的企业牵扯太深,让他们无法离婚。 一样的经历,让陈子妗想救人的心情达到了顶点。 她红着眼眶: “张瑞,你想不想知道你姥姥是怎么想的?” 张瑞诧异地转头看她: “什么?” 陈子妗掏出手机: “我跟你一样,也是被我姥姥养大的,我可以帮你问问。” 她说着手上就已经拨通了姥姥的电话。 尽管现在已经是凌晨,但电话只响了三声就被接起了。 姥姥担心的声音从手机那头传过来: “宝宝,怎么啦?” 陈子妗一出声就哽咽了: “姥姥,如果你有一天不在了,我跳楼去找你好不好?” 姥姥足足沉默了十几秒,突然暴起: “陈子妗,你上次车祸撞坏脑子了?说的什么鬼话!” “你和你那个妈一样,就会气我!我辛辛苦苦拉扯你长大,不是让你自杀的!” “诶呦,这大晚上的气死我了!陈子妗,你以后再敢说这种话,我就打断你的腿,以后也别叫我姥姥!” 就在陈子妗连声道歉,安抚姥姥的时候。 消防车和警车同时到了。 警报声响彻了整个小区。 张瑞也从懵逼中清醒过来,他情绪激动地站起身: “陈小姐,我知道你是好心,但是我做了一辈子别人的拖累,我想去和我姥姥做个伴。” “谢谢你了。” 他说完直接转身,毫不犹豫跳了下去。 陈子妗早已察觉到他的情绪,在他说话的时候就已经冲了过去。 所以,她抓住了张瑞的手。 但是,她体重轻,力气又小,几乎在抓到张瑞手的瞬间,人就被扯了下去。 身体腾空的一瞬,陈子妗整个人都绝望了。 可下一秒。 她的手腕被人死死拉住了。 迎着风,陈子妗抬起头。 看到了喻羡之被吓得惨白的俊脸。 第一卷 第28章 我不要名分 喻羡之力气再大,一个人也拖不了两个人太久。 幸好警察和消防员及时赶到。 集众人之力才把张瑞和陈子妗拽了上来。 陈子妗惊魂未定,她没哭,但是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着。 喻羡之看了眼她被擦伤的小臂,脱下外套披在了她身上。 等配合警察做完笔录,他送她去了医院。 许森得到消息赶到的时候,陈子妗正在诊室里处理伤口。 喻羡之的手也在渗血,但是他全然没管,只是安静地等在诊室门口。 许森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讥讽问道: “喻总,冒昧问一句,你对有男朋友的女下属都这样吗?” 喻羡之抬眸看他。 良久,他亲自撕破了这块遮羞布: “你是想问,我为什么明知道她有男朋友还上赶着当小三?” 许森挑眉,对上他的视线,点了点头。 喻羡之转开视线,自嘲一笑: “是啊,你说这是为什么呢。” 许森无语地看了他一眼,正要再开口,诊室的门开了。 陈子妗的伤口已经处理好了。 除了手臂,她身上也有点擦伤,但是伤得不重。 医生交代完注意事项后,就返回了诊室。 许森从陈子妗手里接过药: “我送你回去吧。” 下一秒,他手里的药被喻羡之拿走了。 喻羡之盯着陈子妗: “今晚的事情,还要回公司复盘,坐我的车。” 许森无语。 撕破脸之后,这是转也不装了? 陈子妗今晚被吓坏了,也忘记了要和喻羡之划清界限的事了,想到许森一来一回地还要折腾,就顺势道: “那我就先坐喻总的车回去了。” 正好有病人过来找许森。 许森也只好作罢,道别离开。 回去的路上,陈子妗才看到了喻羡之手上的伤。 她心头微动。 却什么也没说。 一路上,他们谁都没有主动开口。 直到陈子妗的手机铃声响起,打破了车里诡异的寂静。 是沈颂禾打来的。 陈子妗不想被喻羡之自己家里的事,出声道: “喻总,你能不能先停下车,我接个电话。” 喻羡之转动方向盘,把车停在了路边。 陈子妗握着手机下车了。 她走到路灯下,才接起电话。 沈颂禾破防的声音从手机那头传出来: “陈子妗,我知道你恨我,不想认我,但是我告诉你,就算你跳楼死了,我也还是你妈!” “你就是个冤家,我要是早知道你是来报仇的,我当初就不该生你!” 不用问,也知道是姥姥给她打电话了。 陈子妗本来今晚差点坠楼,就快被吓死了。 再被这样一骂。 她眼眶蓦地红了,眼泪啪嗒啪嗒的掉了下来。 陈子妗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想挂断电话,可她手指颤抖着怎么都按不准挂断键。 突然,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从旁边伸过来。 替她挂了电话。 陈子妗抬手泪眸,对上了喻羡之那双漂亮的眼睛。 喻羡之凝视了她几秒,突然伸手替她擦泪。 可他越擦,她的眼泪越多。 但最后彻底收不住了。 看着陈子妗哭,喻羡之心疼得无以复加。 他没有控制住,突然低头想去吻她。 陈子妗被吓到忘记了掉泪,她想后退,可她身体一动,腰背就靠在了路灯杆子上。 退无可退。 眼看喻羡之的脸已经到了眼前,情急之下,她抬手挡在了唇前: “不可以,我有男朋友。” 她本来以为这么说,喻羡之就会退开了。 可是没有。 喻羡之吻了下她发凉的手背,他抬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我可以不要名分。” 陈子妗眸孔瞪大: “啊?” 喻羡之哑声问: “陈子妗,你没发现吗?” “发现什么?” 陈子妗已经被吓得六神无主,完全顺着他的话说。 这段时间,喻羡之是想着算了。 可想是一回事,做又是一回事。 他搬回了裴家。 可却无时无刻都在想着陈子妗。 所以,在听跑腿说她问了那些话之后,他没有控制住,开车来了公司。 他没有进去,只是利用权限打开了公司监控。 想以这种方式陪她。 却没想到会出事。 看到陈子妗掉下去的那一刻,喻羡之几乎要疯掉了。 所以,他想不管不顾一次。 “陈子妗,我,喜欢你。” 喻羡之用漂亮的眼睛凝视着她: “很喜欢很喜欢,喜欢到可以不要名分,只要能待在你身边就好。” “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回国吗?我现在告诉你。” 陈子妗听得一愣一愣的。 但是困扰了她快一个月的事,她得到了答案。 她不是替身。 喻羡之喜欢的人。 是她。 一直到被喻羡之送回家,陈子妗还处在震惊中。 也完全忘了问他回公司复盘的事。 今晚发生的事,是这八年来,陈子妗做梦都不敢梦到的事。 陈子妗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告诉自己。 ——别激动,别激动,快睡吧,快睡吧,等醒了就知道这只是一场梦。 可她没睡着。 心跳却越来越快。 黑暗中,陈子妗拿过手机,点开了喻羡之的微信。 她想再确认一下。 可是,该怎么问呢? 纠结之下,陈子妗手指误触,发了个小数点过去。 等她看到的时候,已经撤不回了。 陈子妗捧着手机正崩溃。 门铃响了。 陈子妗扔下手机,飞快地跑去开门了。 果然是喻羡之。 真看到人了,确认的话反倒是一句都问不出来了。 她一脸尴尬:“没什么事,我发错了,你快回去睡吧。” 她说着就要关门。 喻羡之却突然伸手抓住了门,他眼中带着迫切: “陈子妗,我明天一觉醒来,你不会消失吧?” 陈子妗被他的话逗笑了,反问他: “如果会,你就不睡了吗?” 她在开玩笑,喻羡之却当了真,他认真道: “那我就在外面等着,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陈子妗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心跳却越来越快。 她转开视线: “逗你的,你快回去睡吧,明天还要一起去公司汇报呢。” 她说完,伸手把他的手从门把上拿开。 等关上了门。 陈子妗背靠在门上,感受着自己已经失控的心跳。 她好像真的不是在做梦。 第一卷 第29章 准备回应告白 因为太过激动,陈子衿忘了定闹钟。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还是被门铃声叫醒的。 想到有可能是喻羡之,陈子衿立刻清醒过来。 她对着门外说了句“等一下”后,连忙跑进了卫生间。 全部弄好后,她才跑去开门。 但门外站着的不是喻羡之。 是许森。 陈子衿脸上的笑容落了落,让开了门: “你怎么来了?” 许森拎着饭菜边说边往里走: “就猜到你今天会睡到现在,还没吃饭吧?上次我跟你说的那家店,我今天特意去打包了。” “人特别多,还排了好久的队。” 他说话的时候转头,看到陈子衿还站在门口,正盯着对面看。 他抿了下唇,开口道: “我刚才在外面等你开门的时候,看到喻总坐电梯下去了。” 走了? 不是说今天一起去公司吗? 陈子衿本来打算今天和喻羡之坦白假男朋友的事,顺便再问他已读不回她短信的事。 等全部问清楚后。 她打算回应他的告白。 结果又是这样? 陈子衿生气的关上了门。 饭也吃的闷闷不乐。 以至于,她都没听到许森说自己打算搬过来这边住。 到了公司,陈子衿目送许森的车离开后,一转身,看到了站在身后的喻羡之。 他今天像是特意打扮过。 黑色衬衣,西装裤,脸上戴着一副金丝镜框,帅得让人挪不开眼。 陈子衿强迫自己转开视线,没跟他打招呼,冷着脸往里走。 喻羡之愣了一瞬,转身跟上,轻声问: “昨晚睡的怎么样?” 陈子衿本以为他会解释早上不等她的原因,结果没听到想听的,更生气了: “不好。” 喻羡之担心了: “怎么个不好,是做噩梦了还是失眠了?” 陈子衿气得停了脚步,抬眸对上他的视线。 她很想直接问他早上为什么不等她。 可她这样一问。 摆明了就是在意他,喜欢他。 因为喻羡之一条已读不回的短信,陈子衿难过伤心了五年,他才刚告白,她又不想这么轻易就答应他。 陈子衿没好气道: “做噩梦了,梦里有一条讨人厌的大狼狗,说好选我做主人的,结果没等我就选了别人。” 喻羡之一愣,竟然意外地听懂了。 他连忙解释: “我等了,只是我去的时候,许医生在。” “他说待会儿他送你来上班。” “我才走的。” 陈子衿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怒气瞬间散了,尴尬地转开视线,嘴硬道: “谁问你这个了,我在说我的噩梦呢。” 喻羡之见她笑了,俊脸上也有了笑意。 陈子衿觉得自己有必要澄清一下和许森的关系: “喻羡之,其实我和许森……” “子衿!” 谈悦惊喜热情的声音打断了陈子衿。 陈子衿抬眸。 看到谈悦抱着文件从电梯间跑了过来。 “子衿,昨晚的事儿我都听说了,你受伤没有?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怎么不在家休息还来公司呀。” 陈子衿其实挺佩服谈悦的。 明明不熟,却又装的像是很熟一样。 当着面求你,一转头就把你卖了。 完了还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对你热络。 陈子衿面色淡淡的: “一点小伤,不碍事的,已经休息好了。” 谈悦笑道: “那正好,我明天过生日,请了同事们一起去我家玩儿,你也一起去吧?” 陈子衿想起了之前答应林纾容的话。 既然部门的同事们都去,那四舍五入应该也算是团建。 “行呀。” 谈悦高兴的不行,这才转头看向喻羡之: “喻总明晚有空吗?” 喻羡之面无表情:“没。” 谈悦脸上的笑容落了落,挽尊似的又说了几句话。 三个人一道上了楼。 …… 昨晚的事,让危机部察觉到了程序上的不足。 临时成立了机动组。 三班倒。 24小时待命。 医院那边也传来了张瑞的消息,张瑞已经醒了。 他女朋友也在得到消息之后,第一时间来了医院。 她女朋友不知道他家的情况,每次一提到父母张瑞就回避,她以为张瑞是不想娶自己,所以才提的分手。 现在误会解除。 两个小情侣已经和好如初。 女生这边的家长提议张瑞入赘,他们就这么一个独女,入赘的话,房车都由他们来准备,张瑞只需要出彩礼就可以了。 张瑞答应了。 开完会,危机部的主管走过来,拍了下陈子衿的肩膀: “陈子衿,你救了一个人,很了不起。” 陈子衿眼眶湿润了。 直到此时此刻,她才真切地感受到。 这才是当初沈曜坚持要做福宝的意义。 因为喻羡之也是亲历者。 陈子衿把这件事的结果在微信上告诉了他。 喻羡之给她发来了个大拇指。 …… 周五晚上。 因为同事们都是下班后直接从公司走。 只有陈子衿是从家里走。 所以喻羡之就自告奋勇当了司机。 他要去参加一个商务晚宴,恰好路过谈悦家小区。 刘婉先到了,在小区门口等陈子衿。 等喻羡之开车离开后,她一副看穿一样的样子,摇了摇头: “看你俩这情况,谈悦求复合应该是没希望了。” 陈子衿纠正她: “喻羡之说没和她在一起过。” 刘婉讶然: “呀,都叫名字了,陈子衿,你快点坦白从宽,你和喻总是不是在一起了?” “不告诉你。” 陈子衿拒绝回答这个问题,快速往前走去。 刘婉追上去: “我好奇心重,你要是不告诉我,我这一晚上都该睡不着觉了。” 陈子衿说: “没在一起。” 陈子衿说了,刘婉却不信。 两人吵吵闹闹地上了楼。 谈悦住的房子是个三百平的大平层。 装修很是豪华。 刘婉好奇心重,对着人家的摆件拍同款。 结果贵得吓死人。 陈子衿的目光却被屋里随处可见的照片摆台吸引住了。 因为每一张照片上都有喻羡之。 高中的,大学的,工作后的。 有一张合照。 明显是从其他照片上剪下来的。 谈悦真的很喜欢喻羡之。 林纾容也看到了,她偷偷拍了一张陈子衿站在一张合照前失神落寞的样子。 之后又放大合照拍了一张。 都给喻羡之发了过去。 第一卷 第30章 醉吻 喻羡之正陪着腾达的大老板见投资人。 看完照片,他拧了下眉,担心陈子衿误会,正准备出去打个电话。 肩膀却被大老板按住: “羡之,腾达能不能上市,以后就要多靠陈总替我们融资了。” “你还不快敬陈总一杯酒。” 喻羡之只好放下手机,端起酒杯朝着坐在主位上的中年男人举了举: “陈总,我敬您。” 他说完便仰头一饮而尽。 陈仲明盯着喻羡之看了半晌,终于想起来在哪里见过他了。 高考出分后,陈子衿明明考的很好,却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浑浑噩噩,以泪洗面。 他太担心,就趁她不注意,拿走了她放在家里的电脑。 找人打开了里面的加密文件夹。 里面只孤零零放着一张照片。 陈仲明就是在那时见到的喻羡之。 害他女儿哭成那样的人,他自然是要一直记得的。 陈仲明端起酒杯: “喻总年纪轻轻,身居高位,又长得一表人才,可结婚了?” 上位者不会无缘无故这么问。 来的路上,喻羡之和大老板确认过谈悦和陈仲明的关系。 大老板明确告诉他,谈悦不是陈仲明的女儿,但陈仲明的确有个女儿,比较低调,很少露面,小他三岁。 喻羡之忖度着答道: “还没有。” 陈仲明挑眉: “听这意思,是有女朋友了?” 喻羡之没想到陈仲明会这样步步紧逼,只好实话实说: “是有个喜欢了很久的人。” 陈仲明放酒杯时轻轻磕了一下桌面: “喜欢了这么多年都没在一起,说明你们没有缘分,也不妨看看别人。” “如果喻总愿意的话,我可以安排你和我女儿见一面。” 大老板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 使眼色喻羡之不看他,只好用手机偷偷给喻羡之发微信: 【陈总只是让你去见一面,又不是让你娶她。】 【你可千万要给陈总这个面子。】 但是他消息还没发过来,喻羡之就已经出言婉拒了。 大老板整个人都不好了。 果不其然。 酒局的下半场,陈仲明开始打太极了。 事关合同落实的话一句不谈。 …… 这边,酒足饭饱。 林纾容提出去喝酒。 大家欣然应允。 准备出门的时候,从外面却突然走进来一个貌美的中年女人。 女人的脸保养的极好,如果换上年轻人的衣服,说她只有二十岁都有人信。 谈悦这时候也走了过来。 看到女人,她也愣住了: “妈,你怎么来了?” 同事们也都被惊住了。 一个出声的都没有。 原因无他。 因为谈悦母亲长得和陈子衿太像了。 要是不知内情的人看了,还以为这是陈子衿的妈妈。 谈瑛淡淡和大家打了个招呼后,换完拖鞋,冷着脸边走边说: “悦悦,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谈悦去不了了。 林纾容连忙催促大家换鞋离开。 陈子衿临出门前,回头看了眼谈瑛。 她应该就是父亲口中的女同学,她和父亲到底是什么关系? 母亲知道谈瑛的存在吗? 应当是知道的。 一瞬间,过往种种,都像草灰蛇线一样在陈子衿脑中串联了起来。 父母不和的原因,以及—— 母亲反复和她做亲子鉴定的原因。 如果不是家里那三张亲子鉴定明明白白写着,支持沈颂禾是陈子衿的生物学母亲。 她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抱错了。 酒吧里,刘婉也发现了陈子衿的不对劲: “子衿,你没事吧?这酒度数很高,不能像这么喝的。” 陈子衿拿手支着下巴,歪着头看刘婉: “婉婉,不是你说的要努力薅资本主义羊毛的嘛。” “我在薅呀。” 她显然已经醉的有点神智不清了。 刘婉想拿走陈子衿的酒杯,她却一把把酒杯抱进怀里: “别抢,别抢,这是我哒。” 刘婉正无语时。 喻羡之到了。 同事们都去蹦迪了,卡座这里只有林纾容和刘婉。 喻羡之脱下外套,把外套披在陈子衿身上。 然后直接打横抱起了她。 离开了。 刘婉目瞪口呆,看着他们的背影问林纾容: “容姐,喻总是不是生气了?” 这个问题,林纾容回答不了她。 揣摩上级想法的这个技能。 她还且有的练呢。 …… 喻羡之抱着陈子衿刚从电梯下来。 陈子衿就闹着要下来。 喻羡之无奈,只好放她下来。 结果,刚扶着陈子衿站稳,陈子衿就在原地转了个圈。 然后走到喻羡之家门口,开始输密码。 输一次,错一次。 眼看着密码锁就要被锁定了,喻羡之连忙上手用指纹开了门。 陈子衿轻车熟路地走去了主卧。 躺上了床。 显然是把这里当成了自己家。 也不能怪她,两个家的格局和装修都是一模一样的。 喻羡之在心里叹了声气,跟了进去。 陈子衿已经抱着被子睡着了。 他也不想再折腾她了。 只是,睡觉的话,这脸上的妆是不是得卸? 喻羡之拿出手机搜了搜,因为不想去翻陈子衿的包,他用外卖软件点了一款号称卸完可以不用洗脸的卸妆湿巾。 等湿巾到了,他搬了凳子坐在床前。 一点一点给陈子衿擦脸卸妆。 脸上的清凉感让陈子衿感觉到了不适。 她缓缓睁开了眼。 却看到了好帅的一张脸。 陈子衿视线往下,目光落在了喻羡之漂亮的薄唇上。 “想亲……” 她声音很小,听起来像是在嘟囔。 喻羡之没听清,把耳朵凑了过去: “子衿,你说什么?” 送上门来了。 陈子衿突然伸手拽住他的衣领,把他往自己脸前拽,笑的像只狡黠的小狐狸: “我说,你看起来好好亲,我想亲你。” 喻羡之本来以为她是想喝水,或者是胃里难受想吐。 完全没想到是这个。 他一下就卡壳了。 陈子衿突然起身,拽着衣领把喻羡之压在了床上。 下一秒。 陈子衿的唇已经吻了过来。 局面在一瞬间失控了。 有人主动。 有人反客为主。 唇齿交缠。 两人都沉溺其中。 喻羡之红了眼尾,身上的人却突然没了动静。 他睁开眼。 陈子衿软软地倒在他身上。 她竟然睡着了。 喻羡之像被瞬间卸了全部力气,他缓缓闭上眼睛。 也睡了过去。 第一卷 第31章 还没分开,我就想你了 陈子妗很早就醒了。 但起来发现喻羡之正在厨房忙活,之后又发现这里根本就是喻羡之家。 昨晚的事像幻灯片一样在脑海中闪过。 包括那个吻。 陈子妗如遭雷击,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所以她又重新躺了回来。 但不管陈子妗睁眼闭眼几次,她都回不到自己的床上。 “醒了?”喻羡之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 陈子妗思绪被打断。 果然,任何事,逃避都解决不了问题,再难也得去面对。 她下了床,走过去打开了门。 “喻羡之,我们谈谈。” “嗯,”喻羡之指了指餐桌:“边吃边谈?” 陈子妗一愣,抬眸看过去。 看到了一桌丰盛的早餐。 她应了声,趁着回去洗漱的功夫,又认真想了想。 等再回来的时候,她刚才的担心和害怕已经消失无踪了。 餐桌上,陈子妗主动开了口: “喻羡之,虽然你之前说你不要名分,但是我又不是渣女,有件事得和你说清楚。” 喻羡之盛粥的动作一顿,把粥碗放到她面前: “你说。” 陈子妗本来觉得承认错误会很难,但是话头来好了,后面的话居然也不难说出口了: “我和许森不是男女朋友,因为你之前戳穿我了嘛,我就想找回点面子,就找了个假男朋友。” 喻羡之本来以为,最坏的结果是陈子妗借着昨晚的事拒绝他。 再顺势说一些感谢他的喜欢,和他划清界限的话。 以后连朋友都做不了。 他本来都做好了准备,可她现在说她和许森是假的。 她没有男朋友! 陈子妗虽然没有答应他的告白,但也没排斥他的靠近。 喻羡之眼眸里的欣喜藏也藏不住。 “这不怪你,是我说话不当,是我的错。” 陈子妗本来要道歉,却被喻羡之抢先了一步,她一愣过后,无奈笑道: “我骗了你,这怎么能是你的错?当然,我跟你解释这些并不代表什么。” “关于昨晚的事,我很抱歉,我以前喝醉了都是睡觉,我一直以为我酒品很好的,昨天真的是第一次……”轻薄别人。 后面的她说不出口。 声音停顿了下,陈子妗又继续道:“喻羡之,以后你要是看到我喝了酒,就离我远远……” “陈子妗。”喻羡之唇角慵懒地扯了下,笑着打断她。 “嗯?”陈子妗下意识应声。 “我在追你,离不远,而且,你没发现吗?” 喻羡之用漂亮的眼睛凝视着她,接着话道: “昨晚我没有觉得被冒犯,我觉得是奖励。” 陈子妗:“……” 这个天是不能再聊下去了。 陈子妗脸颊热得厉害,仓促留下一句“我吃饱了”,起身就要走。 却又被喻羡之抓住手腕。 陈子妗转着视线不敢看他: “怎么了?” 喻羡之松开她的手腕,轻声道: “昨天合作谈黄了,我今天要去国外出趟差,快的话国庆节假期内能回来,明天就放假了,你国庆准备去哪儿?” 陈子妗想起之前就注意到的,放在玄关处的行李箱。 原来他要出差啊。 她抿唇: “可能会回趟家。” 谈瑛的事,她得搞清楚。 喻羡之轻轻叹了声气: “怎么办呢,还没分开,就有点舍不得了。” 陈子妗被撩得心绪浮动的厉害。 落荒而逃。 …… 放假后,陈子妗和陈聿珩几乎是前后脚下出租车的。 陈聿珩揉了好几回眼睛,在确认了姐姐回家后,他激动地推开门: “妈,你看谁回来了?” 沈颂禾上楼的动作一顿,转头看向门口。 看到陈子妗推着行李箱从外面走了进来。 “王姨,再去炒两个菜……” 沈颂禾声音一顿,转身往厨房走: “算了,她嘴太挑,我来炒吧。” 陈聿珩帮陈子妗把行李箱提了上去。 陈子妗一年没回来住,但是卧房被收拾得很干净。 连她养的那盆满天星都被养得很好。 吃饭的时候,餐桌上难得的和谐。 沈颂禾给陈子妗夹的菜,陈子妗都吃了。 沈颂禾眼眶湿了湿,正要开口,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陈子衿看到了来电的备注。 那个女人。 看到沈颂禾纠结要不要接的样子,她冷冷出声: “不想接就别接了。” 陈聿珩不明所以,出声问: “妈,这是谁的电话啊?” “一个朋友。”沈颂禾回道。 “哪个朋友啊?”陈聿珩又问:“我认识吗?” 在他们一问一答时,电话被自动挂断了。 沈颂禾紧皱的眉头还没松开。 手机又再次响了起来。 这次,没等沈颂禾纠结,陈子衿直接伸手拿过手机,接起了电话。 “喂。” 电话里,谈瑛明显愣住了: “你是谁?沈颂禾呢?” 随着爸爸的企业越做越大,外面谁见妈妈不喊一句陈太太。 她居然直呼妈妈姓名。 陈子衿皱眉: “我是陈仲明的女儿,我妈妈现在不方便接电话,你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 谈瑛沉默了几秒后: “你爸现在不接我电话,不见我,我觉得我们之间有误会,想见他一面澄清误会。” 陈子衿在腾达的心理咨询部做了半年多才转到项目部的,做咨询这半年,她见过很多不知廉耻的第三者。 但做小三做得这么光明正大的,她还是第一次见。 她嗤笑:“谈阿姨,你当小三的事你女儿知道吗?” “不对,她应该是知道的,不然她也不敢在外面光明正大的自称是陈仲明的女儿。” “我不会帮你联系我爸,我妈妈也不会。” “你要是再敢给我妈妈打电话,我就报警,告你骚扰!” 陈子衿说完直接挂了电话,拉黑了谈莹的号。 陈聿珩率先反应了过来。 他拧着眉转头问沈颂禾: “我爸出轨了?” 不等沈颂禾回声,他就阴沉着脸拿了外套起身往外走。 沈颂禾连忙对陈子衿说: “快,去把他追回来,别让他去找你爸闹。” “追什么追,为什么不能闹,”陈子衿没好气:“妈,别人都欺负到你头上了,你为什么要忍着?” 沈颂禾沉默了很久,才面无表情道: “不是忍着,是不在乎了。” “这些年,因为谈瑛,我发了太多的疯,做了太多不可理喻的事。” “不告诉你们,是怕给你们做不好的示范,让你们对婚姻失去信心,也不想你们变得和我一样。” 陈子衿心疼地看着沈颂禾: “不可理喻的事,也包括反复跟我做亲子鉴定吗?” 第一卷 第32章 吃醋倒计时 沈颂禾点了头,和陈子衿坦白了全部。 沈颂禾和陈仲明虽然是商业联姻,但是她对陈仲明是一见钟情。 婚后才知道他有喜欢的人。 谈瑛是陈奶奶资助的贫困生,大学考上了京大,因为老家在贫困山区,离京南特别远,每次学校放假陈奶奶都会喊她来家里吃饭。 陈奶奶太了解谈瑛的家庭情况,所以在意外发现谈瑛和陈仲明在谈恋爱后,直接棒打了鸳鸯。 这场闹剧,最后以谈瑛嫁人结束了。 陈仲明也死心结了婚。 刚结婚那几年,沈颂禾也度过了一段很美好的婚后生活。 直到谈瑛带着女儿满身是伤的找来。 那个时候,陈仲明是帮谈瑛离婚、争夺抚养权、给她安排住的地方和工作,但是他们两个之间什么都没有。 是沈颂禾患得患失,一直找陈仲明闹。 硬生生地把陈仲明推远了。 她还害得谈瑛流了产,因为那次小产,谈瑛这辈子都怀不了孩子了。 陈仲明赔了谈瑛一大笔钱。 也不再回家住了。 这件事发展到最后,他们三个都成了受害者。 …… 晚上,陈子衿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手机突然震了下。 喻羡之微信发来一条消息。 【睡了吗?】 陈子衿的思绪暂时抽离,回道:【没呢,你还在忙吗?】 喻羡之那边又半天没有下文了。 此时此刻,陈子衿似乎有点理解妈妈了。 爸爸不回家,虽然知道他在忙,但是因为谈瑛,她又忍不住胡思乱想。 最后在无尽的内耗和等待着,将心里的爱意一点一点消磨掉。 如果爱意发展到最后,都会变成一对对怨偶。 那是不是只有把爱意停留在喜欢阶段。 才能留住爱情。 陈子衿本来想着要回应喻羡之的喜欢的,但她现在又有点不确定了。 毕竟高中暗恋喻羡之的那三年。 她也是明确能感觉到喻羡之喜欢自己的。 高三前半年,陈子衿曾经很含蓄地问过喻羡之。 喻羡之说等她高考完再说。 所以,她才敢在高考出分后去告白。 结果换来了已读不回。 换来了她难过了五年。 如果不是因为谈悦和自己长得像,又恰好当着他的面谈了个恋爱,他或许还不会回国。 真心喜欢一个人,能忍住五年对她不闻不问吗? 这个问题陈子衿是有资格回答的。 虽然分开的这五年,她没再见过喻羡之,但是总会有意无意地从白悠悠那里打听到他的近况。 这样看来。 或许喻羡之也并没有那么喜欢她。 如果真的在一起了,她或许又要变回以前那样。 她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经受得住失去第二次。 陈子衿在心痛和胡思乱想中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醒来看到喻羡之给自己发了很多条信息过来: 【刚才临时被喊去开会了。】 【谈的很顺利,不出意外的话,3号就回去了。】 【你是不是睡啦?】 【晚安。】 陈子衿的手已经按在了回复的光标上,却又突然停下了。 没回。 …… 第二天,陈子衿下楼的时候,听到从陈聿珩房间里传来了拉箱子的声音。 她愣了下,又折返回去打开了他的门。 陈聿珩正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此刻正站在窗边收拾旅行箱。 “聿珩,你收拾箱子干什么?” 陈子衿边说边走过去,在看到陈聿珩脸上的伤时一愣: “怎么受伤了?” 陈聿珩把脸转过一边:“爸揍的。” “他出轨,他还敢打人,”陈子衿气死了:“我给他打电话!” “别,姐你回来。” 陈聿珩喊住她: “爸说他没有出轨,只是借钱给了那个女的,帮她介绍了两个律师,后面她把借的钱和律师费都还了。” “是咱妈……雇人去打了她,导致她流产,人差点都不在了。” “那个孩子是她前夫的。” “要不是那女的看在爸和奶奶的面子上,咱妈可能都得沾上官司。” “咱爸的腰被我磕了一下,住院了,你有空去看看他。” “我先回学校住了。” 陈聿珩说话的时候,已经收好了旅行箱。 拉着旅行箱离开了。 陈子衿当天下午就去了医院。 陈仲明的腰伤并不重,只是他上了年纪,恢复得比较慢才住院的。 陈子衿来看陈仲明,陈仲明高兴得都能下床了。 看望完父亲从医院出来,外面下了雨。 “子衿。” 许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晚上有空没,有个电影我一直想去看,但是总是约不到人,你愿不愿意一起?” 正好,陈子衿也有话想和许森说,点了点头: “行呀,你什么时候下班,我今天刚好没事,等等你?” 许森笑道: “我下午没排班,现在就能走了,你稍等我下。” “嗯。” 许森再出来时,已经换了衣服,手上还拿着两把伞。 医院旁边就有家电影院。 他们步行去的电影院。 电影是一部喜剧,电影院笑声不断。 也将陈子衿的坏心情一扫而空了。 看完电影出来,陈子衿很认真地和许森说: “许医生,这些天我也想了想,其实你是一个很好的交往对象,但是感情这件事有点复杂……” 许森打断她的话:“子衿,你现在不会是要给我发好人卡吧?” “不是好人卡啦,”陈子衿尴尬:“就是我心里有喜欢的人,喜欢了很多年,一时半会儿应该没办法喜欢别人了。” 都是体面人,话说到这里基本都懂了。 许森心里难过,但是又很能理解。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就是分先来后到的。 “那能最后抱一下吗?我们初见时,你抱了我,这次,换我抱你。” 许森说着就朝陈子衿抱了过去。 久久的一个拥抱。 好像在道别一样。 陈子衿就是在这时候看到喻羡之的。 第一卷 第33章 凶狠的吻 隔着一条马路,喻羡之撑着一把黑伞站在他的黑色轿车前,高大笔挺的身影显得格外落寞。 陈子衿身体像被人点穴了一样,僵得不成样子。 许森也发现了她的异样,松开了她,又顺着她的视线往后看去。 “子衿,需要我去帮你解释下吗?” 陈子衿一愣,随后在心里苦笑。 看看,根本不用她主动说,是个人都知道她喜欢喻羡之。 喻羡之当然也是知道的。 所以,即便知道她有男朋友,他也依然敢和她告白,敢肆无忌惮地靠近,不就是仗着她喜欢他吗? 陈子衿心里已经下定了决心,收回视线,一张口才发现声音已经哑得不成样子: “许医生,我可能还有点事,就先走了,雨伞我改天还你。” 她说完就直接撑开伞,朝着喻羡之走了过去。 喻羡之满是疲倦的俊脸一愣过后,眸中带上欣喜,也迈开长腿走去接她。 在斑马线中央遇见后,陈子衿率先开了口。 “你不是说后天才回来吗,怎么今天就回来了?” 喻羡之与她并排走在一起:“合作谈的很顺利,签完合同我就回来了。” “什么时候下的飞机?” “一个小时前。” 陈子衿脚步刹停,诧异地抬头看他: “你昨晚四点多还在给我发微信,今天又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你要不先回家睡觉吧?” 喻羡之也停了脚步,问她: “一起回家吗?” 陈子衿的行李还在别墅,今晚本来打算再在别墅再睡一晚的。 可看喻羡之这个样子,如果她说了实话,他肯定会先送她回去,然后自己再回去。 一来一回,又要好久。 “回,”陈子衿朝他伸手:“车钥匙给我,我来开,你坐后面休息吧。” 喻羡之无奈抬手敲了敲额头:“我的确是有点累,所以我叫了代驾。” 陈子衿这才看到驾驶位上坐着人。 她尴尬地别开视线,收伞坐进了后排。 喻羡之也坐了进去。 等车平稳上路后,陈子衿才出声问道: “你怎么知道我在那家电影院的?” 喻羡之盯着她看片刻,掏出手机在屏幕上点了点,把手机递了过来。 手机上是许森朋友圈发的一张照片。 照片里,昏暗的电影院里,两只手同时伸进了爆米花桶里。 陈子衿手上戴着过生日时白悠悠时送她的手链,手链上挂着一个银质爱心小牌子,上面写着她的名字。 许森还特意带了电影院的地址。 暧昧感十足。 “他这……”陈子衿皱了皱眉,抬头想解释。 却看到喻羡之闭着眼睛已经睡着了。 也只有到了这种时候,陈子衿才敢肆无忌惮地看他。 …… 白悠悠打视频进来的时候,代驾刚把车停稳。 怕打扰到喻羡之,陈子衿下车后走到电梯间,才接起视频。 “悠悠。” “子衿,你看看这个是不是你弟?”白悠悠在酒吧,杂音很大,她把摄像头倒转,对准了卡座上喝酒的小男生。 虽然离得远,还只拍到了侧脸,但是陈子衿一眼就认出了那是陈聿珩。 “是他。” 白悠悠把摄像头转回自己:“他好像有什么心事,一直在喝酒,还有不少人过来要微信,他发自己手机号跟发传单似的。” 陈子衿拧了下眉,刚要开口,就看到镜头狠狠晃动了起来。 白悠悠明显在跑,声音也急促起来: “子衿,我先不跟你说了哈,我刚看到有个男的在你弟耳边说了句话,他就跟着人走,我担心出事,我先去看看。” 陈子衿连忙说:“你视频别挂,有需要的话,你就大喊一声,我帮你报警。” 白悠悠大概是把手机装进了兜里,画面变成了一片黑。 一开始还能陆陆续续听到人声。 到后面视频直接断了。 陈子衿着急得不行,打电话过去也没人接。 就在陈子衿打算报警的时候,白悠悠发来文字。 【你弟这个犟种,可能是觉得没面子,死活不让我给你打电话,不然就不跟我走。】 【你放心吧,我已经带他坐上车了。】 【你敢信,他说这几天没住家里,也没住学校,一直住在酒店里。】 【我先送他回酒店啊……】 陈聿珩一向开朗乐观,就在陈子衿和沈颂禾吵得最不可开交的时候,他都能居中想到办法平衡她俩的关系。 陈子衿没想到这次父母的事会对他打击这么大。 她心头沉了沉。 一转头,看到已经醒来,正下车朝这边走来的喻羡之。 她心口边像堵了一块大石一样,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电梯上行,逼仄的空间里。 陈子衿低头盯着自己的脚背,主动开了口:“喻羡之。” 喻羡之从一开始就发觉她情绪不对:“嗯?” “对你的告白,我考虑好了。”陈子衿抬起头,对上喻羡之满是期待的目光。 她目光沉下去,一口气不停地说下去: “很感谢你能喜欢我,但是我现在没有谈恋爱的打算,你以后不用再追我了,不然我总觉得我在占你便宜。” 这话说得已经足够直白。 陈子衿说完后久久没听到喻羡之的回应,抬头看了过去。 却直直撞进了一双满是痛苦的眼睛里。 “陈子衿,是不是因为我那晚没回你微信,我可以解释。” 陈子衿问:“解释完了这次,下次呢?” 喻羡之愣住了。 陈子衿本来以为拒绝自己喜欢的人,她的痛苦不会比喻羡之的少,可事实上,她心里竟然很平静。 “是我的问题,喻羡之,你很好,但是我们不合适。以后我们还是划一下界限,做朋友就好。” 她话音刚落,电梯门开了。 陈子衿觉得自己已经说得足够清楚,冲喻羡之笑了下,维持了最后的体面。 她提步走出了电梯。 只是,陈子衿刚输完密码打开门,一个高大的身影突然在背后出现。 下一秒,她人已经被裹进了门。 等陈子衿反应过来,她人已经被喻羡之扣住手腕压在了冰冷的墙上。 她哆哆嗦嗦:“你、你别乱来。” “是你先乱来的,”喻羡之红着眼尾:“还完这个,马上就跟你划清界限。” 他说完就对准她的唇凶狠地吻了上去。 第一卷 第34章 回应 喻羡之吻的又凶又急,像是要把她拆骨剥皮吞入腹中。 陈子衿使劲儿推他推不开,直接摆烂任他吻。 到最后自己也被吻迷糊了。 竟然抱住他的脖颈开始回应他。 突然,陈子衿嘴上一痛,血腥味在嘴里蔓延开来,人瞬间清醒过来。 她用力推开喻羡之,恼火地看他:“你属狗的啊?” “痛吗?”喻羡之哑声道:“可是还不及我心痛的千分之一。” 陈子衿说不出话来了。 喻羡之往门口退去,声音低沉的不像样子: “陈子衿,你放心,以后我不会再纠缠你了。” 门开了又被关上。 陈子衿却像是被定在了墙上。 很久之后,她抬手覆上自己的心口,疼到弯下腰去。 黑暗中,她泪流满面。 …… 可能是接连经受的打击太多,陈子衿当天夜里发起了高烧。 以至于白悠悠打了她一天电话都没人接。 最后打到了喻羡之这里。 “羡哥,听我哥说你搬到子衿隔壁了,我给她打电话没人接,你能不能过去看看她呀?” 喻羡之皱了下眉,放下书起身就往外走,可走到一半,他蓦地停下了。 “你要不往她家里打个电话呢?之前听她说国庆要回家。” “打了,她妈妈说她昨晚就没回去,也联系不上她。”白悠悠急得不行,连忙又说。 “羡哥,我把子衿家里的密码发你微信了,你要是敲不开门,就进去看一眼,看看她在不在。” “我可以帮你去看,”喻羡之站着没动:“只是没经过人家允许,擅自开人家的门总归不太好……” 白悠悠无语:“你放心,我帮你解释!” 喻羡之这才动了。 到了对面,他先按了门铃,见没人开,才输密码进了门。 家里黑漆漆一片。 他开了一盏暖灯,提步走向主卧。 在看到陈子衿躺在主卧床上后,喻羡之就打算离开了,但刚一转身,又突然反应过来。 刚才他的动静并不小。 按理说她怎么都该有反应了。 怎么会睡得这么沉? 纠结再三,喻羡之又重新打开了主卧的门,但是没进去,只是喊了声。 “陈子衿。” 陈子衿没有反应。 喻羡之又喊了一声。 还是没有反应。 喻羡之拧了下眉,提步走了进去。 在摸到她滚烫的额头之后,喻羡之皱眉说了句:“真是欠了你的。” 之后就转身走了。 等再回来的时候,他手里拎了一袋药,还有体温计。 …… 陈子衿是被饿醒的。 醒来发现满屋的粥香味。 因为太饿,她连鞋都没穿就直接走了出去。 白悠悠听到动静从厨房走出来:“子衿,你终于醒了!你发烧了你知不知道,吓死个人了,多亏了羡……” 想到喻羡之交代自己的话,白悠悠声音一顿,硬生生卡住了。 陈子衿垂下眼睫,假装没听到:“多亏了什么?” “多亏了我,”白悠悠睁眼说瞎话:“我这又是喂药又是喂饭的,等你好了请我吃大餐啊。” 陈子衿洗完手从卫生间出来: “要是你家顾呈愿意,未来一个月的大餐我都包了!” 提到顾呈,白悠悠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别提他。” 她说着转身进了厨房给陈子衿盛粥。 陈子衿跟进去:“吵架了?” “不提不提,”白悠悠把粥递给她:“等你好了,陪我去喝酒。” 见她不想说,陈子衿也不问了。 认真喝粥。 为了方便照顾陈子衿,白悠悠暂时住了下来。 她本来是想问陈子衿和喻羡之之间发生了什么。 但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一直到国庆假期的最后一天。 陈子衿彻底好利了,兑现了答应白悠悠的那顿酒。 只是,不知道是因为她刚病好,还是因为之前酒后亲喻羡之的事,这次她一口都没喝。 白悠悠转动着手里的酒杯:“子衿,你和羡哥是不是吵架了?” 陈子衿睨她:“他跟你说的?” “这倒没有,”白悠悠说:“就是感觉对你格外避嫌。” 陈子衿笑了出来:“避嫌不是应该的嘛,我们两个又没关系,不然你觉得应该怎么相处?” 白悠悠突然被她这么一问,脑子也卡壳了,但总觉得不该是这样。 “子衿,你以前没发现吗?羡哥对你比对我还好。” “以前一起去蹭他们饭的时候,他记得你爱吃什么,老是记不清我喜欢吃什么。” 从前的话闸一开,白悠悠滔滔不绝起来。 每句话都不离喻羡之。 陈子衿的心脏又隐隐作痛了起来,轻声说了句: “他拒绝我了。” “还有那次坐过山车的时候,羡哥……”白悠悠后知后觉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陈子衿红着眼眶,沉出了一口气:“高考出分那天,我跑去跟他表白了,他拒绝我了。” “然后前两天,他又莫名其妙跟我表白了。” “但是我觉得他并不是很喜欢我,跟我表白可能就是拒绝了我之后后悔了?所以我也拒绝他了。” 短短几句话,陈子衿说完已经是泪流满面。 明明是她拒绝喻羡之。 可她竟也这样痛苦。 白悠悠心疼的不行:“你做的对!就该拒绝他!凭什么他拒绝完你,回来一告白,你就得答应他啊?” “他谁啊他,就拒绝他,他要有脸再来表白,咱还拒绝!” 陈子衿破涕为笑。 说完了自己的事,陈子衿问白悠悠和顾呈的事。 每次白悠悠遇到事,就喜欢跑酒吧喝酒,上次遇到陈聿珩那次,估计也是和顾呈闹矛盾了。 但是白悠悠闭口不谈。 一味的只喝酒。 到最后,喝的东倒西歪。 陈子衿扶着她出去打车。 谁知道,刚在路边站定,就有两个混混模样的男人围了上来。 “两位美女,打车啊?坐我的车啊,我免费送你们。” 陈子衿不想惹事,本想带着白悠悠去路灯亮一点的地方打车。 结果两个人又跟了上来。 “别不好意思呀,我的车很宽敞的。” 其中一个说着就上手去拉陈子衿的胳膊。 只是,他的手还没碰到人,胸前就挨了重重一脚,人直接飞了出去。 陈子衿抬头。 看到了挡在自己身前阴沉着脸的喻羡之。 第一卷 第35章 你沈逸哥喜欢听儿歌 旁边,白桑元已经解开领带,满脸怒容地一把揪住了另一个混混。 “怎么,染个破黄毛就不把自己当人看了?” “刚才用哪只手碰的我妹?” 他一点都没客气,拳拳到肉。 “哥,我错了,”混混怂得连声求饶:“真的连衣服都没碰到!” 刚才被踢飞的混混连忙打电话摇了人。 不多时,一群染着黄毛的混混就从酒吧方向走了过来。 而另一个方向,也走来一群身高腿长的高颜值男人。 这些男人陈子衿都见过,都是白桑元的好友。 两伙人瞬间打在了一起。 认识八年,这是陈子衿第一次见喻羡之打人。 他仗着自己个高腿长,几乎是单方面在虐打。 耳边是女生们激动的声音。 “天呀,我们是误入哪个短剧的拍摄现场了吗?这些男演员都好帅啊!” “什么男演员,这明显是男团啊,娱乐圈又瞒着我进新人!可恶!” “你们确定这是在拍戏吗?他们明显是在真打啊!” 陈子衿一转头,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周围站满了女生。 不少人正拿着手机正在录视频。 最后是警察及时赶到,驱散了人群,才结束了这一场闹剧。 …… 警察调取了附近的监控和混混们的聊天记录。 还原清了事实。 上次,白悠悠从一个叫严哥的手里带走了陈聿珩,被盯上了。 今晚是一场有预谋的报复。 幸亏严哥的手下在打电话时,意外被白桑元一个朋友听到了,打电话给白桑元没人接,他就十万火急地发到了好友群里。 白桑元和喻羡之正好在附近,得到消息就过来了。 还好及时赶到了。 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严哥及手下的混混全都被拘留了。 白桑元的好友们只被口头教育了下,就都让离开了。 白悠悠因为喝醉了,躺在白桑元车里睡着。 陈子衿一个人做了笔录。 做完笔录走出警局,白桑元和喻羡之正站在外面。 “陈子衿,”白桑元掐灭了手里的烟:“悠悠是不是失恋了?” 陈子衿知道他是在套话,但是今晚发生了这样的事,肯定也瞒不住了。 她实话实说:“我也不太清楚,我问她了,她没说。” 白桑元又问:“跟她那个老板?” “嗯。”陈子衿应声。 “行,我清楚了,”白桑元说完转头看向喻羡之:“羡之,你和陈子衿住的近,负责送她回家。” 陈子衿一愣过后,刚想说不用,就听到喻羡之冷声道。 “送不了,没开车。” 白桑元无语地看了他半天,转头看向正在一旁看戏的沈逸。 “你开车没?” “开了。”突然被cue,沈逸有点懵。 白桑元说:“送他俩回家。” 沈逸:“。” …… 回去的路上,喻羡之坐在副驾驶。 陈子衿坐在后排。 气氛安静得有点诡异。 沈逸频频给喻羡之使眼色。 喻羡之冷冷瞥他:“你眼抽筋了?” 沈逸:“……” 你这样真能追上女孩儿吗我请问呢。 沈逸尴尬道:“陈子衿,你平时喜欢听歌吗?” “喜欢的。”陈子衿怕他听不清,还往前坐了坐。 “那可太好了,”沈逸连忙道:“你快连上车里蓝牙,放首歌听听,这么开车可太无聊了。” 陈子衿知道沈逸是怕她觉得尴尬,所以才让她放歌,来缓解气氛的。 一片好意,不该被辜负。 陈子衿连上了蓝牙,选歌时她手一顿,出声问: “沈逸哥,你有没有想听的歌?” 沈逸还没开口,喻羡之就先开了口:“儿歌。” 陈子衿一愣:“嗯?” 喻羡之声线冰凉,解释:“你沈逸哥喜欢听儿歌。” 重点是——你沈逸哥。 陈子衿和沈逸:“……” 沈逸无语:“陈子衿,别理他,他就是嫉妒我。” “我听歌不挑,你放你喜欢的就行。” 陈子衿应声后,点开了她收藏的歌单。 好听的歌声让车厢里的尴尬瞬间一扫而空了。 沈逸边开车边和陈子衿聊着天。 陈子衿并不多说话,但是有问必答。 沈逸觉得火候到了,从后视镜里看了陈子衿一眼,问道:“子衿,你喜欢什么样的男生?” “我这些朋友们都还没女朋友,回头我帮你介绍介绍?” 赏了一路风景的喻羡之终于有了反应。 他转头瞥沈逸:“很吵。” 沈逸本来就是替喻羡之问的,见他是真生气了,也不敢问了。 “好咧少爷,我马上闭嘴。” …… 下了车,陈子衿和喻羡之一前一后进了公寓。 陈子衿没想到会在电梯里碰到许森。 他手里拎着超市购物袋,显然是刚从超市买完东西回来。 看到陈子衿诧异,许森主动解释: “之前跟你去买菜的时候,我感觉这边环境,配套设施都挺好的,就也搬了过来,我之前跟你说过的。” 陈子衿完全没印象,出声问:“许医生,你住哪层?” 她话没说完,旁边就传来很轻的一声嗤笑。 陈子衿无语,接着话继续说:“上次借你的伞还没还你,我待会儿给你送下来。” 许森看了喻羡之一眼:“我住在1202,正好我现在没事,我跟你上去拿。” 陈子衿说:“也行。” 到了14层,喻羡之头也没回地下了电梯。 陈子衿进门后,准备请许森进门的时候,却看到喻羡之还站在门口输密码。 她心头微动,出声道:“许医生,现在太晚了,我就不请你进去坐了。” “你等我一下。” 她说完就转身进了屋。 等拿了伞出来,喻羡之终于打开了门。 但是人还站在门口。 许森拿了伞,道别后就转身离开了。 陈子衿却突然喊住他:“许医生。” “怎么了?”许森回头。 陈子衿抿唇:“上次我们看电影的时候,我觉得你在朋友圈发的那张合照不太合适,会让人误会,你觉得呢?” 那天后,陈子衿又去翻了许森的朋友圈。 她根本看不到。 要么是许森屏蔽了她。 要么是许森设置了只喻羡之一人可见。 可不管是哪种,陈子衿觉得都有必要当面说出来。 她是决定不和喻羡之在一起,但也不想要这样的阴谋诡计。 许森愣了足足十几秒,脸色煞白:“对不起,我会删掉。” 他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 陈子衿转头,意外地和喻羡之眼对眼撞上。 只一秒,她就连忙转开视线。 关门进屋。 第一卷 第36章 你们继续表白 国庆假期后,陈子衿被调回了白班。 中午,陈子衿和刘婉去了食堂吃饭。 刚进食堂,陈子衿就看到喻羡之在打饭,他身后跟了一群犯花痴的小女生。 还有红着脸往他餐盘里放水放饮料的。 腾达是明令禁止办公室恋爱的。 但是这个食堂是园区共用的。 园区里还有很多其他公司。 这些小女生都是其他公司的。 陈子衿和刘婉打完饭,正吃着,刘婉突然激动起来。 “子衿,我男神!” 陈子衿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果然看到她男神贺舟在买饭。 陈子衿正看着,贺舟突然端着餐盘朝着她们走了过来。 等走到近前,贺舟出声问:“请问,我能坐这里吗?” 他这话是问刘婉的,可刘婉紧张的都快不能呼吸了,更别提答话了。 眼看着贺舟就要走,陈子衿连忙出声。 “坐吧,这儿没人。” 贺舟冲她笑了下,在刘婉身边坐下了。 刘婉回了神,可是别说吃饭了,她甚至一动都不敢动。 许是察觉到刘婉的不自在,贺舟竟主动问她:“我之前是不是见过你啊?” 刘婉红着脸点了点头:“见过的,之前也是在食堂里,我不小心撞了你,害你汤洒了一身。” 结果贺舟不但没怪她,还问她没有没有被吓到。 彬彬有礼,人还长得很帅。 刘婉就一见钟情了。 后来打听到他叫贺舟,公司在腾达隔壁。 之后就每天拉着陈子衿来食堂吃饭,想再偶遇他的时候要个联系方式。 可惜,后来再没遇见过。 “原来是你啊,”贺舟也想起来了:“那我们还挺有缘分的。” 交谈过程中,刘婉也渐渐不紧张了。 和贺舟聊了起来。 陈子衿坐在对面,一边吃饭一边吃瓜。 时不时笑一下活跃气氛。 吃完了饭,贺舟说:“这附近有个露营地还挺不错的,你们周末有空的话可以过去玩一玩。” “好呀,正好我和子衿也打算这周末找个地方去玩一下的,”刘婉顺势说:“要不加个微信,你给我发下地址?” 贺舟直接掏出手机,调出了加好友的二维码。 刘婉扫完,低头加好友的时候,贺舟突然把二维码伸到了陈子衿面前。 陈子衿正吃着瓜,脸上一懵。 她也要加? 正犹豫着掏手机的时候,就看到喻羡之从旁边走了过去。 之后就站定了。 和坐在陈子衿身后的腾达的同事说起了话。 贺舟还在等着。 陈子衿硬着头皮用手机扫了一下。 等通过完好友,贺舟才又开口道:“那个地方不太好找,正好我这周末没事儿,可以带你们一起过去。那到时候联系了。” 贺舟说完就走了。 等他走远后,刘婉激动到跺脚:“子衿子衿,你听到没有,他约我们去露营诶!” “下了班你陪我去买衣服吧,还得再买点化妆品。” 刘婉兴奋得不行。 陈子衿却被身后的视线盯的浑身不自在。 她飞快地送完餐盘,拉着刘婉离开了食堂。 回公司的路上,刘婉还在做计划。 又要做美甲。 又要找化妆师。 陈子衿不忍扫她的兴,等她说完,才开口。 “婉婉,我就不去了。” “不行,只有我们两个太尴尬了,子衿,你先陪我去,等尴尬期过了,你再找个机会离开。” 刘婉双手合十:“求求了……” 陈子衿无奈:“行吧。” …… 周六一早。 陈子衿在收到刘婉的信息说她和贺舟在楼下了之后,出了门。 等电梯的时候,对面的门就开了。 喻羡之拎着帐篷从屋里走了出来。 比起陈子衿只简单穿了件冲锋衣,喻羡之明显精心打扮过,他白色的T恤外面,穿了宽松慵懒风的衬衣,少年感十足。 帅得让人挪不开眼。 陈子衿觉得老这么僵着也不好,便主动打了招呼。 “喻总,你也去露营啊?” 喻羡之冷眸睨她。 “不行吗?” 陈子衿:“……行。” 她就多余开口。 贺舟的车停在公寓正门口。 陈子衿一出来,坐在副驾的刘婉就朝她挥手。 “子衿!” 陈子衿正准备加快脚步走过去。 就看到白桑元从后面的黑色越野车里走了下来。 她脚下一顿:“桑元哥?” 白桑元朝她抬抬下巴:“你这是去哪儿啊?” “去露营。” “巧了,”白桑元睨了正在后备箱里放东西的喻羡之一眼:“我们也去露营,就是还没想好去哪儿。” “你们去哪儿啊?要是不嫌弃的话,一起?” 陈子衿当然是不嫌弃。 只是毕竟还有刘婉和贺舟。 出于礼貌,她走到副驾驶,和他们说明了情况。 刘婉和贺舟都表示很欢迎,人多热闹。 陈子衿这才去回复白桑元:“桑元哥,我把地址发你了。” “你跟着我们的车走也行,跟着导航走也行。” …… 两辆车几乎是同时到的。 搭好了帐篷,贺舟说: “这附近有个生态园,里面有很多漂亮的植物和花,要不要一起去逛逛?” 刘婉连连点头:“要的要的。” 陈子衿也只能跟着。 生态园的花确实很多很漂亮。 陈子衿看到刘婉和贺舟相谈甚欢,就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自己在生态园里走走逛逛。 但她没想到,贺舟居然从后面跟了上来。 陈子衿惊讶:“婉婉呢,你怎么一个人过来了?” 贺舟说:“她说想一个人荡会儿秋千,我陪你逛逛。” 陈子衿心里已经有了不太好的预感。 果然,贺舟突然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了一束花,递了过来。 “陈子衿,我问过刘婉了,她说你没有男朋友。” “我从见你第一面就喜欢你了,那天在食堂我看见你在看我,才鼓起勇气过去的。” “请问我可以做你男朋友吗?” 陈子衿眉头拧了拧,刚要拒绝,突然被人从后面撞了一下。 她回头。 看到了脸色不太好看的喻羡之。 喻羡之显然也是受害者,冷着脸回头瞪白桑元。 “告诉你了不要推,人家在这儿表白呢。” 白桑元歉意道:“抱歉抱歉,真没看到,我们这就走,你们继续继续……” 陈子衿:“……” 第一卷 第37章 真相 陈子衿觉得贺舟也是个很神奇的人,告白被打断了,他居然还能硬接上。 当着喻羡之和白桑元两个人的面。 贺舟举着花,满目深情地诉说着他们的初见,他内心的忐忑,他的情不自禁…… 陈子衿却有些听不下去了:“那个……” 贺舟心头一紧,停下声音屏住呼吸听她说。 “很抱歉,我暂时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陈子衿硬着头皮说完,纠结了下,她伸手接过了贺舟手里的花束。 “花很漂亮,谢谢,祝你早日找到女朋友。” 身后,喻羡之冷着脸转身离开了。 白桑元喊了他一声,快步跟了上去。 …… 陈子衿是在河边找到的刘婉。 刘婉哭的脸上妆花了一半,眼睛也肿了。 “婉婉。”陈子衿递了瓶水过去。 刘婉接过,拧开喝了一口,哭得更惨了:“怎么连水都这么难喝了?” “子衿,你相信嘛,我其实也没有很喜欢他,心里也没有很难过。” “我一点都不想哭,就是控制不住的一直掉眼泪。” 陈子衿连连点头,她当然相信。 被喻羡之拒绝那个暑假,其实她心里早就不难过了,可是就是控制不住自己一直掉泪。 但说到底,今天的事还是因她而起。 陈子衿组织着措辞:“婉婉,对不起啊,其实那天在食堂贺舟加我微信的时候,我就感觉到有点不对劲,但是我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毕竟贺舟从走过来,到离开,一直在和刘婉说话。 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过她。 她也不能因为人家加了下她微信,就自作多情地认为人家喜欢她。 听到陈子衿道歉,刘婉惊讶地转头看她:“你道什么歉,这和你有什么关系?你也不知道他是冲你来的呀。” “而且为了衬托我,你今天还特意没打扮没化妆。” 说起这个,刘婉就哭得更惨了。 这两天光买衣服买化妆品准备露营的东西,她花了自己整整两个月的生活费。 果然老祖宗说的都是经验之谈。 不能给男人花钱! 陈子衿毕竟也是当事人,也怕说多错多,再伤害到刘婉。 就安静地陪着她。 刘婉哭完了,红肿着眼睛说:“子衿,人已经被辜负了,就不要辜负美景和钱了,我们今晚就在这儿露营吧?” 陈子衿觉得有道理:“行。” 回帐篷那儿一看,才发现贺舟竟连招呼都没打一声就直接开车走了。 刘婉骂了他一句“没品”,直接把他微信拉黑了。 陈子衿也果断拉黑。 …… 天一黑,白桑元就支起了烤肉架。 烤肉的香味勾起了刘婉的馋虫,也顾不上伤心了。 陈子衿刚坐下,身边就坐下了一道身影。 带着熟悉的冷木香。 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陈子衿转开视线,下意识伸手去拿自己的饮料。 但摸了个空。 她转头,看到喻羡之拿着自己喝了一口的饮料已经放到了嘴边。 “诶——”陈子衿连忙出声。 但已经来不及了,喻羡之已经喝了。 喝完,他转头对上她的视线:“怎么了?” 陈子衿尴尬:“那个饮料,我喝了一口……” “哦,”喻羡之垂眸看了眼:“那怎么办呢?” 他说完又光明正大地喝了一口。 陈子衿:“……” 在她无语的目光中,喻羡之微微起身,从桌上拿了罐一模一样的,打开后放到她面前。 “赔你。” 这边,刘婉正目瞪口呆地看着戏,面前突然出现了一把烤好的小鱼。 白桑元斜眼睨她:“眼神儿不好,就多吃点鱼肉,明目。” 刘婉一愣,真的接过小鱼吃了起来。 “你说的有道理,我是得多吃点儿,多谢啊。” “还有什么是明目的,多给我烤点儿。” 白桑元第一次讽刺人还捞了声谢,哽了一哽:“不客气?” 吃肉自然少不了要喝酒。 两罐啤酒下肚,刘婉才发现陈子衿一直在喝饮料。 “子衿,你怎么不喝酒啊?” 她这么一问,喻羡之也不动声色地朝陈子衿看过来。 陈子衿硬着头皮:“我酒品不好。” 刘婉和陈子衿喝过两次酒,她一愣过后,提出质疑。 “哪里不好了?你喝完酒很快就睡着了,乖的不行。” 陈子衿正在疯狂思考怎么回复的时候。 旁边,喻羡之突然冷哼了一声:“乖吗?” 这话明显话里有话。 让人无限遐想。 刘婉眸孔瞪大,上次团建陈子衿喝醉了,是喻羡之抱走她的。 他们两个那天难道…… 陈子衿脸红得似是能滴出血来。 唯一知道内情的白桑元清了清嗓:“干喝酒多没劲儿,咱玩儿真心话吧,不想回答就喝酒怎么样?” 刘婉也反应了过来,顺着台阶就下了。 “行呀!来!” 游戏开始后,酒瓶不是对准白桑元就是刘婉。 抽到的问题也都是一些不痛不痒,很好回答的问题。 但是成功的让陈子衿把刚才的尴尬一扫而空了。 玩到第五把的时候,瓶口最后对准了陈子衿。 白桑元盯着抽到的问题卡,睁眼说瞎话。 “请问,你和你喜欢的人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陈子衿一懵,刚才的问题不都是问梦想问糗事吗,怎么一到她就难度升级了? 她不想喝酒。 良心又不容她说谎。 纠结过后,陈子衿开口:“高中。” 白桑元本来就是诈陈子衿的,毕竟她男朋友是假的,又拒绝了喻羡之。 或许是因为心里有喜欢的人? 没想到还真有啊! 觑了一眼脸色不太好的喻羡之,白桑元连忙又问:“高中时候没见你跟谁走的近啊,你说这人我认识吗?” 刘婉知道是谁,立刻出声帮陈子衿解围。 “咱这真心话一次问几个问题啊,可不兴玩赖加问啊!” 白桑元无奈,只能作罢。 但偏偏下一把瓶口又对准了陈子衿。 有了刘婉的质疑,白桑元这次没敢再改问题,照着提问卡念出来。 “你哭的最惨的一次是什么时候?” 陈子衿心头沉了沉,沉默过后,她轻声道。 “告白被拒的时候。” 第一卷 第38章 主动吻他 游戏后半场,瓶口又鬼打墙一样转回了白桑元和刘婉身上。 在连续五次转到刘婉之后,她破防了,直接摆烂不玩儿了。 收拾的时候,白桑元看了眼正搬着饮料放去后备箱的陈子衿,出声问一旁的喻羡之:“死心没?” 喻羡之低头收拾着烧烤架。 没吭声。 白桑元叹气:“她说是不想谈恋爱,其实是有喜欢的人,看样子是喜欢了很多年,被拒绝了还喜欢。这情况你就别追了。” “没追,早放弃了。” 喻羡之冷眉冷眼说完,拎起烧烤架就往车边走去。 白桑元满头黑线,无语到了极点,冲着他背影道。 “你放弃了咱俩这一天干什么呢?你这浑身上下,就属嘴硬了!” …… 刘婉哭了一天,又喝了点酒,早早就睡了。 陈子衿心里有点燥,沿着河边走走看看,最后停在了摆在钓鱼台上的躺椅上。 望着满天的星星,心里竟意外的平静了下来。 喻羡之的俊脸就是在这时候出现的。 被他挡住的那些星星像是掉进了他眼睛里,他眼睛忽闪忽闪的,像是会发光一样。 让陈子衿平静无波的心脏无端泛起了层层涟漪。 喻羡之绷着脸把手里的薄毯盖在她身上。 “陈子衿,山里晚上冷,你要是感冒了还要麻烦别人。” 所以,为了不被麻烦,他特意出来给她送毯子。 喻羡之说完转身就要走。 “我生病那两天,是你在照顾我吧?”陈子衿望着星空,突然开口。 国庆她发高烧那两天,虽然一直昏昏沉沉,但是知道有个人一直在帮她量体温,喂水喂药,换毛巾,彻夜不停。 她睁不开眼,看不到人,但是能闻到。 是他身上独有的冷木香。 喻羡之停下脚步,唇角绷直:“别误会,是悠悠托我去的,我只是尽邻居的义务,没做别的。” 陈子衿真心道谢:“喻羡之,谢谢你。” 喻羡之心里堵着一口气:“陈子衿,你拒绝别人的时候,好声好语,连花都收。到我这里,不是要和我桥归桥,路归路,就是要跟我划界限。” “你要是真心谢我,就不要对我区别对待。” 陈子衿一愣,从躺椅上坐起身来,转头看他。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喻羡之带着愠怒的目光对上她的视线。 陈子衿胸口上下浮动着,眼眶也蓦地红了。 他明明知道的! 陈子衿被气得不行,正要说出他五年前对她的告白短信已读不回时,额头蓦地被雨滴砸中。 仅仅几秒钟,倾盆大雨落下。 陈子衿连忙动手去收躺椅。 喻羡之见状,在心里叹了声气,走过去帮忙。 却被陈子衿挡住:“不麻烦你。” 她收好东西就冒雨跑回了帐篷。 喻羡之望着她的背影,脸色越发的难看。 …… 墨菲定律虽迟但到。 雨下的太大,陈子衿睡到一半,帐篷塌了。 陈子衿惊呼一声,瞬间清醒过来,她第一时间呼叫刘婉,但她的声音被雨声盖过,根本传不出去。 她想打电话求救,手机却因为泡了水黑屏了。 正绝望时,笼在头顶湿哒哒的帐篷突然被人一把撕开。 陈子衿抬头。 看到了喻羡之满是担心的俊脸,他浑身都被雨水打湿了。 喻羡之朝她伸出手:“怎么样,能出来吗?” “我动不了,”陈子衿被吓得直掉眼泪:“右脚被石头砸了一下。” 喻羡之站起身,把刚才撕开的口子撕的更大了些。 整个人探身进去,打横将陈子衿抱了出来。 等出来后,雨势已经小了。 陈子衿恢复了理智:“抱歉,我不是故意想麻烦你的,你放我下去吧,我自己可以慢慢走。” 喻羡之被气得往旁边看去,正好看到刚救出刘婉回来帮忙的白桑元。 “桑元!” 白桑元被这么一叫,以为发生了什么,连忙跑了过来:“怎么了?” 喻羡之黑着脸把陈子衿递过去:“你来抱。” 白桑元一愣足足一分钟后,突然伸手揉向胳膊:“我抱不了,胳膊疼,别再给人摔了。” 他说着转身,边走边说。 “肯定是刚才救人的时候不小心磕哪儿了,可太疼了……” 喻羡之冷着脸垂眸看向陈子衿:“听到了?现在能抱你的只有我,你要是不想再麻烦我,就抱紧点。” “等你慢慢走,明天早上都到不了医院。” 陈子衿别开眼,抱着他脖颈的胳膊收紧了一些。 …… 为了证明自己的胳膊是真疼,白桑元连车都没开。 是喻羡之开的车。 抱着陈子衿上车,下车,也都是喻羡之。 刘婉没受伤,在医院得知陈子衿的脚踝没大碍之后,她就打车回家了。 白桑元也找了个借口离开了,把车留给了喻羡之。 陈子衿看诊的全过程,都是喻羡之抱着的。 她在诊室上药的时候,喻羡之在楼上楼下缴费,拿药。 全部弄好,回到家,已经凌晨5点了。 喻羡之把陈子衿抱到了床上,起身时衣服被陈子衿的镂空项链勾住,身子不受控制地朝陈子衿压去。 陈子衿也被吓了一跳。 喻羡之垂眸看了眼,微一皱眉,伸手去解项链。 陈子衿盯着他,沉出一口气:“喻羡之,欠你的这两次,我都会还你的。” 喻羡之解项链的动作一顿,抬起冷眸看她。 “怎么还?” 陈子衿抿唇:“等我找到机会……” “要是找不到呢?” 她刚一出声,就被喻羡之打断了。 陈子衿抬眸对上他的视线:“那你想要什么?只要我有的,只要我能做到,我肯定不推辞。” 喻羡之盯着她沉默片刻,冷眸落在她唇瓣上。 “别的我都不稀罕,至于我想要什么,你不是还过一次吗?” 这话说得足够直白,陈子衿已经不能再装作听不懂。 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就在这时,缠绕在项链上的线头已经被解开。 喻羡之冷笑了声,慢悠悠站起身:“看,既然做不到,就别大言不惭……” 他正说着,领口突然被拽住。 陈子衿拽住喻羡之的领口,把他拉到眼前,眼里带着不明意味的情愫。 “我做的到,只要你不觉得吃亏就行。” 她说完抬起下巴将唇覆了上去。 喻羡之凝着陈子衿半晌,心里被思念填的满满当当。 他再也控制不住,伸手扣住她的后脑。 反客为主。 加深了这个吻。 第一卷 第39章 吃这种没名分的醋 情到浓时,喻羡之松开了陈子衿的唇。 薄唇一路往下。 吻到锁骨时,他突然用唇瓣狠狠吸住了她的皮肉。 陈子衿疼的瞬间清醒过来。 她一把推开他,清秀的小脸上带着愠怒:“你又发什么疯?” 喻羡之站直身子,垂眸瞧着她脖子上被嘬红的地方,挑眉问她。 “你也说了是发疯,发疯还需要什么理由。” 陈子衿一噎。 喻羡之心满意足,转身往外走。 顺手关门时,他扶着门把手又停了下来:“陈子衿,你既然不想谈恋爱,以后就不要再随便盯着别的男人看。” 不光是贺舟,那天在食堂,他也误会了。 陈子衿涉世未深,遇事不会藏,看人时目光直勾勾的。 再加上她这张脸。 没有男人会不迷糊。 有了贺舟这样的事,陈子衿哪里还敢,闷声应了句:“知道了。” 喻羡之笑了出来:“确实很乖。” “……” - 陈子衿脚踝伤的不重,睡了一觉起来就已经好了很多。 只是走路还有些不便。 考虑过后,她申请休了三天年假。 周一下班后,刘婉买了一堆水果来看陈子衿。 两人窝在沙发里看电影。 电影有点无聊,刘婉转头看陈子衿:“子衿,我发现你自从转去危机部就可倒霉了,不是坠楼就是受伤。” “不行你和喻总说说,再调回来吧。” 其实根本不用陈子衿去说,坠楼事后的第二天喻羡之就找她谈过了。 也是想把她调回项目部。 但她拒绝了。 陈子衿沉默过后,反问刘婉:“婉婉,你的理想是什么?” “理想啊,”刘婉认真想了想,“我好像没有什么远大的理想,我就想在京南有一套属于我的房子,不用很大,能住下我和团团就行。” 团团是刘婉捡的流浪猫。 已经养两年了。 “然后我再存好多好多钱,40岁退休躺平,带着团团到处去旅游。” 这样的生活,光是想想,刘婉就高兴的不行。 陈子衿拿手支着头,歪头看着她:“其实我以前一直浑浑噩噩的,学心理学也是因为高考那年暑假,在家每天跟我妈妈吵架。” “我觉得我妈妈这么扭曲,肯定有心理疾病。” “为了证明我妈心理有问题,我一气之下就选了心理学。” 刘婉听完笑疯了。 陈子衿也觉得很奇葩,但事实就是这样。 她继续说:“但是张瑞那件事,彻底改变了我对心理学的看法。” 刘婉拼命止住笑,问她:“怎么呢?” “我觉得那些有心理疾病的人,并不是因为他们的生活有多困苦,只是他们在钻牛角尖。” “确实。” 陈子衿一口气不停地说道。 “其实跳过这个牛角尖之后,一切就会迎刃而解,根本不用走到靠自杀来解脱这一步。” “如果他们在钻牛角尖的时候,能有一个人在身边安慰他们,或许他们就不会死。” “我想曜哥当初不顾大老板反对也要坚持做福宝,也是因为这个。” “我想帮曜哥实现他的理想。” 刘婉说不出话来了。 在她印象中,陈子衿一直是那种长着一张甜妹脸但是性格有点要强的乖乖女类型。 她从头到脚都被养的很好。 一看家里就不缺钱。 有远大理想的白富美,的确不常见。 …… 临走前,刘婉突然笑眯眯地凑到陈子衿面前,抬手指了指她的脖子。 “我刚就想问了,这个,是喻总弄的?” 陈子衿不疼了之后,都快要把这个忘了。 被突然这么一提。 死去的记忆瞬间涌了上来。 她脸瞬间红的像是要滴出血来。 看这反应,肯定是了,刘婉语重心长道:“露营那天,我觉得喻总好像真挺喜欢你的。” “要不你就直接问问他五年前为什么拒绝你,要真是误会的话,岂不是皆大欢喜了?” “省的喻总还得暗戳戳吃醋搞这种……” 她说着又指了指陈子衿的脖子。 陈子衿满脸诧异地抬眸:“你说他这是吃醋了?” “你不知道啊?” 刘婉都无语了:“贺舟跟你表白,你还收他花,喻总肯定吃醋了啊!还是这种没名分的醋,他又不能说,不得想办法出气?” 陈子衿沉默了。 上次,喻羡之咬她嘴那次,好像也是撞见许森抱她…… 所以那次也是吃醋? 如果喻羡之对她只是愧疚和后悔的话,他为什么要吃醋? 刘婉离开了。 陈子衿还坐在沙发上发呆。 …… 两天后,陈子衿的脚彻底好利了。 她一大早就去了公司。 却没想到会在公司楼下遇到冯琳。 陈子衿当做没看见,提步往里走。 冯琳连忙出声:“陈子衿。” 陈子衿停下脚步回头,语气不太好:“干嘛?” 冯琳走过来,郑重地朝她鞠了一个90度的躬。 “对不起,我之前情绪上头说的那些话还请你不要放在心上,真的对不起。” 态度还算诚恳。 只是…… “那些话我早忘了,”陈子衿抿唇,“你那天打伤了喻总,你最应该道歉的人是他。” 冯琳懵了。 喻总让她和陈子衿道歉。 陈子衿又让她和喻总道歉。 鬼打墙一样。 “喻总那里我已经道过歉了。”冯琳说完,又说了喻羡之背地里做的一切。 包括给她弟弟垫付的医药费。 陈子衿听的目瞪口呆。 这才知道冯琳卖公司机密的其中内情。 “我弟弟的手术很成功,医生说再过段时间他就能像普通孩子一样去上学了。” “本来这些事喻总都不让我跟你说,怕你知道了会内疚自责。” “他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陈子衿点头。 临告别前,冯琳警惕地往四周看了眼,拉着陈子衿去了角落里。 她伏到陈子衿耳边小声道:“喻总好像在调查叶雯那个案子。” 第一卷 第40章 喻羡之,你要不要脸? 明明才过去不久,陈子衿再听到叶雯这个名字,却有点恍如隔世的感觉。 她诧异:“你怎么知道?” “他问我了,”冯琳皱眉道:“跟我联系的那个裴先生很有权势,我担心他这么查下去会有危险。” 陈子衿想起上次的车祸,拧了拧眉。 喻羡之明明知道很危险,还劝她不要再管。 他自己为什么要查? 冯琳又看了眼四周,继续说:“我最近也总感觉有人在跟踪我,所以我打算带着我弟弟搬离京南了。” “如果可以的话,陈子衿,请你劝劝喻总。” “有时候伸张正义并没有那么重要,自己活着才最重要。” …… 陈子衿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工位上的。 冯琳的话一直在她脑海里打转。 让她有太多的话想问喻羡之。 陈子衿点开喻羡之微信,给他发信息。 【在哪儿?】 【我有话想问你,忙完了来一楼沙发区。】 发完消息她就下了楼。 但陈子衿没想到,喻羡之没来。 来的是谈悦。 谈悦一改往日见面时的热络,面色冷冷地看着她:“陈子衿,在公司散播‘我不是陈叔叔女儿’消息的人,是你吧?” 陈子衿完全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但谈悦明显来者不善,她也没客气。 “听说你本科也在京大,应该也是读过书的,说点人能听懂的话。” 谈悦一哽,气得变了脸色。 “你别装了,我都知道了,你是陈叔叔的女儿。” 陈子衿这才听懂了。 谈悦知道她是陈仲明的女儿。 恰好最近公司里有人在辟谣谈悦的假身份。 谈悦就认为是她背地里做的。 谈悦没好气道:“陈子衿,你还真是命好,长得不像你那个恶毒至极的妈,居然像我妈妈!” 陈子衿眸色泛起冷意:“你再说一遍。” “说就说!” 谈悦满脸讽刺:“你真以为陈叔叔喜欢你啊?他喜欢你,无非就是因为你长得像我妈妈。” “陈叔叔喜欢的是我妈妈,他们才应该在一起!” “陈子衿,你就和你那个恶毒妈一样,只会抢别人的男人!” 谈悦一声比一声刺耳。 陈子衿被气得胸口上下浮动,径直朝谈悦走了过去。 谈悦被她的眼风吓到,连连后退。 陈子衿走到她面前,对着她的脸直接扬手扇了下去。 然而,这巴掌没落下去。 她的手被人在半空中抓住了。 陈子衿满是怒火的回头,看到了喻羡之,她语气极差。 “松手!” 喻羡之看了眼在旁边围观拍照的同事们,轻声安抚她。 “陈子衿,有什么事冷静下来再说。” 这时,谈悦脸上变得楚楚可怜,躲在喻羡之身后睁眼说瞎话。 “喻总,陈子衿疯了,我不过关心了下她的伤,她就要打我。” 陈子衿被她无耻的行为气笑了。 谈悦之所以敢这么明目张胆的说谎,无非就是觉得她要脸,不会当众说出家丑。 陈子衿用力抽了一下自己的手,见抽不出来,瞪了眼喻羡之。 怒眸看向谈悦:“谈悦,像你妈妈这种靠装可怜插足别人家庭的人才叫恶毒。” 谈悦没想到陈子衿会当众说出来,一愣过后,脸色唰一下白了,气急败坏道。 “你胡说什么!” 陈子衿走近她一步:“我有没有胡说,你不是最清楚吗?” “谈悦,没人告诉你吗?这个世界上什么都缺,就是不缺男人。” “这个不行我就换一个。” “只有你们这样的人才会觉得男人得靠抢。” “我跟我妈妈才不用!” 她说完,用失望透顶的目光看了喻羡之一眼,生气地甩开他的手。 离开了。 喻羡之已经从陈子衿的话中还原了事实,俊脸瞬间沉了下来。 他厌恶至极地转头看向谈悦。 谈悦被吓到了,哭着解释:“不是的,羡之,这些都是她胡说的,我没有说她跟我抢男人。” 但是陈子衿刚才并没有说她说了这个。 谈悦明显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谈悦说完也反应了过来,脸色煞白一片。 喻羡之多看她一眼都觉得烦,直接提步离开了。 …… 危机部的报警器响起的时候。 陈子衿瞬间调整好了情绪。 跟着危机组出了外勤。 这次的事件,是一个用户买了件200块的裙子,老公觉得贵和她大吵了一架。 吵架的时候,他老公情绪上头。 骂她不要脸,16岁就跟他睡了。 骂她廉价,结婚的时候不要彩礼,不要房车,上赶着给他生儿育女。 说这么廉价的她,不配穿200块钱的裙子。 吵完架,用户开车上了桥。 跳河前,她问福宝——人跳河后,窒息多久才会死? 这样才触发了报警系统。 陈子衿他们到的时候,桥下已经围满了人。 消防和救护车还没来。 陈子衿先上了桥。 女人看到了,情绪激动地吼了声:“别过来!你再往前走一步,我就跳下去了。” 陈子衿眉眼不抬,照旧蒙头往前走:“谁说我是来劝你的,我跟你一起跳不行吗?” 她走的很快,说完话就走到了女人跟前。 然后。 扶着护栏爬上去。 在女人震惊的目光中,跟女人并肩坐在了一起。 陈子衿看着远方的湖面叹气:“姐,你老公只是跟你吵架,我老公在外面养小三。” “就刚刚,我去打那个小三,他居然还护着她。” “我也不想活了,要不咱俩一起跳吧?” 陈子衿说着就去拽女人。 女人心脏都快被吓出来了,下意识握紧栏杆,不可思议地看向陈子衿。 “你为啥不离婚呢?” 她这话一出,自己倒先变了脸色。 陈子衿抬眼睨她:“你看,你也知道,除了死,还有别的路,我看你之前还咨询过如何跟14岁女儿沟通。” “你女儿才14岁。” “你要是冲动死了,就你那个老公,不出一年肯定会再娶,后妈会怎么对待她呢。”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你要死,是不是也可以稍微等等,至少等到她大学毕业能赚钱照顾自己的时候?” 女人沉默过后,突然开始嚎啕大哭。 哭过之后。 她低声说了句“谢谢”,默默从护栏上下来,开车离开了。 陈子衿下来的时候,突然从旁边伸过来一只手扶住了她。 陈子衿转头。 看到了俊眉冷眼的喻羡之。 陈子衿还生他气,没给他好脸色,被扶着下来后,就直接抽回自己的手。 拒绝和他肢体接触。 喻羡之也不恼,笑盈盈地跟在她身后。 “陈子衿,我没有出轨,我也没有护着谈悦。” 听到他自觉认领了她老公这个角色,陈子衿气极反笑,停下脚步转头看他:“喻羡之,你要不要脸?” 第一卷 第41章 喻羡之,最后一次,我现在还你行吗? 喻羡之声音顿了下,眼眸凝着她,唇角还扬着:“不让你打她,是看到有人在录视频。” “如果谈悦报警的话,这就是你打人的证据,到时候可能会说不清。” 等解释完,他才回答陈子衿刚才的问题。 “脸可以不要,但人得要。” 陈子衿无语地看他:“不是说不纠缠了吗,现在又是干嘛?” “不纠缠的前提是两清。” 听到这句,陈子衿心里警铃大作。 果然。 下一秒。 喻羡之眼含笑意对上她的视线:“这不是还欠一次?” 陈子衿心脏蓦地漏跳了一拍,之后就疯狂跳了起来,不敢再看他,蒙头往前走去。 余光瞥见喻羡之脸上的笑意,陈子衿故意找茬:“你怎么这么闲,都不用上班的吗?” 喻羡之边走边说:“当然得上班,我工作有很多。” 陈子衿找茬成功,脚下一顿回头准备赶人。 然而她刚对上他的视线,又听到他说。 “但是,这不是你生气了嘛。” “……” 陈子衿彻底闭嘴了。 - 到了停车场,陈子衿连招呼都没打一声径直上了公司的车。 想着总算能松口气了。 结果,刚坐好车门就再次被拉开了。 喻羡之弯腰上车后,才对着驾驶位上的男人说:“孟主管,蹭个车。” 孟主管一愣,受宠若惊,要知道像他这种级别的主管公司有很多,他何德何能让喻总认识自己。 “您轻便,不过喻总,后面可能有点挤,要不您坐过前面来?” 坐在副驾驶位上的男同事立刻看懂了眼色,解开安全带就要下车。 然而,他的手刚摸到门把手,就听到喻羡之又开了口。 “不用,开车吧。” 男同事又连忙把安全系回去。 怕被同事看出来,陈子衿从喻羡之上车后,就坐的笔直,眼睛也不敢往旁边看一眼。 一直到车驶出停车场上了路,她才稍微放松了一点。 因为领导在,车里的气氛和来时截然相反。 陈子衿正昏昏欲睡时,孟主管突然喊了她一声。 “陈子衿。” 陈子衿睁开眼,身体往前坐了坐:“怎么了主管?” 孟主管问:“你有男朋友吗?” “没有。” “那可真是太好了!” 孟主管激动:“是这样,我有个外甥,长得又高又帅,在银行工作,什么都好,就是不找对象。” 陈子衿瞬间清醒了。 孟主管的声音还在继续:“为了让我给他介绍对象,我姐这段时间每天电话轰炸我,我都快神经衰弱了。” “你看能不能去帮我完个任务,就去见一面?” 陈子衿婉拒的话刚要出口,又倏然顿住。 想起了刘婉之前说的话。 她也想知道,喻羡之咬她是不是真的是在吃醋…… 陈子衿在沉默了足够长的时间后,开了口:“可以。” 孟主管本来看陈子衿久久没说话,还以为没戏了,乍然听到她同意了,欣喜的不行。 “那行,回头我把他微信推给你。” “嗯。” 说完话,陈子衿靠回椅背上,不动声色地往旁边看了眼。 只见喻羡之双手环抱在胸前,闭眼靠在椅背上。 睡着了? 陈子衿懊悔的想,刚才应该先看他一眼的。 她神经紧绷了一天,又在这样安静的环境里,她在后悔中也闭眼睡了过去。 …… 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在公司的停车场了。 陈子衿在意识到自己此刻正靠在喻羡之的肩膀上后,连忙坐起了身,心虚地往前面看去。 在看到前面已经没人之后,她莫名松了口气,转头去看喻羡之。 喻羡之还在睡着。 但是睡的不太安稳,外头顶上有一盏灯正照在他眼睛上。 陈子衿起身帮他把窗户上的帘子拉住,想要返回时,腰上突然落下一只温热的大掌。 不等她反应,她身体已经被翻转过来。 稳稳坐在了喻羡之腿上。 陈子衿动了下身子,想下去,却被喻羡之双臂环腰抱紧了。 他把头埋在她肩上,声音里满是难过:“不是不想谈恋爱吗,为什么又答应去相亲?” 他听到了! 陈子衿稳住心神:“不是相亲,就是单纯去帮个忙,这样还能让领导欠我一个人情。” 喻羡之不吭声了。 只是抬起一双满是受伤的黑眸凝着她。 陈子衿想到之前喻羡之吃醋咬自己的事,在心里打定了主意。 她鼓起勇气伸出双手扶住他的肩膀,抬眸对上他的视线:“喻羡之,最后一次,我现在还你行吗?” 她说完就将脸凑了上去。 然而,就在她的唇快要碰到喻羡之的唇时,喻羡之扭头躲开了:“不用了。” 陈子衿一愣:“什么?” “不用还了,”喻羡之冷声道:“从今往后,就当是我们已经两清了,我不会再纠缠你了,你可以随便去相你的亲。” 他说完就拉开车门离开了。 黑暗的车厢里,陈子衿的眼眶慢慢红了。 果然。 每次就在她感觉喻羡之好像喜欢自己的时候,现实就会狠狠地给她一巴掌。 让她立刻清醒过来。 人果然不能痴心妄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默默地生了会儿闷气,陈子衿调节好自己的情绪,开门下了车。 只是,她刚走进电梯间。 突然被一只手抓住了胳膊。 不等她惊呼,她整个人就被扣住手腕压在了墙上,唇也被狠狠堵上了。 陈子衿心里的怒火还没散去,看到是喻羡之,她“唔唔唔”抗议着,想让喻羡之放开自己。 但喻羡之就好像感受不到她的反抗。 闭着眼睛认真地吻着她。 突然,他张口一口咬在了她的唇上。 陈子衿倏然抬起眸来,手上抗议的动作也骤然停了。 第一卷 第42章 他可真厉害 工位上,陈子衿摸着自己的唇,想着刚才那个吻。 明明是喻羡之强吻她,咬她,还说狠话。 可他最后转身离开的时候,那背影看起来快要碎了。 喻羡之真的在吃醋。 只有喜欢一个人,在乎一个人才会吃醋吧? 孟主管下班路过时,出声问:“陈子衿,你这嘴怎么了?” 陈子衿回了神,连忙收敛起脸上的笑意,也起身收拾东西下班。 “吃东西的时候不小心咬到了。” 从公司出来,陈子衿特意走的很慢,一步三回头地往回看。 却始终没看到喻羡之。 在公司楼下等了一会儿,她纠结过后,还是转身上了楼。 项目部的人都走得差不多。 林纾容因为开会延时刚出来,看到陈子衿站在副总办公室门口,出声问。 “你找喻总啊?” 陈子衿一怔,转过身来:“嗯。” 林纾容:“喻总早就走了,刚才的会都没来开。” …… 回公寓后,陈子衿想着还有叶雯的事没问喻羡之。 就过去敲了对面的门。 但是始终没人开门。 陈子衿掏出手机,给喻羡之发微信。 【你不在家?】 微信发出去后,陈子衿每隔几分钟就要看一次手机。 一直到睡前,喻羡之都没有回复。 第二天醒来她又第一时间去看手机。 还是没有回复。 中午吃饭的时候,陈子衿心不在焉的,饭也没吃几口。 刘婉安慰她:“子衿,这种事你也不用太放在心上,人嘛,都喜欢八卦,等过个周末回来,他们就都忘了。” 陈子衿回神,有些茫然:“忘什么了?什么事?” 刘婉这才反应过来她还不知道,又懊悔自己说错了话。 但是也不能瞒着。 她点开手机相册,给陈子衿看了一段视频。 是昨天陈子衿和谈悦争执的视频。 “对不起啊子衿,我刚看你这么难受,还以为你知道了。这个视频在公司里都被传疯了,他们还说——” 刘婉声音一顿。 陈子衿抬眸问她:“说什么?” 刘婉拿眼觑她:“说喻总护着谈悦,明显是喜欢谈悦,说不被爱的才是小三。” 陈子衿笑了:“‘不被爱的人才是小三’这句话本身就是小三在挑衅原配时候说的,没想到这么三观不正的台词还能被这么多人奉为金科玉律。” “子衿,你怎么还笑,你不生气吗?” “有人把这么大的把柄送到我面前,我为什么要生气?” 陈子衿简直都要开心死了:“婉婉,你快把视频发给我。” 刘婉不明所以,但是照做,把视频发了过去。 陈子衿立刻把视频转发给了陈仲明和沈颂禾。 …… 午休后,谈悦拿着手机走出了工业园区。 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车边的谈瑛,提步走了过去。 “妈妈,你怎么会突然来……” 她话没说完,脸上就重重挨了一巴掌。 谈悦的脸歪在一边,脸上火辣辣的疼,她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谈瑛:“为什么打我?” 谈瑛本来最近生意不顺,就烦得要死,今天乍一接到陈仲明质问的电话,直接气火攻心了。 “你好端端的去挑衅陈子衿干什么?”她拿手杵谈悦的脑门:“我告诉你她的身份是让你做到心里有数,别得罪她,你倒好,直接跑去贴脸挑衅,还被人录了视频,你是不是想气死我?” 谈悦委屈地掉泪,眼里满是不服气:“我哪句话说错了吗?” “要不是沈颂禾找人打你害你流产,你早就生下陈叔叔的儿子,和陈叔叔破镜重圆了!” 谈瑛一愣过后,气的抬手又给了她一巴掌。 “这件事我是不是让你烂到肚子里永远都别说?” 谈悦捂着脸,也来了气:“为什么不能说?我偏要说,小时候我看到陈叔叔趁着你睡着偷亲你,他就是喜欢你!” 这下谈瑛沉默了。 打谈悦她也心疼,可是眼下要想让陈仲明消气,她只能这么做。 她伸手抱住谈悦:“悦悦,你还小,你不懂喜欢是会变的。” “他今天喜欢我,明天就可能喜欢别人。” “我从很早之前就已经知道,只有真真实实握在手里的钱才是最可靠的。” “所以我这些年,利用和你陈叔叔若有似无的关系,踩着他的商业关系慢慢把生意做到这么大。” “可现在,他因为你的视频打电话要跟我切割。” “悦悦,你听妈妈的话,马上从腾达离职,然后再顶着这个脸去医院和你陈叔叔道歉。” 一听到要离职,谈悦眼泪掉的更凶了:“可是……” 谈瑛说:“我知道你放不下那个喻羡之,只要你肯帮妈妈这一次,我自有办法让你怀上喻羡之的孩子。” “到时候,我再去找他父母谈下合作联姻的事。” “男人嘛,都是要哄的,结婚以后你多哄哄他,到时候他的人和心都是你的了。” 谈悦被说动了,也不哭了。 重重地点了头。 …… 下午,陈子衿起身倒水时,意外看到谈悦站在危机部门口。 两边脸上都印着红掌印。 陈子衿装作没看到,接了水就要回工位。 谈悦连忙出声:“陈子衿。” 陈子衿调转脚尖,走到门口,语气不太好。 “怎么了?” “我要离职走了,之前说你的那些话,对不起啊。” 谈悦语速很快,道完歉就直接转身走了。 陈子衿看了眼她的背影,蹙起了眉。 但是她很快就想不起来这个小插曲了,因为下班回家时,她远远就看到喻羡之站在公寓楼前。 陈子衿下意识加快脚步。 只是,快走到喻羡之跟前时,突然听到迎面走过来的漂亮女生喊了声:“喻羡之!” 陈子衿脚下一顿,脚步慢了下来。 漂亮女生笑眯眯地走到喻羡之面前,把手里的男士钱夹递了过去。 “刚才吃饭,你落桌上了,看在我这么拾金不昧的份儿上,不请我上去坐坐?” 陈子衿彻底迈不开步子了。 喻羡之的视线从陈子衿身上收回,转身往公寓里走:“走吧。” 漂亮女生高兴的不行,连忙跟上。 陈子衿瞬间变了脸色。 天色已经黑了,邀请异性上楼意味着什么,她不信喻羡之不知道。 他可真厉害,一边吃着她的醋,一边陪其他女生吃饭,还邀请人家上楼。 陈子衿走得很慢。 不想和他们坐同一趟电梯。 可即便走的这么慢,走到电梯口时,他们居然还没走。 电梯门还大开着。 陈子衿低着头走进电梯。 漂亮女生也注意到了陈子衿:“喻羡之,你们这边的开发商是不是卡颜啊?长得不好看不给住?我还想搬过来呢。” 喻羡之睨她:“就算真卡颜值,你也能住过来。” 陈子衿心里又酸又胀。 转头看向电梯壁。 第一卷 第43章 拉黑 到了14层,喻羡之和漂亮女生一前一后,相谈甚欢地下了电梯,往对面走去。 陈子衿在背过身的瞬间,眼泪就掉了下来。 她像游魂一样脚步虚浮地开门进了屋,想喝水,却在倒水时把水洒了一地。 陈子衿蹲下来,边擦地边掉眼泪。 擦到最后,眼泪汹涌已经止不住。 书上说,如果待在某个环境里让你感觉到痛苦,可以考虑换一个环境。 陈子衿扶着桌角缓缓站起身,换鞋下了楼。 等从公寓出来,被深秋的冷风一吹,她又突然冷静下来。 喻羡之是个单身的成年男人,他们虽然接过几次吻,但是并不是男女朋友。 他只是邀请女生上楼,又不是留宿…… 这么想着,陈子衿停了脚步,回头看向公寓门口。 …… 凌晨11点,陈子衿第三次改签回扬怀的票。 她低头看着手机,点确定的手突然剧烈颤抖了起来。 眼泪啪嗒啪嗒掉了下来。 她流着泪苦涩一笑:“是啊,我到底在期待什么?” 喻羡之26岁了,是已经要开始考虑结婚的年纪。 陈子衿拒绝他,他尚且还会吻她。 更别提遇到他喜欢也喜欢他的女生。 难道还指望他们从牵手开始吗? 这个确定键最终还是没能按下去,陈子衿摇摇晃晃站起身,离开了。 等她走后,陆瑶才缓缓从公寓里走了出来。 在确认陈子衿真的离开了之后,她拨了个电话出去:“爸,我说裴叔叔的儿子怎么住在这种小破楼里,原来是为了追女人。” “他们住一起了?” “没有,”陆瑶想到刚才的事,低声一笑,“不出意外的话,那女孩儿很快就会彻底和喻羡之划清界限了。” 陆荣守沉声道:“那正好,你这段时间多关心关心他。” “我听说明禾资本的陈仲明也在打听他,应该也是为了他手里的东西。” “你得抓紧些,别被他抢先了。” 陆瑶心头一沉:“明白。” …… 陈子衿到姥姥家的时候,已经凌晨三点了。 进门后,看到披着外套坐在沙发上打哈欠的年迈身影,她鼻尖一酸:“姥姥,你怎么还没睡?” 姥姥闻声回头:“你给司机打电话说要回来的时候,我听到……” 姥姥话说到一半,看到了她哭肿的眼睛,愣了一下连忙问。 “怎么了宝宝,谁欺负你了?” 事实证明,人在受委屈的时候是不能被关心的。 陈子衿绷了一路,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心情瞬间被击溃。 她哭着抱住姥姥:“姥姥,我不想去京南了,我想留下来陪你,一辈子不结婚,就陪着你好不好?” “不好!” 姥姥脸色一变,张嘴就骂:“陈子衿,你怎么一到晚上就说这种鬼话?女人哪有不结婚的?” 上次说要给她殉葬,这次又说一辈子不结婚。 鬼上身了这是? 陈子衿松开她,清秀的小脸上还挂着泪:“结婚有什么好的?” “你看看我妈妈,她满心高兴的嫁给我爸,最后得到了什么?还有我……” 她眼泪掉个不停,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我喜欢的男生昨天还在吻我,今晚就当着我的面留宿了其他女生。” “一个他,一个我爸,动心的代价,还不够惨烈吗?” 姥姥心疼地看着她,嘴唇动了半晌。 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二楼,楼梯拐角处,沈颂禾心痛到差点站不住。 她扶墙站着,在黑暗中泪流满面。 许久之后,沈颂禾掏出手机发信息。 【陈仲明,我认输了。】 【我同意离婚。】 【明天你让秘书把离婚协议书快递给我吧。】 …… 周六下午,喻羡之正要出门时,接到了孟主管的电话。 电话里,孟主管的声音很急切:“喻总,您现在在不在家啊?” 喻羡之关门的动作顿住,扶门站停了:“在,怎么了?” “您在家可太好了,有个紧急事件,但是现在能联系到的心理咨询师都来不了。” 孟主管一口气不停地说:“现在离得近的咨询师就只有陈子衿,可是她电话关机了。” “我听林组长说您和她住的很近,能不能麻烦您去她家看看?” 情况紧急,喻羡之没挂电话,直接走到对面按门铃。 见没人开门,他又输了之前白悠悠给她的密码。 秘密嘟嘟两声,显示密码错误。 喻羡之一愣过后,想到了什么,重新把手机放回耳边,声音淡漠。 “孟主管,她不是和你外甥在相亲吗?或许你可以让你外甥联系她一下。” 孟主管一愣:“他们没相亲,陈子衿那天回来之后就给我发微信道歉说不相亲了。” “怕被她喜欢的人误会,连我外甥的微信都没加。” 孟主管还要联系别的心理咨询师,匆匆又说了两句就挂了电话。 只留下喻羡之举着手机,愣愣站在陈子衿家门口。 耳边是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回神之后,喻羡之手指微颤地给陈子衿拨去电话。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冰冷的机械女声在耳边响起。 喻羡之点进陈子衿的微信,目光落在了聊天记录上。 他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从周四晚上到周五早上,陈子衿一共给他发了七条信息。 可他一点都不记得自己收到过信息。 喻羡之手指按在打字键上。 【抱歉,刚看到。】 消息刚发出去,前面就多了一个鲜红的感叹号。 下面的小字在提醒他,他已被对方拉黑,暂时不能给对方发消息,也不能加对方好友。 就在这时,白桑元发来微信:“对了羡之,礼拜四那晚陈子衿给你发了微信,你那会儿喝醉了。” “我怕她有急事儿就帮你看了,后来我一忙就给忘了,现在看我妹和陈子衿视频呢,才想起来。” “人没怪你吧?” 喻羡之盯着聊天窗口的感叹号,眉头拧的更紧了。 他给白桑元回过去:【她把我拉黑了。】 【……】 白桑元回:【我马上滚去解释……】 喻羡之:【滚快点!!】 第一卷 第44章 卖房 喻羡之正低头回复白桑元微信。 电梯突然叮的一声。 一个房产中介从里面走了下来,看到有人站在1401门口,他愣了一下,核对再三后走过去开门。 听到动静,喻羡之抬头,看到有人在输陈子衿家的密码。 他眉头皱了下,出声:“你……” 话没说完,就听到门锁咔嗒一声开了。 房产中介边往鞋上穿鞋套边回头看他:“怎么了哥?” 喻羡之看了眼他挂在胸前的工作牌。 他眉心一跳:“这家业主要卖房?” “对,今早打电话过来委托卖的。” 房产中介说话时看到对面的房门开着,笑着又问:“哥,你住对面啊?加个微信呗,以后要是想卖房可以随时找我。” 他说着就打开了微信。 喻羡之看到了置顶里面陈子衿的微信头像。 他心头震动。 陈子衿不仅拉黑他,还要卖房。 动静这么大。 不像是只生气他没回微信消息这么简单…… 房产中介看他半天没反应,笑着出声提醒:“哥,你扫我吧。” 喻羡之回神,一边扫码一边问:“她打算卖多少钱?” 说到这个,房产中介也很郁闷。 “业主着急出手,说只卖120万。” 喻羡之抿唇:“这房子你不要挂到网上,我买了。” “啊?” “我全款买,你现在就可以联系业主过来签合同。” 惊喜来的太突然,房产中介一愣过后,连忙给陈子衿拨去电话。 但被告知对方已关机。 房产中介急得满头汗:“哥,陈小姐手机关机了。” “要不你先交个定金,等回头我联系上陈小姐,再通知你签合同?” 喻羡之点头,扫码交了两万定金。 …… 第二天上午,房产中介打电话通知喻羡之联系上了业主。 让他来门店签合同。 喻羡之风一样的出了门。 可到了地方,却没看到他想看到的人。 陈聿珩却一眼就认出了喻羡之。 昨天早上,姥姥急吼吼地给自己打电话,让他调查渣了陈子衿的男人是谁。 他这刚查到人,人就主动送上门来了。 房产中介站在一旁给喻羡之介绍:“喻哥,这位是陈小姐的弟弟,陈小姐这两天不在京南,就委托了她弟弟过来签合同。” 买房卖房毕竟是大事。 房产中介给喻羡之看了陈子衿的委托合同,以及关于房子的各种证件。 喻羡之刚坐下,就看到陈聿珩往后一靠,满脸的来者不善。 果然,临签合同的时候。 陈聿珩笔尖一顿,抬头看喻羡之:“120万是不是卖的太便宜了?” 喻羡之问:“那你想卖多少?” 陈聿珩尝试地说了一个数:“150万?” 喻羡之点头:“没问题。” 陈聿珩低下头去签字,可刚写了一个陈字,他又停下了。 “你说卖150万是不是也便宜了?” 他这话是冲着房产中介问的。 本来临时加价就是大忌,房产中介眼看到手的佣金就要飞了。 实在摆不出好脸色对陈聿珩。 反倒是喻羡之脸色和颜悦色:“再开个价?” 陈聿珩刁难他:“500万?” 房产中介眼睛都瞪直了。 这边小区最好的位置,最好的楼层,在房价最高的时候都卖不到五百万。 这个数字让他两眼一黑。 正绞尽脑汁想着说点什么的时候,听到了喻羡之的声音。 “行,就500万。” 房产中介:“……” 就在房产中介以为这单铁成了的时候,陈聿珩却把笔尖一撂。 “不卖了。” “?” 眼看陈聿珩起身就往外走,房产中介刚要去追,却发现喻羡之比他更快。 喻羡之快步走到陈聿珩面前,提前一步扶住门挡住他的路。 “你姐呢?我有几句话想跟她说,能不能用你手机给她打个电话?” 陈聿珩本来要出声怼他,但用余光看到房产中介也跟了过来。 又不想当众说出姐姐被渣的事情。 他思忖了一下,答道:“我姐回扬怀了,最近可忙了,可能没时间接你电话。” 喻羡之疑惑:“忙?” “嗯。” 陈聿珩笑了笑:“忙着给我找姐夫呢。” “……” - 陈子衿是真忙。 姥姥在扬怀的所有相亲机构都办了高级会员,还放话说,谁能给自己的外孙女找到对象,她媒婆费给市场价的十倍。 这些相亲机构瞬间疯了。 从早到晚的给陈子衿打电话,加微信。 陈子衿没办法,只好把手机关机了。 谁知道,她去买咖啡,等咖啡的时候,好几个人过来送花。 她出门取个快递,来回路上十几个来加她微信的。 她闭门不出,门外堆了一地别人送来的见面礼。 陈子衿待不下去了,趁着姥姥出门做美容的时候,火速收拾东西跑路了。 高铁上,老太太发微信过来骂她。 “不是说好一辈子陪我吗?陈子衿,你的一辈子连两天都不到?” 陈子衿:“……” 好言好语终于哄好了姥姥。 陈子衿又犯愁了。 房子可以卖,微信、手机可以拉黑,但工作怎么办? 还有叶雯的事…… 她不想再和喻羡之有半点交集,肯定不能自己去说了。 如果让白悠悠或者白桑元转达。 又会把他们牵扯进来。 只能再找合适的时机了。 房子虽然还没卖掉,但是陈子衿不想再见到喻羡之,住进了离公司最近的一家连锁酒店。 打算等周末的时候再去找住的地方。 第二天上班后,陈子衿才知道周末发生的事。 连忙和孟主管解释了自己的情况。 好在事情已经解决,孟主管也表示理解。 这周陈子衿都是夜班。 晚出早归,一次都没遇见过喻羡之。 周六早上,京南下了初冬的第一场雪。 气温骤降。 陈子衿回公寓取了一趟厚衣服,却没想到离开等电梯的时候,对面的门突然开了。 正好电梯来了。 陈子衿连忙进了电梯。 却没想到,喻羡之也跟在身后走了上来。 陈子衿想躲已经来不及。 只能眼睁睁看着电梯门缓缓关上。 喻羡之转头看向她手里的旅行箱:“你房子卖出去了?” 陈子衿摇头:“没有。” 这件事说起来也很奇葩。 她的房子报价很便宜,按理说应该会很快卖出去。 但是中介说客户都觉得太便宜了,害怕房子有什么问题。 可是如果突然涨价的话,又会让客户觉得现在大环境都在降价,你却突然涨价,更不好卖。 这房子现在就尬这儿了。 旁边,喻羡之沉默了片刻后,又问:“你最近住在哪儿?” “酒店。” 陈子衿刚说完,电梯就到了一楼。 电梯门一开,她就推着旅行箱出去了。 外面的雪下的更大了。 陈子衿反手戴上帽子正要离开,胳膊突然被一只大掌拉住。 喻羡之递伞过来:“用这个吧。” 陈子衿把胳膊从他手里抽出来,拒绝了:“不用。” 就在陈子衿又准备抬腿离开的时候,喻羡之满是受伤的声音再次从背后传来。 “陈子衿,不是你说的要两清吗?我跟你两清了,也不纠缠你了,你又为什么生气?” 陈子衿回头,没好气问:“你哪只眼看到我生气了?” 第一卷 第45章 彻底翻篇 喻羡之手指攥紧伞柄:“两只眼都看到了。” 看他还嘴,陈子衿更生气了,说出的话就更不客气:“那是你眼睛有问题!” 这句话说出来,陈子衿率先沉默了。 再说下去,就真成情侣吵架了。 陈子衿绷着脸沉默过后,直接推着旅行箱转身走了。 身后,喻羡之撑开伞追了上来。 他想给陈子衿打伞。 可伞刚撑过去,陈子衿就脸色难看地调转脚尖走开了。 喻羡之再跟上去。 如此反复三次之后,陈子衿烦得停了脚步,抬眸瞪他:“你烦不烦?” 喻羡之沉默过后,站在陈子衿的立场替她分析。 “陈子衿,你这样不划算,因为生我的气让自己淋雪,到时候生病了难受的又是自己。” 说话时他尽量让自己好言好语,试图平复陈子衿的怒气。 但是并不管用。 陈子衿脸上的怒气更盛了:“那不划算的也是我,关你什么事?” 雪下的很大,陈子衿帽子和衣服上已经有了落雪。 因为穿的薄,她人也在微微颤抖。 可即便如此,她也不愿意待在他的伞下。 喻羡之心疼得要死,心里却被无力感笼罩着,无力到最后,他破罐破摔了。 他问:“孟主管说你没去相亲,说害怕被喜欢的人误会,陈子衿,你喜欢的人是谁?” 头顶的雪簌簌落下。 陈子衿一怔过后,泪意从眼底涌起。 那天去婉拒孟主管时,她心里有多高兴,现在心里就有多难过。 陈子衿忍住心里的酸涩,垂眸口是心非:“反正不是你,你管我喜欢谁?” 喻羡之一噎。 明明知道她说的是气话,可他还是被伤到了。 他眼尾慢慢红了,伸手拉过陈子衿的手,无声地往她手里塞伞柄。 陈子衿还在气头上,打定了主意就是不要他的伞。 推拒中,喻羡之突然松了伞柄,一把将陈子衿抱进了怀里。 陈子衿一愣,反应过来后用力挣扎着不给他抱。 喻羡之却越抱越紧:“陈子衿,我微信没回你,是因为喝醉了没看到,一看到就回你了,但是被你拉黑了。” 他声音又低又沉,说到最后,陈子衿感觉到肩膀上落下一滴温热的眼泪。 之后,眼泪越掉越多。 陈子衿被惊的僵直在原地。 许久之后,她闭了闭眼。 滚烫的眼泪从脸颊滚落。 陈子衿哑声:“喻羡之,我知道你对我这样是因为五年前拒绝了我的告白。” 这句话让喻羡之蓦地抬起了泪眸。 他一脸茫然地松开她,诧异地望着她。 陈子衿转开视线,抬手擦掉脸上的眼泪,倔强道:“的确,我这些年一直对那条已读不回的告白短信耿耿于怀。” “但是这些都跟你无关,我喜欢你,你就有拒绝我的权利。” “你真的不用觉得愧疚,也不要用这种方式弥补我。” “我承认,我是生气你一边装的很喜欢我,又一边随意留宿别的女生。” “但是说白了,这也是我的问题,是我没有摆清楚自己的位置。” “导致把局面搞的这么难堪。” 把话说开的一瞬间,陈子衿心里竟感到前所未有过的轻松。 她深吸了一口气,忍住泪意回头看向喻羡之:“不过,还是谢谢你,这段时间发生的这一切对我来说就像是一场梦。” “可是梦,总得有醒来的一天。” “从今往后,我们之间就算彻底翻篇了。” 陈子衿觉得自己已经说的足够清楚。 她最后看了一眼喻羡之,转身推着旅行箱离开了。 …… 留下喻羡之还直愣愣怔在原地。 许久之后,他终于动了。 他连伞都忘了捡,脚步踉跄地冲回了家。 从书架上拿下来放旧物的盒子时,喻羡之骨节分明的手指还在颤抖。 他再次把五年前用的按键手机开了机。 在反复确认了收件箱里没有陈子衿的告白短信后。 喻羡之将手机揣进兜里,给白桑元发微信。 【桑元,你来一趟公寓,我有急事需要你帮忙。】 发完信息,他给物业打去电话。 十分钟后,喻羡之出现在了小区的监控室里。 保安:“最近金价涨的太厉害,不光是你,好几家业主家里的黄金都被偷了,你大概是多会儿丢的?” “记不太清了,大概在上周五晚上。” 喻羡之说完,保安就打开了上周五晚上公寓楼前的监控。 然后,喻羡之就看到在一起上楼不久后,陈子衿就一个人从公寓楼里出来了。 监控拍的很清楚。 陈子衿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人来人往,她安静地坐在公寓楼前花坛边的台阶上。 望着门口的方向。 就在喻羡之心痛的无以复加时,肩膀上突然落下了一只温热的大掌。 喻羡之回头。 看到他红得瘆人的眼睛,白桑元一愣,连忙问:“怎么了?” “四个小时。” 喻羡之心痛道:“她在门口整整坐了四个小时。” 白桑元这才转头去看监控。 看到陈子衿哭着离开。 陆瑶站在楼前满脸得意地打电话。 从监控室出来,白桑元看了眼落寞坐在台阶上的喻羡之。 他叹了声气,挨着喻羡之坐下:“之前我还怀疑人生,觉得像你这样的追女孩儿应该不会费劲成这样,原来是自己作的。” 喻羡之垂眸不语。 白桑元睨他:“你也是,你请那个陆瑶上楼干嘛?” 喻羡之那天其实被他继父裴远山叫去吃饭的。 以往,他对裴远山都是避之不及的。 但冯琳的话让他怀疑到了裴远山。 所以,喻羡之去了。 但没想到,饭局上还有旁人。 裴远山特意喊他过来,摆明了是想介绍陆氏集团千金给他认识。 喻羡之本来是要当场拒绝的,却从他们的交谈中意外得知。 陆瑶的父亲陆荣守和裴远山是发小。 故意落下钱包,请陆瑶上楼,都是喻羡之故意的。 他想从陆瑶嘴里套话。 可陆瑶却对裴远山的事闭口不谈。 谨慎过了头,反而说明有问题。 喻羡之也没再继续问,找了个适当的机会下了逐客令。 却没想到陆瑶会来这一出。 爆炸案的事,有了车祸的事在前,喻羡之不想牵扯到白桑元。 他默了默,掏出兜里的按键手机递过去。 “子衿说五年前给我手机上发过消息,但是我没有收到,你看看能不能恢复下?” 白桑元皱眉:“你确定?你做的话要比我快很多。” “我知道,”喻羡之叹气,“但是我再不快点去哄的话,我怕她真给我翻篇了。” 第一卷 第46章 心疼喻羡之了 陈子衿上了一晚上夜班,又被喻羡之拉着说了好久的话,累到躺上床就秒睡了。 窗外下着鹅毛大雪,天气阴沉沉的,让人分不清白天还是黑夜。 陈子衿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 手机上有几十个未接来电。 大部分都是不认识的号。 她一一划下来,手指在奶奶的未接电话上停下了。 奶奶手术后在国外买了个小岛,常年住在岛上,只在过年过节的时候会打电话过来。 怎么会突然打电话? 陈子衿给奶奶回过去电话。 电话几乎被秒接:“妗妗,你刚才怎么不接奶奶电话呀?” 陈家的财富传到父亲这里,已经是第六代。 奶奶是独生女,从小被富养长大,长大嫁人后又一直当豪门太太。 对涵养规矩要求很严。 陈子衿刚回陈家的第一年,奶奶经常因为她规矩不好而训斥她。 所以,即便隔着电话,她也把腰背挺的笔直。 “奶奶,我昨晚上的夜班,一直在补觉,才刚刚睡醒,您是有什么事吗?” “我回国了,晚上有事要宣布,你回来老宅一趟。” “好的奶奶,奶奶再见。” 挂了电话,陈子衿连忙下床开始洗漱。 只是,她走到酒店大厅时,一眼就看到正靠在沙发上闭眼睡着的喻羡之。 他怎么在这儿? 这时,酒店前台从旁边走过来。 “陈小姐,这位先生是来找您的,但是您今天一天都没接电话,我们也不敢放他上去。” 陈子衿停下脚步:“他有说找我什么事吗?” “没有,”前台摇头,“他看我们也联系不上你,就坐这儿开始等了。” “他从早上就在这儿了,我看他中午没吃饭,就给他倒了杯水。” 陈子衿看了眼放在喻羡之面前茶几上的水杯。 里面的水还是满满一杯,明显已经凉透了。 陈子衿心头沉了沉:“等他醒了,麻烦你请他走吧。” …… 回到老宅,陈子衿才发现爸妈和陈聿珩都在。 饭后,奶奶陈秀龄的秘书拿来很厚一叠协议。 她凌厉的目光看向陈仲明:“仲明,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你想离婚可以,但是财产要重新分配。” 离婚时,除去沈颂禾的婚前财产,陈仲明把所有夫妻之间的共同财产都给了沈颂禾。 他以为母亲是在替自己争,皱眉道:“妈,颂禾这些年操持家里,又为我生了一儿一女。” “这些钱并不多,理应都给她的。” 陈秀龄却笑了:“颂禾的财产分配没有问题,我指的是你的个人财产。” “您什么意思?”陈仲明拧眉。 陈秀龄面色强势:“只要你把你的个人资产全部转给妗妗和聿珩,我就同意你离婚。” 她的一句话,让桌上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陈子衿拿出手机给陈聿珩发微信:【什么情况?】 陈聿珩秒回:【我刚要问你……】 这边,陈仲明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他试图和陈秀龄商量:“妈,就算要让他俩接班,是不是也要等聿珩毕业,子衿来公司上班几年……” 陈秀龄竖掌打断了他的话:“只要你放权,他们如何管理公司,我自有安排。” 经由陈秀龄授意,秘书把手里的资料在每个人面前摆了一份。 上面详细记录着陈仲明这些年的资产。 陈子衿看的目瞪口呆,她知道家里有钱,但是没想到家里居然这么有钱。 那一串的零看的她两眼一黑又一黑。 正看着,耳边突然响起椅子摩擦地面发出的刺耳声。 陈仲明生气地站起身:“是啊,那我的资产,我要如何分配,您也无权干涉。” 他说完转身就要走。 陈秀龄气得朝他砸杯子:“陈仲明,你趁早死了那条心,就算你离婚了,我也绝不会让那个女人进门!” “就算对她有亏欠,这些年她在你身上吸的这些血,已经足够还清了。” 陈仲明停下脚步,怒火中烧地回头。 “我说了我跟她之间什么都没有,我要离婚也跟她没关系,您到底要我说几遍才能相信?” 事到如今,他居然还想遮掩。 “没关系?”陈秀龄被气笑了:“那好,我问你,谈瑛流产的那个孩子到底是谁的?” 陈仲明脸色骤变。 但比他脸色更难看的,是沈颂禾。 沈颂禾扶着桌面站起身:“妈,您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陈秀龄没说话,可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言而喻。 沈颂禾这些年,对谈瑛愧疚,对陈仲明愧疚。 全都是因为他们信誓旦旦的说陈仲明和谈瑛没有暧昧关系,那个孩子不是陈仲明的。 现在…… 让她怎么接受? 沈颂禾抬起失望透顶的眼眸:“陈仲明,我再最后问你一次,你到底有没有和谈瑛上过床?” 陈仲明了解陈秀龄,如果手里没有过硬的证据,她肯定不会开这个口。 他脸色灰白一片,认命地闭了闭眼睛。 “就那一次,那次是个意外。” 沈颂禾笑着笑着突然掩面大哭起来。 陈聿珩起身,气急败坏地将陈仲明推出了门。 陈子衿则扶着沈颂禾上了楼。 卧房里,陈子衿安慰沈颂禾:“妈,这件事说白了都是我爸的错,你别拿他的错来惩罚自己。” “想开点,反正你们也要离婚了。” 沈颂禾受的打击太大,本想说想自己一个人静静。 却又蓦地想到陈子衿之前说不想嫁人的话。 她强撑着坐起身:“妗妗,虽然是这样,但是我也不后悔嫁给你爸。” 陈子衿一愣:“嗯?” 沈颂禾:“毕竟他给了我两个这么好的孩子,而且我也没有对爱情失去信心,等离婚以后我还想找男朋友呢。” 陈子衿:“?” 这心态好是挺好的,但是这变得会不会太快了些,楼上楼下感觉是两个人呢。 沈颂禾觑她一眼,组织着措辞:“虽然我婚姻失败了,但是你去网上搜搜,还是有很多婚姻幸福的家庭。” “妗妗,你千万不要因为我和你爸就对爱情和婚姻灰心。” “如果遇到了喜欢的人,你也尝试先相处看看,不要一味的把人家推走……” 后面,沈颂禾还说了很多很多。 她的本意是想劝陈子衿,结果把自己劝好了。 和妈妈聊完已经很晚了,陈子衿就在老宅睡了。 第二天又陪奶奶打了会儿高尔夫。 等回到酒店已经是下午五点钟了。 还没进门,陈子衿就看到了坐在酒店大堂同一位置的喻羡之。 前台一看她回来了,小跑着出来跟她说:“陈小姐,你可算回来了,他已经在这里坐了整整两天了,别说吃饭,连口水都没喝。” “再这样下去,我怕是要出事。” 第一卷 第47章 时隔五年,他终于看到了那条告白短信 陈子妗其实不太喜欢这样反反复复的纠缠,但这样躲着也不是办法。 稍微思忖了一下后,她提步走了过去。 喻羡之听到脚步声,回头看到陈子妗,他目光微怔,缓缓站起了身。 那天淋完雪,又两天没有进水进食。 喻羡之的唇瓣惨白一片,脸色也不太好。 “你走不走?”陈子妗声音硬邦邦的。 喻羡之一愣过后,慢一拍地摇了摇头。 陈子妗转开视线:“你不走的话,我可走了。” 她说完就转身往外走。 身后,喻羡之疾步追了上来:“你去哪儿?” “饿了,找个地方吃饭”陈子妗转头看他:“你要一起吗?” 这次,喻羡之点了头。 “要。” 陈子妗带喻羡之去了她常去的那家苏记面馆。 两天没吃饭,肠胃正是脆弱的时候,只能吃点清淡软烂的面条。 陈子妗思忖过后,点了两碗清汤面:“其中一碗的面,麻烦帮我煮软一点。” 喻羡之倒水的动作一顿,抬眸看向陈子妗。 心脏像被人狠狠扯了一下。 这两天,喻羡之一直在脑中回想他们重逢以后的事。 站在陈子妗的角度来看,他就是一个拒绝了她之后,立刻消失了五年,再见又主动跑来招惹她的前暗恋对象。 她假装自己有对象和他划清界限,失败。 她当面直白地拒绝他,失败。 她放狠话,依然失败。 好不容易,因为一场车祸,她察觉到了他的喜欢,他却说是感激。 好不容易,她鼓起勇气主动吻他,却被他推开了。 好不容易,她确定了他的喜欢,打算回应他,却看到他邀请异性上楼。 这些细节,喻羡之越回想心越疼。 可即便这样,她还在反思是自己没有摆清位置。 明明是他陪她吃饭,她却还能替他着想。 喻羡之眼眶发热,轻声道谢:“谢谢。” 陈子妗看了他一眼,视线又很快移开。 “不客气,你有什么话等吃完饭再说吧。” 喻羡之慢一拍地轻点了下头。 胃部传来的拧痛让他眉头皱了又皱。 随着胃痛的越来越频繁,喻羡之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额头上布满了薄汗。 最后,他实在支撑不住,捂着胃倒了下去。 昏迷前,他听到了陈子妗惊呼的声音:“喻羡之!” 他很想安慰她告诉她自己没事,别太担心。 可嘴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最后,他眼前一黑,彻底昏了过去。 …… 陈子妗被吓坏了,手指颤抖着打了120。 到了医院,医生诊断后告诉她,喻羡之是急性胃溃疡,急性胃穿孔,胃部还有点轻微出血。 开药过后,喻羡之被推去了病房区输液。 陈子妗则拿着厚厚一摞单子去缴费。 但今天的人格外多,不管是自助缴费机还是人工窗口都排了长长的队。 好不容易等交完费回到病房,床上却没看到喻羡之的影子。 他的手机倒是摆在床头。 她一愣过后,连忙跑去了护士站:“麻烦问一下,56床的病人去哪儿了?” 她询问的护士正是刚才替喻羡之扎滞留针的护士。 “我刚去给他换水他还在床上呢,”护士皱眉:“可能去上厕所了,你去厕所那边看看。” 陈子妗一路跑去了厕所。 她找了个工作人员,让人帮忙进去找了找。 结果,工作人员出来冲她摇了摇头:“里面就三个人,没有叫喻羡之的。” 陈子妗道谢过后,就开始一路跑一路找。 终于,她在交费大厅看到了喻羡之。 他穿着病号服,一只手高举提着液体,转着头往四周看着,像是在找人。 陈子妗气死了:“喻羡之!” 喻羡之脊背一僵,猛地转过头来。 隔着人群对上陈子妗的视线。 两个人同时朝对方走去。 等走近了,陈子妗没好气道:“你还生着病知不知道,瞎跑什么!你有什么事……” 她正说着,喻羡之突然伸手将她抱进了怀里。 陈子妗瞬间噤声。 周围人来人往,每个人路过时都会转头看他们一眼。 陈子妗有些不自在,想推开他又怕碰到他手上的针。 就这样任凭他抱着。 很久之后。 喻羡之终于松开了她:“陈子妗,谢谢你还在。” 陈子妗不自然地转开视线:“先回病房吧,我给你买了饭。” …… 病房里,陈子妗坐在床边帮喻羡之打开饭盒。 喻羡之拿起自己的手机,解锁后,他点开相册递给陈子妗:“看看这个。” 陈子妗疑惑地看了他一样,把勺子递给他之后,才接过手机。 上面是两段监控视频。 第一段是公寓电梯里的,从时间能看出来,陈子妗和陆瑶是一前一后上的电梯。 中间仅隔了一分钟。 第二段是一楼便利店的。 陆瑶在里面坐了近四个小时,而她坐的位置也恰好能看到公寓楼外的花坛。 视频播放完,喻羡之适时出声:“陈子妗,我没有留宿她。” “但是的确是我请她上楼的,是我给了她这个机会害你误会。” “所以,你生我气是应该的。” 陈子妗沉默地把手机还给他:“你这两天就是想跟我说这个?” “还有一件事,”喻羡之凝眸看她:“陈子妗,五年前我没有收到你的告白短信。” 陈子妗一愣过后,不可置信地抬眸:“可短信状态显示已读。” “我手机之前摔坏过,但也不确定是不是这个原因,我已经让桑元在修复了。” 喻羡之沉默了一瞬后,又说:“你有没有留存?” “如果有的话,能不能给我看一下?” 这五年,手机更新换代。 陈子妗已经换了好几部手机,但是那条告白短信的截图,她都有一直保存。 纠结过后,她点进相册,找到截图递给了喻羡之。 时隔五年,喻羡之终于看到了那条告白短信。 他看了很久。 看到最后,喻羡之手指竟微微颤抖了起来。 他声音哑的不成样子,出声问:“陈子妗,我现在回复你来来得及吗?” 第一卷 第48章 男朋友现在要亲你,给亲吗? 沉默了很久之后,陈子妗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要是来不及了呢?” 她还愿意回答自己,这个认知让喻羡之高兴不已。 他说:“那我就再追追看。” 陈子妗笑了。 看到她笑,喻羡之也扬起了唇。 雪后初晴,暖洋洋的阳光穿透窗户照进来。 像在两人身上渡了一层金光一样。 昨晚沈颂禾说的那些话又在耳边响起。 陈子妗在如雷贯耳的心跳声中,缓缓转开视线,轻声道。 “你病好得快的话,说不定来得及。” 欣喜来的太快,喻羡之手里的勺子掉在了桌上。 反应过来后,他连忙捡起勺子开始吃馄饨。 陈子妗把头转过一边,唇角提了提。 …… 五天后,陈子妗跟着同事出外勤。 这次的用户是个男大学生。 个子高,皮肤白皙,一张脸像被雕刻过一样。 帅得一塌糊涂。 然而,他喜欢上了自己的室友。 室友对他也很好。 好到,除了照顾着他生活的方方面面,到了冬天甚至还会帮他暖床。 所以江让去表白了。 结果室友说他是直男。 从和福宝的聊天记录中能看出,江让每天都在内耗。 室友说的每句话,做的每个工作,甚至小到一个表情,江让都要反复琢磨。 直到福宝告诉他,这是室友喜欢他的表现,他才算完。 此刻,站在学校教学楼的天台上,江让红着眼睛问陈子妗。 “姐姐,你说等我死了,下辈子能不能投胎成一个正常人?” 陈子妗沉默片刻后:“这个问题我没办法回答你,因为我没有死过,不知道有没有下辈子。” “但是我出车祸的时候,我没感觉疼,只觉得自己飘在空中,甚至还和围观的人一起看到了满脸是血的自己。” “所以我觉得人是有灵魂的。” “不管身体怎么改变,你还是你。” “你为什么不尝试接受自己呢?不管你喜欢同性还是异性,你都是你啊。” 陈子妗告诉他,其实随着社会发展,人们对这种异于常人的事接受度已经很高了。 已经不存在歧视偏见。 就算他告白的是异性,也有可能被拒绝啊。 他这种的行为,何尝不是一场道德绑架? 所以,一开始孟主管提议去找江让室友过来劝解的时候,陈子妗拒绝了。 陈子妗太了解告白被拒之后心里有多痛苦。 所以她说的每句话都说到了江让的心坎上。 说到最后,江让流着泪从天台上下来了。 他问:“姐姐,我能抱你一下吗?” 陈子妗一愣过后,点了头。 江让用力地抱住陈子妗。 陈子妗犹豫了下,伸手回抱住了他,轻轻拍了拍他。 “其实,你也不一定是喜欢同性。” “你从小没得到父爱母爱,你所有的行为明显都是缺爱的表现。” “江让,或许你喜欢的只是对你好的人,你想通过你的喜欢让他对你更好。” “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对自己好点呢?还能省去中间商赚差价。” 她的话让江让破涕为笑。 江让掏出手机:“姐姐,我能加你微信吗?” 陈子妗伸手去兜里拿手机的时候,喻羡之好听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 “陈子妗。” 陈子妗动作顿住,回头看去。 她眼眸一亮,和江让说了一声,就调转脚尖朝喻羡之走了过去:“你出院了?” “嗯,”喻羡之的视线从江让身上收回,“待会儿坐我的车?” 陈子妗点头。 …… 车走开以后。 陈子妗转头问喻羡之:“你复查结果怎么样?” 喻羡之目视前方:“很好,后面再注意下饮食,多养养就好了。” 他正说着,陈子妗手机突然响了。 是写了备注的扬怀号。 但是陈子妗一时忘了这是谁。 犹豫了下,她接起了电话:“喂。” 车厢安静,年轻男人的声音顺着听筒传了出来。 “姐姐,我昨天回国的,听周奶奶说你最近在相亲?” 听到声音,陈子妗想了起来,是住在姥姥家隔壁的弟弟。 温时序。 陈子妗把手机从耳边拿下,又看了眼备注。 ——竹马弟弟。 首先温时序跟着父母出国的时候,才刚过十二岁生日,根本都还没有手机号。 其次,她不可能改这个备注啊! 察觉到旁边的视线,陈子妗心头一跳,连忙把手机翻转过来。 却不小心误触打开了免提。 温时序的声音在车厢里响起:“姐姐,我们可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知根知底,你不管是结婚还是恋爱都要首先考虑我啊!” “周奶奶把你公寓的地址给我了。” “我已经到京南了,明天过去找你吃饭吧。” 陈子妗觑了眼喻羡之,刚要出声拒绝。 就看到喻羡之突然打了一把方向盘,把车猛地停在了路边。 下一秒,他倾身过来吻住了她的唇瓣。 陈子妗被吓得手机都掉在了地上。 听筒里,温时序没听到回声:“姐姐,你还在听吗?” 陈子妗被吻得意乱神迷。 都没注意到电话是什么时候挂断的。 知道喻羡之是吃醋了,趁他换气的时候,陈子妗喘着气解释。 “那个备注不是我改的,我也不会跟他去吃饭。” “你能不能别咬我?我不能隔一段时间就吃饭咬到嘴呀。” 她声音里的娇嗔抚平了喻羡之的醋意。 他睁开眼,凝视着她,嗓音沙哑:“陈子妗,你要不要当我女朋友?” 陈子妗与他四目相对着,点了头。 “要。” 喻羡之笑了:“那男朋友现在要亲你,给亲吗?” 被他侵略性的目光盯着,陈子妗哆哆嗦嗦。 “我还要回公司复盘,一会儿该让人看出来了,晚上回家给好不好?” 喻羡之这才松开了她。 后面的路程,喻羡之把车开得飞快。 因为涉及到了大学生和同性的问题,复盘会耽误了一会儿时间。 等回到公寓,已经八点钟了。 一下电梯,喻羡之就拉着陈子妗回了自己家。 房门一关上,陈子妗就被他抱了起来。 喻羡之吻的很急。 一边吻一边往桌边走去。 等坐稳后,陈子妗双手撑在台面上,喘着声音问。 “这么晚了,你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她有点担心他的胃。 “不急,待会儿出去吃。” 喻羡之说完又吻了上来。 陈子妗闭上眼,用力地回应着他。 第一卷 第49章 我还想了别的,你想知道? 陈子妗觉得接吻真的很让人上瘾。 只是吃个饭的功夫,喻羡之看她的眼神都拉丝了。 吃完饭,他就拉着她往回走。 一路上,因为有监控,喻羡之还算克制。 但是一下电梯,喻羡之就用双手抱住陈子妗的细腰,低头吻了过来。 陈子妗故意逗他,在他快碰到她唇的时候,往后躲了一下。 “刚确定关系的第一天,男朋友打算亲几次呀?” 喻羡之又把唇凑过去:“今天最后一次,好不好?” 陈子妗这次没再躲,伸手抱住他的脖颈张嘴回应。 却意外用余光看到了站在她家门口已经僵直的身影。 陈子妗下意识转眸,看到了白悠悠。 她用手轻轻推了下喻羡之。 喻羡之这才睁开眼,在看到白悠悠后才松开了陈子妗。 白悠悠终于反应了过来,连忙背过身:“子衿,你密码怎么换了?” “你快告诉我密码多少,我自己开门进去……” 陈子妗这才想起来她上次误会喻羡之留宿相亲对象。 一气之下把密码改了。 她给喻羡之使了个眼色,让他先回去,才提步过去给白悠悠开门。 “密码我改成你生日了,悠悠,要不我再给你录个指纹吧?” 白悠悠一边开门一边回头看,看到喻羡之进门后,她才松了口气说。 “可别,回头我再撞见点不该看的,我尴尬是小事。” “要是害羡哥有了阴影,影响到我姐妹一辈子的性福,我得以死谢罪了。” 陈子妗在意识到白悠悠在说什么之后,脸颊瞬间爆红。 关门时,还心虚地看了眼对门:“我们今天下午才在一起,这个还早着呢。” “早吗?”白悠悠站在桌边,喝了口水回头看她。 “你们互相喜欢了对方八年,如果没有错过这五年,到现在估计都开始谈婚论嫁了吧。” 喻羡之住院的那五天,陈子妗和白悠悠说了他们之间的事。 陈子妗眼睫垂了下,又听到白悠悠说。 “这种事,早晚都一样,而且——” 白悠悠声音顿了下,笑着凑到陈子妗耳边:“我看刚才羡哥那眼神,他肯定等不了很久的。” 陈子妗的脸更热了。 “别说我了,你和顾呈怎么样了?” 白悠悠脸上的笑意落了落,手指转动着水杯:“分了。” 陈子妗震惊:“为什么?” 白悠悠这才说了她和顾呈这段时候发生的事。 顾呈之前和好友聚会。 白悠悠想给他一个惊喜,就瞒着他跑去接他了。 却没想到在包厢门口,听到了真相。 顾呈之对她好,和她在一起,都源于一个赌局。 他其中一个好友在大学时追求过白悠悠,被拒绝了,就怀恨在心。 在得知白悠悠在给顾呈当总秘之后,就起哄和顾呈打赌,看顾呈能不能拿下白悠悠。 顾呈也聪明,不直接追,而是对她好,对她特殊,让她来主动追他。 她追顾呈时,顾呈还端着不回应。 直到白悠悠误会他有女朋友。 顾呈觉得再端着赌约就要输了,就表白了。 陈子妗听得快气死了:“他怎么能这样!” 她鼻尖酸涩,抬眸看白悠悠。 “那你喝醉那晚,我跟他说的那些话,岂不是害了你?” 白悠悠一愣:“可是你也不知道啊,就连我都是后面才知道的。” “我一开始知道的时候,也很生气,但是又害怕误会了他,所以一直没跟你说。” “后来问清楚了,也就死心了。” “我今天就正式从青云集团离职了,打算出国找我爸妈待一阵。” “明天就走。” 这件事白悠悠过去了。 陈子妗却一直过不去,气得一直掉眼泪。 晚上睡在一起,白悠悠还抱着安慰她。 因为第二天是周末。 两人像从前大学时那样,躺在一个被窝里,聊了整整一晚上。 一直天快亮时才都沉沉睡了过去。 醒来后,喻羡之充当司机,送她们去了机场。 临登机前,白悠悠又突然返回来抱住了陈子妗。 陈子妗眼泪掉下来:“悠悠,你什么时候回来?” 白悠悠昨天还不觉得,真到了分别的时候,她才感觉到舍不得。 她忍着泪意,抬手给陈子妗擦泪:“这个我也说不准,但是子衿,你结婚的时候我肯定要回来的,我还要当伴娘呢。” 她说完又抬头看向喻羡之。 “羡哥,我把子衿交给你了,你可别欺负她啊。” 喻羡之点头:“一定。” 白悠悠转身走了。 陈子妗哭成个泪人。 喻羡之安慰她:“别担心了,桑元也在飞机上。” 陈子妗一愣,抬头看她:“嗯?” 喻羡之看向飞机停靠的方向,反问她。 “桑元和悠悠是重组家庭你知道吧?” 陈子妗慢一拍地点了下头:“知道,悠悠跟我说过。” 白悠悠是跟着她妈妈嫁进来后,才改姓白的。 她和白桑元没有血缘关系。 喻羡之叹了声气说:“她昨天突然过来找你,是因为桑元看她失恋太难过,没忍住亲了她。” “……” 陈子妗终于反应了过来:“你是说,桑元哥喜欢悠悠?” 喻羡之点了点头。 “刚才来的路上,我给桑元发了短信。” “但是这趟航班只剩下商务舱了,商务舱的登机口不在这儿,他们这会儿……应该已经见到了。” 因为太震惊,陈子妗彻底止住了眼泪。 回去路上,喻羡之看陈子妗还在发呆,出声喊她。 “陈子妗。” 陈子妗抬起头来:“嗯?” “昨天那个,可以补吗?” “……” 陈子妗脸颊发烫:“喻羡之,你谈恋爱是这样的,每天脑子里就想这个?” 喻羡之看向她,挑了下眉:“我还想了别的,你想知道?” 因为昨天和白悠悠聊了这个,陈子妗瞬间就听懂了他在说什么。 “不、不想。”她慌乱地转头看向窗外。 喻羡之提了下唇角,好好开车。 …… 周一上班。 陈子妗跟着孟主管去项目部开会。 因为心虚,开会的时候,陈子妗全程低头记录,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在食堂吃午饭时,她也拉着刘婉坐得离喻羡之远远的。 好在下午又出了趟外勤。 等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同事们已经都下班了。 陈子妗整理完会议纪要,关了灯正准备往电梯间走。 突然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推着她进了旁边的小会议室。 等再抬眸,陈子妗已经被喻羡之压在了会议室的门上。 看到他难过的眉眼,她连忙问:“你怎么了?” 第一卷 第50章 妗妗,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喻羡之沉默过后,问她:“妗妗,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陈子妗一愣过后,反应了过来,连忙出声解释。 “当然要,就是我还要工作嘛,就不想让孟主管他们发现。” “你毕竟是公司在京南分部最大的领导。” “要是让他们都知道了我们的关系,回头孟主管该纠结给不给我派活了。” 陈子妗觉得自己已经解释的够清楚了。 但是喻羡之看起来还是很难过。 她凑过去,蜻蜓点水地吻了下他的唇瓣:“昨天那个,一会儿等吃完饭以后给你补上好不好?” 喻羡之的眼睛这才亮了起来。 不过,他要补完再吃饭。 这一次,喻羡之记住了,没在楼道里,而是等进了屋才抱起陈子妗。 “妗妗……” 吻到浓情时,喻羡之哑声叫了陈子妗一声。 这时,房门突然滴滴一声。 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陈子妗下意识睁开眼。 正好和走进来的姚曼眼对眼撞上。 她连忙推了下喻羡之,拉起肩带。 喻羡之带着不爽回头,俊脸愣了一下,才喊出声:“妈。” 陈子妗也乖巧地喊了一声:“阿姨。” 姚曼到底是经过大场面的人,尽管很震惊,但是脸上却丝毫不显。 她走过来,把手里的饭盒递给喻羡之,让他去摆餐具。 然后转头问陈子妗:“你们还没吃饭吧?我让阿姨给羡之熬了点养胃的粥,你也一起吃点吧?你叫……?” 陈子妗答声:“阿姨,我叫陈子妗。” 姚曼自我介绍后,拿出手机:“妗妗,你看方不方便让我加你个联系方式呀?” “方便的。” …… 一顿饭吃的陈子妗快要夭寿。 姚曼一直拉着她说自己年轻时候恋爱的事。 尺度还越来越大。 陈子妗知道姚曼是好意,想提醒他们做好防护措施。 但是…… 陈子妗还没经历过这个,越听脸越红。 到最后,她找了个借口起身离开了。 刚回到卧房把自己摔进大床里,喻羡之的微信就发了过来。 【跑挺快,我妈走了,你还过不过来了?】 两次被打断,陈子妗哪里还敢。 她打字回复:【今天有点累了,我想早点休息了。】 喻羡之也没勉强,给她发了个小猫晚安的表情包。 这个表情包是陈子妗之前发给他的。 他居然都收藏了。 陈子妗正嘴角噙着笑回他,微信突然弹进来一个语音。 看到备注,陈子妗嘴角的笑容一僵,连忙从床上坐起身。 她坐端正后才接听了语音:“阿姨。” “妗妗啊,你明天有空吗?阿姨想请你喝个下午茶可以吗?” “有空,可以的阿姨。” “那行,我回头把时间地址发你。” 姚曼声音顿了下:“这件事你可以帮阿姨瞒着羡之吗?” 陈子妗一愣。 脑海里已经脑补出姚曼给她扔支票让她离开喻羡之的画面了。 “我不告诉他,阿姨。”陈子妗答话的声音很稳。 实则心里已经快哭了。 …… 第二天下午,陈子妗找孟主管请了两个小时的假。 去了姚曼给她发的地址。 她刚走没多久,喻羡之就来了危机部。 技术上有个bug要找孟主管核对。 孟主管诚惶诚恐。 像这种工作上的问题,一般上都是领导叫他去办公室的。 还是第一次领导直接来找他。 等聊完工作送喻羡之离开,快走到门口的时候。 喻羡之突然站停了脚步,回头问孟主管:“你们部门今天又有出外勤的吗?” 孟主管一愣过后,答声:“今天没有,是总部安排了个讲座,大家都听讲座去了。” 喻羡之沉默片刻,又问:“都去了?” 孟主管刚要点头,突然像想起来什么一样。 “除了一个请假的,其他的都去了。” 孟主管想起来陈子妗就是项目部调过来的。 想着利用陈子妗和领导拉近下关系。 他思忖了一下,又开口:“请假的是陈子妗,听她那意思。” “好像是她男朋友的妈妈不同意他们在一起,单独把她约出去想让他们分手。” “她走的时候死气沉沉的。” 孟主管往后再说了什么,喻羡之已经听不到了。 他手指都微微颤抖了起来。 难怪刚才他在微信上问陈子妗在哪儿,她输入了好一会儿,最后什么也没回。 他再打电话过去,就显示已关机了。 喻羡之以为她是在听讲座不方便回信息,就去了讲座室。 结果她并不在。 刚好技术部主管来找他说bug的事儿。 他就拿着文件来了这儿。 从危机部出来,喻羡之手指颤抖着给姚曼打去电话。 电话通了,但是没人接。 …… 茶室里。 听完姚曼说的话,陈子妗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缓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您是说,喻羡之的父亲死在了叶雯那场爆炸案里?” 可是…… 当初喻羡之来找她说丢的是叶雯的资料时。 她没想起来,喻羡之当时说: “想不起来就别想了,不重要。” 后来,车祸后。 他又和她说自己的安全最重要,让她忘记叶雯这件事。 因为担心她遇到危险,就拼命把她摘出去,他自己却深陷其中。 喻羡之怎么能这样…… 姚曼红着眼眶:“之前我逼着他出国,也是意外发现他对他父亲的死还在耿耿于怀。” “我以为出国几年,他就会慢慢放下了,可是没想到……” “我跟他吵过,闹过,还拿跳楼威胁他,他表面答应的好好的,背地里却依旧在查。” “妗妗,求你劝劝羡之,让他不要再查下去了。” “起让真相大白于天下,我更想让我儿子活着。” 姚曼哭得情真意切。 又是真心为喻羡之好。 按理说陈子妗怎么都应该答应她的。 可是…… 陈子妗沉默了很久,才出声:“抱歉阿姨,我可能不能答应你。” 姚曼愣住:“为什么?” 陈子妗:“如果今天死的是我的家里人,我也会一查到底的。” “我也不希望,喻羡之利用我对他的喜欢,来阻止我。” 这个话说得太过清醒。 姚曼震惊地盯着陈子妗。 她昨天初见陈子妗,以为她是很好拿捏的那种性子软软的小女生。 却没想到是这样的。 姚曼也不装了,直接变了脸色:“行,等他出了事,有你哭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