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金枝》 第二百五十章 好景不长 赵仕成一剑将谷家母女串成了串,谷秋云当场死亡,谷菲菲生死不明。 嘉敏、京墨、张念烟三人面面相觑,脸上是同样皱眉表情。 嘉敏:“不是我动的手。” 京墨:“不是我。” 两人齐齐看向张念烟,又齐齐摇头。 “不可能是她。” 张念烟:“……??怎么就不可能是我了!怎么就不能是我了!” 嘉敏和京墨默契的忽视了张念烟不服气的抱怨。 京墨将今日在霍博仁寿宴上的事情简短的说了一遍:“结合这件事,背后主谋既不是我们这边的,也不是嘉庆那边的……” 嘉敏眉头皱的更厉害了。 “可是从哪里冒出这么一波人?能叫谷家母女那两个蠢货配合容易,可霍博仁不算是豁达的人,这种在他自己的寿宴上乱搞,丢脸丢的全京城都知道的事情……那人是怎么说服霍博仁配合他的?” 还是乐滋滋的配合…… 如果只是为了报复霍渊的话,霍博仁有霍渊他爹霍礼的信任,按理说机会很多,为什么能同意在他的寿宴这么敏感的时机做这件事呢? 京墨隐隐有种感觉,这件事就像是背后那人故意跳出来,在冲她打招呼,说“看,我在这哦”。 尤其是最后赵仕成将谷家母女杀了这个结局,出乎意料到像是假消息。 偏偏这个像是假消息的消息,是真消息。 京墨和嘉敏面对面沉默半晌,两个人都没有丝毫头绪。 张念烟思维一向跟不上,她心安理得的坐在一旁,捧着茶水,坐等京墨和嘉敏商量出结果。 最终,京墨开口了。 “这个人的目标隐隐指向我,但现在线索太少了……只要这人没犯到我们面前,我们只当不知道,按兵不动。” 嘉敏默认了京墨的决定。 现在着急也没用,还不如做好他们自己想做的事情。 嘉庆虽然被禁足三月,但禁足这种惩罚,可轻可重。 在自己府中被禁足,真要想出去,还能出不去? 这般小打小闹的惩治,无疑说明圣上对她还是十分手下留情的。 赵仕成的事情,大概也不会牵连到她身上。 果然不出京墨所料,赵仕成的事情有霍博仁霍廷尉和他府上一众侍卫作证,赵仕成百口莫辩。 圣上震怒,下旨令嘉庆与赵仕成和离,判了赵仕成秋后问斩。 在问斩前,赵仕成就在狱中度过了。 嘉庆因为受害者的身份,在民间很是赚了一波同情,禁足只象征性禁了一个月就解了。 出来后,嘉庆难得老实,一直没再作妖。 整个京城风平浪静的叫人不适应。 京墨提供的阉猪法子经过这段时间的发力,已经成功让将肉的产量提上去了。 今年秋日开始,大家摊子上的猪肉价格明显比往年便宜,而且也不用抢了。 普通百姓家也能隔三差五吃上肉了。 卖猪的不少是圣上安排的人,收入大大丰富了一把圣上的私人小金库,对京墨的印象更好了。 甚至破天荒主动叫人去醉仙楼提了几次糕点,带了几次饭菜。 宫中御厨如何焦虑不说,醉仙楼是因此在京中狠狠受了一把追捧。 事业得意,感情上也不差。 京墨与霍渊感情稳定,与霍渊的家人相处的十分愉快。 在征得京墨的同意后,赵玲珑特地找了上京有名的玄清观观主为京墨与霍渊的婚期算日子,最后定在了大靖历七十五年六月初六。 报复嘉庆的时机还未到,京墨的日子难得安逸。 可惜好景不长。 大靖历七十四年九月十四,突厥于狼牙渊发动奇袭,一千驻守狼牙渊的大靖将士埋骨。 大靖历七十四年九月十八,突厥于青河滩涂发动冲锋,大靖将士阵亡八百,重伤四百三十三人,轻伤上千。 …… 截止到消息送到上京,大靖驻边将士牺牲近三千,重伤一千七百八十二,轻伤不计其数。 突厥放话,若不放回二皇子沙棘,每隔三日,他们会发动一次不计代价的突袭。 一夕之间,整个上京上下气氛肃然。 突厥的二皇子被霍渊抓到之后,一直都关在天牢最深处。 突厥最受宠的皇子被抓,突厥那边迟迟没有动静,不合常理。 文官可能会被突厥一时的安静迷惑,与突厥对战过的每一个将士却不会。 突厥王一共生了三位皇子,七位公主。 大皇子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带兵打仗喜欢冲在最前面,二十岁那年带兵与大靖对战,在混战中被斩杀。 二皇子武力也就普通水平,但他脑子好使,可惜他年岁与大皇子差了足足六岁。 大皇子在战场带兵冲锋陷阵,乱军之中被斩杀时,二皇子不过十四岁,因为武功不行,还没能获得上战场的资格。 就连镇国将军霍礼都感慨过,但凡二皇子早生几年,早些上战场,与大皇子一文一武打配合,边境什么场面还真不好说。 至于三皇子…… 作为突厥王最喜爱的侍妾诞育的孩子,他在突厥十分受宠。 在二皇子的刻意纵容和突厥王的庇佑下,他声色犬马,耽于享乐,不足为惧。 至于七位公主,除了才八岁的最小那位,其他都为维护突厥内部稳定,嫁入各部落联姻。 在这种局面下,没人会怀疑二皇子对突厥的重要性。 边境的武将从未因为突厥一时的老实放松,尤其是作为边境武将首脑的霍家夫妇,他们一直提防着突厥动作。 回朝之前也做了诸多部署,可惜还是没能阻止突厥的突袭。 霍礼回朝后也曾就此在朝堂上陈言,可惜文官们不以为然。 只是从他人口中转述而来的紧张感浮于表面,完全影响不了他们一边担心一边克扣军饷。 且这种行为随着突厥在战事上处于下风的时间增长,越发过分。 只有武将们和边境的百姓,真心实意的担心突厥那边搞突然袭击。 只是谁也没想到,突厥会忽然就发起势头如此凶猛的反击。 更没人想到,安静了这么长时间的突厥一动手,就如此之快、如此…… 惨烈。 八百里加急军报一到,霍礼和赵玲珑不敢耽误,立刻进宫向圣上提了回边境的折子。 随后,他们马不停蹄拿着圣上敕令即刻启程,奔赴边境…… 喜欢踏金枝请大家收藏:()踏金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五十一章 此行必有危险 突厥的行为触怒了靖阳帝,若是去年宫中那个财政情况,靖阳帝说不得会稍稍忍让。 如今得益于京墨献出的法子,大靖资财颇丰,靖阳帝底气足,坚决不同意交出突厥二皇子。 自觉被挑衅了的靖阳帝转手又拨了十万两军费,要霍礼夫妇二人大破突厥,最好打的那群龟孙不敢再蹦跶! 令靖阳帝万万没想到的是,他拨开军资之令甫一下发,就像是开了什么讯号,诉苦哭穷求银子支援的折子雪花一般从各地飞到御书房的书案上。 气的靖阳帝摔了好几套茶盏,阖宫上下战战兢兢,生怕被牵连。 不过这也给靖阳帝提了醒。 往日靖阳帝虽然知晓朝中蛀虫多,层层剥削下,军费能到军队中的数目多有折损,但秉承着“水至清则无鱼”的原则,再加上霍家总有自己的法子解决困境,他自是懒得多管。 他没想到自己精心挑选出的官员在这种关头,居然还在计较能不能争到好处。 因此,为保证军资能顺利送到边境不出差错,靖阳帝重新做了部署,不仅派了谏官刘墉携兵部侍郎一并押送粮草,还派了一名内侍随行。 言官与武官本就水火不容,再加上代表皇权的、靖阳帝的心腹内侍,形成三足鼎立的局面。 按照靖阳帝的设想,这三人互相牵制互相监督下,足可以最大程度的保证粮草的安全。 几番推算,认为自己再无疏漏的靖阳帝终于放了心,专心开始处理那写哭穷的“狼狈”。 靖阳帝如何在朝上发火,京墨是不知晓的。 如今世道不太行,她虽不是什么大仁大义之辈,却也不知道在这个关头不能内乱。 她每日守着醉仙楼,隔三差五跟朋友小聚,关心着边境的情况,针对嘉庆的动作尽数停下,日子称得上平静。 小老百姓感受不出区别,可边境纷杂,大靖境内也不安生,整个京城、乃至整个大靖暗流涌动,触觉灵敏的人都绷着一根弦,生怕自己卷入其中。 就如大靖有主战派有主和派,突厥也一样,突厥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他们也有人不希望打仗。 至少那些突厥商人,绝对是不希望的。 过去几年,边境虽多有摩擦,可大靖重商,又自持大国风范,自不会拒绝突厥人抱着友好的态度来大靖通商的商队。 突厥那边能养出上等的马匹,还有上好的牛羊。 带着这些来,他们不仅能在大靖换到足够他们养活一家人的东西,还能带回家大量的金银。 但凡是有点门路能过来做生意的,谁能拒绝这样的诱惑呢? 来做生意的突厥人一多,监管起来就麻烦,趁乱混入其中的细作数不胜数。 如今边境动乱,为免细作混在商队中搞事,大靖境内的突厥商人尽数被扣留,大批大批滞留在大靖。 如此一来,那些细作也随之滞留大靖境内。 与此同时,各地的警戒程度也都提到了最高,严密监察突厥商队,严防死守,不许任何消息传出。 在这种情况下,霍渊的人在南州那边截获了突厥细作试图递出去的消息,截获的信纸上满纸突厥文。 找了专人翻译后,饶是霍渊早有心理准备,还是忍不住眉头紧皱。 细作言称,手中有粮草押运的线路图! 粮草押运事关重大,押运的线路除了最核心那些人,其他人根本不可能知晓。 若说细作能传出消息是地方人多眼杂被细作钻了空子的话,线路图外泄,只能说明押运粮草的队伍里有突厥人的内应! 事关重大,霍渊不敢耽误分毫,得到消息立刻就进宫禀明圣上。 靖阳帝如何震怒都被宫闱高墙阻隔,不为外人所知。 好在他盛怒之下犹有理智,知道此事不好打草惊蛇。 于是密令霍渊暗中查访,力求将通敌叛国之人与潜藏在大靖的细作揪出来! 霍渊领了命,把自己处理公务的地方搬到了醉仙楼。 他身上只挂着一个闲职,这个关头没人管他的动作,索性日日往醉仙楼跑,以此掩盖自己的行踪。 在外人眼中,无非是定了亲的少男少女情难自禁,日日走动,没人怀疑过什么。 就连醉仙楼里的人,也都只当是京墨与霍渊情深难抑,趁着悠闲多多相处。 有那迂腐多嘴的读书人不齿霍渊行径,暗搓搓写文章叱骂,霍渊也只当不知道。 身上的骂名多了,这不疼不痒的一条,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南州富庶,有文人曾留下诗句,“稻米流脂粟米白,公私仓廪俱丰实”。 仅这一句,就可以窥见南州的盛况。 人多、口杂,乱七八糟的消息就多。 所有可能与细作相关的消息,都被霍渊手下一股脑的递过来的。 每日京墨一睁眼就能看到霍渊在处理消息,在厨房忙一上午后还能看到霍渊在处理。 中午连着傍晚三日,不饮不食。 第三日下午,霍渊终于放下怎么都看不完的密报。 京墨给他递过去一杯晾好的茶水:“如何。” 霍渊抿了口茶,面色如常。 “消息搜集的差不多,明日就得启程了。” 说到这,霍渊略带歉意的看向京墨:“此次下南州,得借着游玩的名义,需得你与我同去。” 京墨点头,满脸的理所当然:“这不是咱们早就说好的么?” 那日从宫中出来,霍渊就与京墨说了此事。 靖阳帝的意思是暗中调查,免得打草惊蛇,与京墨一同下南州是当下最能叫敌人放松警惕的法子。 “此行必有危险……说不得就……” 京墨表示别说废话:“我知道有危险啊,但你不跟我同甘共苦还想跟谁同甘共苦?” 霍渊拉着人的手,叫京墨与他同坐一把椅子,凑过去用自己的鼻子蹭蹭京墨的鼻子,又高兴又无奈。 两人腻歪了一会,霍渊将刚刚自己看到的其中一条消息告诉京墨。 “公孙垚将军中的一应事务交给了公孙淼,带着周雪离开军中,一路向南,这次去南州,说不定能碰上他们。” 京墨眼睛一亮,笑得眼似月牙。 有跟周雪见面的机会! 喜欢踏金枝请大家收藏:()踏金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五十二章 下南洲 南州多水路,下南洲走水路,能比陆路快十多日。 霍渊带着京墨一起下南洲,排场摆的很大,半个京城的人都知道,将军府的世子爷对一个做生意的孤女情根深种,特地告假带着人下南洲游玩去了。 一时间,大街小巷的姑娘都在羡慕京墨。 出身不好,但凭着一张脸俘获了将军府的世子,被世子捧在手心上宠。 霍渊名声在外,一开始没人觉得他是真心的,所有人都觉得,无非是纨绔子弟找到新玩具罢了。 可那孤女不仅被世子从偏远之地带回了京都,开了自己的店,得了县主的封号,还与世子定了亲,成了货真价实的未来世子妃。 如今,还为了讨她的欢心,如此兴师动众的下南洲…… 不知有多少姑娘暗地里妒恨的咬帕子,恨不得扎小人诅咒京墨,可明面上却是没得奈何。 这些人的阴暗情绪无处发泄,只能张着一张嘴胡说。 这个说京墨长了一张狐媚子脸,干的是迎来送往的生意,谁知道有没有给霍渊戴绿帽子,那个煞有其事说自己看到过京墨跟男子在小巷子里拉拉扯扯…… 霍渊和京墨还在京城时,这些谣言还背着人,等他俩一离开,立马如什么烈性疫病一般蔓延整个京城。 桃色八卦最能吸引视线,在愈演愈烈的谣言下,谁也没有想到,霍渊带着京墨下南洲能有旁的目的。 已经离开京城的京墨霍渊都不知道谣言传的这么离谱。 他们一路南下,赶路赶的天昏地暗,船只一连着十日,一次未停。 江上的一开始景色还算新鲜,京墨惬意的支着伞在甲板上玩了两三日,霍渊陪在她身侧,给她递水果顺便钓鱼。 霍渊多少是有点鱼缘的,这么三心二意的钓鱼,居然也叫他收获了七八条大鱼。 京墨看的手痒,学着钓了一天,努力出一只螃蟹,气得她鱼竿一扔,回船舫里自闭了。 行至后半段,日复一日的重复,着实叫人提不起兴趣。 幸好,这样的折磨只有十日。 十日后,站在南州的土地上,京墨畅快的深呼吸三次,发出了没见识的“哇”。 南州不愧为最富庶的地方。 码头上,一条货船连着一条货船,扛包的脚夫呼和着号子互相鼓励,排成一排将货物码在港口的空地上。 监工的躲在棚子下面,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闲话,茶棚小贩殷切的给每桌客人都倒上凉茶,忙的满头大汗。 漕帮的人在码头来回巡逻,时不时从卖炸果子煎饼的小贩摊子上拿点吃的。 被拿的小贩反应多样,有敢怒不敢言的,有陪着笑,只盼着这些大爷不要闹事的,也有谄媚着上供的…… 人生百态,在南州繁华的码头上,可窥一二。 霍渊和京墨并排而立,一出现,码头上就有不少人的将目光投了过来。 他们通身的气派与出众的容貌,与港口实在格格不入。 港口的人一辈子都生活在最底层,没见过什么好东西。 虽说京墨戴着斗笠遮住了面庞,可单看她身上那流光若云的料子,就知道定是价值不菲。 霍渊往那一站,身体侧向京墨站的方向,那张锋锐的脸上,桃花眼微微眯起,眯成狭长的形状。 他脸上挂着若有似无的笑,下巴微微扬起,眼神轻蔑又危险,毫不掩饰的扫视一圈,每个被他目光扫到的人都默默地握紧了拳头。 太嚣张……太欠揍了! 可不管再生气都没人敢动。 不仅仅因为他们身边跟着那七八个身姿挺拔,一看就是练家子的侍卫,更因为霍渊身上散发的危险感。 宛如蛰伏的食人巨兽懒洋洋巡视,目之所及,皆是口粮。 稍微有点见识的漕帮中人只一个照面,就熄了打劫的心思,生怕自己踢到铁板。 京墨见多了这些,知晓自己一行这排场,定不会被骚扰,自在的左左右右打量了一遍港口,确认没有想吃的后转头看向霍渊,用眼神询问下一步去干嘛。 霍渊确认周围没有危险,心中绷紧的弦并未松懈,面上一派自然。 “我的人已经订好了客栈,舟车劳顿,我们今日就不再出去了,休息一日,明日再商议去哪里游玩。” 京墨点头,赞同道:“确实,船上颠来颠去的,晚上都睡不好,那我们先去客栈吧。” 说话功夫,霍渊手下的人已经叫了轿子过来。 霍渊和京墨一人一顶轿子,进城去了。 轿子有小窗,京墨坐的无聊,隔着窗子往外看。 窗外是热闹的街市,往来行人如织。 京墨看到有调皮的孩子举着什么东西哒哒哒在前面跑,他的母亲笑着在后面追着。 有卖饼子的大叔在叫卖,有乞儿举着破碗,有结伴而行的学子高谈阔论…… 明明一切都十分和谐,可京墨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又说不出来。 抱着疑惑到客栈,京墨都没想明白到底哪里奇怪。 京墨一行足有十七八个人,除去京墨和霍渊要的是上等房,其他几人要的都是普通的小单间,一下子把大半个客栈都占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南州的富庶真是体现在方方面面,京墨印象中最贵的上等房也不过五百文一晚,到了南州,竟能要到二两银子一晚…… 京墨现在也算是小有资产,听到一间天字一号的上等房要到二两,还是不自觉咽了口唾沫想说换家客栈。 不等她开口,那厢,逐影从怀中掏出几张银票:“这是五百两,不够了来找我,我们住的这几日,就别接旁的客人了。” 柜上的账房接过银票,响亮的“哎”一声,乐滋滋的招呼小二领人上去。 京墨一进去,就被房间的富丽闪了下眼睛。 小二热情介绍:“姑娘,咱们客栈的位置好,面朝绣湖,背靠街巷,开了窗就能看到绣湖美景,到了夜间,那更是……!” “您要是想看街景,窗一开就能看到,咱南州的夜景,那可是出了名的好看!” “啊对,您放心,窗户一关,街上的声音就听不着了,不会影响您休息的。” 听着小二的介绍,看着装饰都用的青花瓷的房间,京墨对这二两银子的天价房骂声小了些。 再一摸床上晒得松软的绸质被面,彻底哑火。 贵确实是有贵的理由的。 小二利落的把东西收拾好,奉上热茶,垂首离开了。 京墨喝着热茶,趴在窗户边看街边的景色,脑子还在想刚刚的问题…… 还是很在意,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啊…… 喜欢踏金枝请大家收藏:()踏金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五十三章 通敌卖国的狗杂种 直到晚上出门,得了银钱的掌柜好心递过来一顶帷帽,京墨忽然意识到哪里不对了。 “掌柜的,江南是没有女子吗?”京墨指着全是男人的客栈大堂,手掌平移又指向门外,“我们来了这么久,一个露面的女子都没有。” 掌柜手向下摆,笑道:“姑娘有所不知,咱们江南规矩多,莫说大户人家的姑娘,就是平头百姓,姑娘也是不随意出门的。” 不对劲,十分有十二万分的不对劲。 就算是管得严,总还是要出门的吧?哪有一条街上连个女娃娃都少见的? 京墨装作好奇的模样,继续追问:“这么严格么?那女子要是想买个衣服帕子、胭脂水粉之类的怎么办呀?” “有走街串巷的婆子挑夫呀!或者戴个帷帽,租个车,法子很多的。” 大概是习惯了外地人对本地风俗的不理解,店主还特地叮嘱了一句。 “本地风俗如此,姑娘若是不想惹到麻烦最好还是戴上帷帽吧。” 京墨从前去过的地方民风都算自由开放,女子可以出门游玩,可以开铺子、立女户,乍一听到南洲女子的处境,满心不舒服。 为了不惹麻烦,京墨还是戴上了帷帽。 在出去的路上,霍渊对京墨解释:“靖阳帝登基后,下令禁止了裹脚、女子不可立户等一系列习俗,可阳奉阴违之人依旧层出不穷。” “南洲富庶,又远离京中,财富与权力的覆盖下,女子不可上街只怕是最不值一提的表象……” 京墨隔着帷幔看街上热闹的景色,表情冷然:“明白了,虱子从狗身上跳出来,说明狗身上的虱子已经多的无处下脚了。” 街上的热闹与昨日一样却又不一样。 同样是举着草垛叫卖的糖葫芦的大叔、捏着石头高高兴兴跑动的娃娃,坐在柜台百无聊赖发呆的青年…… 一切的一切,都不一样了。 霍渊带着京墨七拐八绕,到一处偏僻的巷子,确定无人跟踪后,坐上早早安排好的马车。 京墨坐在车上,蔫蔫的:“我们今天目的地是哪?” 霍渊察觉到她低落的情绪,不知从哪掏出一包果干,塞到她怀里。 “我们的人查到了一个突厥留下来的暗桩,顺藤摸瓜揪出了一个窝点,在南洲郊区的酱菜作坊。” “酱菜作坊已经有人盯着了,我们今日要去樊楼找秦衍。” 樊楼秦衍……京墨从记忆里翻出这个人。 与霍渊定亲后,霍渊将他手里的东西都告诉了京墨,京墨这才知道,遍布大靖的樊楼是霍渊的手笔。 知道这个消息后再到回头想霍渊说了要跟她一起打造醉仙楼作为他的消息集散地,简直就是个笑话。 当时京墨还笑霍渊早早就动心思了还在那装模作样。 “秦衍也过来了?” “嗯。” 马车很快,一炷香后,停在一个三进院子的后门。 京墨和霍渊下车,快速进门。 秦衍依旧拿着他那个破扇子摇啊摇,笑眯眯的等在院子里。 见两人进来,他也不废话,带着人就往右耳房去。 边走边说:“我的人查到了一个富商,那富商常年跟突厥人交易,探子给出的消息,他用铁器跟突厥人交易,同时还为突厥送消息提供便利。” “通敌卖国的狗杂种。”京墨“啐”道。 甜滋滋的果干刚安抚下去的烦躁又被富商唤起,京墨完全不能理解这种人。 “为了赚钱真是一点底线都没有。” “毕竟财帛动人心。”秦衍扇子一合,转动右耳房西墙书架上的烛台。 书架旁的某个位置传来轻微的咔哒咔哒响。 秦衍书架右侧的木箱盖子掀开,露出里面的通道。 “下去吧,祈祷我们能在接生婆嘴里挖出想要的消息吧。” 话题转的生硬,京墨一下子反应不过来,“啊”出声。 嘴里的果干嚼了一半,她匆忙咽下。 “接生婆?我们不是要去查富商么?关接生婆什么事?” “那接生婆不止接生,还缠足,而那富商的夫人,常年与那接生婆接触。” 秦衍说完,一马当先跳下去。 缠足? 京墨大为震撼,边随着秦衍的脚步往下跳边问:“江南如今还有人缠足?官府不管么?” “江南如今还追捧裹脚的瘦马,圣上鞭长莫及,只能暂且隐忍。” 霍渊答完,最后一个从通道跳下去。 整个通道修的不算长,几息后,京墨的脚重新踩在土地上。 展现在她面前的是一个类似监狱的地方。 正前方的空地上,摆着一张桌子,一个护卫斜坐在椅子上,就着桌子嗑瓜子。 再往前看,两名护卫在走廊口守着,每隔一段距离点亮一盏灯。 秦衍贴心讲解:“这是我们处理叛徒的地方,可能会有些血腥。” 仿佛是为了而配合秦衍的讲解,走廊尽头忽然响起一声男人含糊不清的惨叫。 惨叫声戛然而止,不知是被捂住嘴还是晕过去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看到秦衍下来,嗑瓜子的护卫屁颠颠过来:“参见主子!” 秦衍扇子一点,阻止护卫继续往下说废话:“去,把昨日抓的婆子带到刑房。” “好嘞!” 护卫动作很快,一个穿着深紫色衣裙的婆子被他粗鲁的拖着扔到了京墨他们面前。 “主子,这就是王婆子了。” “嗯。”秦衍下巴微微抬,示意护卫退下。 护卫离开后,一个佝偻着身子的男人慢腾腾进来了。 这是负责行刑的人。 王婆子跪在秦衍面前,自以为隐蔽的抬眼试图观察环境。 在她的正前方,是一个白的晃眼的姑娘和两个一看就身份不低的男人。 她昨晚从孙老板家中提着二十两赏银出来没多久,就被人敲晕了。 再睁眼,就被人关到了这里,装着二十两银子的布包还在她的怀里。 王婆子立马意识到,找她的人不是为了钱。 她一个走街串巷帮人接生裹脚的婆子,就算知道些有钱人家的阴私,也不用如此大费周章的把她抓来吧? 忐忑想了一天,王婆子也没想明白抓他的人图什么。 京墨和霍渊默契的后退两步,将主场让给秦衍和行刑手,安静的在一旁看着。 秦衍坐在护卫拖来的椅子上,笑意温柔:“王婆子,你去孙老板府中,是去做什么?” 孙老板!? 京墨听到熟悉的三个字,不由自主握手成拳。 喜欢踏金枝请大家收藏:()踏金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五十四章 异常 在云县时,就是那个“孙老板”的人,差一点点,就要了她和周雪的命! 和突厥勾结的是他! 这人智多近妖,几次三番搞事,突厥二皇子被抓,他都没被抓。 从这一点看,两个孙老板做的事情多有共同之处。 京墨和霍渊交换一个眼神,确认对方怀疑的方向都是云县的“孙老板”。 就是不知道此“孙老板”是不是彼“孙老板”…… 秦衍的审问还在继续。 “孙府有人要裹脚,我是奉命去裹脚的。” 王婆子砰砰给秦衍磕头:“大人明见啊!我就是个接生婆,我什么也不知道啊!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或许是王婆子混了半辈子,油滑惯了,亦或许是三个人都不算紧迫低沉的态度让她存了侥幸心理。 总之,她没说实话。 秦衍啧啧着摇头,带着笑意道:“大人英明的,不会诬赖你。” 王婆子本以为糊弄过去了,刚要松口气。 秦衍:“老六,带着客人去看看同伴吧。” 守在外面的护卫进来,一言不发拖着王婆子就走。 王婆子惊慌大喊:“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啊!饶我一命!求求大人饶我一命!” “记得把嘴堵上。” “是!” 王婆子满脸惊恐的被破抹布堵上嘴,拖出去。 京墨没见过这场面,恐惧之余还有些好奇。 察觉到京墨的好奇,霍渊为她解惑:“王婆子丈夫死的早,留下一子,年二十三,二十成亲,如今育有一子一女,一个三岁一个五岁。” 秦衍补充:“地牢中的叛徒有两类,叛靖者,泄军者,审讯后,他们会在此处接受经年累月的刑罚。” “老六会带着王婆子挨个看一遍,最后去绑着她儿子那间。” 叛军叛靖者,刺面、割舌、断手脚、挖膝骨、日杖二十、鞭十。 割舌、断手脚,挖膝骨,都是为了保证他们无法自尽。 杖二十、鞭十,看似数量少,但架不住行刑者都是手上有功夫的,既能保证痛苦最强,又能不伤及性命。 除此刑罚之外,来自狱卒和行刑手的折磨,是不被上面限制的。 且每日行刑后,都会有医者来替他们看伤治病,最大程度的确保他们的身体感官处于最敏锐的程度,让他们无法轻易死去。 敏锐的感官可以保证每一次的刑罚都是痛苦的折磨,死不了就得日复一日待在地牢中遭受折磨。 在做出背叛决定的一刹那,这些人就要有付出代价的觉悟。 王婆子留到现在毫发无伤,是因要留给秦衍他们亲自审问。 但她的亲人,两个小得便罢,儿子和儿媳就没那么好运了。 不管他们知不知道,都会被刑讯。 从昨日问到现在…… 啧,地牢的人下手还是太重了,回头还是要跟他们说一声,莫要这么暴躁。 只是这些过于血腥,秦衍并未细说。 京墨心知这些人的待遇都不会太好,识趣的不再多问。 她从前走镖是见识不少,可那都是明面上的,暗处的她没见过不代表没听过。 人家为了不刺激她不多说,她老实领情就是,何必自找苦吃。 这厢话音未落,那厢传来一男一女凄厉的哀嚎。 男人嚎:“娘!儿子求你了!救我啊!” 女人嚎:“你都做了什么快说啊!他们把幺儿囡囡带走了!我的孩子呜呜呜……” 两人声音叠在一起,二重奏似的。 他们嚎了没两句就被人堵了嘴,呜呜的闷声隔着地牢传不过来。 刑房安静了。 秦衍默默下定决心,要想个法子再给地牢的隔音加强一下,不然多来几个这么吵的,被发现就不好了。 霍渊怕京墨害怕,握紧京墨的手。 京墨其实不害怕,但感受到手上传来的温度,心中甜滋滋的,默默回握。 老六速度极快,惨叫消失没一会,他就带着王婆子回来了。 王婆子被拖走的时候还算有精神,看了一圈回来,整个人软的像面条,老刘拖着她就像拖着没骨头的面口袋。 秦衍也不嫌弃端上来的茶水粗陋,就着碗喝了口粗茶,扇子打开搁在胸前摇啊摇。 “想通了吗?” “你去孙府,到底是做什么?” “孙府有什么异常?” 王婆子到底年纪大了,被吓了一通,“嗬嗬”粗喘说不出话。 不用秦衍开口,老六一脚踢在她身上,将她一口气踢顺了。 王婆子伏在地上颤抖着哭。 “大……大人……小人真的只是去裹脚的!那孙府的人看的严,我每次去都是有专人领到厢房,到那给人裹完脚,就又被带着出去了!是真不知道有什么异常啊!” 秦衍气定神闲:“我劝你再好好想想,若是大人我不满意……说错一次,砍你儿子一根手指,手指砍完了砍脚趾,脚趾砍完了还有手掌脚掌。” 他慢条斯理甚至略带笑意的说这些话,听得京墨一身鸡皮疙瘩。 京墨默默扯扯霍渊袖子,小小声嘟囔:“他好变态,你以后还是离他远点。” 她自以为自己的声音很小,殊不知在有内力的人面前,她的小小声也是正常音量。 在前面刑讯的秦衍耳朵一动,满脸无语。 要不是现在不是时候,他真想大呼冤枉。 他是霍渊一手带出来的人,刑讯手段也是从霍渊那学来的,他自觉只学了个皮毛,跟霍渊比起来差的还远呢! 你还让霍渊远离我?到底谁该远离谁啊!? 见到了牢房里一个个瘫在地上宛若烂泥的犯人,王婆子已经快被吓傻了,不敢有丝毫欺瞒。 她趴伏在地上,拼命想孙府有没有异常。 想啊想、想啊想…… 忽然,她灵光一闪。 “孙府裹脚的姑娘数量极多,比外面青楼的瘦马数量还多,而且都不到十岁!有几个瞧着还像是外邦人!” 她生怕秦衍真的让人去砍自己儿子的手脚,语速极快。 “外面青楼也经常需要我们这种婆子上门去给姑娘裹脚,但当今圣上下令废止裹脚,所以我们都是私下里联系的。” “一般青楼一个月最多也就一两个姑娘裹脚,有时候好几个月都裹不了几个姑娘,但孙府几乎每月都有,姑娘的质量还都十分的高。” “不知道他们怎么调教的,那些姑娘都跟哑巴似的从来不跟我说话,要不是听过她们痛呼,我都以为他们是哑巴了。” 喜欢踏金枝请大家收藏:()踏金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五十五章 好生张狂! “哦~”秦衍满意点头,“你看,这不是都能想起来吗?” 王婆子被吓出一身冷汗,干笑不敢接话。 “还有么?” 王婆子的脑子快转冒烟了。 “还有……还有……对!还有孙夫人!孙夫人对孙老爷的态度十分微妙!” “我之前还跟相熟的李婆子念叨过,外面都说孙家夫妇多恩爱,可我看那孙夫人对孙老爷的态度就像是丫鬟对主子,一点也不像是恩爱夫妻!” “还有……那孙夫人的慈名也是假的!我最开始去他家给人裹脚的时候,那孙夫人都在旁边看着,那眼神,绝对不是什么慈和的人!” “这些我都跟李婆子吐槽过!李婆子可以为我作证!大人我说的都是实话啊!” 王婆子每次过去都被限制走动,见到的人除了每次需要裹脚的人不一样,其他基本都是固定的。 那些被裹脚的人又只会喊疼不跟她说话,她是真的想不出来什么异常了。 “大人!我知道的就这么多!真的就这么多了!大人饶了我一家老小吧!求大人饶命!” 秦衍看的出来,这次王婆子是真把知道的都倒出来了。 他没折磨人的爱好,挥挥手让老六将王婆子带下去 地牢自有一套刑讯方式,为免疏漏,王婆子会被送到刑讯人和记录人的手下,从她第一次去孙府开始回忆,直到她最后一次去孙府。 地牢行事的宗旨就是,任何细节都不能放过。 详细的信息地牢的人会再呈报,已有的信息派人去查。 到此为止,从王婆子的话可以知道,孙老板一直在大量的收拢年幼的小姑娘,且这些姑娘经他的手后都会被裹脚。 他跟孙夫人的外面传恩爱是烟雾弹,实际是主仆假扮夫妻掩人耳目。 如此一来,再结合秦衍查到的孙老板跟突厥人多有勾连,以及孙老板在南洲出现的时间。 京墨几乎可以确定,此“孙老板”,就是云县那位“孙老板”。 能跟突厥联系紧密,还如此聪明,把自己藏得如此之深的人,要是多出几个,大靖只怕早就被突厥吞了。 秦衍对挖出来的信息量不太满意:“本以为能多挖出些信息,没想到姓孙的如此小心。” 霍渊摇头:“已经很不小心了。” 京墨一开始没明白霍渊的意思,直到霍渊说完后半句。 “他依旧姓孙。” 一刹那,京墨宛若被打通了任督二脉,明白了霍渊的意思。 孙老板的名字,所有经历过云县事件的人都知道,但霍渊为粮草保驾护航的事情是暗中进行的。 这个孙老板连姓都不不改,就这么大刺啦啦在南洲如此之久,他们的人都没发现。 为何偏偏是在调查送出运送粮草线路的奸细之时,他就进入他们的视线了? 为何他们一开始调查,王婆子这个突破口就出现了?明明有那么多种办法可以避免出现王婆子这个破绽,他却故意留下王婆子呢? 京墨背后的汗毛瞬间起立。 细思极恐。 孙老板的行为可以说是自己跳出来,站到他们面前对他们招手,就差挥个手绢对他们喊“我在这,快来”了。 她的行为,岂是一个“嚣张”可以形容! 秦衍脑子不笨,霍渊一句“云县也是孙老板”,他就想明白其中关窍了。 “太狂了。” 秦衍感慨,对这个跟霍渊几次交手又几次逃脱的人,升起几分敬佩。 “他有这脑子,干点什么不行,为什么就死磕突厥了?” 别说秦衍不理解,霍渊也不理解。 “孙老板”这个人,自云县出现在他的视线中之后,他就着人去调查过。 调查的结果是……没有结果。 即使最后已经被抓到他勾结突厥,但以此为节点调查他的过往,正常的不能更正常,一点要叛国的迹象都找不到。 云县东窗事发后,“孙老板”整个人就像蒸发了一样,一点踪迹都查不到。 要知道,就连突厥二皇子都做不到完全从霍渊的针对中全身而退,现在还在大狱蹲着呢。 偏偏就是这个“孙老板”,几次三番跟霍渊对上又全身而退。 二皇子沙棘提到他时态度讳莫如深,不愿多言。 但霍渊还是从沙棘的态度中品出了“恭敬”二字。 能让一国皇子恭敬的“孙老板”,怎么能不好奇呢? “无论如何,先把人看住。” 秦衍是行动派,立马就安排将盯着孙府的人翻了三倍,力求一个苍蝇都不能逃出监控。 京墨看着秦衍安排的人离开,问:“他这么明目张胆的挑衅,只是增加布控的人手,真的有用么?” 秦衍看向霍渊,霍渊摇头。 “没用。” “那……?” “这只是在回应他罢了。”霍渊眉头紧皱,脸色阴沉的可怕。 这种被人推着走的感觉,太差。 “他高调出现,就是要我们严查。” “南洲郊区的酱菜作坊中只怕什么都没有。” 京墨和秦衍脸色也跟着难看起来。 晚上,派去酱菜作坊调查的人回来,印证了霍渊的猜测。 “禀大人,酱菜作坊废弃许久,属下在作坊中找到了七具白骨,死亡时间超过一年,俱是女孩,年龄大约在十岁到十四岁之间。” “观其骨骼,七具白骨上均有多处骨折痕迹,脚骨中折,应是生前将足骨打断缠足造成的。” 缠足。 七具白骨俱是十几岁的女孩,都是长大后打断脚骨进行缠足。 “滚蛋!” 京墨忍不住骂。 跪着的人还在汇报。 “酱菜作坊周围有人活动的痕迹,但十分散乱,可查痕迹新旧程度几乎一致,疑似人为布置。” 如果有人聚集在某个地方活动,那他们的活动大部分有一定的规律性,也就是世人常说的“有迹可循”。 如果所有痕迹都散乱,要么是路过,要么是故意。 孙老板故意引他们去酱菜作坊,仅仅是想挑衅么? 霍渊沉思片刻,忽然道:“着人去查,所有关于酱菜作坊的信息都不能放过!” 秦衍和京墨也反应过来了。 孙老板这是生怕他们查不明白,在自己给他们递答案! 好生张狂! 喜欢踏金枝请大家收藏:()踏金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五十六章 需要帮助吗? 审完王婆子后,京墨他们并未直接离开。 而是回到地面的宅子,在宅子里待到下面人将王婆子说的一切都多方验证,,确认为真后,才各自离开。 从分析出孙老板的身份后,霍渊眉头一直皱着,就没解开过。 京墨也对孙老板的故意挑衅很生气,但见到霍渊比他更生气,她的气反而下去一些。 “接下来怎么办?” 霍渊沉默良久,忽然问京墨:“你觉得怎么办?” “啊?我?”京墨被问懵了一下,随即点点脑壳,大方道,“潜入他府上看看呗。” “查来查去不就是查他家的情况,直接去看看不就得了。” 霍渊定定的看京墨的眼睛,看着看着,垂首轻笑。 他这一笑,笑的京墨茫然:“什么意思?我说错什么了么?” “没有。”霍渊点点京墨的鼻子,笑,“幸好有你。” “啊?” 京墨刚刚迷茫了。 她摸着自己鼻子被摸过的地方,不明白霍渊在说什么。 让一个动手的镖师动脑子……搞点小聪明还行,这种互相博弈布局的还是不要试图让她自己想明白了吧? 霍渊的手放下,变换了两个手势,一直在暗处跟着的人收到信号迅速离开。 给暗处的人下完指令,霍渊这才给京墨解释。 “布局的人太了解我,或者换句话说,他太了解他要面对的所有人了,也太自负了。” 京墨:“什么意思?等等……我好像有点明白。” “你的意思是说,他太了解你们了,能料到你们的每一步行动,所以他踩着你们每一步行动给你们送他想要你们看到的东西?” “聪明。”霍渊毫不吝惜赞扬,“与其被动地等待他将他想要让我们看到的东西送上门,不如亲自去看看。” “你是我们破局的关键。” 京墨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可别这么说,不就是因为我的想法最简单,他也跟我不熟么,没你说的那么夸张。” 为了让自己的耳朵不继续发热,京墨生硬的转移话题:“今晚就去吗?” “如果是你的话,今晚就去么?”霍渊问。 “对呀,反正只是去看看,有一身黑色的,方便行动的衣服就行了,又不用准备什么。” “好,那就今晚去。” …… 于是,今晚子时三刻,孙府到访了两位不速之客。 晚上的行动以京墨为主,霍渊跟在京墨后面,扫尾殿后。 因为是临时起意,京墨他们并未特意去打探孙府日常的安排,而是穿着夜行衣一头扎到了后花园。 后花园连着偏房,是下人居住的地方。 根据京墨的经验,一般的大户人家后花园,夜晚会有专人值守,与花园相邻的连廊往往有专人看守。 京墨摸进来后,在后花园的房顶蹲了好一会,有些傻眼。 整个孙府,除了会客的前厅亮着灯外,其他地方都黑漆漆的,只零星看到几盏微弱的灯火慢悠悠飘在孙府范围内。 月光下看,孙府就像一个睁着眼的独眼怪物,静静张着嘴,在身上点着飘摇的灯火,勾引过猎物自己走进来。 “嘶,好阴森的地方。” 京墨抱臂,来回揉搓胳膊上冒出来的鸡皮疙瘩。 就在她思考从哪里开始查看的时候,后花园那边忽然响起脚步声。 京墨和霍渊动作一致,迅速趴下隐蔽。 远处,一大一小两名女子拉着手从花园绕出来。 * 子时三刻,孙府,后花园。 月明,无星。 “晓月快点,要是被管家知道我们未经允许到花园里来就完了!” 说话的女子听声音约莫十六七岁,压低声音焦急地催促前面不紧不慢走着的另一位姑娘。 “紫苑姐姐,管家爷爷对我可好了!哪有你说的那么凶~” 搭话的姑娘语调轻快,带着点不谙世事的天真。 “管家爷爷今天赏了我一枚玉佩,那玉可好了!拿到外面肯定能值好几百两呢!下次轮到姐姐出去采购的时候,可以帮我把玉佩卖了……” “什么?” 叫做“晓月”的姑娘还在畅想未来,后边年纪稍大的紫苑在听到“玉佩”的一刹那,血色上脸,激动的满脸通红。 她拽着前面小姑娘的领子,激动的来回晃动:“什么玉佩?是巴掌大小的鱼纹佩么?你快说!是不是!” 晓月被她晃得站立不稳,她不明白一向温柔的紫苑姐姐为什么忽然这么失控,拽着她的手试图把自己解救出来。 “姐姐!勒到脖子了,松咳咳开点咳咳松开点。” “松开吧,紫苑,要是晓月脖子上被勒出什么痕迹叫老爷看到了,老爷发火,老头子我可保不住你。” 慈和的老人慢腾腾踱着步从灌木丛后绕出来。 刚刚还鲜活的姑娘在听到老人声音的一刹那血色骤失。 “管家。” 紫苑松开晓月的领子,嗫嚅垂首,整个人僵直的就像是一块木头。 “嗯。”管家依旧是慈和的模样,朝晓月招招手。 “晓月来,今晚有贵客来,贵客出手阔绰,你跟我去露个面,说不得还能混上赏呢。” “好~”晓月脆生生的应,回头看了一眼紫苑,有些同情。 不晓得为什么,管家爷爷好像很不喜欢紫苑姐姐,每次分给她的活都又重又累。 善良的小姑娘压低声音对紫苑道:“姐姐,我先去干活,得了赏赐我分你些!” 她匆匆留下这么一句,提着裙子小跑向管家。 “乖晓月,贵人性子怪,一会你守着点规矩就好,别害怕。” “知道的,管家爷爷~” …… 紫苑低着头僵直站在那好久,久到听不到人声,她才被抽了筋骨般骤然软下来。 她软着手脚走到廊下,扶着柱子站稳,望着前厅的方向,两行泪顺着脸颊落下。 “晓月……” “对不起。” 轻不可闻的三个字散在风里。 “对不起什么?” 身后清亮的女声险些将紫苑吓得厥过去。 她下意识想尖叫质问“你是谁”,还没出口就被来人眼疾手快的堵上嘴。 京墨眼疾手快的捂上眼前姑娘的嘴巴。 “嘘。” 紫苑瞪大的眼睛里,惊恐几乎要溢出来。 京墨微微歪头,嘴角勾出一个小小的弧度。 “需要帮助吗?” 喜欢踏金枝请大家收藏:()踏金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五十七章 不儿,姐妹,我胡诌的 这是紫苑进孙府的第六个月,但在孙府的每一日都度日如年。 她本以为,自己就这样熬着,可能熬着熬着,就会悄无声息的死在某个角落,就像她刚来的时候,照顾她的春姐姐一样。 可就在刚刚,忽然有人从天而降,问她,需不需要帮助。 紫苑紧绷的神经先是一松,随后就是警惕。 “我不需要帮助,你们快走吧。” 京墨一松手紫苑压低声音拒绝她,“想活命就快些走。” 说话间她一直来来回回观察周围的环境,宛若受惊的小兽。 “你是个好人。”京墨自来熟的拍拍紫苑的肩膀,“你放心,我们不会伤害你的。” 女配想问什么意思,话还没出口,后颈一痛,眼前一片黑暗。 接住软软倒下的女孩儿,京墨转头看秦霍渊:“我们得找个空房间。” 从来行事一步看三步,谋定而后动的霍渊:“……” 就挺突然的。 好在后花园连着偏房,想要找到一间空房,不算很难。 京墨力道把握的很好,紫苑被拖到房间没多久就醒了。 本来以为自己死定了,一睁眼看到熟悉的房顶,紫苑眨眨眼,眼里竟闪过失望。 京墨清晰的捕捉到了这抹失望。 到底是什么样的经历,才会让一个人觉得死亡是值得期待的呢? 京墨努力让自己温柔一些:“你刚刚让我们走,说明你是好人,我来是受人之托,来救人的,你能帮帮我么?” “我……我么?我帮你么?” 紫苑感觉有些恍惚。 她可以帮别人么?府中的人,还能得救么? 京墨没有打扰她。 夜晚还很长,要是不出意外的话,足够她们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紫苑在原地愣了许久才回过神。 这一次,她的眼睛多了一份光亮,不再是之前死气沉沉的模样。 “只要,只要你们能将我带出去,我帮你们!” 紫苑的话听得霍渊眉毛一挑,本来三成的信任变为七成。 自私的、有所求的人在险境中,某种程度上比盲目善良的人可信。 紫苑能在孙府呆了这么久还活着,不是什么蠢人。 她打定主意后,状态调整的很快。 出于某种直觉,她对霍渊保持明显的警惕。 为了问话更顺利,京墨给霍渊一个眼神,示意他出去把风。 霍渊离开后紫苑的状态明显更放松了。 她主动问道:“姑娘,你需要我做什么。” 京墨对这个姑娘多了几分欣赏。 “你先给我讲讲孙府的情况吧。” 想到过往的日子,紫苑闭了闭眼,停了好一会才开口讲述…… “我叫紫苑,是半年前来到孙府的。” 半年多以前,十四岁的紫苑被孙府的管家从外面捡回来,带到府里打杂。 刚来的时候,紫苑的日子过得很不错,跟刚被带走的晓月一样,以为自己运气好,遇到了好心肠的主子,又幸运的得到了管家的喜爱。 轻松的日子过了一个月,跟她一起来的一个女孩手里忽然多了一枚鱼纹佩。 那女孩是张扬性子,拿到鱼纹佩后到处炫耀。 那女孩炫耀了三天,被人接走了。 “府里进人的速度很快,每个月都要进两三个女孩,这些女孩隔三差五就会有人拿到鱼纹佩,然后被人接走。” 紫苑抱臂靠墙站着,恐惧的牙齿打架,发出“嘚嘚”的声响。 “那些拿到鱼纹佩的女孩,最快三天,最慢半个月,就会离开。” “府里人少,每个人负责一个地方,不允许擅自跟其他人接触……” “我不敢跟别人说……我害怕极了,生怕哪天就轮到我了!” 紫苑的表情看起来像是要流泪了,可她的眼眶干涩,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为什么你知道?” “我是负责给管家打下手的,他们再小心,我想要知道什么,也不是毫无办法的。” 嚯,不小心逮到一条大鱼。 “你……” 紫苑知道京墨想问什么。 “他们不信任我,我只是一条听话的狗。” 紫苑迫不及待想离开了。 “你们要找的人,我大概知道在哪里。” 京墨:……? 不儿,姐妹,我胡诌的,居然真的有人需要救么? 京墨骑虎难下,但转念一想,借着救人的机会,同样能将孙府的情况摸摸底,说不定还会有意外收获。 思及此,京墨点头。 “那就辛苦你……”带路了。 “我不会给你们带路,也不能。”紫苑直起身子,沉静的不像刚刚那个靠着墙情绪濒临崩溃还记得压低声音的姑娘。 “我会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然后呆在这里,直到你们再次把我弄醒,带我离开。” 京墨忽然有点理解为什么管家要留着这个小姑娘当副手了。 …… 霍渊站在暗处,警惕的目光逡巡在偏房旁的走廊与花园之间。 不多时,京墨出来了,还拖着一个晕过去的姑娘。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霍渊眼中闪过了然。 聪明人。 又跟他们卖了好,又把自己从整件事中摘出去了。 如果让霍渊处理,他一定不会给这个人留退路的机会,但京墨既然已经同意了,他自然也不会跟京墨唱反调。 霍渊脚步微动,有节奏的轻轻敲了三下,告诉暗卫盯紧京墨放下这个女的。 他做完这一切,京墨还在给紫苑调整角度,力图藏得严严实实。 瞧着京墨努力的模样,霍渊宠溺一笑。 无妨,她想做什么做就好,收尾的事情,他会处理好。 京墨哼哧哼哧把人在角落藏得严严实实,换了几个角度都看不出来,这才满意的回到霍渊身旁。 “走吧,她把路线都告诉我了。” “西厢房那边是禁区,这几天那边的守卫比往常更森严,被抓来的人应该都在那里。” “他们是每两个时辰换一次班,三队轮换,确保不会有任何空隙。” “负责守卫的人都是管家他们的人,看起来都很凶,不像是普通的护院。” “今天负责巡查的三个队中,个子最高那人带的那一队人,手下的人对他不太服气。” “紫苑,就那个姑娘,她知道的就这么多,她没去过西厢,所以进到西厢之后就得我们自己找了。” 京墨一口气把紫苑给她的信息讲完,问霍渊:“接下来怎么办?” 喜欢踏金枝请大家收藏:()踏金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五十八章 如箭燃火 孙府的西厢房,三条边并上檐廊,围成个方形。 进出除了走房顶,就只有檐廊那边一条道。 被孙府雇来的护卫在西厢房四散,每间房门口两人,檐廊上十步一人,守得严严实实。 月色高悬,展翅的蝙蝠速度极快从银盘般的月亮前掠过。 负责计时的人若有所觉,抬头辨别时辰,确定到点了,他朝着院子里招手,招呼站在廊下的弟兄。 “老大,该走了!” 张老四打了个呼哨示意自己听到了,最后带着兄弟们沿着院子巡视一圈,确认没有异常,这才带着人出去。 交班的人卡着点过来,散漫的与张老四擦肩而过。 来人个子极高,至少有九尺。 壮实的身材搭配上高的吓人的身高,叫他看起来宛若铁塔。 京墨趴在房檐往下看,一秒认出这就是紫苑口中那个个子高的护卫。 怪道紫苑说她一看便知,如此突出的人,确实很难认错。 檐廊下,张老四忍不住对“铁塔”的背影翻了个白眼。 不仅张老四是这个表情,跟着“铁塔”过来的人中,不少看到张老四的表情,都露出笑来,挤眉弄眼的对张老四的白眼表示赞扬。 “铁塔”头都没回:“动作快点,慢的像猪!” 沉闷的声音不像是从嘴巴里发出来,倒像是胸口里塞了个木盒子,在木盒子里着的动静。 木盒子闷下高音,放大情绪。 “铁塔”语气中的不屑和高高在上让跟着他的那些人更是白眼翻到天上。 “是~~” 阴阳怪气的“是”此起彼伏。 京墨压低脑袋,不太明白:“我以为说的不服气是暗搓搓的使绊子,暗地里骂人……他们这么明目张胆?” “铁塔”的实力是真不错,京墨已经压低声音,小心再小心了。 隔着这么远,那人忽然转头往京墨趴着的方向看过来。 那目光…… 如箭燃火。 霍渊跟京墨动作极快的伏地敛息。 好在,那人观察了一会后,没有发现异常,收回了目光。 “铁塔”手下的人吊儿郎当的分散开,各自走到已经定好的位置站好,时不时还能看到有人指着“铁塔”,动作很夸张的说着什么。 守在路口的“铁塔”也不在意其他人在做什么,只要他们没有擅离职守,随便说。 霍渊从荷包中取出一块二两左右的银子,想要用银子当暗器,尝试吸引守卫的注意。 月下一瞥,看到是银子,京墨手比脑子快,迅速按下霍渊的手,从自己腰间掏出一块小石头。 要是不仔细看见的话,小石头的在月下还反光,跟银子有八分相似。 霍渊拿着石头,看着京墨理所当然的把从他手里抢过去的银子揣在自己荷包里,低低的笑出声,得了京墨拍在他手腕的一巴掌。 轻轻的那种。 手腕上那轻飘飘被触摸过的触到了霍渊的点,他笑容更深。 京墨不知道这人抽什么疯,轻拍没用,使劲的话又怕出声,换了种提醒方式。 她伸出一根指头,戳了戳他,总算是把人的注意力戳回来了。 霍渊侧过头,正色。 “你先去东侧藏好,乱起来后,你找机会混进去。” 京墨深知自己那点花拳绣腿不顶事,听话点头,挪到挨着房檐的树,顺着树出溜下去,到东侧藏好。 等京墨藏好后,霍渊甩出石头。 他没有用石头直接去吸引护卫的注意力,而是用石头直接打那个“铁塔”。 石头上附着内力,打到人身上后石头被震碎,除了一小撮碎石,没留下任何痕迹。 闭目守在檐廊下的“铁塔”被打,侧头看到地上的碎石,猛的回头,怒视石头打来的方向。 被他瞪的护卫只觉得莫名其妙,以为是带队之人在挑衅,顿时不甘示弱的瞪回去。 那“铁塔”见那人的神色,胸口轻微上下浮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闭目站了回去。 跟他对瞪的人发出超大的“嗤”声,生怕人听看不到似的:“神经!” “铁塔”充耳不闻,闭着眼睛沉默站着。 暗处,霍渊就地取材,如法炮制,连着打了三次。 打到“铁塔”再次睁开眼。 “适可而止!” 他黑沉的眼睛看不出什么生气的情绪,打雷似的声音昭示怒火。 被他吼那人不是什么好脾气。 他可是霍渊在刚刚翻白眼那些人中特地挑的。 “有病吧!谁惹你了!” 那人右手一翻,从腰间抽出大刀。 “狗娘养的东西!爷们不跟你计较你把爷们当面团啊!” 那人嘴里不干不净的骂着,昂着头,一副要去跟“铁塔”火拼的架势。 边上的人忙去拦着他。 “哎哎!别生气别生气!” “别跟他计较,他那种人你跟他计较什么。” 看的出来,“铁塔”是真的不受欢迎,除了两个人沉默的站在他旁边,其他人都拥在另一个人跟前,七嘴八舌的劝着。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不就是莫名其妙的发脾气,打不过,咱忍忍哈!” “这么长时间不都这样,你跟他置气干嘛,别理他别理他。” 霍渊的视角可以清晰的看到所有人的反应。 劝人别闹事那些,也不都是真心劝,拱火的话一句句冒出来。 本来没那么生气的人被拱火几句,新仇旧恨怨气爆发,抽刀的人情绪更烈。 本来准备找机会拱火的霍渊乐得轻松,接下来不用他再做什么,整个队伍就已经乱起来了。 抽刀那人挥舞着大刀要往前冲:“我忍你很久了!王铁柱!有本事来打一架!” “瞪瞪瞪!老子怎么你了瞪瞪瞪!你别以为你攀上管家有靠山了!老子就是不服气!” 听到王铁柱这个名字,京墨险些笑出声。 真是好贴切的名字啊! 被一再挑衅,“铁塔”王铁柱忍无可忍,他沉着脸半晌,冒出一句:“打……打就打!” 抽刀的人提刀就上:“看老子不把你牙打掉!” 见他动真格的,周围人一哄而散,在两人周围围成圈。 王铁塔周围的人看他们没有帮手的意思,也后退,把空间让出来。 抽刀那人身材瘦小灵活,王铁柱使棒子,势大力沉。两人各有优势,打的旗鼓相当。 如此情景,这些人的不服气出处就显现了。 王铁柱虽说感知敏锐,但武力不能力压众人,还是个结巴,怪道这些他手下的人意见这么大。 两人交手动静极大,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兴致来了还有喝彩的。 京墨趁机从暗处绕进西厢房。 喜欢踏金枝请大家收藏:()踏金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五十九章 惊遇故人 西厢房的结构简单的可怕。 两横一竖三排房间,后窗全都封死。 紫苑告诉京墨,虽然她没进去过,不知道西厢房具体是怎么个安排,但是她撞见过管家进去。 管家进去的位置是西厢房左侧的房间,远离檐廊那一端。 时间有限,京墨来不及多观察试探,按照紫苑说的位置选定了西厢房左侧靠里那间房,趁乱钻了进去。 感谢房门没上锁。 进门后,她一转头,跟房间里被五花大绑的两个人对上眼。 在尖叫即将冲破喉咙之前,京墨手动捂嘴。 人生何处不相逢,恰遇相逢遭猪绑。 扭头之后,入目是一男一女。 男的眉眼依稀能看出公孙淼影子,京墨猜测大概是公孙垚。 那女子,是周雪! 京墨听霍渊说过可能可以在南洲见到周雪,她还设想了好多相遇的场景。 好家伙,设想的场景一个都没遇到,直接在这么离谱的场面遇上了。 周雪跟公孙垚一起,被人用铁链锁在柱子上,锁链给他们留了一些活动空间,但不多,因此两人只能挨着柱子休息。 周雪不敢置信的张着嘴,手指着京墨,激动到失声。 外面的骂战唤回了京墨的理智。 “嘘!有话一会说。” 京墨按照霍渊的叮嘱,着急忙慌找藏身的地方。 西厢房房间里的摆设简单的令人发指,除了一张占据整个房间三成的拔步床外,只有一张桌子几把椅子。 椅子被人搬到被绑在柱子边的两人旁边,短暂的充当桌子。 藏哪呢藏哪呢! 京墨急得团团转。 外面的喧闹已经停下。 王铁柱到底身体底子好,抽刀那人想奈何他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得打持久战。 可他们受雇于人,不愿把事情闹得太大,短暂的打了一阵后偃旗息鼓。 两位主角一罢手,其他护卫没热闹可看,陆陆续续也回到自己的位子上。 王铁柱收起自己的武器,闷雷般下达指令:“都把各自负责的屋子检查好!” 他的性格是真谨慎,直觉也确实敏锐。 热血下头后他迅速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虽然没有任何迹象表明有人潜入,但他就是感觉刚刚的闹剧不对劲,且反应迅速的做出了应对。 护卫们的不服气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冒头,该检查还是要检查的。 王铁柱一嗓子后,护卫们各归各位,准备检查。 京墨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额头冒出一层细汗。 嘶……这破屋子,怎么连个藏人的地方都没有! 负责看守公孙垚和周雪的两名护卫边唠嗑边往自己负责的屋子去。 “赵老四,听说你昨天去倚翠楼了?咋样?” “可别提了,我昨天点的那是最下等的!我昨天是去看花魁娘子了,花魁不愧是花魁,你是不知道,我昨晚就隔老远瞅了那么一眼……立马就……嘿嘿嘿……” “那要不人家是花魁呢?我张老三最贵也就睡过一两银子一晚的,真想尝尝花魁的滋味啊……” 两人猥琐的对话隔着门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京墨咽了口唾沫,一咬牙…… …… 两名护卫推开门,月光从两人背后洒到屋中,将烛火昏黄的光染色。 屋内,公孙垚将周雪护在身后,挺直腰板对着两人。 周雪肤色在跟着公孙垚奔走的时日里被晒成了健康的小麦色,眉目灵动,自有属于她的一番风味。 赵老四从周雪来第一天就馋她,可主家要的人,他没胆子动,只能过过眼瘾。 “格老子,这小娘皮不比倚翠楼的差,什么时候才能轮到咱们享享福!” 张老三拍拍赵老四的肩膀:“先干活。” 两人嘴上不着调,检查起来倒也细致。 举着灯连房梁都仔细辨认了好一会,确认没人才作罢。 将屋子里里外外看了一遍,确定没人,张老三和赵老四警告公孙垚他们“老实点”,然后出去了。 两人就守在门口,倚着柱子插科打诨。 听到关门声,京墨没急着出来。 又等了许久,直到确认两人在外面短时间不会进来后,京墨才从床下面翻出来。 走镖的时候见得东西杂,恰好,这拔步床也在京墨知晓的范畴之内。 做拔步床的工匠告诉京墨,拔步床这东西矜贵,一张好的拔步床,没有百八十两银子打不下来,可总有些人没那么多银子,但又想要撑面子的东西,木匠们就想了个法子,偷工减料,硬生生把拔步床的成本降下来了。 孙府西厢房这张拔步床就是偷工减料的产物,看似不错,实则用都是散木料,空有架子,内里都亏的。 床底两侧的封板都是薄薄一片卡在两只床脚中间,手从床下空着的背板那里伸进去,使点巧劲,很容易就能弄下来。 刚刚京墨赶在两人进来之前,扣出侧板,整个人缩到床底,一只手扶着侧板,整个人攀着床板离地,大气都不敢出。 普通百姓家里不会有拔步床,有拔步床的也不会去仔细研究这个看似四面都封着的东西能不能藏人。 衣柜、房梁都不好藏,京墨只能赌一把,赌这些大老粗的护卫不知道拔步床的小秘密。 好在她赌赢了。 现在不是叙话的时候,京墨拍拍自己身上从床底下带出来的蛛网和灰尘,示周雪将扣着锁链的手往外递一些。 不知是护卫手里只有普通锁链还是没想过会有人摸到这里救人,锁周雪和公孙垚用的锁链是最常见那种平时用来锁牲口的铁链。 开锁逃生,这可是镖行必备的技能! 京墨扫视一圈,从周雪头上取下来一只银钗,银钗两脚掰开,拿着其中一段怼进锁头,侧耳过去鼓捣两下。 细微的咔哒声后,周雪手上的铁索开了。 京墨得意挑眉,跟周雪炫耀完,转头去开公孙垚手上的锁。 开锁简单,难的是怎么出去。 霍渊给京墨的消息是“等”。 具体要做什么,他没来得及跟京墨说清楚。 蹲着挪到门前,将耳朵贴到门上停了半天,除了能听到门前那俩煞笔的荤段子,其他什么都听不到。 等……等到什么时候啊? 喜欢踏金枝请大家收藏:()踏金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六十章 我家老爷有请 好在霍渊的手下动作很快,京墨没等多久,外面就开始骚动起来了。 先是一道一闪而逝的火光,七八支火箭紧随其后落到院子里,木料烧着的味道顺着门缝往里面钻。 不会是放火吧? 京墨暗叫不好。 这把火一放,谁还不知道有问题?霍渊怎么这么蠢!打草惊蛇,外面俩渣滓进来她来不及躲啊! 想什么来什么,外面两个人反应极快,“走水”的吆喝响起的一瞬间就要推门进来! 眼看着门开了一条缝,京墨还没做出反应,外面人的动作停下了…… “吓到了吧?” 霍渊推门进来,脸上挂着明晃晃的笑,目光直勾勾的盯着京墨。 京墨眨眨眼,脑子里莫名其妙浮现出一种屁股会开花的鸟…… 已经捏着锁链做好殊死一搏准备的公孙垚和周雪:…… 好歹是如此紧张的事情,等我们得救了你再散发魅力好么? 京墨晃晃脑袋,把屁股开花的鸟从脑子里摇出去,问:“不是说先过来看看?” 两人过来的时候明明是说先来查看情况,如今又是放火又是打架的,不就打草惊蛇了? 京墨没为他的出场惊艳,霍渊动作一僵,在心中决定把出馊主意的逐影未来三个月的饷银全扣了。 院子里努力对敌的逐影背后一寒,差点被王铁柱一脚踹到腰子。 奋力保住下半辈子幸福的逐影愤怒回刀,逼得王铁柱连退三步…… 这厢刀光剑影,那厢,霍渊一步跨进屋中,将门关紧,左手掩在唇前轻咳一声,解释道:“那姑娘被管家发现了。” 怪不得。 京墨了然点头。 没想到孙府反应速度如此快……那…… “……打出去?” 京墨跟身后神情坚毅的周雪对视一眼,盘算霍渊开路,她断后,能不能将周雪、公孙垚二人带出去。 周雪忽的出声:“抓我们的人还抓了许多姑娘……” 仿佛是为了印证周雪的话,外面忽然响起此起彼伏的尖声惊呼。 脚步声杂乱,趁乱跑出来的女孩们惊慌失措的呼喊着躲避。 霍渊往外看了一眼,拿出一根乳白色的,瞧着像是骨头做的哨子,吹了三声。 两短一长,意为救人。 “我的人会去帮她们。” 公孙垚拉住还想说什么的周雪:“先走。” 周雪略一犹豫,终究是没再开口。 出来的过程比预想中更顺利。 一炷香之后,京墨一行四人在霍渊手下人的掩护下从孙府出来。 出乎意料的是,一出门,京墨就看到火把里三层外三层将孙府结结实实围了起来。 京墨的诧异还没问出口,霍渊的解释就到了。 “我们两人夜探孙府危险重重,以防万一,在出发前我让秦衍去调集人马,随时出手。” “这些都是我的人。” 公孙垚声音低沉得跟鼓似的,语调略微上扬:“私兵?” 京墨的表情肉眼可见的沉下,如刀的目光落在公孙垚身上。 “私兵”两个字可不是能乱说的。 历朝历代的圣上不管有多开明,都无法容忍任何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豢养私兵。 毕竟,一旦有了能作战的人马,有几个人能抑制住自己膨胀的野心? 因此,私兵几乎可以和谋反两个字画等号。 霍渊眼睛都没往公孙垚的方向看,在京墨的手背上安抚的轻轻拍了拍,敷衍道:“是是是,快去圣上那告我一状。” 察觉到霍渊的暗示和他说话时放松的态度,京墨这才收回警惕的视线。 不过,她原本因为公孙垚收容教导周雪而对公孙垚十分不错的印象下跌,忍不住琢磨这人如此幼稚,会不会配不上周雪。 周雪没察觉到京墨的小心思,她注意到公孙垚的异常,好奇的看看霍渊又看看公孙垚。 公孙垚一向沉稳,周雪还是第一次见到公孙垚这般模样……像是不服气的少年故意在挑刺。 小插曲很快过去,逐风牵着两匹马过来。 “主子,南洲府衙的人快到了。” 霍渊牵过其中一匹马的缰绳,翻身而上,京墨自觉牵过另一匹,两人同时翻身而上。 公孙淼面色一僵,下意识往周雪的方向看了一眼,眼看着周雪被京墨拉着上了马,他合眼,绷紧了下颌,刚想跟在霍渊身后翻身上马,忽被人拽了一把…… 天旋地转后,眼前是一片棕色的短毛。 头顶方向,霍渊笑得放肆:“马鞍不够大,只能这样,辛苦公孙兄稍加忍耐了。” 公孙垚倒是想反驳,奈何霍渊鸡贼的点了他的哑穴又卡着他的关节不让他发力,只能憋屈的趴在马背上。 将公孙垚和周雪快马送到秦衍准备的休憩处后,霍渊与京墨调转马头,重新往孙府赶。 急促的马蹄声和呼啸的风声灌往耳道,眼前的火光越发的亮起来。 到了。 勒马停下,京墨神色凝重。 放眼望去,南洲武侯铺的人穿梭在火场中救火,孙府外面,零星六七个下人打扮的横七竖八,狼狈的或坐或站。 偌大的孙府,只跑出来这几个人? 不对劲! 隐在暗处的逐风轻巧的落在马旁:“孙府的护卫看到南洲武侯铺的人之后四散奔逃,被困的女子救出大半,俱已离开,目标现在在武侯铺的安排下,在距孙府最近的客栈住下。” 逐风细致的将霍渊和京墨离开后发生的事情讲给二人听,语气中有明显的疑惑。 他想不通,为什么这个姓孙的这么嚣张……从火烧起来到武侯铺到场,他就那么不紧不慢的扮演一个商人,丝毫看不出任何异常。 一个细作,就算他能耐再通天,主子被抓,又在敌国境内被发现,怎么还能这么心平气和地在敌人的安排下去客栈安安稳稳的住着……哪哪都偷着古怪。 逐风有一个自觉怪诞的想法……他觉得,那人似乎是在等着自己被发现……! 不止逐风有这个感觉,霍渊和京墨也有。 不待他们理清楚思绪,一名身着粗布,小厮打扮的人朝他们走过来。 “贵客,我家老爷有请。” “我们老爷姓孙。” 【之前家里出了点事情,所以才消失了这么久,给大家鞠躬~ 祝大家都身体健康!暴富暴富!】 喜欢踏金枝请大家收藏:()踏金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六十一章 谁? 夜色被火光照亮一个小角,随着烛光摇曳,窗外浓浓的黑烟四散。 客栈内,霍渊、京墨两人并排坐在房间的东侧,在他们对面,一名身穿藏青色直裰的中年男人端着茶盏细细品味。 就在刚刚,孙老板,也就是这位穿着藏青色直裰的中年人,遣人去邀京墨和霍渊来一叙。 京墨和霍渊对视一眼,旋即决定赴约。 来邀请的他们的人在他们答应后没动,转而询问起刚刚被他们救出来的公孙垚和周雪,言说周雪和公孙垚也在孙老板的邀请行列。 霍渊给了逐风一个眼神,让他去接公孙垚和周雪,同时将他们的人安排到客栈周围守着。 逐风会意离开。 霍渊和京墨随着小厮到客栈,见到了许久不见的孙老板。 京墨第一眼看到孙老板的时候,完全没有认出他来。 比起在云县之时,孙老板瘦了许多。 瞧出京墨的诧异,孙老板含笑解释:“当年做了些小小的伪装,让姑娘见笑了。” 京墨没接话,霍渊上前半步:“孙老板请我们过来,不是为了叙旧吧。” 孙老板嘴角向上,清隽温和的模样一点也看不出来他是那个暗地里与突厥勾结,害了那么多将士和无辜百姓的“奸贼谋士”。 “我今日主动出现,就没想过逃走。” 孙老板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先坐,等一等另外两位客人。” 从这句之后,孙老板就开始自顾自品茶,一句话都不多说了。 问就是:“等人到齐了,该说的我自然会说。” 窗外的火光渐渐熄灭,唯余黑烟。 逐风的动作很快。 孙老板第三盏茶见底之前,桌上的烛火猛地一晃,门响三下,小厮推门进来,他身后跟着逐风、公孙垚、周雪三人。 “来了。” 眼神触到周雪,孙老板表情更加柔和。 公孙垚和周雪进屋,小厮、逐风退守门外。 人一到齐,不用追问,孙老板就主动开口了。 “我名孙逊,突厥二皇子沙棘之师,云县粮草被劫是我的手笔,突厥在大靖打下钉子,建立情报网、以南洲为据点,在三年内利用财色,腐化、‘打通’大靖上至二品下至九品官员中的关系……都是我做的。” 孙老板语气不疾不徐,说出的事情却件件都带着浓重的血色。 先不说突厥二皇子手下残杀了多少大靖的将士、百姓,单说南洲这里被残害的女子,已经不知几何了。 更遑论在这些被残害的女子背后,还是一条用罪恶捆绑起来的利益链。 如果真如孙逊所说,涉事官员上至二品下至九品,那边境…… “不过你们放心,所有涉事官员的名单,只要有我有,就连沙棘,也不能直接调动这条线上的人。” 霍渊与公孙垚面面相觑,京墨和周雪茫然坐着。 虽然霍渊处理事情从不背着她,但这些事情太复杂,她只零星听过几耳朵,知道朝廷命官里有人有问题,并不知道太多。 他们说这种要命的事情自己在这坐着,京墨感觉屁股下面就跟长钉子了一样,完全如坐针毡。 周雪只感觉自己小命要不保。 这是她一个平头老百姓该听到的消息吗?这合理么?把她叫过来的原因到底是什么啊! 周雪伸出手示意暂停:“我们能先出去么?” 她的声音底气不足,眼神求助的望向京墨。 为了自己小命着想,她是真不想知道太多。 她有预感,接下来这个孙老板要说的事情,绝对不是她该知道的。 不等京墨帮腔附和,孙逊轻笑摇头:“现在离开已经晚了。” 京墨知道他说的对,对着周雪露出一个苦笑。 毕竟谁也不知道,他上来就丢必杀,正中要害啊……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京墨感觉孙老板跟周雪说话的时候,语气似乎……会更柔和? 孙逊不管他们在想什么,他喝下手中茶盏中最后一口茶。 “我还有一个身份,十七年前,那场大火后,孙家唯一的遗孤。” 周雪和京墨不知道不奇怪,但在京城出生长大的公孙垚和霍渊同样不清楚…… 孙逊从他们的表情细节中看出四人都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嘴角淡笑的弧度未变,眼底讽刺渐浓。 看,对那些上位者来说,小门小户的灭门惨案也不值得记住。 “十七年前,我父调任京都,我们一家乐呵呵的跟着父亲到了京都。” “我们满心以为,到了京都,日子会越来越好,谁知,厄运先一步缠了上来……” “我父虽说只是吏部一个小小的司吏,但勤勤恳恳,清正廉明,只因不愿帮上司调换任命文书中的官员画像,就被记恨,替人背了锅。” “本来,他才是那个不愿意同流合污的,谁曾想,最后却是他成了调换画像一案的凶手。” “明明他为了妻儿的安危,已经同意顶罪,谁知那些人怕东窗事发,在我父亲死后,买通下人迷晕母亲和我,一把火烧了我们全家…” “……只有我因为贪玩活下来了。” 孙逊语气十分平淡,无法他的叙述中窥到他的情绪。 可光是听他的叙述,就可以想象他心中的仇恨到底有多深。 “所有人都说我娘是殉情而死,我不信,发誓要查清楚我娘的死因和我爹的冤情,然后我就被人打断了腿,扔在破庙……” “后来有人告诉我,他可以帮我。” “他给了我一个真相,一份名单,那些人全都是参与过买官换官的人,我看着那上面的名单,深知我不可能撼动那些人,于是就拿着名单,开始帮那人做事。” 孙逊说到这里停下,没有再继续往下说,而是话锋一转,道:“十七年后,我发现了另一个真相。” 他以为的仇人是忠臣,他以为的救赎,是精心策划的利用。 耗费了十七年,倾尽全力的复仇,是别人为他精心编织的幻像。 真是可笑。 孙逊没有再继续讲故事,他话锋一转道:“我没见过他面具下的脸,但能告诉你们他的身份。” “他是羽阁之主。” 京墨双目圆睁,觉得自己的脑子可能不太够用。 谁?羽阁之主?那个非要赖在她身边的蹭吃蹭喝的彭羽么? 什么玩意啊!?! 喜欢踏金枝请大家收藏:()踏金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