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我的德械军团每月满编》 第65章 龙家内战结束 龙云不再看龙啸云,目光转向被窗帘遮住的窗外,仿佛在对着空气说话。 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英雄末路的萧索。 他猛地转回头,目光骤然变得锐利,甚至带着一丝濒死野兽般的狠戾,死死钉在龙啸云脸上。 “云南!你听清楚——云南,必须留在龙家手里!” “你可以软禁我,可以把我当个死人养着!但你不能让委员长的中央军进来!不能让刘湘的川军进来!不能让白崇禧的桂军进来!一寸土地都不能让!” “否则……” 他因为激动,再次剧烈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脸色涨得通红。 好不容易平复下来,才喘息着,一字一顿,仿佛用尽最后的生命在嘶吼: “我龙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龙家的列祖列宗……也不会放过你!” 这不是败者的哀求。 这是一个父亲,一个军阀,在彻底失败后,用自己仅剩的、关于血脉和地盘的最后执念,向胜利者发出的、近乎诅咒的恳求与警告。 他可以接受自己被儿子取代,甚至可以忍痛接受嫡长子死于这个儿子之手。 但他绝不能接受,自己经营半生、视为家族基业的云南,落入外姓之手。 那是他最后的底线,也是他作为“龙云”存在的最后意义。 卧房里再次陷入死寂。 只有龙云粗重、痛苦的喘息声,在昏暗的空间里回荡。 龙啸云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这个曾经高高在上、掌控他生杀命运的生理学父亲,此刻形容枯槁、色厉内荏地躺在病床上,用最后的尊严和执念,捍卫着那个虚幻的“龙家江山”。 他心中并无多少快意,也无多少怜悯。 只有一片冰冷的了然。 “第一,” 龙啸云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半分情绪。 “你不会死。只要安分待在这座公馆里,你还是名义上的云南省主席。每月的薪俸待遇,一分不会少。医生、下人、用度,都会给你最好的。” “但未经允许,你不能踏出公馆半步,不能见任何外人,不能对外传递任何消息。” 他给出了条件。 远比龙云祈求的“一口饭吃”要优厚,却也彻底剥夺了他的自由和影响力。 这是囚禁,也是供养。 “第二,” 他向前走了一步,目光坦然地迎上龙云那混合着绝望和最后期盼的眼神。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力量,仿佛在陈述一个早已注定的未来: “云南,过去姓龙,现在姓龙,将来——” “只要我龙啸云还想要云南,还站在这里。” “就永远姓龙。” “委员长的兵,进不来。刘湘的兵,进不来。白崇禧的兵,也进不来。” “我说的。” 没有慷慨激昂的宣誓,没有血脉贲张的承诺。 只是平静的陈述,却比任何誓言都更有分量。 因为他有这个实力,也刚刚用铁与血,证明了这份实力。 龙云怔住了。 他预想过很多种反应——冷笑、嘲讽、漠然、甚至直接拒绝。 但唯独没想过,会是如此平静而笃定的……承诺。 是的,承诺。 尽管这承诺来自胜利者对失败者的告知,可它确确实实,守住了龙云心中那条最后的底线。 只要云南还姓龙…… 只要龙家的旗还能在五华山飘着…… 那他龙云,败了,老了,被囚禁了,甚至儿子相残了……似乎,也并非完全不可接受? 一种极其复杂的、连他自己都难以厘清的情绪涌上心头。 恨意依旧在灼烧,丧子之痛依旧在啃噬,败北的屈辱依旧如鲠在喉…… 可在这所有的负面情绪之下,一丝细微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释然,或者说,认命,悄然滋生。 他死死地看着龙啸云。 想从这张年轻、冷硬、与自己有几分相似却更显棱角的脸上,找出虚伪或动摇的痕迹。 但他只看到一片深潭般的平静,和深埋其中的、不容动摇的意志。 良久。 龙云眼中那最后一丝锐利和挣扎的光芒,如同风中的残烛,轻轻摇曳了几下,终究缓缓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一种尘埃落定后的空洞。 他仿佛被抽走了最后一丝精气神,整个人都瘫软下去,更深地陷入柔软的枕头里,缓缓闭上了眼睛。 “……好。” 他只说了这一个字。 声音轻飘飘的,再无半分力道。 这一个“好”字,为这场持续了近一个月、震动西南的“龙家内战”,也为这对父子之间纠缠了二十年、充满漠视、利用、对抗与血腥的复杂关系,画上了一个休止符。 不是和解,是了断。 不是亲情回归,是政治妥协。 是旧王退位,新王加冕时,关于权力和地盘的最后交接与确认。 龙啸云不再多言,转身,走向房门。 在手触到门把手的瞬间,身后传来龙云极其轻微、仿佛梦呓般的声音: “……别……让我失望……” “别……丢了……龙家的……江山……” 龙啸云脚步未停。 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房门在身后轻轻合拢,将卧房的昏暗、药味,和那个时代最后的回响,一并关在了里面。 走廊里光线明亮。 001如同影子般,静立在一旁等候。 两人走出龙公馆主楼。 午后的阳光正好,金灿灿地洒在翠湖粼粼的波光上。 公馆外围,警戒的生化人士兵肃立如松,枪身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几乎就在龙啸云踏出公馆大门的同时。 一名通讯兵急匆匆从临时架设的通讯车方向跑来,在001面前立正,递上一份刚刚译出的电文。 001快速扫了一眼,脸色微凝,双手将电文递给龙啸云: “旅长,南京方面,以及川、桂边境,同时有异动。” 龙啸云接过电文。 第一份,来自复兴社昆明站被破获前发出的最后密电(已被截获破译):“蒋已下决心。任命顾祝同为西南剿匪总指挥,调集第十、第十四、第三十六等部,共计十个师,已陆续向川南叙永、泸州一带集结。先头部队预计三日内抵达川黔边境。目标:入滇平叛,恢复中央政令。” 第二份,来自川黔边境侦察哨:“川军刘湘部,新调三个旅至泸州以南,动向不明,但戒备等级明显提高。” 第三份,来自滇桂边境:“桂系白崇禧部,其最精锐的第七军一部,已移动至百色附近,疑似观望。” 三份电报,指向同一个信号。 委员长,要亲自下场了。 这次,不再是薛岳那样的追剿纵队,而是实打实的、重兵集团的战略威慑。川军、桂军也在边境蠢蠢欲动,显然是想看看风向,伺机分一杯羹。 新的压力,来自北方,来自那个名义上统治着整个民国的中央政府。 龙啸云看完,将电文随手递还给001,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波澜。 他抬眼,望向北方,仿佛能穿透千山万水,看到那些正在集结的军队。 “十万中央军……”他低声重复了一句,嘴角却微微勾起。 那不是畏惧,而是一种看到值得认真对待的猎物时的,冰冷的兴趣。 “告诉前线各部,加强戒备,巩固防线。但不必惊慌。” “另外,”他收回目光,看向001,“给留在贵阳的第三兵团发电,按第二套预案,开始向黔北、黔东方向,进行战术侦察和前沿部署。” “是!” “回公署。”龙啸云迈步走向等候的装甲车,“该会一会,昆明城里的‘新官员’们了。” 装甲车引擎轰鸣,驶离了寂静的翠湖龙公馆,驶向那座刚刚被铁血手段掌控、又将面临新的惊涛骇浪的城市中心。 而在公馆那间昏暗的卧房里。 躺在床上的龙云,在门关上的那一刻,一直紧闭的眼睛里,缓缓流下两行浑浊的泪水。 泪水顺着他脸颊上深刻的皱纹,无声地滑落,浸入了枕巾。 他不知道那泪水为谁而流。 为死去的龙绳武? 为败北的自己? 为飘摇的云南? 还是为那个冷酷、强硬、却承诺守住“龙家江山”的……逆子? 或许,都有。 第66章 叛军的嚣张 一九三五年五月二十七日,下午十四时。 玉溪城,红塔山指挥部城楼。 午后的阳光炽烈如焚,晒得青砖城垛烫得能烙手,连风卷过来都带着灼人的热浪。 城楼上却是一片乌烟瘴气的喧嚣。 几张从富商宅邸搬来的红木八仙桌拼在一起,烤乳猪、汽锅鸡、过桥米线摆得满满当当,十几个开了泥封的宣威火腿酒坛歪倒在桌边,浓烈的酒气混着食物的油腻味,在热风中散得四处都是。 张少武光着膀子,露出精瘦却布满伤疤的上身。 他一手搂着个穿丝绸旗袍、吓得瑟瑟发抖的年轻女人,一手举着粗瓷海碗,里面的烈酒晃得快要泼出来。 他站在垛口前,对着身后几十个喝得面红耳赤的军官,还有两个穿中山装、神色矜持的军统特派员,放声狂笑: “哈哈哈!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仰头灌下一大口烈酒,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打湿了胸前的胸毛。 他随手把碗往地上一摔。 啪嚓! 瓷片四溅,惊得怀里的女人浑身一颤。 “龙啸云?一个上不得台面的野种!毛都没长齐,就敢在云南称王称霸?” 张少武唾沫横飞,指着昆明方向,眼珠子因为酒精和亢奋,布满了狰狞的血丝。 “老子跟着唐继尧大帅打天下的时候,他还在他娘那个婊子肚子里没成形呢!” “仗着有几门洋炮,打垮了薛岳那个废物,就真以为自己是战神下凡了?我呸!” 他猛地推开怀里的女人,女人踉跄着摔倒在地,咬着唇不敢吭一声。 张少武走到桌边,抓起今早刚收到的、盖着“滇黔绥靖公署”大印的劝降电文。 当众“刺啦”一声,撕成两半。 又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地上,还用脚使劲碾了碾,碾得稀烂。 “让老子投降?他算个什么东西!也配给老子下令?!” “诸位!” 他转向那几十个军官——这些都是他笼络多年的嫡系,还有附近几个县被他说动的地方武装头子。 “跟着我张少武,亏待不了你们!等中央军大军一到,咱们里应外合,拿下昆明!到时候——” 他大手一挥,仿佛整个云南已经被他攥在掌心。 “在座的各位,师长、旅长,随便挑!龙家在云南的那些盐井、锡矿、茶山,咱们弟兄平分了!女人、大洋,要多少有多少!” “对!跟着张司令干!” “弄死龙啸云那个野种!” “云南是咱们的!” 军官们群情激奋,举起酒碗疯狂嘶吼。 两个复兴社特派员交换了一个眼神,年长些的那个端着酒杯走上前,脸上堆着谄媚的笑: “张司令豪气!委员长在南京,可一直惦记着您这样的忠勇之士啊。只要您能在滇南站稳脚跟,牵制住龙啸云的主力,等顾祝同将军的十万大军一到……这云南省主席的位置,除了您,还有谁能坐?” “省主席”三个字,说得张少武浑身舒泰,仿佛已经坐上了五华山的那把交椅。 他拍着胸脯,舌头都有些打结:“放、放心!玉溪城固若金汤!老子手里三千多条枪,城外还有一万多乡勇民团!他龙啸云敢来,老子就让他……” 话音未落。 “司、司令!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一个副官连滚带爬地冲上城楼,帽子都跑歪了,脸色惨白如纸,声音都变了调。 “慌什么!”张少武被坏了兴致,一脚踹过去,“天塌了?” 副官被踹得一个趔趄,也顾不上疼,指着北方,结结巴巴: “侦、侦察兵回报!昆明方向……来了!来了好多兵!有铁壳子车!有、有大炮!离咱们不到二十里了!” 城楼上的喧嚣,瞬间死寂。 刚才还叫嚣的军官们,笑容僵在脸上。 两个复兴社特派员也瞬间收敛了笑意,神色紧绷。 张少武心里咯噔一下,酒醒了大半。 但他不能露怯——尤其是在手下和南京特使面前。 他强作镇定,一把揪住副官的领子:“看清楚了?多少人?什么装备?” “烟尘太大,看、看不清具体人数……但铁壳子车起码二三十辆!后面跟着看不到头的卡车!还有……还有用履带车拖着的重炮!炮管子有这么粗!” 副官用手比划着,满脸都是掩不住的惊恐。 重炮?! 张少武头皮瞬间发麻。 他听过贵阳和曲靖的惨状,龙啸云那些重炮一响,地动山摇,什么工事都扛不住。 可他嘴上依旧硬气,一把推开副官,狠狠啐了一口: “呸!重炮又怎么样?老子这玉溪城,城墙是明朝留下的,三丈厚!他那炮能打穿?” “传令下去!全城戒备!所有机枪给老子架到城墙上!炮兵营进入阵地!乡勇民团全部上城协防!” “老子倒要看看,他龙啸云是不是三头六臂,能把老子的玉溪城啃下来!” 命令下达,城头上顿时一片兵荒马乱。 军官们酒也醒了,连滚带爬地跑下城去组织防务。两个复兴社特派员对视一眼,悄悄退到了角落,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枪。 张少武走到垛口前,举起望远镜,望向北方。 远处地平线上,烟尘冲天而起,如同一条土黄色的巨龙,翻滚着、咆哮着,向着玉溪城席卷而来。 即便隔着十几里,也能感受到那股钢铁洪流推进时,带来的、令人心悸的沉闷震颤。 望远镜的视野里,烟尘前端逐渐清晰。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二十辆涂着灰绿色迷彩、造型狰狞的钢铁战车。 它们呈锋矢阵型展开,车顶那粗短的炮管,在阳光下反射着幽冷的死亡光泽。 是装甲车!而且数量比他预想的还要多! 装甲车后方,是数十辆覆盖着帆布的军用卡车,车斗里站满了头戴钢盔、身穿灰绿色军服的士兵。 哪怕隔着这么远,那整齐肃杀的队列,也让人感到窒息。 更让他心脏骤停的是,车队更后方,几辆履带牵引车,正缓缓将几个庞然大物拖入预设阵地。 那是炮! 粗壮的炮管缓缓扬起,哪怕在望远镜里,也能感受到那玩意的恐怖口径。 张少武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他见过炮,滇军也有沪造山炮、晋造野炮,可跟远处那些钢铁巨兽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孩的玩具。 “司、司令……咱们……咱们……”身边的亲信连长声音发颤,腿都在抖。 张少武猛地放下望远镜,脸色铁青,兀自嘴硬: “怕什么!咱们有城墙!有三千弟兄!还有一万多乡勇!” “他龙啸云远道而来,能带多少炮弹?轰上几轮就没劲了!等他们步兵攻城,咱们依托城墙,狠狠揍他!” 他像是在给手下打气,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然而,他话音刚落。 北方天际,传来了低沉、浑厚、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轰鸣。 由远及近,越来越响,最终化为一片震耳欲聋的钢铁咆哮,如同死神的战鼓,重重敲在每一个守城士兵的心头。 玉溪城,在这咆哮声中,瑟瑟发抖。 第67章 钢铁洪流兵临城下 同日,下午十四时三十分。 玉溪城北五里,无名高地。 装甲指挥车的车门被推开,龙啸云弯腰下车。 野战服上还沾着从昆明疾驰而来的尘土,肩章的金星在烈日下,晃出刺眼的光。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既无长途奔波的疲惫,也无大战将至的紧张。 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平静,以及眼底那抹冰冷的、如同利刃出鞘般的锐利。 他根本没把张少武这点乌合之众放在眼里。 在昆明与龙云完成那场冰冷的“交接”后,他甚至连公署都没进,便亲率这支快速打击部队南下。 目的只有一个: 以最猛烈的火力,最迅捷的速度,最残酷的手段,将张少武叛军碾成齑粉。 用这场雷霆扫穴,给全滇所有还在观望、甚至心怀异志的势力,立下一个血淋淋的、不容置疑的规矩。 顺我者,未必昌。 逆我者,必亡。 001如同影子般,无声出现在他身侧,立正汇报。 声音清晰冰冷,不带丝毫情绪波动: “旅长,各部已全部就位,完成战斗准备。” “重炮连,六门SIG33型150毫米重型步兵炮,已进入一号预设阵地,完成射击诸元标定。” “主要打击目标:玉溪北门城墙(厚度3.2米,青砖结构)、叛军迫击炮阵地(位于城西校场,约12门)、张少武指挥部(红塔山制高点,有明显天线)。” “装甲营,二十辆Sd.KfZ.231轮式装甲车,已完成突击阵型部署。” “突击路线:北门爆破缺口。支援任务:火力压制城墙残存火力点,突击城内主干道,分割叛军。” “生化人第一步兵团一营、二营,已完成两翼迂回部署,封锁玉溪城东、西两侧出城要道。” “突击任务:装甲营打开缺口后,随即入城清剿,重点目标:叛军指挥节点、成建制抵抗部队、军统特务。” “所有单位,通讯畅通,弹药充足,士气高昂,等待攻击命令。” 龙啸云微微颔首,举起望远镜,最后一次观察玉溪城。 城墙不算高大,但在滇南也算坚固。 城头上人影绰绰,机枪架设,旗帜杂乱。 能看出守军正在慌乱地加强防御,但队形松散,动作迟缓,满是色厉内荏的慌乱。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红塔山方向。 那里是玉溪城的制高点,一座三层的中式阁楼,顶上竖着天线,周围有明显加固的工事。 望远镜视野里,甚至能看到几个军官模样的人,正在阁楼上指指点点。 其中一个光着膀子的身影,格外显眼。 应该就是张少武了。 龙啸云嘴角,勾起一丝极其细微的、冰冷的弧度。 那不是一个对阵指挥官该有的表情,更像是一个猎人,看到了掉进陷阱里,还在徒劳挣扎的猎物。 他放下望远镜,没有再看那座城池。 也没有下达任何“最后通牒”或“劝降”的命令。 对张少武这种已经公然撕毁劝降电、勾结外敌、放话要引中央军入滇的叛徒,没有必要浪费任何口舌。 “开始吧。” 龙啸云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目标优先级:一,摧毁城墙,打开缺口;二,压制并摧毁叛军重火力;三,斩首敌指挥部。” “重炮连,三轮急速射。装甲营,炮击结束后,立即突击。步兵,跟进清剿。” “我要在太阳落山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那座在热浪中微微扭曲的城池。 “看到玉溪城头,换上我的旗。” “是!” 001立正,眼中闪过一丝凛然杀意。 命令通过野战电话和旗语,瞬间传遍整个攻击阵列。 高地后方,六门早已蓄势待发的150毫米重炮,炮口缓缓进行最后微调。 黑洞洞的炮口,死死锁定了五里外的那段城墙,那片校场,以及那座红塔山。 炮兵阵地上,死一般寂静。 只有炮手们最后一次核对参数的低声报数,和重型炮弹被推入炮膛时,沉闷的金属碰撞声。 山雨欲来,风暴将至。 下午十五时整。 玉溪城头,张少武勉强压下心中的不安,正在呵斥手下加快布防。 他不断告诉自己,龙啸云不过是虚张声势,远道而来,能有多大战力? 只要扛过第一波炮击,等对方步兵攻城,就有机会…… 呜——!!! 凄厉到极致的尖啸,毫无征兆地,撕裂了午后沉闷的空气! 那不是一发炮弹的尖啸,是六发! 六发重达38公斤的钢铁死亡,以超越声音的速度,撕裂长空,拖着死神狞笑的尾音,朝着玉溪城,狠狠砸下! 张少武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 这是他在军阀混战生涯中,从未听过的、如此密集、如此恐怖的炮击前奏! “炮击!隐蔽——!!!” 他声嘶力竭的吼叫刚刚出口—— 轰!!!!!!!!!!!!!! 轰!轰!轰!轰!轰!轰! 天,塌了。 地,裂了。 整个世界,在那一刻,只剩下一种颜色——炽白! 只剩下一种声音——毁灭! 六团直径超过十米的巨大火球,在玉溪北门城墙的不同位置,同时猛然炸开! 冲天的火光和浓烟,瞬间吞噬了长达百余米的城墙段! 炽热的气浪呈环形向四周疯狂扩散,所过之处,垛口、女墙、城楼,如同沙滩上的沙堡,在无形的巨锤轰击下,瞬间粉碎、崩塌、抛飞! 明朝遗留、号称“三丈厚”的青砖城墙,在150毫米高爆榴弹的恐怖威力面前,脆弱得像一层窗户纸! 砖石不是被炸碎,是被直接气化、熔融! 靠近爆炸中心的守军,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连人带枪,在超过三千度的高温和能够撕碎钢铁的冲击波中,彻底消失,连一点残渣都没剩下! 距离稍远的守军,被震得七窍流血,内脏碎裂,像破布娃娃一样被抛下城墙。 沉重的马克沁重机枪被掀飞到半空,扭曲成麻花。 砖石碎块如同致命的霰弹,横扫城头,将侥幸未被直接炸死的士兵,打得千疮百孔。 第一轮齐射的硝烟还未散尽,第二轮齐射接踵而至! 这一次,炮弹越过城墙,狠狠砸向城内。 城西校场,叛军那十二门视为倚仗的沪造82毫米迫击炮,刚刚被炮兵手忙脚乱地推出掩体,还没调整好射界。 轰!轰!轰! 三发炮弹如同长了眼睛,呈品字形落在炮阵中央。 地动山摇! 弹药堆被殉爆! 更加剧烈的爆炸,将整个校场变成了喷发的火山口! 破碎的炮管、扭曲的炮架、殉爆的炮弹、以及数十名炮兵的残肢断臂,被混合着泥土和烈焰,抛向数十米的高空,又如同血色暴雨般砸落! 仅仅两轮齐射,十二门迫击炮,全军覆没。 第三轮齐射,目标明确——红塔山指挥部。 张少武在听到第一声尖啸时,就连滚带爬地扑进了指挥部旁一个临时加固的防炮洞。 剧烈的爆炸震得他耳膜出血,头晕目眩,泥土簌簌落下,几乎要将他活埋。 他死死抱着头,蜷缩在角落,无尽的恐惧如同冰水,将他从头淋到脚。 原来……这才是龙啸云的重炮…… 什么固若金汤,什么三千条枪……在这种毁天灭地的力量面前,简直是个笑话! 轰!轰隆! 指挥部所在的阁楼,被至少两发炮弹直接命中。 木石结构的阁楼,像被巨人用脚狠狠踩踏,在令人牙酸的呻吟声中,轰然垮塌! 砖瓦梁木四散飞溅,竖起的天线杆被炸成数截。 躲在里面的参谋、通讯兵、以及那两个没来得及跑掉的军统特派员,瞬间被埋葬在废墟之下。 炮击,整整持续了十分钟。 十分钟,对于玉溪城内的守军和百姓而言,如同度过了十个世纪。 当炮声终于停歇,耳鸣依旧尖锐,硝烟依旧刺鼻。 幸存的守军挣扎着从废墟、浮土、尸体堆里爬出来,茫然四顾,看到的是一副地狱般的景象。 北面长达百余米的城墙,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六个触目惊心、边缘还在冒烟的巨大缺口,以及缺口内外堆积如山的、混杂着砖石和血肉的废墟。 城墙上,再也看不到一挺完整的机枪,一个站着的士兵。 城内,校场方向浓烟滚滚,红塔山上的指挥部已成一片瓦砾。 更多的炮弹落在了城内兵营、仓库、主要街道,到处都是燃烧的房屋、炸毁的工事、以及残缺不全的尸体。 玉溪城,在十分钟内,被彻底砸开了脑壳,打断了脊梁。 侥幸未死的叛军士兵,精神彻底崩溃。 他们扔下枪,抱着头,在街上无头苍蝇般乱窜,发出非人的嚎叫。 什么军令,什么抵抗,在绝对的力量碾压面前,全都成了笑话。 张少武从半塌的防炮洞里爬出来,满脸满身都是灰土,额角被碎石划破,鲜血直流。 他踉跄着走到废墟边缘,看着眼前如同被巨兽蹂躏过的城池,看着那些魂飞魄散的部下,嘴唇哆嗦,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完了。 全完了。 什么省主席,什么荣华富贵……都他娘是泡影! 现在,他只想逃!逃得越远越好! “司、司令!快看!铁壳子车!他们冲过来了!”一个亲信指着城外,声音里满是绝望。 张少武猛地抬头。 只见北方那被炮火犁开的缺口处,烟尘再起! 二十辆钢铁巨兽,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如同挣脱锁链的猛虎,履带疯狂转动,碾过废墟,撞开残垣,朝着城内猛扑过来! 20毫米机关炮的炮口,在移动中已然喷吐出致命的火舌! 真正的屠杀,开始了。 第68章 装甲突击 钢铁洪流,碾入破城。 二十辆Sd.KfZ.231装甲车,没有丝毫犹豫,沿着被重炮轰开的缺口,分成数个战斗小组,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烙进了玉溪城混乱的躯体。 冲在最前面的三辆装甲车,炮塔上的20毫米 KWK 30机关炮同时开火! 哒哒哒哒——!!! 急促而致命的炮声响起。 炮弹如同死神的镰刀,横扫街道两侧任何可能藏有敌人的位置。 一栋临街的二层小楼,窗户后刚刚伸出机枪枪管,下一秒就被一串20毫米炮弹打成了筛子,砖石混杂着人体碎片轰然垮塌。 另一辆装甲车发现了躲在街角沙包后、试图组织抵抗的几十个叛军。 车长冷冷下令,炮口微调。 轰! 一发高爆弹直接命中沙包工事。 沙包、木料、人体,在爆炸中四散纷飞。 残存的叛军哭喊着向后逃窜,但装甲车上的并列MG34机枪已经响起,子弹追上,将其全部扫倒在血泊中。 装甲车根本不停,继续沿着主干道向城内纵深突击。 它们的目标明确:分割城区,打乱叛军建制,摧毁有组织的抵抗。 遇到街垒,直接撞开;遇到埋伏,火力覆盖;遇到溃兵,机枪扫射。 在装甲车的狂暴突击掩护下,真正的清道夫——生化人步兵,登场了。 近千名灰绿色的身影,如同潮水般从装甲车后方和两侧的街巷涌出。 他们三人一组,动作迅捷、精准、沉默。 交替掩护,交叉火力,沿着装甲车撕开的安全通道,迅速向两侧蔓延,清理每一栋房屋,每一条小巷。 战斗模式高效得令人窒息。 一组生化人士兵接近一个院门。 组长一个手势,一名士兵踹开门的同时,向里扔进一枚M24长柄手榴弹。 轰! 爆炸声刚落,三人已突入,短促的点射声响起,院内几个负隅顽抗的叛军瞬间毙命。 检查,确认,标记,转向下一个目标。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另一组遭遇二楼窗口的冷枪。 枪响的瞬间,三名士兵已同时卧倒、翻滚、寻找掩体。 狙击手位置的叛军还想探头,远处传来一声格外清脆的枪响—— 八百米外,生化人狙击手的7.92毫米子弹,精准地穿过窗户,打爆了他的头。 更恐怖的斩首行动,在混乱中同步进行。 两支由最精锐的生化人侦察兵组成的特战小队,共计十二人,早已借着炮击的混乱和烟尘,从城墙侧翼一处未被重点轰击的坍塌处,悄无声息地渗透入城。 他们如同暗夜中的鬼魅,避开主干道的激战区域,在废墟和民居间快速穿行。 目标,直指红塔山指挥部废墟。 沿途遇到零星的溃兵或警戒哨,全部被无声解决——扭断脖子,割开喉咙,或用加装消音器的鲁格手枪精准点杀。 当他们抵达已成一片瓦砾的指挥部外围时,这里只剩下几十个惊魂未定的警卫和张少武的几个亲信。 他们正如同没头苍蝇般乱转,试图在废墟里扒拉出点值钱东西,或是找路逃跑。 特战小队没有强攻。 队长打了个手势,六名队员迅速占据周围制高点,架起带瞄准镜的Kar98k狙击步枪。 另外六人,如同捕猎的狼群,从三个方向,借助废墟的掩护,缓缓合围。 “不许动!放下武器!” 当冰冷的喝令突然在身后响起时,正在催促亲信赶紧找便服换上的张少武,浑身一僵。 他猛地回头,只见几个穿着灰绿色野战服、脸上涂着油彩、眼神冰冷如铁的身影,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他们身后十几米处。 黑洞洞的枪口,已然锁定。 “操!” 张少武血冲脑门,求生本能压倒了一切。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勃朗宁M1910手枪,看也不看,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就是两枪! 砰砰! 子弹打在一个生化人士兵脚前的瓦砾上,溅起火星。 几乎在枪响的同时,对面也开枪了。 不是一发,是三四发短促精准的点射。 噗噗噗! 张少武身边的三个亲信,胸口或头部瞬间爆开血花,哼都没哼一声就栽倒在地。 张少武大腿一麻,剧痛传来。 他低头,只见左大腿靠近膝盖处,一个血洞正汩汩冒血。 他惨叫一声,摔倒在地,手里的枪也飞了出去。 几个生化人士兵迅速上前,一脚踢开他的手枪,反扭双臂,冰冷坚硬的手铐“咔嚓”锁死。 动作粗暴,毫不留情。 “你们……你们不能杀我!我是……”张少武疼得面目扭曲,还想挣扎叫嚣。 一块沾满硝烟和尘土的破布,狠狠塞进了他嘴里,将他的话语和惨叫堵成了含糊的呜咽。 像拖一条死狗,两名生化人士兵将他从地上拖起。 队长冷冷扫了一眼剩下那些吓得跪地举手、瑟瑟发抖的警卫和亲信,打了个手势,留下两人看守,其余人押着张少武,迅速按原路撤离。 从装甲车突击入城,到生擒张少武,全程用时,一小时十五分钟。 玉溪城内的枪声,在张少武被俘后,迅速变得零星,最终归于沉寂。 大规模有组织的抵抗,已然瓦解。 剩下的,只是零星的溃兵和绝望的躲藏者,在生化人士兵高效率的清剿下,被一一挖出、消灭或俘虏。 夕阳,才刚刚开始西斜。 第69章 明正典刑 黄昏,十八时整。 玉溪城北,被重炮轰开的最大缺口前。 硝烟尚未散尽,焦糊味和血腥味混合在一起,弥漫在灼热的空气中。 缺口内外,工兵正在清理废墟,设立临时岗哨。 一队队灰头土脸、垂头丧气的俘虏,被缴了械,用绳子串着,押往城外的临时战俘营。 龙啸云站在一处稍高的废墟上。 001立在一旁,朗声汇报最终战果: “旅长,玉溪平叛作战,已全部结束。” “战果统计:击毙负隅顽抗之叛军官兵,一千一百四十三人。俘虏包括匪首张少武在内,共计两千一百五十七人。” “缴获汉阳造、中正式等各式步枪两千二百余支,轻重机枪四十六挺,各型迫击炮十二门(均已损毁),电台三部,弹药、粮秣、银元若干。” “我军伤亡:阵亡五十人,均为突击入城时遭冷枪所致。轻伤八十八人,无重伤。装甲车及重炮,无损失。” “另,搜获张少武与南京复兴社往来密电十七封,与委员长特使秘密会谈记录一份,其出卖滇南利益、承诺引中央军入滇、以及接受‘云南省主席’委任之罪证,确凿无误。” 龙啸云微微点头。 这个战损比,在意料之中。 他目光转向被两名生化人士兵死死按着、跪在废墟前的张少武。 此时的张少武,早已没了城楼上的嚣张气焰。 他大腿伤口简单包扎,但血迹已浸透裤管。军装破烂,满脸血污尘土,嘴被堵着,只能发出“呜呜”的声响。 看向龙啸云的眼神里,充满了无尽的恐惧、绝望,以及最后一丝卑微的乞求。 当嘴里的破布被粗暴扯出时,张少武没有叫骂,没有威胁,而是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不顾腿伤,拼命以头抢地,磕得额头鲜血淋漓,声音嘶哑凄厉: “龙旅长!龙主任!饶命!饶命啊!!” “我错了!我鬼迷心窍!我是被委员长骗的!被复兴社那些王八蛋蛊惑的!我从来没想过真的背叛云南啊!” “求求您!饶我一条狗命!我愿意交出我全部家产!我在昆明、个旧、大理都有宅子、铺子、田产!全给您!我愿意给您当牛做马!给您当最忠心的狗!只求您别杀我!别杀我啊!!” 涕泪横流,丑态百出。 与几小时前那个意气风发、指点江山的“张司令”,判若两人。 周围,除了肃立的生化人士兵,还有许多被从附近驱赶来“观礼”的玉溪百姓、以及部分投降较早的叛军士兵。 他们看着往日作威作福、不可一世的张司令如此不堪,眼神复杂,有快意,有麻木,也有深深的恐惧。 龙啸云看着脚下如同烂泥般求饶的张少武,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波动,既无鄙夷,也无快意。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也仿佛要透过他们的嘴,传遍云南的每一个角落: “张少武。” “你身为滇军将领,受龙家厚恩,坐镇玉溪,本应保境安民。” “你却私通南京委员长,接受其伪命,阴谋叛变。” “你撕毁劝降电文,公然叫嚣,要引中央军十万虎狼入滇,将三迤大地拖入战火,置数百万云南百姓于水深火热之中。” “你为了一己私利,一张空头支票,不惜出卖同袍,背叛乡土,其行可诛,其心可灭。” 龙啸云顿了顿,目光如冰锥,刺入张少武惊恐放大的瞳孔: “今日饶你?” “那些因你野心而战死的滇军兄弟,不饶你。” “那些可能因你引狼入室而家破人亡的云南百姓,不饶你。” “云南的山水,不饶你。龙家的列祖列宗,不饶你。” 他不再看张少武,转头对001道: “张少武,私通外敌,阴谋叛乱,出卖乡土,罪证确凿,罪无可赦。依《滇黔绥靖公署战时特别条例》,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其与复兴社往来密电、罪证,抄录百份,由政务处即刻下发云南各州县、乡镇、土司辖地,公之于众。我要让全云南的人都看清楚,勾结外敌、背叛乡土者,是何下场!” “是!” 001立正,挥手。 两名行刑的生化人士兵上前,将瘫软如泥、连求饶都发不出声的张少武拖到废墟一侧的空地,强迫其跪好。 没有牧师,没有遗言,没有任何仪式。 一名士兵举起手中的Kar98k步枪,枪口抵近张少武后脑。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回荡在血色黄昏的废墟之上。 张少武的尸体向前扑倒,抽搐两下,再无生息。 全场死寂。 只有晚风吹过废墟的呜咽。 “玉溪之事,到此为止。” 龙啸云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寂静。 “胁从官兵,经甄别教育后,可酌情编入保安部队或遣散回乡。玉溪政务,暂由绥靖公署派员接管。凡安分守己之百姓商贾,各安其业,公署一概保护。”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走向等候的装甲指挥车。 “回昆明。” 枪决张少武的消息,连同那些抄录的罪证,如同插上了翅膀,在接下来的十几个小时里,以惊人的速度传遍云南。 昭通的龙雨苍,接到密电和罪证抄件时,正在书房里焦躁不安地踱步。 看完之后,他沉默良久,对身边的亲信道:“回电昆明,昭通所部,坚决服从龙主任指挥,严守防地,绝无二心。” 他彻底熄了最后一点小心思。 滇西的土司、滇南的山寨头人、各地的大小保安团长、乃至一些占山为王的土匪,在或明或暗地收到风声后,反应出奇地一致: 连夜整顿内部,约束手下,并派出心腹带着“贡品”和“效忠信”,星夜兼程赶往昆明。 龙啸云用一场不到三小时的雷霆平叛,和一粒子弹,将“顺昌逆亡”四个血淋淋的大字,刻在了每一个云南实力派的心头。 旧的时代,随着张少武的毙命,彻底落幕。 新的规则,伴随着铁血与死亡,已然降临。 第70章 12万大军压境 同日,深夜二十三时。 昆明,五华山,滇黔绥靖公署。 会议室里灯火通明,却弥漫着一股凝重至极的气氛。 长条会议桌两侧,坐着刚刚被紧急召集来的主要军官、以及部分留用的原省府高级官员。 龙啸云坐在主位,手里把玩着一支红蓝铅笔,脸上看不出喜怒。 玉溪的硝烟仿佛还在鼻尖,但所有人都知道,那场一边倒的胜利,只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小小插曲。 真正的风暴,已然迫在眉睫。 001拿着一份刚刚译出的、标着“十万火急,绝密”的电文,快步走入会议室。 他在龙啸云身侧立正,声音不大,却如重锤敲在每个人心头: “旅长,川黔边境,遵义前指急电!” “顾祝同所率中央军第十、第十四、第三十六等部,共计十个师,已确认全部抵达川南叙永、泸州一线集结完毕!” “其前锋第八十八师二六四旅,已于今日清晨六时,强行渡过赤水河,击退我黔北保安一团前沿警戒哨,现正向遵义外围急速推进!” “顾祝同同时通过公开电台及外交渠道,向我方发出最后通牒。要求我部:” “第一,于七十二小时内,全部撤出贵州省境;” “第二,解散所有非法武装,部队接受中央点编;” “第三,龙主任……需亲赴南京述职,听候中央处置。” “逾期不遵,将以‘叛国乱政’罪,武力戡乱,彻底肃清。” 嗡——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抽气声。 几个原省府的文官脸色煞白,手指都在发抖。 十个师!十二万大军! 而且是刚刚结束对启明围剿、士气正旺的中央军嫡系精锐! 这绝不是薛岳那支追击纵队可比的! 更可怕的是,对方前锋已经过河,兵锋直指遵义! 遵义若失,贵阳门户洞开,云南也将直接暴露在兵锋之下! 压力,排山倒海般压来。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地聚焦在龙啸云身上。 这位刚刚以雷霆手段平定滇南、震慑全境的年轻主帅,会如何应对这民国中央政府倾力而来的泰山压顶? 龙啸云放下了手中的铅笔。 他脸上依旧没有众人预想中的凝重、惊慌或是暴怒。 甚至,在那双深邃的黑眸中,隐约闪过一丝……讥诮? 以及一种看到强大猎物踏入陷阱时的、冰冷的兴趣。 “十二万人……”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嘴角那丝讥诮的弧度明显了些,“比薛岳的八万,多了四万。委员长,倒是舍得下本钱。” 他抬眼,目光缓缓扫过会议室里每一张或惶恐、或紧张、或期待的脸。 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力量,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他以为,派个张少武在玉溪跳一跳,就能拖住我的手脚?” “以为我刚进昆明,人心未附,就能趁虚而入?” “以为靠着人多枪多,发一纸通牒,就能让我龙啸云拱手交出打下来的江山?” “做梦。” 最后两个字,冰冷如铁,掷地有声。 “传令。” 龙啸云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目光如电。 “全军,即刻起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原第一、第二、第三主力步兵团,装甲营全部主力,重炮营,师属侦察、工兵、通讯部队,由我亲自率领,星夜北上,驰援黔北!目标:遵义。我要把赤水河,变成顾祝同的葬身之地!” “新编滇黔边防第一、第二保安旅,分兵驻守昭通、曲靖、昆明等滇黔边境各战略要地,严防川军刘湘部、桂军白崇禧部异动!” “留守贵阳之第三兵团及辅助部队,立即按第二号预案,向黔东、黔南方向展开战术侦察,构筑预备防线,并严密监视薛岳残部动向!” “政务处,即刻以滇黔绥靖公署名义,发布全国通电。内容:” “一,揭露张少武勾结委员长、阴谋叛滇之罪行,重申我部平定叛乱、保境安民之正当性;” “二,痛斥顾祝同无故兴兵,犯我疆界,破坏和平之行为;” “三,昭告天下,我滇黔军民,上下一心,坚决自卫,任何外来武力侵犯,必遭迎头痛击!” 一连串命令,清晰,果决,没有半分犹豫,更无丝毫怯战。 仿佛那汹涌而来的十二万大军,不是灭顶之灾,而是一盘亟待落子的棋局。 会议室里的军官们,被主帅这强大的自信和决断力感染,最初的惶恐迅速被一股灼热的战意取代。 是啊,旅长自起兵以来,何曾败过? 薛岳八万大军如何?龙云三万滇军精锐如何?不都灰飞烟灭? 中央军又如何?不过多几万人而已! “是!!” 众人轰然应诺,声震屋瓦。 龙啸云不再多言,抓起桌上的军帽戴上,大步走向会议室门口。 001紧随其后。 走到门口,他脚步微顿,没有回头,只是抬手,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 夜光表盘上,时针和分针,指向十一点二十分。 公元一九三五年,五月二十七日,夜。 距离六月一日,还有四天。 四天。 他眼底深处,那抹了然与冰冷的自信,愈发清晰。 系统每月重置的底牌,即将在四天后凌晨零时,准时兑现。 届时,所有战损的兵力、装备、弹药,将全额补满。甚至……可能还有新的惊喜。 这十二万中央军,来得正好。 就用他们的血与骨,来验证重置后的力量,来奠定西南无可动摇的霸业根基! “出发!” 装甲指挥车的引擎在夜色中轰鸣响起,如同出征的号角。 一支支钢铁洪流,在星光和暗淡的路灯下,开出昆明,驶上北去的公路,朝着黔北,朝着赤水河,朝着那场注定要震动天下的决战,滚滚而去。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川南。 赤水河北岸,中央军第八十八师二六四旅的先头部队,已经建立了巩固的桥头堡。 更多的部队正在工兵的协助下,连夜架设浮桥。 河北岸的山坡上,密密麻麻的帐篷和篝火连成一片,人喊马嘶,电台天线林立。 一身呢子将官大衣的顾祝同,站在临时指挥部门前,望着南岸黔地的茫茫群山,志得意满。 “龙啸云……跳梁小丑。此番定要一举荡平,永绝后患。” 他并不知道,他视为猎物的对手,正主动迎着他布下的天罗地网,疾驰而来。 更不知道,四天之后,他将面对的,会是一支怎样恐怖、怎样令人绝望的……钢铁洪流。 西南的天际,惊雷隐隐,风暴已至。 第71章 三天血战的绝境 一九三五年五月三十一日,深夜二十三时。 遵义城。 月光被厚重的硝烟彻底遮蔽。 只有零星炸开的炮火、沿街燃烧的房屋,能勉强照亮这座被围困了整整三天的黔北重镇。 空气滚烫灼人。 硫磺、血腥、尸体腐烂、焦土混合的刺鼻气味,死死裹住了整座城池。 城墙早已不复原貌。 东、西、北三面,被炸开了七八道触目惊心的豁口,最宽处足有数丈。 守军用沙包、砖石、乃至同伴和敌人的尸体,勉强填充着这些缺口。 可它们依旧在敌军持续不断的炮击和冲锋下,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崩塌。 城墙上。 守军士兵蜷缩在残破的垛口后,或趴在临时垒起的胸墙下。 他们大多穿着杂色的旧军装,许多人身上缠着渗血的绷带,脸上是烟熏火燎的污黑,和难以掩饰的、濒临极限的疲惫。 枪声零星响起。 更多的,是一种濒临崩溃的沉默。 很多人怀里抱着冰冷的步枪,手在不受控制地发抖,可眼神依旧死死盯着城墙下的黑暗。 那里,是连绵的火光,是围城中央军的营地,是三天来源源不断扑来的死亡。 遵义城内,临时指挥部。 设在一处被炸塌了半边屋顶的祠堂里。 煤油灯的光芒昏暗摇曳,勉强照亮墙上那张被弹片撕开一角、又被血污浸染的作战地图。 保安旅旅长卢汉,正对着那部时断时续的野战电话嘶吼。 他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左臂的伤口因为激动再次崩裂,鲜血迅速浸透了简陋包扎的布条,顺着手肘滴落在地图上的“遵义”二字,晕开一片刺目的暗红。 “喂?!喂?!昆明!听到请回话!遵义危急!遵义危急!我们需要增援!需要弹药!!” 听筒里,只有滋啦滋啦的电流噪音。 偶尔夹杂着模糊不清、无法分辨的杂音,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通往昆明的有线电报线路,两天前就被中央军的侦察机炸断了。无线电,也受到了全频段的强烈干扰。 “操!” 卢汉狠狠将听筒砸在木桌上,木屑飞溅。 一名参谋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军帽歪斜,脸上沾满了灰土和不知是谁的血,声音带着哭腔,却又强行压抑着: “旅座!不好了!西……西门阵地又被突破了!” “三团……三团拼得只剩下不到两百号能站着的了!陈团长带着炊事班、马夫、还有轻伤员,都上了城头!用刺刀、工兵铲、甚至石头……才勉强把口子堵上!” 他喘着粗气,声音里的绝望几乎要溢出来: “全旅统计过了……步枪子弹平均每人不到三十发!重机枪子弹……只剩最后三条弹链!手榴弹……不到一百箱了!” “十二挺重机枪,被炸得就剩三挺还能响!弟兄们……弟兄们快撑不住了!” 祠堂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敌军营地换防的号角,和零星的冷枪声。 所有军官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卢汉身上。 那里面有疲惫,有恐惧,有绝望。 但出奇地,没有一个人说出“投降”二字。 他们见过龙啸云的雷霆手段,也领教过他对手下弟兄的“信义”。 战死,家人有靠。 投降,或许能苟活一时,但事后清算,全家遭殃。 更重要的是,一种奇怪的、近乎盲从的信任,支撑着他们—— 旅长说会来,就一定会来。 卢汉的目光,缓缓扫过这些跟着他死战了三天、早已伤痕累累的部下。 他从他们的眼神里,读懂了那份沉默的决绝。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火辣辣地疼——那是吸入了太多硝烟的缘故。 他猛地直起身,抓起靠在墙边、枪托都已经开裂的汉阳造,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将枪托砸在地上。 “砰!” 沉闷的响声,在祠堂里久久回荡。 “传令下去!” 卢汉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却带着一股豁出一切的、不容置疑的狠劲。 “全旅所有人!凡是胳膊腿还能动的,都给老子上城头!” “弹药没了,就用刺刀!刺刀断了,就用石头!用牙齿!用命堵!” “人在!城在!” “旅长说过,一定会来救我们!我们就守到天亮!守到援军来!” “是!!” 军官们轰然应诺。那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他们转身,冲出门外,冲进那弥漫着死亡气息的夜色,冲向他们各自坚守的、或许已是最后的阵地。 城头上,当这道命令被层层传达下去时。 残存的守军士兵,默默检查着所剩无几的弹药,将刺刀擦得更亮,把身边能找到的石头、碎砖,堆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没有激昂的口号。 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准备与城墙共存亡的平静。 第72章 决战即将开始 同一时间,赤水河北岸,中央军前敌总指挥部。 与遵义城内的破败压抑截然不同。 这里灯火通明,将校云集。 指挥部设在一个大地主宽敞的四合院里,正厅里摆开了两桌丰盛的酒席,鸡鸭鱼肉,甚至还有罕见的宣威火腿和陈年好酒。 空气中弥漫着酒肉香气,和将校们志得意满的笑语。 主位上,军政部次长、此次“西南剿匪”总指挥顾祝同,穿着笔挺的墨绿色呢子将官服,胸前勋章闪亮。 他端着酒杯,红光满面,对着围坐的十几位师长、旅长,谈笑风生。 “诸位,辛苦了!” 顾祝同举杯,语气里满是胜券在握。 “这三日猛攻,匪军已然力竭。据空中侦察和情报显示,遵义城内守军,不过龙啸云留下的一部杂牌,弹药将尽,伤亡惨重。” “明日拂晓,我十个师精锐齐出,雷霆一击,必可一举而下!” “总指挥英明!”一个师长连忙起身附和,“龙啸云那点乌合之众,怎是我中央军精锐之敌?拿下遵义,贵阳门户洞开,云南指日可待!此番大功,全赖总指挥运筹帷幄!” “是啊是啊!”众人纷纷举杯恭维。 顾祝同矜持地笑了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重重顿在桌上,声音陡然转厉: “委员长在南京,翘首以待我等捷报!明日总攻,务必奋勇当先!第一个冲进遵义城的团,赏大洋五万!官升三级!全师有功将士,皆有重赏!” “拿下遵义,剿灭龙啸云主力,在座诸位,便是党国砥柱,前途不可限量!” “是!谨遵总指挥号令!誓灭叛匪!” 满屋军官轰然应诺,眼中闪动着对军功、赏金和升迁的炽热渴望。 在他们看来,遵义已是囊中之物,龙啸云的主力覆灭在即,这场仗,赢定了。 没人知道。 他们所以为的“龙啸云主力”,此刻正在数百里外的昆明至遵义公路上,昼夜兼程。 更没人知道。 一场远超他们想象的、毁灭性的钢铁风暴,已经在赤水河南岸悄然集结完毕。 只等黎明时分,发出灭世的咆哮。 一九三五年六月一日,凌晨零时零分。 赤水河南岸,无名高地。 装甲指挥车的引擎,在夜色中低沉地轰鸣着,缓缓停在了预设观察所前。 车门打开。 龙啸云弯腰下车。 连续四天三夜的强行军,在他脸上并未留下多少疲惫的痕迹。 只有眼神,比往日更加锐利,如同千锤百炼的寒冰。 他站定,抬手,看了一眼腕上的夜光军表。 时针与分针,精准地重叠在“12”的位置。 几乎是同时,那冰冷、机械、不带任何感情的系统提示音,在他的脑海中清晰响起: 【系统提示:公元一九三五年六月一日,月度重置已触发。】 【战损兵力重置完毕:自上次重置(五月一日)以来,所有作战中阵亡的生化人士兵,共计一千二百四十七人,已全部重置复活,即刻归建原所属战斗序列。当前生化人部队总员额恢复至:两万五千人(满编)。】 【损耗装备重置完毕:所有在战斗中损毁、战损的装甲车辆、轻重武器、观测通讯器材,已全部重置补充至完好状态。全军各型弹药库存,恢复至额定标准基数(满仓)。】 【当前主要重火力装备状态确认:SIG33型150毫米重型步兵炮,30门,完好,弹药基数充足。leFH18型105毫米轻型榴弹炮,40门,完好,弹药基数充足。各型75毫米山炮/步兵炮,96门,完好,弹药基数充足。总计各型火炮:166门,全部处于可立即发射状态。】 提示音落下。 龙啸云缓缓放下手腕,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笃定的弧度。 四天四夜。 从昆明到遵义,八百余里山路。 他亲自督促部队昼夜兼程,将所有非必要的辎重留在后方,轻装疾进。 为的,就是这一刻。 卡在六月一日零点,系统重置完成的瞬间,以满血、满编、满弹的状态,抵达这决定性的战场。 顾祝同想围点打援?想毕其功于一役? 很好。 他就用这场赤水河畔的歼灭战,用这十二万中央军嫡系的鲜血和白骨,为他的西南霸业,铸就最坚固、最血腥的基石。 几乎是系统提示音落下的同时。 001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无声地出现在他身侧,立正敬礼。 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属于高效战争机器的振奋: “旅长!两万五千名生化人主力部队,已全部按预定计划,抵达赤水河南岸各指定集结区域,完成战术展开!” “所有重置归建的兵力、补充完毕的装备,已由各部队主官确认接收完毕,融入战斗序列!” “166门各型火炮,已全部进入预先构筑及伪装的一号至三号炮兵发射阵地,射击诸元正在依据最新侦察数据做最终微调,预计十分钟内完成全部炮击准备!” “遵义城内,卢汉旅通过刚刚修复的临时野战电话线路汇报:该旅仍在死守城头各要点,但伤亡已超半数,弹药几近告罄。得知我军主力已抵达南岸,全旅士气大振,表示必与阵地共存亡!” “另,昆明方面,龙主席(龙云)于三小时前,通过绥靖公署正式渠道发来绝密手令及全省军政大权移交文件抄本。文件明确:自即日起,云南全省所有军队调动、官员任免、财政收支、外交事务,统归滇黔绥靖公署主任龙啸云全权处置。龙云本人因病需长期静养,不再过问具体政务。昆明及云南全境,目前秩序井然,无任何异常调动或不稳迹象。” 001的汇报清晰、简洁、精准,将所有关键信息一次性呈上。 龙啸云微微颔首。 龙云的“识时务”,在他的预料之中。 那个老军阀比谁都清楚,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保住家族名义上的传承和实际利益,远比无谓的顽抗重要。 后顾之忧,已彻底解除。 他拿起步话机,拨通了刚刚接通的、通往遵义城内的专用频率。 短暂的电流噪音后,步话机里传来了卢汉那沙哑、干涩、带着难以置信颤抖的声音。 背景里,是隐约的爆炸和喊杀声。 “喂?喂?!是……是旅座吗?!是您吗?!您……您真的到了?!” “是我,卢汉。” 龙啸云的声音平静,透过电波,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能瞬间安定人心的力量。 “带着你的弟兄,守住城头,守到天亮。” “我的主力,两万五千人,已经全部就位。166门重炮,炮口已经对准了赤水河北岸。” 他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天亮之后,我要让顾祝同的十二万大军,全部葬在赤水河里。” 步话机那头,先是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爆发出了一阵压抑的、混杂着哽咽和狂喜的嘶吼与欢呼! 那声音即便隔着步话机,也能感受到其中宣泄而出的、绝处逢生的激动。 “是!旅座!卑职遵命!人在城在!誓与遵义共存亡!!” 卢汉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完全变了调。 欢呼声顺着临时架设的电话线,迅速传遍了遵义城头每一个还在战斗的角落。 那些已经筋疲力尽、几乎握不住枪的守军士兵,在听到“旅长主力到了”、“炮口对准北岸了”的消息时,如同被注入了强心剂。 涣散的眼神重新凝聚。 颤抖的手再次握紧了冰冷的枪托。 绝望的阴云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希望的微光,透了进来。 天,还没亮。 但黎明,似乎已经不远了。 赤水河南岸,这片笼罩在深沉夜色下的土地,此刻正无声地沸腾着。 三十门SIG33型150毫米重型步兵炮,如同匍匐的钢铁巨兽,在精心伪装的反斜面阵地上,缓缓昂起了粗短狰狞的炮管。 沉重的炮弹被无声地推入炮膛,炮闩轰然闭合。 四十门leFH18型105毫米榴弹炮,在稍远的侧翼阵地展开。 修长的炮管,指向北岸不同的重点区域——炮兵阵地、浮桥、辎重集结点、疑似指挥所。 九十六门各型75毫米山炮和步兵炮,分散布置在更广阔的正面。 它们将编织起一张覆盖北岸前沿阵地和纵深的死亡火网。 两万五千名生化人士兵,在军官简短冰冷的手势和口令下,以排、连为单位,完成最后的战斗编组。 检查武器,补充弹药,固定刺刀,调整装具。 动作整齐划一,沉默迅捷。 没有战前动员的喧嚣,只有一种冰冷的、高效的、即将投入杀戮的肃杀。 三十辆Sd.KfZ.231轮式装甲车,在靠近河岸的出击阵地隐蔽待机。 车长们通过潜望镜最后一次观察北岸地形,驾驶员检查着引擎和履带。 20毫米机关炮的炮口,在微弱的星光下,泛着幽暗的死亡光泽。 一支武装到牙齿、士气如虹、并刚刚完成了“满血复活”的钢铁雄师,已经在夜幕的掩护下,在这赤水河畔,亮出了最锋利的獠牙。 只等东方既白,便要发出那惊天动地的、毁灭的怒吼。 第73章 万炮齐鸣 六月一日,清晨五时三十分。 赤水河谷。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已经过去,天际泛起一抹清冷的鱼肚白。 浓重的晨雾,如同乳白色的牛奶,流淌在赤水河两岸的丘陵河谷之间。 将一切都笼罩在一种诡异的静谧之中。 河水缓缓流淌,水声淙淙,仿佛昨夜和此刻,什么都不会发生。 北岸,中央军庞大营地的轮廓,在雾中若隐若现。 连绵不绝的帐篷、篝火余烬、简易工事,沿着河岸铺开十数里。 士兵们大多还在梦乡,或刚刚被军官踢醒,睡眼惺忪地收拾行装,准备即将到来的“总攻”。 炊事班在河边架起大锅,熬煮着稀薄的米粥。 炮兵阵地上,炮手们打着哈欠,慢吞吞地擦拭着炮管,连炮弹都还没从箱子里搬出来。 一切,都弥漫着一种大战前最后的、带着轻慢的松懈。 总指挥部里,顾祝同已经起身。 勤务兵正为他熨烫那身笔挺的将军礼服。 他对着镜子,仔细整理着风纪扣,嘴角带着胜券在握的微笑。 六点整,他将下达总攻命令。 然后,就是等待捷报,以及随之而来的荣耀。 南岸,无名高地观察所。 龙啸云站在观察口后,手中举着高倍炮队镜。 目光穿透渐渐变淡的晨雾,冷静地扫视着北岸那片巨大的、尚未完全苏醒的营地。 重点区域,早已被侦察兵和观测气球反复确认,坐标参数实时更新。 他放下炮队镜,最后一次核对了腕表。 时针,分针,精准地指向五点三十分。 他转过身,面向身后肃立的、连接着各炮兵阵地指挥所的野战电话和通讯兵。 脸上没有任何激动的神色,只有一片冰封的决断。 “全炮位注意。”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通过有线电话,传到了三十个重炮阵地、四十个榴弹炮阵地、九十六个山炮阵地的指挥官耳中。 “目标:北岸中央军阵地。一号至七号炮击区域,诸元复核完毕。” “效力射。覆盖射击。” 他停顿半秒,目光如电,扫过观察所里每一张紧绷的面孔。 然后,斩钉截铁,一字一顿: “开!火!” 命令通过电话线和旗语,瞬间传遍一百六十六个炮位! “预备——” “放!!!!!!!” 轰!!!!!!!!!!!!!!!!!!!!!!!!!! 那不是一声炮响。 那是一百六十六头被囚禁了整夜的洪荒凶兽,在同一瞬间,挣脱锁链,向着同一个方向,发出的、汇聚了所有暴虐与毁灭欲望的、灭世般的集体咆哮! 一百六十六个炮口,同时喷射出炽烈的膛焰! 那一瞬间,仿佛有一百六十六轮微型太阳,在南岸的山峦间被同时点燃! 刺目欲盲的炽白与橙红,将整个赤水河南岸、河谷、乃至部分北岸的天空,映照得一片诡谲的亮堂! 巨大的后坐力,让沉重的炮身猛地向后坐退。 复进机发出尖锐刺耳的金属摩擦嘶鸣。 整个大地,在这一百六十六次狂暴的蹬踏下,疯狂地、持续地、剧烈地颤抖!颤抖! 一百六十六发大口径炮弹,拖着死神狞笑的、橘红色尾迹,撕裂冰冷的空气。 带着令灵魂颤栗的尖啸,狠狠地、争先恐后地砸向赤水河北岸那广袤的、尚在晨雾与懵懂中的土地! 首先遭殃的,是北岸中央军沿河布置的、几个主要的炮兵阵地。 超过四十发105毫米榴弹炮炮弹,和二十发150毫米重炮炮弹,如同长了眼睛的审判之锤,在短短三秒内,几乎同时落在了这些阵地的核心! 轰!轰隆!轰!轰!轰!轰!…… 天崩地裂!地动山摇! 巨大的火球一团接一团地腾起,瞬间连接成一片熊熊燃烧、翻滚咆哮的火海! 预先堆放在炮位旁的弹药箱被殉爆,引发了更为恐怖的、山崩地裂般的二次、三次爆炸! 破碎的山炮野炮炮管、扭曲的炮架、四分五裂的护盾,连同数十上百名炮手的残肢断臂、内脏碎块,被无法形容的、肉眼可见的恐怖冲击波撕碎、抛起、搅拌。 然后如同垃圾般,抛洒向数十米高的空中! 浓黑腥臭的烟柱翻滚着、纠缠着,直冲云霄。 在晨曦的映衬下,宛如地狱之门在人间洞开,喷吐着毁灭的吐息。 仅仅第一轮重点打击,北岸中央军超过六成的直属炮兵力量,在梦中或半梦半醒间,灰飞烟灭。 但这,仅仅是开席的凉菜。 炮击,没有片刻停歇!甚至没有间隙! “全炮门!急速射!放!放!放!!给老子放!!!!” 各炮兵阵地的指挥官红了眼,嘶声怒吼。 装填手以非人的速度退出滚烫的弹壳,新的、沉甸甸的炮弹被飞速塞进炮膛,炮闩轰然闭合。 复进机尚未完全复位,炮身在微微颤抖,第二发炮弹已然出膛! 轰!轰!轰!轰!轰!轰!…… 炮击进入了最狂暴、最歇斯底里的阶段! 一百六十六门火炮,以它们所能达到的理论最高射速,将死亡、钢铁和火焰,如同永不停歇的熔岩暴雨,向着二十里长的北岸阵地,疯狂地、无差别地、一遍又一遍地倾泻!倾泻!再倾泻! 第二轮齐射,重点照顾了赤水河上的六座主要浮桥,和更多临时搭建的舟桥。 105毫米和75毫米炮弹,如同冰雹砸下。 木制的浮桥在爆炸中粉碎,绳索崩断,舟船倾覆。 桥上正在通过或准备通过的士兵、骡马、辎重,惨叫着坠入冰冷的、湍急的赤水河,瞬间被卷走、淹没。 河面上,漂浮着木板、旗帜、尸体,和在水里挣扎的人头。 第三轮、第四轮、第五轮……炮火开始延伸,覆盖。 前沿攻击出发阵地?炸! 密密麻麻的帐篷营区?炸! 疑似团、师级指挥所?炸! 骡马集中的辎重营地?炸! 电台天线林立的通讯枢纽?炸! 一切看起来像集结地、仓库、交通节点的目标,统统炸!炸!炸! 爆炸的火光从东到西,连成一片不断闪耀、跳跃、咆哮的火墙! 将赤水河北岸的天空,彻底染成了一种诡异的、不断明灭变化的橘红色! 仿佛整片天空都在燃烧,在怒吼! 大地从未停止颤抖,甚至南岸的山体都在簌簌落下碎石泥土! 剧烈的爆炸声,汇聚成连绵不绝、分不清点的滚雷,在河谷中反复撞击、回荡。 震得人耳膜刺痛,头晕目眩,心脏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浓烟和爆炸激起的尘土,彻底遮蔽了刚刚升起的晨曦。 天空仿佛提前进入了黑夜,又被那永不停歇的爆炸,一次次、一次次地粗暴照亮! 炮击,持续了整整六十分钟! 三千六百秒! 平均每分钟,有超过一千六百发炮弹,落在北岸中央军的头上! 总计倾泻炮弹,超过一万六千发! 当最后一发炮弹呼啸出膛,炮声如同被利刃切断,骤然停歇时。 那种瞬间降临的、近乎真空的死寂,甚至比刚才持续一小时的狂暴轰鸣,更让人心悸,更让人窒息。 耳朵里,只剩下尖锐持久的耳鸣。 鼻腔里,是浓烈到化不开的硝烟味,和一种奇异的、甜腥的焦糊味。 脚下的大地,仿佛还在微微颤抖,又或者,是人的双腿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南岸的炮兵阵地上,滚烫的弹壳堆积如山,炮管冒着袅袅青烟。 炮手们浑身被汗水浸透,许多人脱力地靠着炮架喘息,但眼神依旧锐利,动作依旧迅捷地在检查炮身,补充弹药,准备下一轮射击。 北岸。 地狱。 放眼望去,赤水河北岸,二十里长的战线上,已经看不到任何完整的、高于地面的工事。 连绵的帐篷营区消失了。 只剩下一个个还在冒烟的、焦黑的大坑,和散落四处燃烧的碎片。 炮兵阵地成了废铁堆积场。 浮桥和舟桥,只剩零星漂浮的残骸。 前沿攻击阵地被彻底犁平,战壕被填埋,机枪巢被掀翻。 大地上,布满了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弹坑,如同巨人的麻子脸。 许多弹坑边缘,还闪烁着暗红的、尚未熄灭的炭火。 焦黑的、破碎的、无法辨认原本形态的物件——武器、装备、车辆碎片,随处可见。 更多的,是同样焦黑的、残缺的、以各种诡异姿态散布在各处的人体组织。 偶尔能看到半截烧焦的躯干,一只孤零零的手臂,或是一颗面目全非的头颅。 几面残破的、沾满泥污血渍的青天白日旗,斜插在焦土上。 在带着浓烈硝烟和血腥味的晨风中,有气无力地飘动、卷曲、燃烧。 侥幸未死的中央军士兵,从泥土、废墟、同伴的尸体下,挣扎着爬出来。 他们满脸血污,耳朵、鼻子、嘴角渗血,眼神空洞,茫然四顾。 然后,看到了这真正的人间炼狱。 “啊——!!!!” 不知是谁先发出了第一声非人的、崩溃的尖叫。 紧接着,哭嚎声、惨叫声、语无伦次的呓语声,此起彼伏,汇成一片绝望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背景音。 “炮……我们的炮呢……” “人都死了……全死了……” “怪物……南岸有怪物……” “妈妈……我要回家……” 精神崩溃了。 建制打散了。 指挥系统彻底瘫痪了。 顾祝同的总指挥部所在的那个四合院,被至少五发150毫米重炮炮弹直接命中,或被近失弹覆盖。 精美的建筑,变成了冒着浓烟的瓦砾堆。 顾祝同本人,被爆炸气浪从屋里掀飞出来,摔在院子的假山石上。 将军礼服破烂不堪,满脸是血,额头被碎石划开一道大口子,正汩汩冒血。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却腿一软又跪倒在地。 他茫然地抬头,看着南岸那依旧沉默、却仿佛蕴含着无尽死亡的山峦,看着北岸这炼狱般的景象。 嘴唇哆嗦,脸色惨白如纸。 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难以置信,以及世界观被彻底粉碎的茫然。 “不……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 “龙啸云……他……他哪来这么多炮……这么多炮弹……这……这根本不是打仗……这是屠杀……是屠杀……” 他精心策划的、志在必得的“拂晓总攻”,尚未开始,便已在持续一小时的、毁天灭地的炮火洗礼中,化为了泡影,化为了遍布北岸的血肉焦土。 而这场钢铁风暴的缔造者,此刻正站在南岸的观察所里,放下望远镜,面无表情。 炮火洗地,只是问候。 真正的收割,才刚刚开始。 第74章 钢铁洪流撕裂防线! 炮火延伸的烟尘尚未散尽。 赤水河面上,便响起了另一种令人心悸的咆哮——钢铁引擎的怒吼! “装甲营!突击渡河!” 命令下达。 赤水河南岸数个预设渡河点,早已准备就绪的三十辆Sd.KfZ.231轮式装甲车,同时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 它们冲出隐蔽处,毫不犹豫地冲下河岸。 沉重的履带碾过滩涂,冲进浑浊的河水! 这些轮履两用的钢铁巨兽,拥有不俗的涉水能力。 河水迅速漫过负重轮,淹至车体中部,但引擎依旧咆哮,驱动着履带划开水面,坚定不移地向着北岸冲去! 车长们从顶部舱口探出半个身子,或利用潜望镜,冷静地观察着北岸。 炮塔缓缓转动,20毫米 KWK 30机关炮的炮口,如同死神的独眼,锁定了北岸残存的、任何可能构成威胁的目标。 北岸滩头。 一些从炮击中侥幸存活、还未从极度震惊和恐惧中恢复过来的中央军士兵,目瞪口呆地看着河面上那几十个喷着黑烟、劈波斩浪而来的钢铁怪物。 “铁……铁王八!!” “水……水怪!!” 惊恐的叫声此起彼伏。 有人下意识地举枪射击。 砰!砰!砰! 子弹打在装甲车的倾斜前装甲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溅起一溜火星,便无力地弹开,连个白印都没留下。 “机枪!打机枪!!”有军官嘶声催促。 一挺侥幸未被炸毁的马克沁重机枪被架了起来,射手手忙脚乱地拉动枪机。 哒哒哒——! 一串7.92毫米子弹扫在一辆正在渡河的装甲车侧装甲上,同样只留下一串浅痕和火星。 “没……没用!打不穿!!”射手的声音带着哭腔。 而此时,冲在最前面的三辆装甲车,已经逼近北岸! 炮塔微调。 哒哒哒哒——!!! 20毫米机关炮开火了! 炮弹的射速不如机枪,但威力天差地别! 轰!轰! 两发20毫米高爆弹,直接命中那挺马克沁重机枪所在的沙包工事。 沙包瞬间炸开,后面的射手和副射手,连人带枪,被炸成了一团混合着血肉和金属碎片的血雾! “过河!登陆后呈战斗队形展开!清扫滩头残敌!为步兵开辟通道!” 装甲营营长的声音,在车载电台中响起。 第一辆装甲车,重重地撞上了北岸松软泥泞的滩涂。 履带疯狂转动,碾过碎石和尸体,猛地冲上了河岸! 紧接着是第二辆,第三辆…… 三十辆装甲车,如同三十把烧红的尖刀,在不到五分钟内,全部成功强渡赤水,在北岸滩头建立起一个宽达一公里多的突击阵地! 上岸的装甲车,没有丝毫停留。 立刻按照预定计划,分成数个战斗小组,呈楔形或箭矢阵型,向着北岸纵深,向着那些还在冒烟、一片混乱的中央军阵地,猛扑过去! 20毫米机关炮和同轴的MG34机枪,成了死亡镰刀。 横扫一切敢于拦在面前的障碍。 残存的街垒?一炮轰开! 躲在弹坑或废墟后零散射击的士兵?机枪扫过! 试图集结的小股部队?装甲车直接冲上去碾压! 钢铁洪流所过之处,只留下遍地的履带印、燃烧的残骸,和更加破碎的尸体。 中央军在滩头及浅近纵深的微弱抵抗,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崩溃,从滩头开始,向着内陆急速蔓延。 “步兵!强渡赤水!全线冲锋!” 就在装甲集群在北岸横冲直撞、搅得中央军鸡飞狗跳之时。 南岸,龙啸云下达了总攻的命令。 早已等候在出击位置的两万二千名生化人主力步兵,如同开闸的洪水,从多个渡河点,利用装甲车开辟的通道、工兵连夜架设的简易浮桥、甚至直接武装泅渡,呐喊着向着北岸发起了全面冲击! 灰绿色的浪潮,瞬间漫过了赤水河。 与正在扩大战果的钢铁洪流汇合,然后,以更汹涌的态势,向着北岸那一片狼藉、士气崩溃的中央军阵地,席卷而去! 真正的碾压,开始了。 “三人战斗小组,交替掩护!清剿残敌!控制要点!追击溃军!动作快!” 冰冷、简短的命令,通过班排长的低声呼喝和手势,在生化人部队中传递。 两万二千名生化人精锐,如同无数台精密咬合的杀戮齿轮。 在赤水河北岸这片刚刚被炮火彻底耕耘过的焦土上,高效、冷静、残酷地运转起来。 战斗,迅速演变成了单方面的清剿和追杀。 一组生化人士兵(编号A7小组),沿着一条被炸烂的战壕推进。 前方拐角,突然闪出三名中央军士兵,红着眼,挺着刺刀嚎叫着冲来。 A7小组组长(士兵A7-1)侧身避开头前一名敌人的突刺,手中上了刺刀的98k步枪,顺势一个标准的突刺,精准地刺入对方咽喉。 拔出,带出一蓬血雨。 与此同时,组员A7-2用枪托砸开了第二名敌人的步枪。 第三名组员A7-3的刺刀,已经从侧面捅进了第二名敌人的肋下。 第三名敌人刚刚调转枪口,A7-1的步枪已经如同毒蛇般收回再刺出,刺刀贯穿其胸膛。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三人小组甚至没有停顿,踩着尸体继续向前。 A7-2顺手从尸体上扯下两个手榴弹,挂在腰间。 另一处。 中央军一个残存的机枪班,依托一个半塌的土木掩体,用一挺捷克式轻机枪疯狂扫射,试图阻挡一个排的生化人士兵前进。 子弹噗噗噗地打在士兵们前方的土堆上。 排长(生化人军官)打了个手势。 两名士兵立刻从侧翼匍匐接近,在三十米外,同时投出长柄手榴弹。 手榴弹在空中划出弧线,精准地落进掩体。 轰!轰! 掩体里传来惨叫,机枪哑火。 “上!” 排长一声令下,士兵们跃起冲锋。 掩体里还有两个重伤未死的中央军士兵试图反抗,被冲在最前面的生化人士兵直接用刺刀解决。 检查,补枪,确认清除,继续推进。 全程无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和皮靴踏过焦土的声音。 更令中央军士兵胆寒的一幕,发生在战场纵深。 一支中央军的溃兵,大约一个连,在一名营长的带领下,试图向后方的山地撤退,重新集结。 他们刚刚爬上一道山坡,迎面就撞上了正在执行迂回包抄任务的一个生化人加强排。 “打!给我打!冲过去!”营长嘶吼。 溃兵们慌乱地开枪射击。 生化人排立刻散开,寻找掩体,举枪还击。 他们的射击精度极高,几乎枪枪咬肉,冲在前面的溃兵接连倒下。 但一名冲得太快的生化人士兵(士兵B4),被几发流弹击中胸口和小腹,军装瞬间被鲜血浸透。 他身体晃了晃,却没有倒下。 反而单膝跪地,端起手中的冲锋枪,对着冲来的溃兵,就是一个长点射! 哒哒哒哒——! 四名溃兵惨叫着倒地。 “怪物!他中枪了!怎么还不死!!”有溃兵惊恐尖叫。 士兵B4打光了弹匣,扔掉冲锋枪,拔出了腰间的鲁格P08手枪,继续冷静地点射,又击倒两人。 直到一名溃兵冲到他面前,用刺刀狠狠捅进了他的腹部。 士兵B4身体一僵,低头看了一眼腹部的刺刀,又抬头看向那名因为恐惧和疯狂而面目扭曲的溃兵。 脸上依旧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 他左手猛地抓住对方的枪管,右手的鲁格手枪抬起,抵住对方的下巴。 砰! 红白之物喷溅。 士兵B4松开手,和被他爆头的敌人一起,缓缓倒地。 直到死亡降临,他的眼神依旧冰冷,如同熄灭的寒星。 这一幕,彻底击垮了这支溃兵连最后一点抵抗意志。 “跑啊!他们是鬼!打不死的鬼!!” 不知谁喊了一声,残存的溃兵彻底崩溃,扔下武器,哭爹喊娘地四散奔逃,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类似的场景,在广阔的战场上不断上演。 生化人士兵展现出的那种无视伤亡、绝对服从、高效精准的战斗力,以及中弹后仍能继续战斗直至死亡的“不死”特性,成了压垮绝大多数中央军士兵神经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们不怕死战的敌人,但他们怕这种仿佛没有痛觉、没有恐惧、只为杀戮而生的战争机器。 遵义城头上。 卢汉和残存的守军,看着北岸那如同潮水般推进、所向披靡的灰绿色浪潮,看着中央军那兵败如山倒的惨状,全都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知道龙啸云的兵能打,但没想到,能打到这种地步。 这根本不是在打仗,这……这更像是一场大人对小孩的、毫无悬念的殴打。 “我的老天爷……”一个嘴唇干裂的老兵喃喃道,“旅长的这些兵……都是天兵天将下凡吗……” 卢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转身对同样看呆了的部下吼道: “还愣着干什么?!打开城门!配合主力,追杀残敌!报仇的时候到了!!” “是!!” 城头上的守军,爆发出震天的怒吼。 多日来的压抑、恐惧、伤亡,在这一刻化为复仇的火焰。 沉重的城门被推开,幸存的守军端着所剩无几的武器,跟着卢汉,冲出了遵义城,汇入了那席卷北岸的胜利洪流。 龙啸云站在南岸高地上,通过望远镜观察着整个战场的态势。 看到生化人部队摧枯拉朽的推进,看到装甲集群的纵横驰骋,看到遵义守军出城助战,他的脸色依旧平静。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不仅要赢,还要赢得摧枯拉朽,赢得让所有敌人从灵魂深处感到恐惧,赢得让所有观望者不敢再有丝毫异心。 “命令装甲营,向中央纵深穿插,寻找并打掉敌军可能的预备队和指挥部残余。” “命令步兵,加快清剿速度,不要给敌人重新组织的时间。以俘获为主,顽抗者格杀勿论。” “电告卢汉,注意甄别,防止溃兵狗急跳墙。控制战场,清点战果。” 一道道命令冷静地下达,掌控着这场宏大屠戮的每一个细节。 赤水河北岸,十二万中央军,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土崩瓦解,化为历史车轮下微不足道的尘埃。 第75章 全线反杀 赤水河北岸战场。 崩溃一旦开始,便如同雪崩,再也无法阻止。 失去统一指挥、建制被打散、士气彻底崩溃的十二万中央军,在龙啸云部装甲与步兵的协同碾压下,迅速演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追击与围歼。 试图向西突围的中央军第十四师、第三十六师残部,约两万余人,刚刚脱离主战场。 就被提前迂回过去的装甲营一部和生化人第二步兵团,堵在了赤水河一条支流的河谷里。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侧翼是湍急的河流。 绝望之下,部分部队试图负隅顽抗。 但在装甲车的20毫米炮和生化人精准的火力打击下,迅速被瓦解。 眼见突围无望,且早已被南岸那地狱般的炮击和北岸这“不死”的敌人吓破了胆。 两个师的师长在简单商议后,派出了打着白旗的军使,选择了集体投降。 顾祝同的临时总指挥部,在炮击中受损严重。 但核心人员,在他警卫团的拼死掩护下,得以逃脱。 他们丢弃了所有重型装备和文件,换上普通士兵的服装,混杂在溃兵中,试图向东北方向的川南逃窜。 然而,他们的行踪,早已被龙啸云撒出去的生化人侦察兵。 一支精锐的生化人特战分队奉命追击。 在赤水河支流附近的一片密林中,追上了这支狼狈不堪的“总指挥部”。 短暂交火后,顾祝同的警卫团大部被歼。 顾祝同本人险些被俘,最后在几名死忠的拼死拖拽下,钻入山林,得以逃脱。 但他随身携带的将官礼服、印信、委员长的亲笔手谕等重要物品,全部遗失。 至下午十五时,赤水河北岸,枪声已基本平息。 广阔的战场上,弥漫着硝烟、血腥和一种劫后余生的怪异寂静。 一队队垂头丧气、衣衫褴褛的中央军俘虏,被缴了械,用绳子或铁丝串成长串。 在生化人士兵冰冷的枪口押送下,垂头丧气地走向临时划定的战俘营。 俘虏的数量之多,队伍之长,一眼望不到头。 到处都是丢弃的武器、损坏的装备、燃烧的车辆残骸。 青天白日满地红的旗帜,或被践踏在泥泞中,或被随意丢弃在路边。 赤水河靠近北岸的河水,隐隐泛着一种不祥的暗红色。 下午十六时。 赤水河北岸,原中央军某师部所在地(已是一片废墟),龙啸云的临时前线指挥部设立于此。 001拿着一份初步统计的战报,快步走入充当指挥部的残破民房。 在龙啸云面前立正敬礼,声音里带着难掩的、属于胜利者的振奋: “旅长!赤水河战役初步战果统计完毕!” “此役,我军以阵亡三百八十七人,重伤一百零五人,轻伤九百余人的代价,取得空前大捷!” “敌军战果:初步清点,击毙国民党中央军官兵,约两万八千至三万人。俘虏敌军官兵,共计八万一千余人。溃散逃脱者,估计不超过一万人。顾祝同所率十二万大军,基本全军覆没!” “缴获情况:完整及可修复之沪造、晋造、辽造等各型山炮、野炮,共计两百三十余门;轻重机枪,三千七百余挺;各型步枪,超过六万两千支;骡马、车辆、电台、弹药、粮食、被服等各类军用物资,堆积如山,数量仍在清点中!” “另,我军成功收复遵义,解围卢汉旅。卢汉旅正在收拢部队,协助清点战场。昆明龙主席亦发来贺电,祝贺我军大捷,并再次重申,云南全省军政,唯旅长马首是瞻。” 龙啸云接过战报,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一串串触目惊心的数字。 阵亡不到四百,全歼十二万。 这个战损比,足以载入史册,也足以让任何对手胆寒。 “通电全国,昭告此战结果。” 龙啸云将战报递还,声音平淡,却带着定鼎乾坤的力量。 “内容:我滇黔绥靖公署所部,于赤水河畔,为保境安民,自卫反击,一举击溃来犯之国民党中央军顾祝同部十二万众。” “此战,纯系中央无端兴兵,犯我疆界所致。我部不得已而奋起抗暴,幸赖将士用命,三迤同心,方获此胜。” “自此,我滇黔军民,上下一心,坚决捍卫乡土安宁。任何外来武力,若再敢轻启战端,犯我疆界,必遭同样下场!” “是!” 001立正,眼中精光闪烁。 这份通电一旦发出,必将如惊雷,震动整个民国。 “另外,”龙啸云补充道,“战俘甄别工作要抓紧。愿意留下的,打散编入辅兵或工程部队。不愿意的,发放路费,严密监视遣送出境。缴获的装备,择优补充部队,其余入库封存。战场清理,阵亡将士遗体收殓,都要妥善办理。” “明白!”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庞大的战争机器,在取得辉煌胜利后,开始高效地转入休整、消化战果的模式。 这份由“滇黔绥靖公署主任龙啸云”署名的、详细列举了战果的捷报通电,在当天傍晚,便通过无线电波,传遍了全国。 南京,黄埔路官邸。 委员长拿着侍从室送来的电文抄件,只看了一半,便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 手中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扶着桌子,脸色由红转白,由白转青,胸口剧烈起伏,喉头咯咯作响。 最终,“噗”地一声,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溅了面前的地图和电文满满一片猩红! “委座!!” “快叫医生!!” 官邸内一片大乱。 广西,南宁,桂系总部。 白崇禧拿着电报,反复看了三遍,手指微微发抖。 他沉默良久,对身边的副官道:“传令,与滇黔接壤的所有部队,再后撤五十里。不,一百里。没有我的命令,一兵一卒不得靠近省界。另外……以我的名义,给龙啸云发贺电,措辞要……格外恭敬。” 四川,成都,川军司令部。 刘湘看着电报,又看看墙上地图,脸色阴晴不定。 他低声对心腹道:“顾墨三(顾祝同)十二万精锐,一天就没了……龙啸云此人,已成气候,不可力敌矣。告诉下面,都把招子放亮点,别去招惹这个煞星。” 全国各路军阀,大小政客,报馆文人,在接到这份通电后,反应各异。 但无一例外,都被这骇人听闻的战绩,和龙啸云展露出的恐怖实力,深深震撼。 “龙啸云”这三个字,一夜之间,成了民国政坛、军界最炙手可热、也最令人畏惧的名字。 西南的天,已彻底变色。 新的霸主,已然屹立。 第76章 赤水余波 距离中央军全军覆没不久,副官引着两人快步走入指挥部。 一人穿着川军将官便服,神色谨慎。 另一人则是桂系常见的灰布军装,表情矜持。 “报告旅长,川军刘湘主席特使,王副官长到访。” “报告,桂系白副总司令特使,李高参到访。” 两人几乎同时上前,躬身行礼,递上各自的公文函。 龙啸云示意001接过,自己并未起身,只是微微颔首:“两位特使远来辛苦。坐。” 两人道谢后,在长桌下首的椅子上小心坐下,只坐了半边屁股,浑身都透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川军特使王副官长先开了口,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谄媚笑容: “龙旅长赤水一战,惊天地泣鬼神,刘主席闻之,亦深感钦佩。” “特命卑职前来,一为祝贺旅长大捷,二为表达我川军诚意。刘主席愿赠军费一百万大洋,子弹一百万发,并愿与旅长签订互不侵犯、互助同盟之约,从此川滇黔睦邻友好,共保西南安宁。” 说着,他示意随从捧上一个红漆木盒,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银票和礼单,在阳光下泛着晃眼的光。 桂系特使李高参随即跟上,语气同样恭谨到了极致: “白副总司令亦对旅长神武深感敬服。桂系愿与旅长结为兄弟之盟,开放商路,互通有无。” “广西所产之桐油、锡矿、木材,均可优先供应旅长所需。此乃白副总司令亲笔信及薄礼,万望旅长笑纳。” 他也跟着奉上礼盒,姿态放得极低。 龙啸云示意001将礼物收下,目光扫过两人,脸上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 “刘主席、白副总司令的好意,我心领了。礼物,我也收了。” 他顿了顿,话锋陡然一转。 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硬,像淬了冰的钢刀,直直扎向两人: “既是同盟,自当坦诚。我有两个条件,若二位主帅答应,盟约即刻可签;若不答应……”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锥,刺得两人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 “川南,泸州、叙永、古蔺三县。桂北,全州、资源两县。”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重重一点,留下一道清晰的压痕。 “这五县之地,需划归我滇黔绥靖公署直辖。驻军权、行政权、税收权,全权归我。以此为界,互不侵犯,方可称真正睦邻。” 指挥部内,空气瞬间凝滞。 阳光穿过玻璃窗,落在两人僵住的脸上,把他们眼底的震惊、荒谬,还有一丝被冒犯的怒意,照得一清二楚。 割地? 还是如此重要的战略门户要地? 这哪里是结盟,分明是赤裸裸的吞并前奏! “龙旅长……此事……此事关乎国土,卑职……卑职实在无法做主……”王副官长额头瞬间渗出冷汗,说话都开始打颤。 “旅长,这……这条件是否太过……我桂北全州、资源,乃广西门户,断无出让之理啊!”李高参也急得站起了身,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龙啸云靠回椅背,神情淡漠,仿佛刚才只是说了一句无关紧要的闲话。 “无妨。二位可即刻将我的话,原封不动,发回成都、南宁。我龙啸云,在此静候回音。送客。” 两人脸色灰败,欲言又止,最终在副官“请”的手势下,悻悻然起身离去。 他们走后,指挥部内陷入短暂的寂静。 一名站在角落的参谋,忍不住低声开口,语气里满是担忧: “旅长,如此强硬索地,恐刘湘、白崇禧不会答应,反而可能逼得他们联手……” “我要的就是他们不答应。” 龙啸云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联手?更好。省得我一个个去找。” “001,记下,川南三县,桂北两县,迟早是我的。现在,先办更要紧的事。” “是!”001立刻立正,眼中闪过凛然战意。 龙啸云的目光重新落回地图上,手指如刀,凌厉地划过黔北、川南、滇东北的连绵群山。 “赤水一战,打断了中央军的脊梁。但西南的病根,不在南京,在这些山里。” 他的声音骤然转冷,像山涧里的寒冰。 “匪患报告。” 001立刻递上另一份厚厚的卷宗,封皮上没有任何标识,内里却写满了云贵川交界百年匪患的累累血债。 “旅长,根据各方情报汇总及我军侦察,云贵川三省交界之娄山、乌蒙、大娄山等连绵山区,匪患严重,由来已久。” “其中,规模最大、为祸最烈者有三:” “第一,盘踞黔北娄山关之‘娄山帮’,匪首‘穿山甲’,据险经营近二十年,麾下匪徒逾一千二百人,装备步枪八百余,轻重机枪二十余挺;” “第二,盘踞川南叙永、古蔺交界深山之‘黑风寨’,匪首‘坐地虎’,匪众约八百人;” “第三,盘踞滇东北镇雄、威信乌蒙山区之‘乌蒙帮’,匪首‘过山龙’,匪众近千人。” “此三股,皆系百年悍匪,熟悉地形,凶残狡诈,历届官府屡剿不灭。” “其余,尚有大小匪股上百,多则数百,少则数十,分散各处险要,打家劫舍,掳人勒赎,勾结当地不法士绅,横行乡里。百姓苦不堪言,多有整村被屠、妇女被掠、壮丁被杀之惨剧。” 龙啸云静静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底的寒意,却随着001的汇报,越来越浓。 001继续道:“我军当前六万兵力,若分散清剿,山高林密,恐旷日持久,反易被匪所乘。若集中兵力,又恐……” “谁说要分散?谁说要旷日持久?” 龙啸云打断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 他大步走到地图前,手指如刀,凌厉地划过地图上几个猩红的标记点。 “传令!兵分五路,重拳清剿!” 命令一条条砸下,冷酷,清晰,不容置疑,每一个字都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量。 “第一路:生化人第一团,配属150重炮十门,105榴弹炮十五门,装甲车十辆,工兵、侦察各一连。目标:娄山关,娄山帮。限三日之内,犁平匪巢,击毙匪首穿山甲!” “第二路:生化人第二团,配属105榴弹炮十五门,75山炮二十门,装甲车五辆。目标:川南黑风寨。同样,三日为期,匪首坐地虎,死活不论!” “第三路:生化人第三团,配属105榴弹炮十门,75山炮三十门,工兵、特种分队。目标:滇东北乌蒙帮。三日,我要见到过山龙的脑袋!” “第四、第五路:新编第一、第二保安旅,分别进驻黔北、滇东北各县,划片包干,对辖区内所有已知的、藏匿的、几十人至上百人的小股散匪,展开拉网式、梳篦式清剿!” “限期一个月,必须彻底肃清云贵两省境内所有匪患!清剿不力者,主官撤职查办!” 命令落下,指挥部里的军官们,呼吸都跟着一滞。 重点打击最大匪巢,同时全面清扫全境。 既显雷霆手腕,又兼顾了现实兵力与地形,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一名原黔军出身的参谋,对山区剿匪的艰难深有体会,忍不住低声提醒: “旅长,三大匪巢皆处天险,易守难攻。以往围剿,多因地形不利、补给困难、匪徒逃散而无功而返。且如此高强度炮击……炮弹消耗恐怕……” 龙啸云转头,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那目光里的寒意,让参谋瞬间噤声,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 “天险?” 龙啸云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 “我的150重炮,能轰塌娄山关的城墙,就能把任何天险,轰成平地!” “匪徒逃散?我的生化人士兵,翻山越岭如履平地,他们能逃到哪里去?” “补给?赤水一战缴获的弹药,堆积如山!炮弹消耗?”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种旁人无法理解的、绝对的底气。 “别人剿匪,要算经济账,算弹药账,算伤亡账。我不算。” “我只问,能不能在最短时间内,把最大、最恶的土匪,连根拔起!” “能不能把被掳的百姓,救出火坑!” “能不能把云贵百姓头顶这片被土匪遮了百年的天,捅个窟窿,透进亮光来!” “至于炮弹、装备、甚至兵力……” 他的声音压低,却更显斩钉截铁,像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下个月一号,自然会全部补满。我,耗得起。” “明白了吗?”龙啸云扫视全场,目光锐利如鹰。 “是!!” 所有人轰然应诺,眼神里的炽热几乎要溢出来。 “立刻执行!” 第77章 土匪的嚣张 同日,深夜。 娄山关,聚义厅。 与其说是厅,不如说是一个依托天然溶洞扩建的巨大石窟。 粗大的松明火把插在岩壁缝隙里,跳动的火光把洞内映照得鬼影幢幢。岩壁上的阴影随着火光扭曲,像张牙舞爪的恶鬼,死死盯着石窟里的每一个人。 空气浑浊不堪,混杂着汗臭、体味、劣质烟草和烤肉的油腻气息,呛得人喘不过气。 石窟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粗糙的虎皮交椅。 一个年约五十、精瘦黝黑、左脸一道蜈蚣般刀疤的汉子,敞着怀,露出胸前虬结的黑毛。 他一手搂着个衣衫不整、眼神空洞麻木的年轻女人,一手抓着条油汪汪的烤羊腿,正啃得满嘴流油。 他便是娄山帮大当家,报号“穿山甲”,在黔北群山里横行二十年的悍匪。 下首两排交椅上,坐着十几个头目,个个面目凶悍,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喧哗笑骂声在溶洞里嗡嗡回响。 就在这时,一个探子模样的匪徒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气喘吁吁,脸色煞白: “大……大当家!不好了!山下的眼线传回消息,龙……龙啸云发了剿匪令!要派重兵来打我们娄山关!听说带了能轰塌城墙的重炮!” 石窟里的喧哗声,戛然而止。 所有匪徒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探子身上。 穿山甲啃羊腿的动作一顿,随即狠狠啐出一块骨头,骂道: “放他娘的狗臭屁!龙啸云?不就是个走了狗屎运的野种?仗着几门破炮,赢了中央军那些草包,就真以为自己是天王老子了?” 他一把推开怀里的女人,霍然起身,大步走到石窟中央。 手指狠狠戳着脚下的地面,又指向洞外黑沉沉的、如同巨兽蹲伏的群山,声音在溶洞里嗡嗡回响,带着二十年悍匪的狂妄与嚣张。 “这娄山关!千峰万壑,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老子在这盘踞了二十年!” “唐继尧来过,龙云来过,王家烈也来过!带的兵少吗?炮没有吗?结果呢?” “全他娘被老子引进山,绕得晕头转向,不是喂了狼,就是被老子打了黑枪,灰溜溜滚蛋!” “他龙啸云的重炮?在山下平原好使,进了这山,他就是个睁眼瞎!炮弹能拐弯打进老子这溶洞?笑话!” “二当家!”他猛地看向坐在下首的秃头汉子。 “在!大当家!”二当家猛地起身,狞笑着应道。 “传令下去,弟兄们该吃吃,该喝喝!把各处隘口的滚木礌石给老子检查好!暗哨给老子放出去二十里!” “他龙啸云敢来,老子就让他尝尝什么叫‘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等他在山里转悠累了,弹药耗得差不多了,咱们再出去,狠狠咬他一口!让他知道,这黔北的山,姓什么!” “是!大当家英明!” 二当家轰然应诺,转身就去安排。 “哈哈哈!大当家说得对!” “让那姓龙的野种有来无回!” “咱们这溶洞,冬暖夏凉,粮食够吃三年!耗也耗死他!” 匪徒们重新哄笑起来,气氛再次变得狂热而嚣张。 在他们看来,官府剿匪,历来雷声大雨点小。 更何况这深山老林,是他们经营了二十年的王国。 龙啸云?不过是又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过客罢了。 同一时间,川南黑风寨、滇东北乌蒙帮,类似的场景也在上演。 匪首“坐地虎”和“过山龙”,对龙啸云的剿匪令同样嗤之以鼻。 他们坚信,天险和二十年的山林经验,能让他们再次安然度过这场风波,甚至还能从官军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娄山关下,三十里,山沟村。 与其说是村,不如说是一片依着山崖、勉强搭起来的窝棚区。 没有灯火。 只有几点微弱的、将熄未熄的柴火余烬,在黑夜里泛着濒死的红光。 时值初夏,夜晚的山风依旧带着刺骨的寒意,呜咽着穿过破败的窝棚,像亡魂的哭号。 最靠崖边的一个窝棚,低矮得几乎要贴着地面。 用树枝、茅草和破席子胡乱搭成,四面漏风,连像样的门都没有,只挂着一片破烂的麻布挡风。 棚里,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霉味、病气和绝望的气息。 张老栓蜷缩在角落一堆干草上,身上盖着一件千疮百孔、硬得像铁皮的破棉絮。 他其实才四十出头,但看上去像六十岁的老人。 脸颊深陷,眼窝如同两个黑洞,头发灰白稀疏,像一蓬干枯的野草。 他睁着眼,望着窝棚顶漏进来的、惨淡的星光,一动不动,像一尊早已失去生气的泥塑。 旁边,是他瘫痪在床的老娘,气息微弱,偶尔发出一两声痛苦的呻吟,细得像游丝。 再远一点,是空的。 那里原本睡着他的老伴,和一双儿女。 三个月前,娄山帮的土匪下山“收粮”。 家里最后半袋掺了糠的糙米被抢走,十五岁的女儿因为护着米袋,被土匪一刀捅穿了肚子,当场没了气。 老伴抱着女儿渐渐冰冷的身体,哭到半夜,然后用那根捡来的草绳,吊死在了窝棚外的歪脖子树上。 十岁的小儿子,饿得实在受不了,偷偷吃了太多观音土,肚子胀得像鼓,几天后就活活憋死了,死的时候,眼睛都没闭上。 现在,这个“家”,就剩他和一口气吊着的老娘。 张老栓身上,只穿着唯一一条还能勉强遮体的裤子,补丁叠补丁,早已看不出原色。 老娘身上,盖着那床唯一的破棉絮。 至于上衣?早就换了粮食,或者被土匪抢走了。 锅里是空的。 不,还有小半锅黑乎乎、粘稠的糊状物。 那是他白天在山坡上拼命挖来的、为数不多的几种勉强能吃的草根,混合着刮下来的、最后一点树皮内层,加上一把观音土,熬成的“饭”。 吃了,能暂时骗过肚子,但拉不出来,肚子会越来越胀。 可不吃,马上就会饿死。 窝棚外,隐约传来压抑的、属于女人的呜咽,和孩子的啼哭。 很快又被人死死捂住,只剩下令人心碎的抽气声。 那是村里的王寡妇,男人被土匪杀了,儿子前天发了高烧,没钱没药,眼看也不行了。 整个山沟村,三十几户,原本百多口人。 现在死的死,逃的逃,剩下的不足五十,全是老弱病残。 村里的房子大半被土匪烧了,剩下些残垣断壁。 稍微齐整点的窝棚,都是后来捡了碎砖烂瓦、树枝茅草勉强搭的。 没有壮丁,土地荒芜,野菜挖光了,树皮剥完了。 冬天,是冻死。 夏天,是饿死、病死。 土匪隔三差五下山,抢走最后一点活命的东西,稍有不从,就是刀砍枪打。 这里,是人间。 但比地狱,更冷,更绝望。 张老栓听着老娘细微的呻吟,听着远处夜枭凄厉的叫声,听着自己肚子里因为饥饿和观音土而产生的、沉闷的绞痛。 他慢慢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望向窝棚外,望向娄山关那黑黢黢、如同巨兽蹲伏的轮廓。 那里,有火光,有酒肉,有土匪嚣张的笑骂。 这里,有死亡,有寒冷,有无边无际的、看不到尽头的黑暗。 一滴浑浊的泪水,顺着他干裂如树皮的脸颊,缓缓滑落,渗入身下肮脏的干草里,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老天爷啊……” 他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几乎听不见的气音,像濒死的虫鸣。 “什么时候……才能亮天啊……” 没有回答。 只有呜咽的山风,穿过破败的窝棚,带走了他身上最后一点微弱的体温。 第78章 重炮犁山 一九三五年六月三日,拂晓。 娄山关下。 晨雾如薄纱,裹着巍峨险峻的群山。 东方天际刚撕开一道鱼肚白的冷光,把山峦的轮廓描出一道淡金色的边。 鸟鸣声清脆,却被一种低沉的、金属摩擦和引擎怠速的嗡鸣,压得支离破碎。 山脚下,一处经过精心伪装和加固的炮兵观测所里。 龙啸云放下手中的炮队镜,镜片上还沾着晨雾的湿气。 他身边,站着生化人第一团团长和重炮营营长,脊背挺得笔直,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目标区域,最后复核完毕。”观测员低声道,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 龙啸云看了看腕表,时针精准地指向五点三十分。 “开始吧。” 四个字,平静无波,却像一道惊雷,拉开了这场犁庭扫穴的序幕。 命令通过有线电话,瞬间传达到后方山谷中的炮兵阵地。 “全炮位注意!目标:娄山关匪巢核心区,一号至五号坐标点!榴弹,瞬发引信!” “开火!” 轰!轰!轰!轰!轰!…… 首先怒吼的,是十门SIG33型150毫米重型步兵炮。 粗短的炮管喷吐出数米长的烈焰,瞬间撕碎了清晨的薄雾。 炽烈的火光重炮犁山半边天都染成了滚烫的橘红,沉重的炮弹撕裂空气,带着令人牙酸的尖啸,划出高高的弧线,然后如同天神投下的巨锤,狠狠砸向数里外、隐藏在峭壁和森林后的匪巢核心区域! 紧接着,十五门leFH18型105毫米榴弹炮加入了这场毁灭的合唱! 更密集的弹雨,泼洒向预设的匪徒聚集点、工事、隘口。 轰隆隆——!!! 地动山摇! 群山回响! 第一轮齐射的炮弹,大部分落在了匪巢外围的哨卡、简易工事和暴露的营房上。 木质哨楼在火光中瞬间粉碎,岩石垒砌的工事被炸得四分五裂。 躲在里面的匪徒,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变成了漫天血雨。 “炮击!是炮击!龙啸云真的来了!!” 侥幸未死的外围匪徒魂飞魄散,连滚爬爬地向核心溶洞方向逃窜,连手里的枪都扔在了半路。 溶洞聚义厅里,穿山甲被剧烈的震动和爆炸声惊醒,衣衫不整地冲了出来,脸色煞白。 “怎么回事?!哪打炮?!” “大当家!是山下!是龙啸云的重炮!打……打进来了!” 一个匪徒满脸是血地滚进来报告,声音抖得像筛糠。 “放屁!他的炮怎么能打这么远?打这么准?!” 穿山甲又惊又怒,歇斯底里地吼道。 但他话音未落—— 轰!轰!轰! 几发105毫米榴弹炮炮弹,修正了参数后,精准落在了溶洞入口附近! 爆炸的气浪冲进洞内,将火把瞬间吹灭大半。 碎石簌簌落下,砸得匪徒们哭爹喊娘,连滚带爬地向洞内躲闪。 穿山甲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他终于意识到,这次来的,和以前那些只会用迫击炮、小口径山炮瞎轰一气的官军,完全不同! “进洞!都进内洞!快!” 他嘶声吼道,带头向溶洞深处钻去。 匪徒们如同受惊的老鼠,跟着他涌向黑暗的溶洞深处,把自己关进了这个他们经营了二十年的“铁桶”里。 炮击,没有停止。 反而更加精准,更加密集。 观测气球缓缓升空,前线的生化人侦察兵,利用电台将匪徒的动向、溶洞可能的薄弱点,实时传回炮兵指挥所。 “目标:溶洞上方山体,岩层较薄区域。榴弹,延期引信!放!” 轰!轰隆! 炮弹不再单纯轰击洞口,而是试图钻透山体! 虽然厚重的岩层,极难被105毫米炮弹直接炸穿,但剧烈的震动和爆炸,让整个溶洞内部,如同发生了持续的地震。 钟乳石断裂砸下,石壁开裂,粉尘弥漫。 躲在深处的匪徒,被震得东倒西歪,许多人口鼻出血,耳膜破裂,发出绝望的哭嚎。 炮击,持续了整整四十分钟。 当炮声终于开始向两侧延伸,重点轰击可能的逃窜路线和外围支援点时—— “步兵!冲锋!” 命令落下。 生化人第一团的士兵,如同灰色的幽灵,从各个预先侦查好的、炮火开辟出的通道,跃出隐蔽处。 三人一组,呈标准的散兵线,向着硝烟弥漫、一片狼藉的匪巢核心区,发起了冲锋。 没有呐喊。 只有急促而整齐的皮靴踏地声,和枪械保险打开的轻微“咔哒”声。 他们的战术动作,精准、迅猛、无情。 遇到残存工事,手榴弹开路,机枪掩护,突击步枪清扫。 遇到躲在岩石后、废墟里的零星匪徒,精准的点射,枪枪咬肉。 遇到试图集结反抗的小股匪徒,则毫不留情地用冲锋枪和手榴弹,进行无死角覆盖。 推进速度,快得惊人。 溶洞入口处,几十个悍匪在几个小头目的督战下,依托残破的工事和洞内地利,用机枪死死封锁了入口。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生化人班,两人被子弹击中倒下。 但剩下的人,没有丝毫停顿。 班长打了个手势,两名士兵从侧面迂回,利用岩石掩护接近,连续投出烟雾弹。 浓烟瞬间升起,遮挡了洞内匪徒的视线。 同时,后方跟进的一个战斗小组,用缴获的日制掷弹筒,向洞内发射了几发榴弹。 轰!轰! 爆炸在洞内狭窄空间,造成了巨大的杀伤。 机枪瞬间哑火。 “上!” 烟雾尚未散尽,生化人士兵已挺着刺刀冲入洞内。 短促激烈的交火声、惨叫声、刺刀入肉的闷响,在溶洞中不断回荡。 不到五分钟,洞口守军被全歼。 部队迅速向内洞推进。 溶洞内地形复杂,岔路极多,伸手不见五指。 但生化人士兵,仿佛自带夜视能力——他们装备了少量缴获的德制早期夜视器材,和强光手电。 配合默契,交替掩护,逐段清剿。 遇到岔路,立刻分兵。 遇到匪徒依托石笋、钟乳石掩体顽抗,枪榴弹、手榴弹直接解决问题。 穿山甲带着最后几十个死忠,退到了溶洞最深处一个狭窄的、有地下暗河穿过的“水洞”里。 他企图负隅顽抗,甚至想过从暗河潜水逃走。 可生化人士兵,早已把所有退路堵得严严实实。 “投降!我们投降!” 眼看退路被彻底堵死,身边的死忠越打越少,穿山甲终于崩溃,嘶声对着洞外喊道。 回答他的,是一枚冒着白烟、滚落到他脚边的M24长柄手榴弹。 轰! 爆炸的火光,短暂照亮了黑暗的水洞。 也吞噬了黔北最大匪首,最后的身影。 六月三日,黄昏。 枪声彻底平息。 001向已移驻至娄山关前指的龙啸云汇报: “旅长,娄山关剿匪战斗结束。匪首‘穿山甲’确认被击毙。毙伤匪徒九百余人,俘虏三百余人,解救被掳百姓四百余。我军阵亡四十一人,重伤十二人。缴获枪支、物资正在清点。” 龙啸云微微点头,语气没有半分波澜: “匪首首级,悬挂关隘示众三日。” “被掳百姓,妥善安置,发放粮食衣物,有家可归者送返,无家可归者,暂由当地保安旅收容。” “阵亡将士,厚葬抚恤。” “是!” 几乎与此同时,川南黑风寨、滇东北乌蒙山的战斗报告,也陆续传来。 黑风寨匪首“坐地虎”,试图从后山悬崖用绳索逃跑,被埋伏的生化人狙击手一枪打断绳索,摔下深涧,尸骨无存,匪寨被彻底攻破。 乌蒙帮匪首“过山龙”生性狡猾,化装成普通匪徒,想混入俘虏中蒙混过关。 却被生化人士兵通过体型、姿态和情报里标注的细微伤痕,当场识别,格杀于俘虏队列前。 至六月五日黄昏。 短短三天。 盘踞西南数十年的三大核心匪巢,被彻底犁平。 三大匪首尽数毙命,匪徒死伤、被俘超过五千人。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夜之间,传遍了云贵川交界数百里山林。 那些几十人、百来人的小股土匪,听到“穿山甲被炮轰死了”、“坐地虎摔死了”、“过山龙被认出来打死了”的消息,又看到三大匪巢方向连续几天冲天的火光和沉闷的炮声,全都吓破了胆。 有的连夜解散,扔掉武器,躲进更深的山里,再也不敢露头。 有的觉得躲也不是办法,主动下山,向进驻各县的保安旅投降,只求饶一条性命。 还有的,想投靠更远的土匪,却发现沿途关卡要道,都出现了穿着灰绿色军装、眼神冰冷的士兵在巡逻、设卡。 西南土匪百年未遇的灭顶之灾,在龙啸云不计成本的重炮,和悍不畏死的生化人士兵面前,轰然降临。 六月六日,清晨。 山沟村。 朝阳刺破晨雾,金红色的阳光洒进了这个破败的小山村。 把那些摇摇欲坠的窝棚,都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光。 张老栓被一阵不同于往常的嘈杂声惊醒。 他挣扎着爬起来,挪到窝棚口,向外望去。 只见一队穿着灰绿色军装、臂章上绣着交叉剑穗徽记的士兵,正在村里的空地上忙碌。 他们带来了粮食——真正的粮食,白花花的大米,黄澄澄的玉米面! 还有成匹的粗布,一些简单的药品,整整齐齐地码在空地上。 几个士兵小心翼翼地将一袋米、一匹布、一小包盐,放在了张老栓的窝棚口。 一个看着像军官的年轻人,蹲下身,看着形容枯槁的张老栓,语气温和: “老乡,我们是龙主任的兵。娄山关的土匪,被我们剿了。” “这是分给你的粮食和布。赶紧给你娘弄点吃的,做身衣裳。” “等路修通了,会有人来帮你们重建房子,分田地。以后,再也没有土匪敢来祸害你们了。” 张老栓呆呆地看着那袋米,又看看那军官,再看看远处娄山关的方向。 那里,一面深蓝色的旗帜,正在清晨的风中猎猎飘扬。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了,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他缓缓地、颤抖着伸出手,抓起一把冰凉、饱满的米粒。 真实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这不是梦。 不是观音土。 是真的米。 泪水,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顺着他沟壑纵横的脸颊汹涌而下。 他猛地扑倒在地,对着那些士兵,对着娄山关的方向,重重地、一下又一下地磕头。 额头撞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咚咚”的闷响,混着他嘶哑的、不成调的呜咽: “青天……青天啊……龙主任……龙青天……” 窝棚里,他瘫痪的老娘,似乎也感受到了什么,发出了微弱的、含糊的呻吟。 朝阳越升越高,金红色的光芒洒满了整个山沟村,也照亮了这片被黑暗笼罩了百年的土地。 天,真的亮了。 第79章 新政安民 一九三五年六月六日至六月十日。 黔北各地,以山沟村为起点。 剿灭三大匪巢的硝烟尚未散尽,另一场无声却更震撼的变革,已随着龙啸云亲笔签署的政令,如春雨般洒向滇黔两省千疮百孔的土地。 滇黔绥靖公署政务处起草、龙啸云亲自审定的新政,以白纸黑字、鲜红大印,贴满了县城乡镇。 生化人宣传队深入深山老寨,一字一句念给百姓听,没有半句虚言: 一、减租减息,废苛捐。 田赋减半,地主收租最高不得过三七分——地主三,佃户七。 所有军阀、土豪私设的捐税,一律废除。 违者严惩,家产充公。 二、分粮济困,安民生。 剿匪缴获粮食钱财,除军需外,全部分给饥民、难民、无地佃农。 鳏寡孤独,皆有所养。 三、兴办新学,启民智。 每县一所公立小学,男女孩童免费入学,书籍公署供给。 特困孩童,按月补贴口粮。 四、以工代赈,修路通衢。 公署拨款修路,招募流民、贫民参与,管吃管住,工钱日清月结。 路通,商通,民富,国防稳。 布告之下,是龙啸云力透纸背的签名,与那方烫金的滇黔绥靖公署主任大印。 初时,百姓只是远远望着,眼神麻木,将信将疑。 官府的话,他们听了一辈子,哪一次不是画饼? 哪一次不是变着法子榨干他们最后一滴血? 但这一次,天,真的变了。 山沟村。 张老栓领到的米与布,仅仅是开始。 第二天,几名穿中山装的政务员,带着士兵挨家挨户登记。 态度温和,说话算数,不抢不拿,不凶不横。 张老栓家,登记两人。 当场分到五亩河边良田的租种权,佃契上白纸黑字: 三七租,头一年借种子农具,秋收归还,绝不多收一粒粮。 政务员拍着他的手: “老伯,谁敢多收租,拿着这张纸,去县里告,去昆明告,我给你做主。” 张老栓攥着那张纸,手抖得几乎握不住。 有地种了。 吃饱饭了。 剩下的粮食,是自己的了。 这不是梦。 筑路队很快开进乡里。 告示贴在土墙: 管三餐糙米饭,十天一顿肉,一天十个铜子,绝不拖欠。 第一批汉子犹豫着报名。 傍晚回来,每个人手里攥着沉甸甸的铜钱,肚子吃得滚圆。 消息一传开,报名的队伍排到了山外。 土路一米一米向大山深处延伸。 山货能出去,盐巴能进来,兵能守在村口,土匪再也不敢靠近。 村里残破的房屋被修缮,挂起山沟村公立小学的木牌。 先生温和,不收学费,中午还给孩子熬粥。 朗朗读书声,第一次刺破这片百年死寂。 张老栓的日子,翻天覆地。 不再啃观音土,不再剥树皮。 老娘能喝上稠粥,穿上新缝的粗布衣裳。 他天不亮上工,挥汗如雨,心里却暖得发烫。 休息时,他望着山路延伸的方向,喃喃低语。 邻居问他念什么。 他憨厚一笑: “给龙主任……祈福。” 这样的变化,在黔北、滇东北遍地开花。 百姓不懂政治,只懂三件事: 碗里有饭,身上有衣,夜里能睡安稳觉。 “龙主任”“龙青天”这几个字,成了百姓心中的活菩萨。 无数人家在窝棚里立起长生牌位,早晚一炷香,祈愿他长命百岁。 虚无缥缈却重如泰山的民心,正以海啸之势,涌向龙啸云。 昆明公署。 龙啸云看着各地简报,面色平静。 他对001道: “打天下靠枪,坐天下靠心。 枪炮能平一时之乱,只有百姓吃饱穿暖有活路,这江山,才真正稳如泰山。” 指尖点在剿匪进度表上: “剿匪不能停。 漏网之鱼,必须杀绝。 只有匪净,政通,民安,我给西南的太平,才算是真太平。” 第80章 土豪劣绅的阳奉阴违 新政一颁布,底下立刻就有人敢往枪口上撞。 青岩镇首富、大地主王怀安,还有镇长李富贵,当着政务员的面,对着龙啸云的政令点头哈腰,满口“誓死遵从龙主任法令,绝不敢有半分违逆”。 一转身,关上门,脸就彻底沉了下来。 当晚,王怀安大宅的密室里,烟雾缭绕。 几个本地士绅、旧吏围坐一桌,烟枪、酒坛摆了满地,满屋子都是轻蔑与不屑。 王怀安灌了口酒,把政令布告往地上一啐,满脸阴狠: “龙啸云?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打了两场胜仗,就真以为自己是西南的土皇帝了?减租减息?废苛捐?简直是异想天开!” 李富贵阴恻恻地笑了一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主任年轻,不懂咱们这地界的规矩。 泥腿子就是贱骨头,不压着、不刮着,他们就敢蹬鼻子上脸。 他在昆明当他的青天老爷,咱们在青岩过咱们的日子。 明面上咱们顺着他,暗地里该收的租、该征的捐,一分都不能少!” 旁边一个劣绅跟着附和: “说得对!等他跟川军、桂军打起来,自顾不暇,哪还有功夫管咱们这山沟沟? 到时候,这些泥腿子还不是任由咱们搓圆捏扁? 他龙啸云还能长着千里眼,盯着咱们青岩镇不成?” “哈哈哈,说得对!” “一个外来户,也想管咱们的地头?做梦!” 一群人打定了主意:表面唯唯诺诺,暗地里阳奉阴违,该怎么盘剥百姓,还怎么来。 第二天,他们就露出了吃人的獠牙。 政令明明白白写着三七租,王怀安逼着佃户依旧交七成租子,谁敢说半个不字,当场就派家丁抄家、打砸、捆人。 政令写着废除所有苛捐杂税,李富贵转头就换了个“治安捐”的名目,挨家挨户强征,交不上就抢粮、牵牛、扒房。 短短三天,青岩镇就出了人命。 张老汉的儿子,因为不肯交私设的“门户捐”,被王怀安的家丁拖到村口,活活打死,尸体扔在路边,连口薄棺都不给。 王寡妇家最后一点过冬的粮种被抢光,男人急火攻心,一口血喷出来,当天夜里就吊死在了屋梁上,留下孤儿寡母哭天抢地。 还有农户不肯加租,被家丁打断了双腿,躺在破屋里等死,连口水都喝不上。 百姓怕,恨,却又不敢声张。 以前告官,官绅本就是一家,最后死的、惨的,还是告状的人。 直到这天夜里。 几个实在活不下去的村民,揣着血衣,冒着被抓的风险,连夜跑出青岩镇,一路跌跌撞撞跑到贵阳城,跪在路边巡逻的生化人士兵面前,哭得头破血流,额头磕出了血: “长官!救命啊!求你们给我们做主啊! 王怀安、李富贵根本不遵龙主任的政令! 暗地里加租加税,打死了人啊!我们活不下去了!” 状纸和血衣,一层层往上递。 不到半个时辰,就摆在了昆明五华山公署,龙啸云的办公桌上。 龙啸云坐在桌前,先看了状纸,又翻了搜出来的账本副本、人证证词,最后拿起那件沾着干涸血迹的破衣。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001站在一旁,能清晰地看到,龙啸云捏着血衣的手指,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下一秒。 “哐当!” 龙啸云猛地起身,一把将面前的红木办公桌掀翻! 笔墨纸砚、文件卷宗摔了满地,砚台砸在地上,碎成了几瓣,墨汁溅了一地。 他双目赤红,胸口剧烈起伏,积压的暴怒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粗口带着滔天的杀意,炸响在办公室里: “狗娘养的东西!!” “老子前脚刚颁布的政令,后脚就被这群杂碎当成擦屁股的废纸!” “减租减息、废苛捐、安民生,老子说的话,在他们眼里就是放屁?!” “tmd当我龙啸云是纸老虎吗?!当老子手里的枪是烧火棍?!当老子这个滇黔绥靖公署主任,是个任他们糊弄的摆设?!” 他猛地转头,看向001,眼神里的杀意浓得几乎要滴出来,像极了前明洪武大帝肃贪时的狠厉决绝: “前明洪武皇帝说过,元失天下,失在宽纵,失在吏治败坏,失在豪强欺民、贪官污吏横行!所以洪武爷治贪,用重典,行峻法,剥皮实草,尚且杀不绝天下贪官!” “今日我龙啸云在西南,就敢学洪武皇帝!” “乱世用重典,治贪当用猛药!这群杂碎敢伸手害民,敢违我政令,我就敢杀!” 他一脚踹开身前的椅子,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带着血光: “001!” “属下在!”001立刻立正,浑身凛然。 “传令!生化兵第一连,保安旅一个整营,立刻开赴青岩镇!” “把王怀安、李富贵,还有所有参与盘剥百姓、阳奉阴违的劣绅、恶吏、狗腿子,全部锁拿归案!” “敢反抗的,不用请示,就地格杀!” “另外,给我彻查!贵阳周边所有县镇,但凡有敢违我政令、盘剥百姓的,不管是士绅还是官吏,一律拿下!一个都别放过!” “老子要清洗!一遍洗不干净,就洗两遍!两遍洗不干净,就洗三遍!杀!杀到没人敢再伸手!杀到没人敢再把我的政令当废纸!杀到这西南地界,再没人敢把百姓的命当草芥!” “是!属下立刻执行!” 命令下达,雷霆万钧。 第81章 夷三族 当天傍晚,青岩镇口尘土飞扬。 一队队生化人士兵,钢盔锃亮,步枪上膛,迈着整齐的步伐开进镇里,眼神冷得像冰。 身后,保安旅的官兵荷枪实弹,将整个镇子团团围住,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士兵们直扑王怀安大宅、镇长府邸,大门被一脚踹开,潮水般的士兵冲了进去。 王怀安还在花天酒地,搂着女人唱着曲,当场就被两名生化士兵按在地上,脸狠狠砸在酒桌上,杯盘碎了一地。 李富贵想从后门翻墙逃跑,刚爬上墙头,就被狙击手的枪口对准了脑袋,吓得直接摔了下来,被士兵像拖死狗一样揪了回来。 家丁护院刚想抄家伙反抗。 “砰!” 一声枪响,带头的护院头目当场被爆头,鲜血溅了一地。 生化士兵枪口横扫,冷喝:“谁敢动,以通匪论处,当场击毙!” 所有人瞬间瘫软在地,一动不敢动。 密室里的账本、与土匪勾结的密信、搜刮来的金银珠宝、私藏的枪支弹药…… 一样样被搜了出来,在院子里堆成了小山。 铁证如山,无可辩驳。 六月十五日,正午。 贵阳城南校场。 烈日当空,金光刺眼,晒得地面发烫。 校场四周人山人海,贵阳城及周边乡镇的百姓,闻风而来,把偌大的校场围得水泄不通,连围墙上都爬满了人。 高台之上,龙啸云一身笔挺的墨绿色将官服,肩章金星在烈日下闪着寒光。 他站在台前,身姿如枪,双目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脸上没有半分笑意,只有化不开的冰冷与杀意。 台下两侧,两排生化人士兵持枪肃立,刺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杀气凛然。 高台正前方,跪着十几个人。 为首的正是王怀安、李富贵,两人被五花大绑,面如死灰,浑身抖得像筛糠,王怀安裤裆湿透,骚臭弥漫在热风中。 他们身后,是参与作恶的劣绅、恶吏、狗腿子,个个面无人色。 “带苦主、证人!” 龙啸云开口,声音不大,却压过了全场的嘈杂,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一声令下,十几个衣衫褴褛、面带血泪的百姓,被带上高台。 看到跪在地上的仇人,他们积攒了许久的恨意与委屈瞬间爆发,哭嚎震天。 张老汉举着儿子的血衣,跪倒在龙啸云面前,哭得几乎晕厥: “龙主任!您给我们做主啊!就是他!王怀安!活活打死了我儿啊!” 王寡妇抱着年幼的孩子,哭得撕心裂肺: “李富贵抢光了我家粮种,逼死了我男人!求主任给我们孤儿寡母伸冤啊!” “他霸占了我家三亩水田!” “他们打断了我爹的腿!” “他们勾结土匪,掳走了我闺女,至今生死不知啊!” 一桩桩,一件件,血泪斑斑,锥心刺骨。 台下百姓听得义愤填膺,怒骂声一浪高过一浪。 王怀安还在挣扎着嘶吼:“冤枉!龙主任!是这些刁民诬告我!我没有!” “冤枉?” 龙啸云猛地转头,目光如刀,狠狠扎在他脸上,积压的暴怒再次爆发,一脚踹在他胸口,将他踹出去老远,滚在地上口吐鲜血。 “你也敢喊冤枉?!” “老子的政令贴满了贵阳城,白纸黑字写着减租减息,废除苛捐!你狗眼看不清?!” “打死百姓,强占民田,勾结土匪,鱼肉乡里!桩桩件件,铁证如山,你还敢狡辩?!” 他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地上的王怀安,声音里的杀意几乎要将人碾碎: “我龙啸云带兵入滇,平叛乱,剿匪患,为的是什么? 为的是让西南的百姓,能有口饭吃,有件衣穿,能安安稳稳过日子! 不是让你们这群杂碎,借着我的名头,继续骑在百姓头上作威作福!” 他猛地转身,面向台下所有百姓,也面向前排被“请”来观刑的贵阳士绅、富商、各级官吏,声音陡然拔高,响彻整个校场: “前明洪武皇帝,治贪用重典,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贪官污吏! 今日我龙啸云,在西南,就立这个规矩!” “谁要是敢把我的政令当废纸,敢伸手盘剥百姓,敢勾结匪类害民,我就敢杀!” “轻则抄家流放,重则夷灭三族!” 他抬手,狠狠指向跪在地上的王怀安,一字一顿,声如惊雷: “王怀安,勾结匪类,草菅人命,阳奉阴违,对抗政令,罪大恶极! 判处——夷三族! 所有直系血亲,无论男女老幼,一律明正典刑!家产全部抄没,分给受害百姓!” “李富贵,贪赃枉法,鱼肉乡里,助纣为虐,判处——全家流放缅甸,永世不得回籍!家产抄没!” “其余从犯,依律严惩,或杖毙,或流放,绝不姑息!” 话音落下的瞬间。 台下百姓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杀得好!!” “龙主任英明!” “龙青天!您是我们的活青天啊!!” 欢呼声浪,几乎要掀翻整个校场。 无数百姓跪倒在地,对着高台上的龙啸云,重重磕头,哭得泪流满面。 王怀安当场瘫软在地,屎尿齐流,连求饶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李富贵两眼一翻,直接吓晕了过去。 “行刑!” 龙啸云冷喝一声,别过头去,没有再看一眼。 行刑队上前。 步枪排枪齐鸣,大刀寒光起落。 校场一角血光冲天,浓烈的血腥气在烈日下弥漫开来。 可台下百姓的欢呼声,却一浪高过一浪。 积压了百年的怨气,在这一刻,彻底散尽。 行刑完毕。 龙啸云再次转过身,目光扫过前排那些士绅、官吏。 这些人早已面无人色,双腿发软,有几个甚至需要人搀扶才能站住,看向龙啸云的眼神里,只剩下极致的恐惧,连头都不敢抬。 “都看清楚了?” 龙啸云的声音平静下来,却比暴怒的嘶吼更让人心悸。 “我龙啸云的规矩,就立在这里了。 安分守己,奉公守法,我保你们身家平安,甚至给你们前程。 要是敢阳奉阴违,敢欺压百姓,敢把我的政令当耳旁风——” 他顿了顿,杀意凛冽: “王怀安的三族,就是你们的下场! 我不管你是百年乡绅,还是几朝老吏,只要敢伸手,我就敢杀! 杀一个不够,就杀一家!杀一家不够,就夷三族! 洗一遍不够,就洗十遍百遍! 直到这西南地界,再无贪官污吏,再无豪强欺民!” “是!属下等谨遵主任法令!绝不敢有半分违逆!” 士绅官吏们“噗通”跪倒一片,磕头如捣蒜,额头磕在滚烫的地面上,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经此一事。 滇黔两省,再无人敢轻视龙啸云的政令。 再无人敢阳奉阴违,盘剥百姓。 减租减息、废除苛捐的新政,以雷霆之势,在两省全境彻底落地。 百姓敬他如青天。 官吏怕他如阎王。 豪强不敢再有半分异心。 龙啸云以洪武大帝的铁血手腕,血洗贪腐,铁腕立威。 西南的天,在他手里,彻底清了。 第82章 剑指川桂 六月二十日,下午。 昆明,五华山。 原云南省政府大楼,如今的滇黔绥靖公署大会议室。 夕阳穿破高大的雕花玻璃窗,金红色的辉光铺满长条会议桌,落在龙啸云笔挺的墨绿色将官礼服上,肩章上的将星被镀上一层灼目的金边,亮得让人不敢直视。 室内气氛庄重到近乎窒息。 长桌左侧,是生化人高级军官、保安旅旅长、核心作战参谋,个个身姿笔挺,眼神锐利如鹰,浑身带着百战余生的铁血煞气。 长桌右侧,是滇黔两省留用及新任命的文武要员、地方实力派代表。他们正襟危坐,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目光死死钉在主位上的龙啸云身上,眼底满是敬畏——前几日校场血洗王怀安三族的场景还历历在目,没人敢在这位铁血霸主面前有半分逾矩。 001如标枪般立在龙啸云身后,气息沉稳,眼观六路,将全场所有人的细微反应尽收眼底。 “今日召集诸位,只议一件事。” 龙啸云开口,声稳如山,不怒自威,自带定鼎乾坤的威压,瞬间压下了室内所有细微的声响。 “赤水一战,我灭委员长十二万中央军,断了南京伸手西南的念想。 三日剿匪,我平了云贵百年匪患,让深山里的百姓见了青天。 新政安民,我废苛捐、减租赋、办学修路,给了西南百姓一条活路。” 他微微抬眼,目光扫过全场,一字一顿: “滇黔两省,军政一体,民心尽附,大势已成。 自即日起,正式成立西南军政委员会。 本人龙啸云,受两省军民公推,任委员会主席,统辖西南一切军政事务。” 没有虚情假意的谦让,没有繁文缛节的仪式。 一句话,定西南主位,掌两省乾坤。 话音落下的瞬间,全场所有人齐刷刷起身,躬身行礼,声音整齐划一,震得窗棂微颤: “参见主席!愿为主席效力,共保西南!” 声音里没有半分敷衍,全是实打实的敬服。 没人敢不服——能灭十二万中央军,能平百年匪患,能给百姓活路,能以铁血手段肃贪治吏,这样的人,本就该是西南的共主。 “坐。” 龙啸云微微抬手,示意众人落座,随即看向001。 001上前一步,朗声汇报,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带着胜利的厚重底气: “报告主席!赤水大捷、新政推行以来,西南大局已定!” 【军事方面】 三大核心匪巢全数覆灭,散匪清剿完成七成,累计毙俘匪徒一万五千七百余人,缴获枪支近万支。 全军六万将士,其中主力两万五千人全员满编,装备完好,弹药基数拉满;三万五千人保安旅已完成全面整训,全部换装赤水缴获的中正式步枪、轻重机枪,战力翻倍。 全军粮草弹药储备充足,可支撑高强度作战六个月以上,随时可全线开战! 【民政方面】 减租减息新政已在两省127个县全面落地,百姓田赋、地租负担平均下降六成,苛捐杂税全数废除。 首批36条县乡公路已全面开工,以工代赈收拢流民两万余人,无地佃户均已分到租种田地,流民归乡,商路重启。 全省公立小学已挂牌112所,入学孩童超一万三千人,各地乡绅、士绅再无一人敢阻挠新政推行。 民心尽附,后方固若金汤! 【情报方面】 川南、桂北方向已部署全线侦察网,渗透眼线全部就位,川军、桂军一举一动,皆在我军监控之中! 汇报完毕,全场屏息。 文官们面露振奋,武官们眼中燃起熊熊战意。 龙啸云微微颔首,指尖在光滑的橡木桌面上轻轻敲击,目光再次扫过众人,缓缓开口: “赤水一战,我打断了南京的脊梁。 剿匪安民,我稳住了西南的根基。 但这不是终点,是起点。” 他顿住,身体微微前倾,手掌重重按在桌面,属于西南霸主的滔天气势轰然爆发,压得全场人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从今日起—— 西南的天,我来撑! 西南的事,我说了算! 西南的民,我来护!” 话音未落,锋芒骤起! 他霍然起身,大步走到墙上悬挂的巨幅西南军事地图前,指尖蘸着茶水,重重戳在川南泸州、叙永、古蔺三县,又狠狠划向桂北全州、资源两县! “但西南,不该只有滇黔两省。 刘湘、白崇禧,占着入川入桂的咽喉要道,之前就敢暗中勾结张少武,如今更是蠢蠢欲动。 有些人,占着不该占的地,还以为能高枕无忧。” 他猛地转身,看向一众军官,命令冷厉如刀,斩钉截铁: “之前我给刘湘、白崇禧递过话,要这五县之地划给我滇黔直辖,他们敢拖着不办。 没关系,他们不给,我们自己拿!” “传令!” “主力三个团、装甲营、重炮集群,即刻向川黔边境集结! 新编第一、第二保安旅,向滇桂边境推进,严防白崇禧异动! 全军按一号作战预案,完成战前部署! 三日之后,川南打响第一枪!先取泸州,再扫叙永、古蔺,拿刘湘开刀!” “是!主席!” 军官们齐刷刷起身,轰然应诺,战意沸腾,几乎要冲破屋顶。 【龙啸云内心暗忖: 刘湘坐拥天府之国,手里十几万川军,看似是硬骨头,实则内部派系林立,人心不齐,正好拿来立威。 拿下川南三县,就能扼住长江上游水道,进可攻成都,退可守滇黔,把整个西南的门户牢牢攥在手里。 更重要的是,系统之前早已提示:完成滇黔军政统一,正式晋升陆军中将,即可触发系统大版本升级。 今晚就去龙云的宅邸,让他以云南省政府、滇黔绥靖公署的名义,正式下发委任状,把中将衔、西南边防军总司令的名分彻底坐实。 等系统升级完成,别说刘湘的八万川军,就算白崇禧的钢七军、委员长的中央军再来十万,又有何惧? 正好用这场川桂之战,试试系统升级后,能解锁什么新的杀器。】 就在他心念落定的瞬间! 第83章 四方联合 “砰!” 会议室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一名通讯参谋脸色惨白,军帽都跑掉了,踉跄着冲入室内,手中攥着两份加密急电,纸张抖得不成样子,声音带着极致的急促: “主席!紧急军情!川黔、滇桂边境,全线异动!十万火急!” 001脸色一变,快步上前接过急电,扫了一眼,瞳孔骤缩,立刻双手呈给龙啸云: “主席!刘湘、白崇禧联手了!背后还有南京委员长撑腰!” 龙啸云挑眉,接过电文,低头快速扫过。 第一份·川黔边境急电: 刘湘联合川军杨森部,已在川南泸州、宜宾一线集结八个整编师、八万精锐兵力,构筑三道纵深防御工事,对外通电“誓死捍卫川土,必让来犯之敌头破血流”! 其先头部队已越过省界,与我军边境警戒部队发生激烈交火,川军主力正在持续向前推进! 另查实:委员长已向刘湘部援助德械步枪五千支,子弹一百万发,山炮十二门! 第二份·滇桂边境+绝密情报: 白崇禧已调其麾下最精锐的第七军(钢七军)主力,秘密进驻桂北全州、资源一线,构筑防御工事,重炮集群已进入发射阵地! 我方截获白崇禧与刘湘的绝密密电,二人已达成东西夹击、联军抗龙的攻守同盟,约定一旦我军开战,两军同时出击,前后合围! 更致命:委员长密使已携五百万大洋巨款、最高规格委任状抵达南宁、成都! 承诺击溃我军后,正式任命刘湘为川康绥靖主任,白崇禧为桂湘黔三省边防总司令,中央军械、军费、粮草无上限全力支持! 两份电文,字字惊心! 川军八万精锐死守正面,还有委员长援助的德械装备! 桂军钢七军虎视眈眈,随时能侧击我军后路! 委员长幕后操盘,出钱出枪,要借川桂之手,彻底把他困死在西南! 原本的单方面主动出击,瞬间变成了两线作战、三面合围的死局! 会议室的气氛骤然凝固,冰到了极点。 文官们脸色煞白,指尖发抖,下意识看向主位。 军官们眉头紧锁,手按在腰间配枪上,战意依旧,却也多了几分凝重——八万川军加钢七军,背后还有南京源源不断的输血,这一仗,远比赤水之战更凶险。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龙啸云身上,等着他的决断。 然而。 龙啸云看完电文,脸上没有半分众人预想中的暴怒、慌乱、凝重。 他先是一怔,随即,嘴角缓缓向上勾起。 一抹冰冷、狂傲、睥睨天下的笑意,在他脸上慢慢绽开,最后化为震彻全场的放声大笑!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笑声狂放、自信,带着对所有对手的极致不屑,震得窗棂微微发颤,直冲云霄! “好!好得很!” 龙啸云霍然转身,一把扯开领口的风纪扣,腰间配枪“唰”地一声拔出,“砰”地一声重重砸在地图上! 枪口直指川南、桂北! “我正愁没有名正言顺的理由,一举荡平川桂,奠定西南万世基业! 他们倒好,自己送上门来了!” “刘湘想当川康土皇帝?白崇禧想当三省总司令?委员长想坐收渔利,把我挫骨扬灰?” 他一字一顿,声如惊雷,杀意滔天,炸响在会议室里: “做——梦——!” “赤水河畔十二万中央军的坟头土还没干! 三大匪巢的灰烬还没冷! 王怀安三族的血还没凉透! 他们也敢来挡我的路?也配来挡我的路?” 【龙啸云内心杀意更盛: 正好!本来还愁系统升级完,没地方试新装备,你们就凑上来了! 刘湘的八万川军,白崇禧的钢七军,正好给我的新部队祭旗! 委员长想玩驱虎吞狼?我就顺势把川桂一口吞下,让你看看,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传我将令——” 龙啸云手指狠狠戳在地图上,指尖几乎要将纸面戳穿,声震全场: “全军!按原计划加速向边境集结! 主力第一、第二团为中路主力,配属全部重炮集群,三日之后,准时强攻泸州! 主力第三团进驻滇桂边境,配合保安旅,死死盯住白崇禧的钢七军,他敢动,就给我往死里打! 侦察部队全线前推,24小时监控川桂两军动向! 后勤部门即刻启动战时预案,弹药、粮草、辎重,三日之内必须全部送抵前线!” 他抬眼,目光如炽,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里的狂傲与笃定,让所有人瞬间热血冲顶: “我要让全天下都看清楚! 敢挡我龙啸云路的人! 敢与我为敌的人! 无论川军、桂军、还是南京的委员长!” “统统只有一个下场——” “死!” “是!!!” 震耳欲聋的应诺声,瞬间掀翻了会议室的屋顶! 所有军官齐刷刷起身,胸膛挺得笔直,眼中只剩熊熊燃烧的战火! 刚刚平静了不到半个月的西南天际,刹那间,再次卷起比赤水之战更狂暴、更惨烈的战争乌云! 川桂联军磨刀霍霍,南京政府幕后操盘,龙啸云手握即将升级的系统底牌,亲率六万钢铁雄师,剑指川南! 西南霸主的终极决战,就此拉开血幕! 散会后,夜色已笼罩昆明城。 龙啸云独自一人站在公署窗前,看着五华山下星星点点的灯火,指尖摩挲着冰冷的枪身。 001无声立在身后:“主席,车已经备好了,龙云先生那边,已经打过招呼,在宅邸等您。” “知道了。” 龙啸云微微颔首,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升中将衔,系统升级,就在今晚。 三天后的川南战场,他要让整个天下,都见识到什么叫真正的钢铁洪流。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准备前往龙云宅邸的同时。 南宁白崇禧的密电,已经悄然发往广州,送到了粤军军阀陈济棠的手中。 一场囊括川、桂、粤三省,总兵力超二十万的超级合围,正在委员长的暗中撮合下,悄然成型。 第84章 一纸传位 一九三五年六月二十日,深夜。 昆明翠湖,龙公馆。 朱漆大门紧闭,门前两尊石狮在月色下泛着冷光。 四名生化人士兵持枪肃立,刺刀森寒,整座宅邸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引擎轰鸣由远及近。 两辆装甲车稳稳停在门前,车门推开,龙啸云迈步下车。 一身笔挺的墨绿色将官常服,肩章中将军星在月色下闪着幽光,身姿挺拔如枪,脸上没有半分多余的表情。 他今晚来,只有一件事。 拿下云南的军政全权。 “敬礼!” 卫兵枪托顿地,声震长夜。 龙啸云微微颔首,示意护卫在外等候,独自一人推开了沉重的朱漆大门。 门轴轻响,像是宣告一个时代的落幕。 宅邸内灯火通明,仆役早已屏退,寂静无声。 龙啸云脚步未停,沿着早已刻入脑海的路线,径直走向深处的主卧室,没有半分迟疑。 没有敲门。 他直接推门而入。 浓重的中药味扑面而来,昏黄的灯光下,龙云半靠在紫檀木拔步床上,头发花白,满脸蜡黄,早已没了当年叱咤西南的云南王半分意气。 他手里紧紧攥着两枚大印。 一枚是沉甸甸的云南省政府铜印,掌一省军政。 一枚是温润的龙家传家盘龙玉印,掌家族百年基业。 床头矮几上,摊着两份文件。 一份是崭新的委任状,白纸黑字写着:特委任龙啸云为陆军中将、西南边防军总司令。 另一份是《云南省军政大权全权移交书》,末尾签名与用印处,空空如也。 听到脚步声,龙云浑浊的眼睛缓缓睁开,落在龙啸云那张与自己七分相似、却更冷硬、更有锋芒的脸上。 眼底闪过愧疚、不甘、认命,最终只剩一片疲惫的死寂。 “你来了。” 他的声音嘶哑干涩,每一个字都耗着残存的气力。 “是。” 龙啸云在床前三步站定,目光扫过矮几上的文件,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直奔主题: “我来拿西南边防军委任状,还有云南的军政全权。” 没有寒暄,没有半句关于过往、关于父子情分的废话。 龙云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低声道:“我知道,当年在香港,是我对不住你们母子……” “过往的事,不必提了。” 龙啸云直接打断他,眼神冷硬,没有半分波澜。 那些亏欠与愧疚,对他而言毫无意义。 他要的,从来只有结果。 “签字,盖印。” 四个字,斩钉截铁,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龙云眼中最后一丝希冀彻底熄灭,长长叹了口气,仿佛抽干了全身所有的力气。 他不再多言,颤抖着拿起钢笔,在移交书上一笔一划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龙云。 随后,双手捧起省政府铜印,对着印泥哈了口气,重重盖在了签名下方。 朱红印迹鲜明刺目。 再是龙家传家玉印,稳稳落下。 两声轻响。 云南十年权柄,龙家百年基业,就此易主。 龙云颓然靠回床头,闭着眼,气若游丝:“云南是你的了,龙家也是你的了……只求你,别让云南乱了……” 龙啸云上前一步,拿起两份已然生效的文件,还有两枚尚带余温的大印。 快速核验姓名、官职、印鉴无误后,直接收入随身的皮质公文包。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迟疑与流连。 他看着床上气息奄奄的龙云,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新主宰的绝对威压: “滇黔两省,我会守住,也会治好。从今日起,西南的军政,我说了算。” “你安心在此养病,公馆用度、侍从医官,一切待遇照旧,不会短缺分毫。” “但未经我的允许,不得接见任何军政人员,不得对外传递任何消息。” “这对你,对我,对云南的稳定,都好。” 一句话,定下了龙云体面终身软禁的结局。 龙云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没有睁眼,也没有反驳,只是无力地摆了摆手。 龙啸云不再多言,转身就走。 脚步沉稳,与来时别无二致。 房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门内,两行老泪从龙云眼角滑落,浸湿了枕巾。 门外,龙啸云穿过寂静的回廊,走出龙公馆大门。 夜风拂面,带着翠湖的微腥。 他抬头扫了一眼清冷的月色,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任务。 随即弯腰坐进装甲指挥车,厚重的车门关上,彻底隔绝了外界的夜风与喧嚣。 就在车门闭合的刹那! 【叮!系统检测到宿主合法身份正式生效:滇黔绥靖公署主任、陆军中将、西南边防军总司令!】 【师长级晋升条件100%满足!系统三倍升级程序,即刻启动!】 【升级完成!当前系统等级:师长级!核心战力三倍扩容更新完毕!】 冰冷、机械、独属于宿主的系统提示音,精准地在龙啸云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生化人精锐作战单位总兵力上限解锁:原25000人 → 现75000人!新增50000名百战生化精兵,已完成全员集结,驻防昆明东郊练兵场,处于最高战备状态!】 【主战重火力同步三倍解锁:150毫米重炮30门→90门,105毫米榴弹炮40门→120门,75毫米山炮/步兵炮96门→288门!新增24门150毫米远程加农炮、36门88毫米高平两用炮、90辆三号/四号中型坦克、150辆轮式装甲车!】 【后勤保障体系同步升级:所有弹药、粮草、装备、单兵物资,按75000人满编12个月高强度作战标准,全额配给!】 【重置规则更新:每月1日零时,所有战损兵力、损耗装备、消耗物资,自动重置补满至当前满编状态!】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如同钢铁洪流般涌入龙啸云的意识。 七万五千不死精锐!近五百门各型重炮!九十辆坦克!完整的合成作战体系! 龙啸云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膝头的公文包,瞳孔深处燃起炽热的战意。 第85章 7万雄师震昆明 六月二十一日,上午八时整。 昆明城东,主干道。 晨曦彻底驱散了夜幕,金红色的朝阳泼洒在春城的街道与屋顶上,给每一块青石板、每一片屋瓦,都镀上了一层耀眼的金边。 今日的昆明,气氛截然不同。 从东城门直至城市中心五华山,长达数里的主干道两侧,早已被黑压压的人群挤得水泄不通。 士兵用木栅和绳索拉出了警戒线,却挡不住百姓们高涨的热情。 男人、女人、老人、孩子,甚至许多拄着拐杖的伤兵,都挤在屋檐下、墙头上、临街二楼的窗户后。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踮着脚尖,朝着东边张望。 脸上写满了好奇、兴奋,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 交头接耳的议论声,如同潮水般在人群中涌动。 “听说了吗?龙主席从外面带回来好几万兵!个个都是铁打的!” “何止!我小舅子在城防司令部当差,说亲眼看见东郊停满了铁王八!炮管子比水缸还粗!” “赤水河边就是这些人打的吧?一天灭了十二万中央军!了不得啊!” “这下好了!有这样的兵守着,看谁还敢来欺负咱们云南人!” 突然! 东边天际线下,传来了沉闷的、连绵不绝的、仿佛大地心跳般的轰鸣! “来了!来了!” 人群瞬间爆发出一阵骚动,所有人都往前挤了挤,眼睛瞪得溜圆。 首先进入视野的,是作为先导和警戒的轮式装甲车队。 整整三十辆Sd.KfZ. 231重型装甲车,涂着标准的德军灰绿色三色迷彩。 车顶的旋转炮塔上,20毫米 KWK 30机关炮炮口指天,在朝阳下反射着幽冷的、死亡的光泽。 它们排成整齐的三列纵队,引擎发出低沉有力的咆哮。 沉重的轮胎碾过路面,带着一种无坚不摧的气势,缓缓驶入城门洞,驶上昆明的主街。 钢铁! 冰冷、厚重、充满力量感的钢铁巨兽! 许多百姓一辈子都没见过一辆汽车,更别说如此众多的装甲战车。 人群瞬间屏住了呼吸,瞪大眼睛,只剩下装甲车引擎的轰鸣,在耳边不断回荡。 一个抱着婴儿的年轻母亲,下意识地把孩子紧紧搂在怀里,眼中充满了极致的震撼。 装甲车队之后,是真正的主角之一——坦克营。 整整九十辆坦克! 分为两个梯队。 前面是六十辆PanZer III AUSf. H,扁平的炮塔,细长的50毫米炮管,在朝阳下闪着寒光。 后面是三十辆体型稍大、短粗炮管的PanZer IV AUSf. D。 它们排成四路纵队,沉重的履带哗啦啦滚动,碾过路面时,整个大地都在随之微微震颤! 钢铁的履带、厚重的倾斜装甲、粗壮的炮管…… 组成了一道望不到头的钢铁城墙,带着碾压一切的威势,缓缓向前推进。 “老天爷……这……这么多铁乌龟……” “这炮……一炮不得把城墙轰塌了?” “难怪……难怪中央军打不过……” 百姓们低声惊叹,许多人的腿肚子,都在不受控制地发软。 那不仅仅是视觉冲击,更是心灵上的绝对威慑。 坦克的轰鸣尚未远去,更大的“钢铁交响乐”,开始了——重炮部队。 打头的,是二十四辆用大型半履带牵引车拖曳的庞然大物——SK 18/40 150毫米加农炮! 近十米长的炮管,需要专门的支架支撑。 粗壮的炮身、复杂的驻退复进机构,无不彰显着其恐怖的远程打击能力。 一门,两门,三门…… 整整二十四门这样的战略重炮,缓缓驶过。 仿佛二十四尊移动的钢铁巨神,在朝阳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接着,是九十门用卡车牵引的SIG33 150毫米重型步兵炮,炮身短粗,却蕴含着撕裂阵地的骇人威力。 再后面,是排成四路纵队的、由卡车拖曳的120门 leFH18 105毫米榴弹炮。 最后,是数量更多的、各种型号的75毫米山炮、步兵炮…… 炮车一辆接着一辆,仿佛没有尽头。 粗壮的炮管指向天空,在阳光下形成一片令人心悸的金属森林。 车轮滚滚,引擎轰鸣,地面持续震颤。 足足走了近四十分钟,重炮队列的尾部,才从城门洞完全出现。 路边一位前清时中过举人、见多识广的老学究,拄着拐杖,胡须都在发抖,喃喃道: “老夫……老夫活了七十有三,自诩读过几本史书,见过些世面……可这般军容,这般火炮……便是强汉之铁骑,盛唐之玄甲,恐也……恐也难以企及啊!此真乃虎狼之师,王霸之资!” 重炮的震撼尚未消化,真正的步兵洪流,到来了。 “嚯!嚯!嚯!” 整齐划一、沉重无比的皮靴踏地声,由远及近。 如同无数面巨鼓在同时擂响,震得人心脏都跟着共鸣。 首先入城的,是步兵方阵的先导营。 三个营,三千名生化人士兵,排成极其严整的方队,迈着标准的普鲁士正步,如同一个人般前进。 灰绿色的M35钢盔下沿齐平,上了刺刀的Kar98k步枪,以完全相同的角度斜指前方。 枪刺在朝阳下,汇成一片令人目眩的、流动的寒光。 他们的步伐、摆臂、甚至呼吸的节奏,都仿佛经过最精密的计算,整齐得令人窒息。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平视前方,冰冷,坚定,无视两侧山呼海啸般的人群。 一个,两个,十个……三十个……七十五个步兵营方阵,接连不断,浩浩荡荡。 如同灰色的钢铁洪流,漫过街道,向着城市中心滚滚而去。 没有喧哗,没有口号。 只有那整齐到恐怖的踏步声,和一种沉默的、却比任何呐喊都更令人胆寒的肃杀之气。 最初的震撼过后,是狂热的崇拜与安心。 “龙主席万岁!”“西南边防军威武!”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许多老人跪倒在地,朝着队伍方向磕头,泪流满面。 他们不懂什么战术装备,但他们看得懂强大,感受得到安全。 有这样一支军队在,天塌不下来! 一个在匪患中失去所有亲人的老汉,死死攥着上个月分到的新粮袋,看着行进的队伍,浑浊的眼里,重新燃起了活下去的光。 观礼台上,卢汉、以及众多保安旅、原滇军投诚军官,站得笔直。 看着眼前这无边无际的钢铁洪流,一个个浑身僵硬,手心全是冷汗。 卢汉喉结滚动,声音干涩: “我卢汉……打了一辈子仗,从护国战争打到今天……从未见过……不,从未想象过,世上竟有如此军队!这根本不是兵,这是……这是杀戮机器!” 旁边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此刻也红了眼眶,不是怕,是激动: “值了!这辈子能跟着这样的主帅,看到这样的兵,死了他娘的也值了!川军?桂军?他们算个屁!” 那些之前对龙啸云阳奉阴违,甚至暗中与川军、南京联络的昆明士绅、旧政府官员,被“请”到路边特定区域“观礼”。 此刻,他们面如死灰,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看着那一门门重炮,一辆辆坦克,那沉默如山、却散发着无尽杀意的步兵海洋。 他们终于彻底明白了自己之前的愚蠢与可笑。 什么倚老卖老,什么地头蛇,什么暗中串联……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统统都是笑话! 上午十一时许,最后一批后勤辎重车辆驶过主干道。 持续了整整三个小时的入城仪式,终于临近尾声。 七万五千名生化人精锐,在五华山前的巨大广场及周边街道,完成了最终集结。 放眼望去,灰绿色的钢盔如同无边无际的森林,枪刺如林。 坦克、重炮、装甲车分布其间,沉默,肃杀,却蕴含着足以毁灭一切的恐怖力量。 整个广场鸦雀无声,连战马都仿佛被这气氛感染,不敢嘶鸣。 龙啸云出现在五华山公署主楼的阳台上。 他换上了一身笔挺的墨绿色将官礼服,金色绶带,勋章闪耀。 金红色的朝阳,完整地洒在他身上,宛如神祇降临。 他俯瞰着脚下这支属于他的、前所未有的钢铁雄师,缓缓举起右手,行了一个标准的普鲁士军礼。 “唰——!” 广场上,七万五千名士兵,如同一个整体,同时举枪致敬! 枪托撞击靴筒的声音,汇成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仿佛平地惊雷,在昆明城上空久久回荡! 紧接着,山呼海啸般的呐喊,从七万五千个胸腔中同时迸发。 声浪滚滚,直冲云霄: “西南边防军——” “誓死效忠龙主席!!!” “效忠!!效忠!!效忠!!!” 声浪如同实质的冲击波,掠过广场,掠过街道,掠过整个昆明城。 树木为之低头,飞鸟惊惶远遁。 所有听到这呐喊的人,无论士兵、百姓、官员、间谍,无不心神剧震,血脉贲张。 或激动战栗,或恐惧欲死。 龙啸云放下手,目光如电,扫过全场。 无需多言。 这力量本身,就是最好的宣言。 浩荡入城,封神时刻。 从这一刻起,“龙啸云”与他的“七万五千钢铁雄师”,将成为西南大地,乃至整个民国,再也无法忽视、无法撼动的终极存在。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以远超入城队伍行进的速度,向着四川、广西、广东、南京……乃至全国、全世界,疯狂扩散开去。 西南的天,在七万五千钢铁雄师的履带和脚步声中,彻底、不可逆转地改变了颜色。 第86章 昆明军事会议 一九三五年六月二十一日,下午。 昆明,五华山,滇黔绥靖公署大会议室。 午后的阳光透过高大的玻璃窗,在地板上切出一块块明亮的光斑。 会议室里静得落针可闻,与上午入城式山呼海啸的喧嚣,形成了极致的反差。 长条会议桌旁,坐满了旅级以上军官。 德械主力团的团长、营长们神情冷峻,脊背挺得笔直,如同出鞘的钢刀,只等一声令下便斩向敌人; 保安旅的旅长、团长们正襟危坐,眼神里是尚未完全消退的震撼,和近乎虔诚的狂热。 上午那场持续三小时、七万五千德械精锐浩荡入城的景象,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烙进了每个人的脑海。 那不是简单的视觉冲击,是对“力量”二字的彻底重塑。 所有曾经的小心思、摇摆、暗藏的侥幸,都在那无边无际的钢铁洪流,和沉默肃杀的步兵方阵面前,被碾得粉碎。 龙啸云坐在主位。 一身墨绿色将官礼服,肩章上的两颗将星,在阳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芒。 他没有半句开场白,直接示意001拉开墙上巨大的西南作战地图。 “诸位。”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砸进每个人耳中,带着军人特有的冷静与精准,“上午,你们都看到了我们的力量。现在,是让这力量说话的时候了。”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手中的金属指挥棒尖端,精准地点在了川南泸州的位置。 “刘湘,八万川军,据守泸州,依托长江天险,构筑三道防线,意图以逸待劳,阻我于川南。” 指挥棒移动,划过黔桂、滇桂边境。 “白崇禧,精锐第七军,陈兵桂北隘口,伺机而动。” “陈济棠,十万粤军,正缓慢北移,观望风向。” “三路联军,总兵力号称二十余万,看似声势浩大。” 龙啸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指挥棒重重敲在地图上。 “但在我眼中,不过是土鸡瓦狗,各自为政,一盘散沙!” 他转身,目光如电,扫过全场。 “我们的目标,不是跟他们耗,不是打成烂仗。是集中绝对优势兵力,以雷霆万钧之势,砸碎其中最硬的一块骨头——刘湘的八万川军!” “具体部署如下——” 他的声音陡然转厉,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一、中路主攻集群,由我亲自指挥。” 指挥棒在泸州位置画了一个圈。 “下辖:德械主力第一、第二、第三,全部三个步兵团,共计七万五千人。 配属:坦克营全部九十辆坦克,重炮旅全部二十四门150毫米加农炮、九十门150毫米重炮,师属炮兵全部一百二十门105毫米榴弹炮、二百八十八门75毫米山炮/步兵炮,装甲侦察营全部一百五十辆轮式装甲车,以及全部工兵、通讯、高炮单位。” “任务:星夜开拔,全速向川南泸州推进。采用步坦协同、重炮先行、快速突破的闪电战战术,不惜一切代价,三日之内,必须彻底击溃刘湘主力,攻占泸州!” “二、左翼防御集群,由德械独立步兵团团长指挥。” 指挥棒移向黔桂边境。 “下辖:独立步兵团,高炮团主力,装甲车一个连,保安第一旅全部一万两千人。” “任务:即刻进驻黔桂边境所有险要隘口,构筑纵深防御阵地。白崇禧的钢七军敢越境一步,无需请示,立刻以重炮覆盖打击,坚决将其击退,牢牢锁死桂军北进通道!” “三、后方守备及支援集群,由卢汉统一协调。” 指挥棒在滇黔两省腹地划过。 “下辖:保安第二旅、第三旅,合计两万三千人。配属部分轻型火炮、辎重车辆。” “任务:全面负责两省境内残匪清剿扫尾,确保后方治安。建立并维护从昆明至川南前线三条主要补给线,组织民夫、车辆,保证弹药、粮秣、油料、药品等所有作战物资,源源不断送抵前线,不得有丝毫延误!” 部署清晰,层次分明。 七万五千德械精锐作为无坚不摧的铁拳,直捣黄龙; 一翼以精锐配合保安旅固守,拒止侧翼威胁; 后方以保安旅全力保障,解除后顾之忧。 完全发挥己方装备、人员、战术的绝对优势,要打一场干净利落、目标明确的歼灭战。 命令下达完毕,会议室里一片肃然。 随即,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轰然炸开。 “砰!” 卢汉第一个猛地站起来,脸膛因为激动涨得通红,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 “主席!卑职愿为先锋!保安旅上下,必誓死保障粮道畅通,绝不让前线将士有后顾之忧!若有一粒米、一发弹延误,卢汉提头来见!” “哗啦!” 王老栓、赵大疤等一众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保安旅军官,齐刷刷起身怒吼: “谨遵主席将令!誓死完成任务!人在粮道在!” 德械主力的军官们依旧面无表情,眼神却锐利如刀。 他们同时起立,动作整齐划一,声音冰冷而坚定: “主力集群,已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出发,碾碎一切敌人。” 整个会议室,被灼热的、几乎要沸腾的战意彻底充斥。 所有人的目光,都炽热地投向主位,等待着最后的命令。 龙啸云看着这些被彻底点燃的部下,微微点头。 他抬手,向下虚压。 沸腾的声浪,瞬间平息。 “很好。” 他重新坐回主位,目光扫过每一张充满战意的面孔,声音沉静,却带着定鼎乾坤的力量。 “记住,此战,不仅要赢,还要赢得快,赢得狠,赢得让所有还在观望、甚至心怀不轨的人,从骨子里感到恐惧!” “今夜子时,中路主力集群,准时开拔!” “左翼、后方集群,同步行动!” “此战之后,我要让全西南,乃至全中国都看清楚——”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是!!!” 震耳欲聋的应诺声,几乎要掀翻会议室的屋顶。 第87章 枭雄刘湘的应对 同日,傍晚。 四川泸州,南郊,刘湘帅府作战室。 作战室内灯火通明,雪茄烟雾在灯光里翻涌。 长条桌上摊开着泸州周边及长江防线的详细地图,红蓝铅笔标得密密麻麻。 十几名川军高级将领围坐,气氛压抑得像灌满了铅。 刘湘坐在主位,一身川军灰色将官服,手里夹着一支雪茄,眉头紧锁,听着参谋汇报各地防务。 突然,作战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情报处长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色惨白如纸,额头冷汗涔涔。 手里攥着一份电报纸,因为颤抖,纸张发出簌簌的响声。 “报……报告军座!昆……昆明急电!龙……龙啸云部,有……有异动!” 刘湘眼皮一跳,心中不祥预感瞬间拉满,沉声道:“念!” 情报处长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几乎不成调: “据……据我方潜伏昆明之最高级别内线冒死发回绝密情报,及多方渠道交叉验证确认: 龙啸云已于今日上午,在昆明举行盛大阅兵……其所部根本,非此前所知两三万人,实为……实为整整七万五千之众!且……且全员德式装备!” 他深吸一口气,几乎用尽全身力气,吐出后面更可怕的内容: “其拥有各型坦克,近百辆!重炮……重炮超过两百门!其中更有射程达二十里之超重型加农炮! 另有无数量装甲车、高射炮、汽车……其军容之盛,装备之精,纪律之严,远非我国内任何部队可比! 此前赤水之战,歼灭顾祝同主任十二万中央军之主力,便是此军!” “今日午后,龙啸云已召开军事会议,决意亲率此七万五千德械主力,星夜奔袭我泸州! 其左翼另有一部精锐配合保安旅,封锁黔桂边境,阻白崇禧部北上! 其后方以保安旅肃清补给线……目标……目标直指我泸州,扬言……三日之内,踏平川南!” “轰——!” 一道惊雷在作战室内炸开! 所有川军将领瞬间脸色大变,倒吸凉气之声不绝于耳。 七万五千!全德械!近百坦克!两百多门重炮!一天歼灭十二万中央军! 每一个词,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众人心头。 刘湘夹着雪茄的手指,几不可察地猛地收紧。 雪茄差点被掐断,指尖传来的刺痛,让他强行稳住了心神。 那一瞬间,他眼底深处闪过了极致的忌惮与冰冷。 作为雄踞四川近十年、在军阀混战中屹立不倒的“四川王”,他太清楚这份情报意味着什么。 硬拼?自己这八万装备混杂、战术陈旧的川军,面对这样一支武装到牙齿、战术先进的钢铁雄师,胜算微乎其微! 龙啸云,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私生子,手里握着的,是一把能捅穿西南任何防线的绝世利刃! 但他是刘湘。 是能在川中群雄中杀出血路、稳坐头把交椅的枭雄。 惊慌失措,只会让军心瞬间崩溃。 “砰!” 刘湘猛地一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乱跳。 他霍然起身,脸上没有任何惧色,反而布满了被激怒的、属于一方诸侯的威严与暴戾。 他一把抓起情报处长颤抖着递上的电文,看也不看,当众“刺啦”一声撕成两半。 又狠狠揉成一团,砸在地上,用脚狠狠碾了碾! “放肆!” 刘湘双目圆睁,须发戟张,声音因为暴怒而变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在寂静的作战室里炸响。 “龙啸云!一个乳臭未干、靠着几门洋炮侥幸得胜的黄口小儿,也敢如此大言不惭,犯我川境?!真当我八万川中子弟是泥捏的不成?!” 他环视一众面色发白的将领,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 “泸州!长江天险,我经营十年!碉堡如林,壕沟如网!沿江数十里,处处杀机! 他龙啸云有坦克,我挖反坦克壕!他有重炮,我修钢筋水泥暗堡! 他七万五千人想要过江?除非从我刘湘和八万川军兄弟的尸体上踏过去!” 这番铿锵有力、毫不示弱的话,如同给在场将领打了一针强心剂。 虽然心中依旧忐忑,但主帅的强硬姿态,让他们勉强压下了恐慌。 “对!军座说得对!泸州天险,岂是儿戏!” “跟他拼了!让那姓龙的知道,川军不是好惹的!” 刘湘见军心稍稳,立刻转向地图,语速极快地下达命令,条理清晰,展现出老牌军阀面临绝境时的应变能力。 “一、命令:郭勋祺、范绍增、唐式遵,你们三个师,是我川军最锋利的刀子! 立刻集结全部精锐,给我拉到泸州南岸第一线! 沿江所有非核心渡口、桥梁,全部炸毁!所有碉堡、炮位,给我装满弹药,人员进入最高战备! 沿着江岸,给我挖!挖三道反坦克壕!宽度深度都要超过他的坦克能越过的极限! 暗堡火力点,全部重新布置,交叉封锁,专打他的步兵和装甲车薄弱处!” “二、电令:立刻以我的名义,加密发往南宁白崇禧、广州陈济棠!” 刘湘眼中寒光闪烁。 “告诉他们,唇亡齿寒!龙啸云今日若能踏平我四川,明日他的坦克就会开到桂北、粤北! 此獠野心勃勃,绝非甘居西南一隅之辈!我刘湘若倒,下一个就是他白崇禧,再下一个就是他陈济棠! 请他们务必看清形势,即刻发兵,从侧翼牵制龙啸云! 事成之后,川南利益,我愿与二位共享!所需开拔粮饷,我四川先垫付一半!” “三、再加急电告南京委员长!” 刘湘声音转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 “就说龙啸云割据西南,擅启战端,悍然入侵川省,破坏国家统一,实为国贼! 恳请中央速派大军入川平叛,并火速支援我军德制枪械、炮弹、药品!我川军愿为中央前驱,誓死剿灭此獠!” 公开求援,占据大义名分。 哪怕知道委员长大概率会坐山观虎斗,这一步也必须走。 “四,”刘湘最后,声音压低,只对身旁最心腹的副官道,“你亲自去办。 今夜,就把老太太、几位夫人、少爷小姐,还有府里最重要的账本、地契、金条,全部装箱,秘密送到雅安老宅去。多派可靠的人手。 另外……去账房支一笔款子,要现大洋,单独备着,不要入账。” 副官心领神会。 这是做了最坏的打算——家人财产先转移,同时预留谈判或打点的筹码。 军座这是面上绝不能露半分怯,私下里却把所有后路都想好了。 命令一条条下达,迅速被参谋们记录、传达出去。 帅府内外,顿时一片兵荒马乱,却终究在刘湘的强压下,开始高效运转起来。 同一时间,南宁,桂系总部。 白崇禧拿着刘湘的求援电文,又看着桌上关于龙啸云七万五千德械主力的粗略情报,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无踪。 他沉默良久,对侍立一旁的参谋道:“给刘湘回电,就说我桂系第七军已整装待发,必与川军兄弟同仇敌忾,共御外侮。” 顿了顿,补充道:“密令前线部队,收缩防线,加固桂北各隘口工事。没有我的亲笔手令,一兵一卒不得越过省界,尤其不许主动向龙啸云部挑衅。先看看……看看泸州那边,到底打成什么样。” 广州,粤军司令部。 陈济棠拍着桌子,对着手下将领慷慨激昂:“龙啸云倒行逆施,天下共讨之!我十万粤军将士,已厉兵秣马,不日即将誓师北上,与川桂友军会猎滇黔,踏平昆明,擒杀此獠!” 转头,对心腹低声道:“给前线发报,部队每日前进不得超过三十里,多派侦察兵,把眼睛放亮些。刘湘和龙啸云,谁占了上风,咱们再决定怎么走。” 深夜,昆明,绥靖公署。 作战会议早已散去,各部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最后的开拔准备。 整个昆明城,仿佛一头即将苏醒的巨兽,在夜色中躁动不安。 夜色裹着整座城市,零星灯火在黑暗里明明灭灭。 001快步走入龙啸云的办公室,立正敬礼:“主席,前线侦察及情报汇总。” “念。” “一、刘湘已收到我军详细情报。其反应:公开场合,于泸州帅府撕毁情报,厉声训斥将领,宣称‘誓与泸州共存亡’,并已紧急调派其最精锐的三个师加强南岸防线,炸毁次要渡口,加挖反坦克壕,重新部署火力点。” “二、刘湘已分别向白崇禧、陈济棠发出求援及警告电,试图绑定两路联军。同时向南京发电,指控我方‘叛乱’,请求中央支援。” “三、白崇禧回电表示‘支持’,但其精锐第七军已收缩于桂北隘口,修筑工事,按兵不动,明显是观望态势。” “四、陈济棠通电全国‘讨逆’,但其先头部队行动迟缓,日进不足三十里,实为观望投机。” “综合判断,三路联军看似声势浩大,实则各怀鬼胎,难以形成有效合力。刘湘虽做困兽之斗,但其防线战术思想陈旧,难以抵挡我军现代化突击。” 龙啸云站在窗前,望着夜色中昆明城依稀的灯火,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笃定的嘲讽。 “嘴硬?算计?绑盟友?求南京?” 他低声自语,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笑话。 “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这些伎俩,不过是延缓败亡的徒劳挣扎。”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出鞘的军刀,指尖在办公桌地图上泸州的位置重重一敲。 “他们以为,靠着长江天险,靠着那些破铜烂铁和过时的壕沟暗堡,就能挡住我的钢铁洪流?” “他们错了。” “传令全军——” 龙啸云的声音陡然转厉,带着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杀伐之气: “按原计划,准时开拔!” “兵锋所向——” “踏破泸州!” 第88章 最后通牒 一九三五年六月二十二日,清晨。 川黔边境,桐梓,西南边防军前线指挥部。 清晨的薄雾裹着大院,院中的电台天线刺破晨雾,滴滴答答的电码声,在寂静的晨风中格外清晰。 进出的参谋、传令兵脚步匆匆,神色严肃。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咖啡和香烟气味,以及大战前夕特有的紧绷感。 堂屋里,临时拼凑的作战桌前,龙啸云坐在椅子上,身上已换回方便行动的野战服。 他面前摊开着一张刚刚绘制完成的泸州南岸川军防线详图,上面用红蓝铅笔标注了密密麻麻的射击坐标。 他手中拿着一支钢笔,正在一份空白的电报纸上,快速书写。 字迹力透纸背,刚劲凌厉,带着德国教育留下的严谨骨架,却又透着一股东方式的杀伐果断。 片刻,他停笔。 将电文递给侍立一旁的通讯参谋。 “以此为准,明码通电全国。同时,以加密方式,直发刘湘泸州帅府、白崇禧南宁行营、陈济棠广州司令部。” 通讯参谋双手接过,低声复诵确认: “西南边防军总司令、滇黔绥靖公署主任 龙啸云,最后通牒:” “限川军刘湘部、桂军白崇禧部、粤军陈济棠部,于民国二十四年六月二十二日上午八时起,二十四小时内,履行以下条款:” “一、川军所部,全部退出川南泸州、叙永、古蔺等八县,退回长江以北原防区。” “二、桂军所部,全部撤回广西省境内,不得在桂北边境保留任何进攻性军事存在。” “三、粤军所部,退回广东省内六月二十日前之原驻地。” “四、上述三部,即刻解散所谓‘讨逆联军’,拆除所有针对我部之前沿防线、工事。” “逾期不退、不散、不拆者,我西南边防军将视其为对我滇黔两省之武装入侵与挑衅,有权对一切军事目标、武装人员,发起无差别之毁灭性打击。” “勿谓言之不预。顽抗到底者,格杀勿论。” “——西南军政委员会主席 龙啸云。 民国二十四年六月二十二日上午八时。” 通牒全文,简洁,强硬,没有任何迂回余地。 二十四小时,退兵,解散,拆除工事。 否则,便是“无差别毁灭性打击”、“格杀勿论”。 字里行间,充满了对自身实力的绝对自信,以及对三方联军的极度蔑视。 “发。” 龙啸云只吐出一个字。 “是!” 加密电波和明码信号,同时从桐梓前线指挥部发出,如同两道无形的闪电,瞬间劈向全国。 上午九时不到。 南京,中央通讯社,最先收到明码通电。 值班编辑看着译电纸上的内容,手一抖,差点把咖啡泼在机器上。 他愣了几秒,随即疯了一样冲向主编室。 半小时后,这封措辞强硬到极点的“最后通牒”,便随着中央社的电波,传遍了大江南北。 上海,《申报》、《大公报》等报馆的编辑部炸开了锅。 总编们一边催促加印号外,一边紧急召集笔杆子撰写评论。 街头报童挥舞着墨迹未干的号外,尖声叫卖:“号外!号外!西南龙啸云对川桂粤下最后通牒!二十四小时不退兵就开战!” 北平、天津、武汉、广州…… 各大城市,但凡有电台、有报纸的地方,全都被这封突如其来的通牒搅得沸反盈天。 茶馆酒肆,街头巷尾,人人都在议论。 物价,尤其是与西南相关的桐油、锡锭、药材价格,应声波动。 各地中小军阀,人人自危,纷纷下令加强戒备,同时密切关注西南风向。 泸州、南宁、广州,三地核心指挥部,几乎在同一时间,收到了这封直接拍在脸上的、冰冷强硬的最后通牒。 全国震动,风云骤紧。 泸州,南岸锁江楼。 刘湘在一众将领、警卫的簇拥下,登上了泸州城南最险要的锁江楼。 楼下,长江滚滚东去,对岸地形隐约可见。 己方沿江阵地,士兵们正在军官督促下,拼命加固工事,挖掘反坦克壕,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晨光穿过江雾,把江面染成一片惨白。 一名参谋气喘吁吁跑上城楼,将译出的电文双手呈给刘湘。 刘湘接过,快速扫过。 当看到“二十四小时”、“无差别毁灭性打击”、“格杀勿论”等字眼时,他脸上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眼底闪过熊熊怒火,和一丝被彻底轻视的屈辱。 但下一秒,这情绪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转化为一种暴戾的强硬。 他猛地抬头,看向周围神色各异的将领,和楼下正在忙碌的士兵,突然发出一声狂怒的嘶吼。 将手中电文高高举起—— “刺啦——!!!” 当着成百上千官兵的面,他将那封通牒,狠狠撕成两半! 又撕成四片!八片! 最后猛地向空中一扬! 碎纸片如同苍白的雪片,在江风中纷纷扬扬飘落。 “龙啸云——!!!” 刘湘拔出腰间配枪,对着长江对岸天空,“砰!砰!砰!”连开三枪! 枪声在江面上久久回荡。 他转身,双目赤红,须发戟张,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刻意营造的激昂而嘶哑变形,却清晰地传遍城楼上下: “一个乳臭未干的黄口小儿!靠着几件洋人破烂,就敢对我刘湘,对我八万川中子弟,下此狂悖通牒?!真当我川军无人?真当我手中枪是烧火棍?!” 他挥舞着手枪,指着脚下滚滚长江,指着沿江密布的碉堡壕沟,嘶声咆哮: “这泸州,这长江天险,就是我为他龙啸云选的坟地!我八万川军儿郎,就是守坟的厉鬼!” “他想过江?除非踏着我刘湘的尸体!踏着八万川军兄弟的尸体过去!” “众将士!” 他猛地振臂高呼。 “在!!!” 城楼上下,数千官兵被主帅这决绝的姿态感染,齐声怒吼,声震大江。 “各就各位!子弹上膛!炮口校准!他要战,便作战!让那姓龙的野种,有来无回!” “有来无回!有来无回!!” 怒吼声汇成狂潮,压过了滚滚江声。 刘湘满意地看着被重新点燃士气的部队,转身大步走下城楼。 一进入城楼下的隐蔽指挥所,他脸上那暴怒激昂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阴沉。 他对着心腹快速下令: “再催白崇禧、陈济棠!告诉他们,龙啸云的通牒就是战书!唇亡齿寒,他们再不出兵,就等着给我收尸,然后下一个轮到他! 另外,前沿所有部队,进入最高战备,暗哨放出去二十里!所有指挥官给我钉在阵地上,谁丢了阵地,我枪毙他全家!” 南宁,白崇禧行营。 白崇禧拿着通牒副本,又看了看桌上刘湘几乎带着哭腔的催促电,冷哼一声,将通牒随手扔在桌上。 “龙啸云……太过狂妄了。”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语气平静,眼神却锐利如鹰。 “真以为有了些德械,就能横扫西南,不把所有人放在眼里了?” 他对参谋道:“给刘湘回电,就说我桂军第七军已严阵以待,必将与川军兄弟同进退,共御强敌。” 顿了顿,补充:“密令前线,继续加固工事,没有我的命令,严禁任何挑衅行为,一枪都不许放。让刘湘先去试试龙啸云的成色。他若能顶住,我们再动不迟。他若顶不住……” 白崇禧没有说下去,只是低头抿了口茶。 广州,陈济棠官邸。 陈济棠看着通牒,拍案而起,对着满座将领怒道:“猖狂!无耻!龙啸云割据西南,对抗中央,如今又悍然对友邻下此最后通牒,简直无法无天!我革命粤军,誓与这等国贼不共戴天!” 他当场命令秘书:“立刻起草通电,向全国揭露龙啸云之暴行,宣布我十万粤军即日誓师北上,讨逆平乱,还西南朗朗乾坤!” 秘书领命而去。 陈济棠坐下,对身旁的心腹低声道:“给前线发电,部队继续向北‘挺进’,注意,是挺进,不是急行军。每天走个二三十里就行了。多派侦察兵,把刘湘和龙啸云交战的每一处细节,都给我打听清楚喽。记住,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真跟龙啸云的部队接火。” 第89章 死神的咆哮 一九三五年六月二十三日,上午八时整。 川南大地,在三百四十四门重炮的钢铁咆哮中,剧烈颤抖! 龙啸云站在敞开的装甲指挥车车长位上,身体随着地面的震动微微晃动。 他放下刚刚下达开火命令的步话机,抬起右手,用手背抹去被爆炸气浪掀到脸上的尘土。 晨雾正在炮口焰的灼烧下迅速消散,眼前的景象,清晰地展现在他面前—— 那是一片令人窒息的钢铁丛林。 最前排,六十门SIG33型150毫米重型步兵炮,如同六十头匍匐的钢铁巨兽,一字排开。 粗短狰狞的炮管高高昂起,直指长江对岸的泸州城。 炮身下方的驻锄深深扎入泥土,承受着每一次狂暴后坐的冲击。 主炮群两侧,是六十门leFH18型105毫米轻型榴弹炮组成的方阵。 修长的炮管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炮闩已然拉开,黄澄澄的105毫米高爆榴弹被填入了炮膛。 装填手退到安全位置,炮手的手,死死搭在了击发拉绳上。 两翼,沿着起伏的地形向远方延伸,是整整两百门各型75毫米山炮、步兵炮。 它们数量最多,构成了这道死亡火网最宽广的基底。 炮车、炮盾、炮管,密密麻麻,铺满了近三公里长的预设阵地,一眼望不到尽头。 而在炮阵的最后方,那二十四门用重型半履带车牵引的SK 18/40型150毫米加农炮,才是最令人心悸的存在。 近十米长的炮管需要专门的支架支撑,此刻已调整到最大仰角。 它们的目标不是前沿阵地,而是二十公里射程内,泸州城内任何值得摧毁的重要节点——指挥部、兵营、仓库、交通枢纽。 60 + 60 + 200 + 24 = 344。 整整三百四十四门各型重炮。 在1935年夏天的这个清晨,在川南这片土地上,摆开了足以摧毁一座城市的、毁天灭地的阵势。 龙啸云看着这片钢铁森林,脸上没有任何属于“名将”的运筹帷幄或精妙算计。 穿越前,他不过是个普通上班族,朝九晚五,为房贷发愁。 他不懂什么迂回包抄、斩首突击、心理战。 系统给他的,是每月重置的炮弹、兵力,是不惧伤亡的士兵。 那么,他的战术就只有一个—— 用绝对过剩的火力,把敌人,连同他们赖以顽抗的地形工事,一起轰成齑粉! “炸!给老子往死里炸!炮弹管够!炸到他们举白旗,炸到他们粉身碎骨!开火!!!” 他对着无线电的嘶吼,简单,粗暴,却点燃了炮兵阵地上每一个士兵血管里最原始的战斗欲望。 命令落下的瞬间—— 轰!!!!!!!!!!!!!!!!!!!!!!!!!! 那不是一声炮响。 是三百四十四头被禁锢已久的洪荒凶兽,在同一瞬间,挣脱所有枷锁,向着同一个方向,倾泻出全部暴虐与毁灭欲望的、灭世般的集体咆哮! 三百四十四个炮口,同时喷射出炽烈的膛焰! 橘红色的火舌连成一片,瞬间形成了一道宽达三公里、不断明灭闪耀的恐怖火墙! 那光芒如此刺目,仿佛有人在地平线上强行点燃了第二轮太阳,将东方的天空彻底染成了一片翻滚沸腾的炼狱火海! 巨大的、连绵不绝的后坐力,让沉重的炮身疯狂后坐。 复进机发出尖锐刺耳的金属摩擦嘶鸣。 炮轮下的泥土被犁出深深的沟壑,整片大地如同发生了持续不断的高强度地震,疯狂地上下起伏、左右摇晃! 站在地上的人,感觉不是大地在震动,而是自己站在一张被巨力不断抖动的毛毯上!五脏六腑都跟着一起震颤! 三百四十四发重磅炮弹,拖着死神狞笑的、刺破所有人耳膜的尖啸,撕裂冰冷的空气。 它们在空中划出无数道橘红色的、令人绝望的死亡弹道,如同神话中后羿射出的、遮天蔽日的末日流星雨,朝着长江对岸,朝着泸州城南那绵延数十里、刘湘苦心经营三个月的川军防线,狠狠地、争先恐后地、覆盖性地砸了下去! “轰隆隆——!!!” 三十里外的泸州城内,房屋的瓦片哗啦啦成片往下掉落。 桌上的杯盏跳动摔碎,百姓惊恐地趴在地上,紧紧捂住耳朵,年幼的孩子放声大哭。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感觉天塌了,地裂了,世界末日降临了。 泸州城南,第一道防线,三号主碉堡侧翼战壕。 川军老兵王疤子蹲在战壕里,嘴里叼着半截早已熄灭的纸烟,眯着眼,对身边一个脸色发白、瑟瑟发抖的新兵蛋子唾沫横飞: “……怕个球!看见没?咱这碉堡,一尺半厚的钢筋水泥!民国二十年刘总司令花大价钱从上海请人修的!炮弹打上来,就是个白印子!” “外面那反坦克壕,深一丈,宽两丈,他龙啸云的铁王八来了也得栽里头!还有这纵横交错的战壕、暗堡、铁丝网、地雷阵……不是老子吹,这泸州防线,固若金汤!” “他龙啸云就算有炮,还能把咱们这几十里地,从南到北翻过来炸一遍不成?” 新兵看着老兵镇定的样子,似乎安心了些,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刚要说话—— 呜————!!!! 凄厉到极致的、仿佛无数厉鬼同时尖嚎的破空声,毫无征兆地,从头顶的天空,如同冰水般倾泻而下! 那声音密集、重叠、尖锐,瞬间就塞满了耳朵,压过了心跳,让人头皮发麻,灵魂战栗! 王疤子的话戛然而止,嘴里的烟头掉在地上。 他猛地抬头。 下一刻,他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 天,亮了。 不是太阳升起的那种亮。 是无数团炽烈到无法形容的橘红色火球,在视野所及的整个天空、整个长江对岸的地平线上,同时炸开的、毁灭性的亮光! 那光芒如此强烈,瞬间剥夺了他的视觉,眼前只剩一片灼痛的白! 紧接着—— 轰!!!!!!!!!!!!!!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天崩地裂!地动山摇! 整个世界,在那一刻,被连绵不绝、分不清点的、恐怖到极致的爆炸轰鸣彻底吞噬! 那不是一声两声,是几百声、几千声爆炸在同一秒内爆发,汇聚成的、足以震碎山河、撕裂灵魂的毁灭交响乐! 王疤子感觉不是耳朵在听,是整个身体、每一根骨头、每一块内脏,都在被这恐怖的声浪疯狂撕扯、捶打! 他“哇”地喷出一口带着胃液的酸水,七窍同时渗出血丝! 身边的战壕壁,泥土簌簌落下,裂缝像蛛网般蔓延! 他挣扎着,用尽全身力气,扭过头,看向几十米外那座他刚刚吹嘘过的、一尺半厚的钢筋水泥主碉堡。 他看到一发拖着尾焰的粗壮黑影——150毫米重炮炮弹,如同天神的审判之锤,精准地、毫不留情地,砸在了碉堡顶盖的正中央! 轰隆——!!! 一团直径超过十米的巨大火球,瞬间将整个碉堡吞噬! 坚硬的钢筋水泥,在超过3000度的高温和能够撕碎钢铁的冲击波面前,脆得像一块风干的饼干! 碉堡不是被炸塌,是被直接炸碎、炸飞! 破碎的混凝土块、扭曲的钢筋、连同里面一个班十几名士兵的残肢断臂、武器零件,被混合在一起,抛向数十米高的空中,然后如同垃圾般纷纷扬扬地砸落下来! 碉堡,连同里面的所有人,在炮弹命中的瞬间,就从地球上被抹去了。 原地只剩下一个冒烟的、边缘还在流淌熔融水泥的巨坑。 王疤子呆呆地看着那个巨坑,看着天空中还在飘落的、带着焦糊味的碎屑和血雨。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耳朵里只有尖锐的耳鸣和永无止境的爆炸轰鸣。 他赖以自豪的“固若金汤”,他坚信能挡住任何进攻的“永备工事”,在龙啸云这根本不讲道理、不计成本、仿佛炮弹不要钱般的重炮饱和覆盖下,连一秒钟,都没能撑住。 这不是打仗。 这是屠杀。 是工业文明对农业文明、是现代化钢铁火力对旧式土木工事的、彻头彻尾的、降维打击。 王疤子腿一软,瘫倒在战壕里,裤裆一热,温热的液体顺着大腿流下。 但他已经感觉不到了。 无边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海水,将他彻底淹没。 第90章 3万发炮弹洗地 炮击,没有间歇,没有怜悯。 如同永不停歇的钢铁风暴,持续不断地、疯狂地鞭挞着泸州城南的每一寸土地。 龙啸云给炮兵的指令只有一个: 无需区分目标,无需节省弹药,以最大射速,对预设的整个炮击区域,进行无差别、全覆盖的饱和轰击! 把刘湘的三道防线,从地图上彻底抹掉! 上午八时至八时十五分,第一轮饱和洗地。 三百四十四门重炮,以每分钟超过一发的急促射速,在十五分钟内,向川军第一道防线倾泻了超过五千发重磅炮弹! 前沿观察所里,观测员透过炮队镜,看着长江对岸那一片不断明灭闪耀的火海,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 “命中!全部命中!一号至十七号目标区域,已被完全覆盖!敌军第一道防线……已从观测视野中消失!重复,第一道防线已消失!” 不是被突破,是“消失”。 长达数公里、密布碉堡、战壕、铁丝网、雷区的第一道防线,在五千发大口径炮弹的密集耕耘下,被彻底炸成了一片连绵的、冒着浓烟和火光的焦土废墟。 战壕被填平。 碉堡被粉碎。 铁丝网被炸成扭曲的金属线。 预设的雷区被殉爆的炮弹连环引爆。 侥幸未被直接炸死的川军士兵,如同受惊的蚂蚁,在浓烟和火光中哭嚎奔逃,然后被下一轮落下的炮弹撕碎。 八时十五分至八时三十分,炮火延伸,重点覆盖第二道防线及纵深。 超过六千发炮弹,如同长了眼睛的死神镰刀,越过已成废墟的第一道防线,狠狠砸向依托丘陵、村落构筑的川军第二道防线,以及其后的预备队集结地、炮兵阵地、交通节点。 隐藏在丘陵反斜面后的暗堡群,被重磅炮弹直接命中山体。 剧烈的爆炸引发山体滑坡,将整座暗堡连同里面的士兵活埋。 村落被炸成火海,作为支撑点的房屋在爆炸中坍塌。 川军仓促布置的几十门沪造、晋造山炮、迫击炮,还没来得及发射几发炮弹,就被覆盖性的炮火炸成了零件状态。 通往泸州城内的几条主要土路,被炸出一个个巨大的弹坑,交通彻底瘫痪。 八时三十分至八时四十五分,炮火向泸州城墙及第三道防线集中。 近九千发炮弹,如同钢铁暴雨,泼洒向泸州那高大的明代砖石城墙,以及城墙下最后一道简陋的野战工事。 “轰!轰!轰!” 150毫米加农炮的炮弹,带着恐怖的动能,狠狠撞击在泸州南门的城墙墙体上! 厚重的青砖城墙在剧烈的爆炸中颤抖、开裂、崩塌! 烟尘混合着砖石碎块冲天而起! 短短几分钟,长达百余米的南面城墙,就被炸开了七八道宽达数米至十几米不等的巨大豁口! 城墙上的箭楼、女墙、守军搭建的简易工事,在爆炸中灰飞烟灭。 高耸的钟楼塔尖,被一发偏离的加农炮炮弹直接削断,带着沉重的铜钟轰然砸落城内,引起一片惊叫。 第三道防线的野战工事更加脆弱,在炮火中如同纸糊。 守军死伤惨重,幸存者丢盔弃甲,向着城门豁口涌去,与从城内增援上来、却被炮火吓傻的部队撞在一起,乱成一团。 八时四十五分至九时整,炮火封锁,断敌退路。 最后近七千发炮弹,如同精准的栅栏,被投射到泸州城北、城西的几个主要出口、桥梁、渡口以及通往成都方向的几条要道隘口。 木石结构的桥梁被炸断。 浮桥被炸沉。 道路被炸塌。 隘口两侧的山体被炸得滑坡,落石堵塞了通道。 龙啸云要用炮火,织成一张死亡的大网,将泸州城内的八万川军,彻底困死在这座即将变成炼狱的城市里! 整整一个小时。 三百四十四门重炮。 累计发射各型炮弹:约三万发。 泸州城南,方圆十里的战场,被这三万发钢铁与火药的死亡之雨,反复犁了超过三遍! 目力所及,原本还算完整的田野、丘陵、村庄、工事,此刻已彻底变了模样。 大地布满了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弹坑,许多弹坑还冒着袅袅青烟,边缘的泥土被高温烧成了琉璃状。 没有一栋立着的房屋。 没有一段完整的战壕。 没有一个还能称之为“工事”的掩体。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化不开的硝烟味、焦糊味,以及一种甜腥的、令人作呕的皮肉烧焦和血腥混合的死亡气息。 目光所及,到处都是焦黑的、还在燃烧的残骸,扭曲的金属,破碎的武器零件,以及更多……以各种诡异姿态散布在各处、残缺不全、焦黑冒烟的人体组织。 许多尸体已被炸得四分五裂,根本无法拼凑完整。 鲜血浸透了焦土,在一些低洼的弹坑里,汇聚成暗红色的小泊。 这不是战场。 这是地狱在人间最直观的显化。 是工业时代赋予人类的最极致的毁灭力量的展示场。 是名副其实的——泸州炼狱。 泸州,锁江楼改建的临时指挥部。 指挥部设在地下掩体里,但剧烈的爆炸和震动,依然让顶棚的灰尘簌簌落下,灯光忽明忽灭。 电台的滴滴声早已被炮声淹没,通讯兵徒劳地对着话筒嘶吼,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参谋们脸色惨白,或瘫坐在椅子上,或靠着墙壁发抖。 刘湘站在观测口后,手里举着望远镜,手臂却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他脸上强装的镇定和暴戾早已消失无踪,只剩下极致的惊恐、茫然,以及世界观被彻底粉碎的呆滞。 一个小时。 仅仅一个小时。 他亲眼看着,他花费巨大心血、动用无数人力物力、耗时三个月修建的三道“固若金汤”的防线,在对方那完全不合常理、不计成本、仿佛无穷无尽的炮火覆盖下,像沙滩上的城堡,被海浪一波接一波地拍打、侵蚀,最终……彻底坍塌,化为乌有。 望远镜的视野里,只有火光,浓烟,废墟,和无数在火海中挣扎、奔逃、然后消失的渺小身影。 他听不到惨叫,但那景象比任何惨叫都更让人绝望。 “报……报告军座!” 一个满脸烟尘血污、军装破烂的参谋连滚爬爬冲进指挥所,声音带着哭腔: “第一道防线……全没了!守军……守军联系不上了!第二道防线也……也崩了!郭师长那边……电台坏了,派人冒死回来报信,说……说部队被打散了,伤亡过半,他……他也快顶不住了!” “城防团急报!南门城墙被炸开了七八个大口子!钟楼……钟楼塔尖都被炸飞了!溃兵正往城里涌,堵不住了!” “运输队报告,通往城北的三座桥全被炸断了!退路……退路被炮火封锁了!”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刘湘心头。 三百多门炮……三万发炮弹…… 他龙啸云是搬空了德国全国的军火库吗?他哪来这么多炮弹?! 这根本不是打仗,这他妈的是拿炮弹在填!是拿钱在烧!是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噗——!” 急火攻心,加上连日的焦虑、恐惧,以及此刻亲眼目睹毕生心血化为泡影的巨大打击,刘湘只觉得喉头一甜,一股腥热的液体猛地涌上喉咙。 他身体一晃,勉强扶住墙壁,却控制不住,“哇”地一声,一大口鲜血狂喷而出,染红了胸前的将官服,也溅在了面前那张早已无用的作战地图上。 “军座!!” “快!军医!军医!!” 指挥所内一片大乱。 刘湘眼前一黑,耳朵里只剩下尖锐的耳鸣和远处隐隐约约、却永无止境的炮声。 他感觉天旋地转,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被手忙脚乱的警卫和参谋接住。 在意识陷入黑暗的最后一刻,他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混杂着无尽的悔恨、恐惧和不解: “龙……啸云……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前沿阵地上,残存的川军,精神已彻底崩溃。 王疤子从震晕中醒来,挣扎着爬出战壕。 眼前的景象让他大脑一片空白。 熟悉的阵地不见了,熟悉的战友不见了,熟悉的参照物全都不见了。 只有满眼的焦土、弹坑、残骸,和四处散落的、焦黑的、难以辨认的碎块。 空气中浓烈的死亡气息,让他胃部剧烈抽搐,再次干呕起来,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他茫然四顾,看到不远处有几个和他一样幸存下来的士兵,正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窜。 有的扔了枪,有的抱着头蹲在地上嚎哭,有的则目光呆滞,嘴里喃喃自语,显然已经疯了。 督战队? 早就在第一轮炮击中,连同他们的机枪工事一起,被炸上了天。 建制?命令?抵抗? 全都成了笑话。 在这种毁天灭地的炮火面前,个人的勇武、集体的纪律、地形的优势,统统失去了意义。 剩下的,只有最原始的、对死亡的恐惧,和对活下去的本能渴望。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跑啊!回城里去!” 残存的溃兵仿佛找到了方向,哭喊着,扔下一切负重,朝着泸州城那几处巨大的城墙豁口,连滚爬爬地涌去。 他们互相推搡,践踏,只为能早一秒逃离这片被死神彻底统治的土地。 一小时的饱和炮击,刘湘八万川军,阵亡、失踪超过三万人,重伤无数,剩余部队建制全散,士气归零,指挥系统瘫痪。 泸州防线,在三百四十四门重炮和三万发炮弹的洗礼下,事实上,已经不复存在。 第91章 突发空袭 炮声,终于停了。 那种持续了一个小时、仿佛要震碎人灵魂的恐怖轰鸣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真空的、让人心悸的死寂。 只有耳朵里尖锐的耳鸣,和远处废墟中偶尔传来的燃烧爆裂声,证明刚才的一切并非幻觉。 长江南岸的焦土上,幸存的川军溃兵,如同惊魂未定的老鼠,在浓烟和废墟间茫然四顾。 他们或瘫坐在地,或低声啜泣,或向着城墙豁口缓慢蠕动。 极致的恐惧过后,是更深沉的麻木和绝望。 他们不知道接下来会面对什么,但无论如何,都不会比刚才那地狱般的一小时更糟了。 泸州城头,残存的守军和涌上城头的溃兵,也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许多人趴在垛口后,或躲在城墙豁口的瓦砾堆后,呆呆地望着南岸那片仿佛被巨犁反复耕过、还在冒烟燃烧的焦黑土地,脸上只剩下劫后余生的茫然,和对未知命运的恐惧。 刘湘被军医紧急施救,刚刚灌下汤药,幽幽转醒。 但他脸色蜡黄,气息微弱,躺在担架上,眼神空洞地望着掩体顶棚,仿佛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空壳。 指挥部里,参谋们面如死灰,无人说话,只有电台里偶尔传来的、语无伦次的杂音和求救声。 败了。 一败涂地。 而且败得如此干脆,如此彻底,如此……让人绝望。 然而,就在这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即将把泸州城内残存的所有抵抗意志彻底淹没之时—— “嗡——嗡嗡嗡——!!!” 一阵沉闷的、不同于炮声的、由远及近的引擎轰鸣声,突然从东南方向的天空传来! 声音初时细微,但迅速变大,变得清晰可辨! 是飞机! 很多架飞机! 城头上,一个眼尖的川军士兵猛地抬起头,眯着眼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晨雾尚未散尽的天际,十几个黑点正快速穿透云层,朝着泸州方向飞来! 随着距离拉近,黑点迅速变大,机翼的轮廓,甚至机头上那醒目的青天白日徽记,都依稀可辨! “飞……飞机!是我们的飞机!中央军的飞机!!” 那士兵愣了几秒,随即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用尽全身力气,嘶声裂肺地喊了起来! 这一声喊,如同在死水潭中投入了一块巨石! 城头上、废墟中、甚至正在溃逃的士兵,全都猛地抬起头,望向天空! “真是飞机!” “青天白日!是委员长派来的!” “援军!援军来了!!” “老天爷开眼了!我们有救了!!” 绝境之中,希望如同毒草,疯狂滋长! 短短几秒钟,城上城下,还活着的川军士兵,如同被注入了一针强心剂,从极致的绝望和麻木中挣脱出来! 他们扔掉了准备投降的白布,重新抓起了身边的武器,眼里重新燃起了狂热的光芒! 许多人甚至喜极而泣,相互拥抱,对着天空拼命挥手! “援军到了!委员长没有抛弃我们!” “炸!炸死龙啸云那些狗娘养的!” “弟兄们!顶住!我们的飞机来了!我们能赢!!” 狂喜的声浪,瞬间压过了恐惧的余韵。 濒临崩溃的士气,竟然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空中支援,奇迹般地重新凝聚,甚至变得有些歇斯底里的狂热。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中央军的轰炸机将致命的炸弹投到龙啸云那恐怖的炮兵阵地上,将那些钢铁巨兽炸成废铁,然后己方趁势反击,一举扭转战局! 担架上的刘湘,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动。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眼中爆发出最后一丝希冀的光芒,对着身边的参谋嘶声道: “快……快问问……是不是委员长……派来的……让他们……炸!炸掉龙啸云的炮!” 长江北岸,龙啸云前沿指挥所。 炮击刚刚停歇,龙啸云正通过炮队镜观察对岸的炮击效果,同时等待坦克和步兵完成最后突击准备。 对炮击造成的毁灭性效果,他并无意外。 用超越时代几十年的火力密度,去轰击1935年的土木工事,本就是降维打击。 然而,东南天空传来的异常引擎声,让他眉头瞬间皱起。 他猛地抬头,望向声音来向。 十几架飞机的轮廓,正迅速清晰。 双翼,固定起落架,机头的青天白日徽……是南京的空军! 6架双发轰炸机,8架单翼战斗机组成的混合编队,正以战斗队形,朝着他所在的炮兵阵地方向,气势汹汹地俯冲而来! “敌机!” 身边的防空观察员尖声示警。 指挥所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参谋们脸上血色尽褪。 他们根本没有预料到,在赤水河全歼中央军十二万主力、展示了压倒性炮火优势之后,委员长竟然还敢,而且能,这么快就派出空军进行战术打击! 这完全是一次计划外的、突发的危机! 龙啸云的心脏也是猛地一紧。 穿越前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并非算无遗策的军事天才。 系统的存在给了他兵力装备的底气,但无法预知敌人所有的行动。 这次空袭,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他瞬间就判断出了危险性—— 他的炮兵阵地虽然庞大,但为了追求射界和火力密度,布置相对集中。 一旦被这十几架轰炸机成功投弹,哪怕只命中一部分,也足以造成相当的装备损失和人员伤亡。 更严重的是,会打乱他精心策划的、依靠炮火准备后立即发动装甲突击的“闪电战”节奏! 对岸刚刚被炸懵的川军,也会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援军”而重拾抵抗意志! 怎么办?! 电光石火之间,龙啸云脑海中没有浮现复杂的防空战术,没有精妙的诱敌部署。 他只有最朴素、最直接的想法,源自一个普通人面对危机时的本能,也源自他对自身部队绝对执行力的信任: 想炸老子的炮?先问过老子的高射炮同不同意! “所有高炮单位!敌机来袭!方位东南,高度约两千米,混合编队!” 他一把抓过连接高炮阵地的专用无线电,声音因为急促而显得有些尖利,但却没有丝毫慌乱,只有斩钉截铁的决断: “全火力拦截!给我织成火网!88炮负责中高空,37炮封锁低空和俯冲路线!来一架,给我打一架!一架都不许放过去!开火!!!” 命令,通过无线电,瞬间传达到了部署在炮兵阵地侧翼、一直处于待命状态的防空阵地。 第92章 高炮怒吼 命令下达的瞬间,早已将炮口指向东南天空、严阵以待的防空阵地,如同被按下启动开关的精密的杀戮机器,瞬间“活”了过来! “高炮一团!全连集火!目标敌轰炸机群!放!!” “高炮二团!封锁低空扇面!敌战斗机要俯冲了!开火!!” 军官冰冷急促的口令声中,训练有素、动作如同精密钟表般的生化人炮手们,展现出了令人胆寒的效率。 “轰!轰!轰!轰!……” 部署在阵地外围制高点的三十六门Flak 18/36/37型88毫米高射炮,率先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怒吼! 粗长的炮管喷吐出炽烈的火焰,沉重的炮弹脱膛而出,拖着清晰的白色曳光,以极高的初速射向天空。 它们在敌机编队的前方和周围,瞬间编织出了一张由死亡弹幕构成的立体火网! 88炮,这杆日后令盟军飞行员闻风丧胆的“万能炮”,此刻提前在东方战场,露出了它狰狞的獠牙。 它射速快,射程远,威力巨大,是中型轰炸机的绝对克星。 几乎是同时,部署在更前沿、数量更多的七十二门Flak 36型37毫米自动机关炮也加入了合唱! 它们射速更快,火力更密集,如同一挺挺放大了无数倍的机枪,将炽热的37毫米炮弹如同泼水般射向天空。 它们形成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纵横交错的死亡钢鞭,死死封住了敌机可能进行低空突防或俯冲轰炸的所有航线! “呜——!!” 刺耳的炮弹破空声响彻天际。 中央军空军此次出动的,是当时中国空军较为先进的德制亨克尔He-111A中型轰炸机和美制霍克III型战斗机混合编队。 带队的轰炸机中队队长,原本接到的是“冒险侦察,伺机对敌暴露之重炮阵地进行有限轰炸”的命令。 他以为龙啸云部刚刚结束长达一小时的猛烈炮击,必然松懈,正是偷袭的良机。 然而,当他带队穿过云层,看到下方那一片片整齐的、反射着晨光的金属炮管时,还没来得及为目标的庞大和集中感到兴奋,就看到下方阵地上,突然腾起无数道炽热的火舌。 一张由无数光点组成的、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朝着他的机群扑面罩来! “该死!高射炮!密集高射炮!!” 队长在耳机里惊恐地大叫,“规避!全体拉高!规避!!” 晚了。 冲在最前面、作为领队机的是一架亨克尔He-111A。 飞行员惊恐地看到,至少有四五发拖着白烟的88毫米炮弹,以惊人的速度,从不同的角度,朝着他的飞机疾射而来! 他拼命拉杆,试图让笨重的轰炸机做出规避动作。 “轰!!!” 其中一发88毫米炮弹,精准地命中了这架轰炸机的右侧机翼根部! 高爆弹头瞬间炸开! 炽热的破片和冲击波,如同死神的镰刀,横扫而过! 坚固的铝合金蒙皮和骨架如同纸片般被撕裂,右侧机翼连同引擎,在爆炸的火光中与机身分离! 失去平衡的轰炸机立刻进入不可控的螺旋下坠,拖着浓烟和火焰,哀嚎着砸向地面,在川军阵地边缘爆成一团巨大的火球! “一号机!一号机被击落!!” “高炮太猛了!我们冲不过去!!” 无线电里一片惊慌的喊叫。 但这仅仅是开始。 “轰!轰!” 又是两架试图拉高脱离的亨克尔轰炸机,被交叉火力的88炮命中。 一架凌空解体,碎片漫天飞洒;另一架尾部中弹,拖着长长的黑烟,歪歪斜斜地向东南方向逃去,但显然已经无法返回基地。 护航的八架霍克III战斗机见状,立刻散开队形,试图利用其灵活性,从低空快速突防,用机头的7.62毫米机枪扫射高炮阵地,为轰炸机创造机会。 然而,等待他们的是更加密集、更加灼热的37毫米机炮弹幕! “哒哒哒哒哒——!!!” 七十二门37毫米机炮组成的交叉火力,如同无数把死神的梳子,反复梳理着低空空域。 一架刚刚俯冲下来的霍克III,瞬间就被七八道火舌同时舔中! 机身上爆开一连串的火光,飞行员甚至来不及跳伞,飞机就在空中炸成了一团火球! 另一架霍克III试图从侧翼迂回,被早已锁定它的一个37炮组精准地一个长点射,打断了机翼,翻滚着坠入长江,炸起冲天水柱。 空战——如果这还能称之为空战的话——呈现出一边倒的屠杀态势。 中央军飞行员们惊恐地发现,他们面对的不是零星、老式的高射机枪,而是成体系、高密度、反应极快、射击精度惊人的现代化中大口径高射炮群! 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和训练范畴! 从第一声高炮怒吼,到最后一架敌机拖着黑烟仓皇逃出射界,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分钟。 三分钟内,六架亨克尔He-111A轰炸机,被凌空打爆四架,重创一架(最终坠毁);八架霍克III战斗机,被击落三架,击伤多架。 剩余的战机,包括那架受伤的轰炸机,再也顾不上任何作战任务,如同受惊的麻雀,将炸弹胡乱扔在荒野(大部分未爆炸),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掉头朝着东南方向,没命地逃窜,很快就消失在天际线。 天空,重新恢复了“平静”。 只有几缕尚未散尽的黑烟,和缓缓飘落的燃烧碎片,记录着刚才那短暂而惨烈的空中交锋。 防空阵地上,炮口缓缓放平,炮手们开始紧张而有序地检查炮身,补充弹药,准备应对可能的下一次袭击。 通讯频道里传来各炮位冷静的报数声: “一号炮位,击伤敌轰炸机一架,确认战果。” “三号炮位,无损失,弹药消耗百分之十五。” …… 001快步走到龙啸云身边,立正汇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振奋: “主席!防空作战结束。确认战果:击落敌轰炸机4架,战斗机3架;击伤敌轰炸机1架(确认坠毁),战斗机2架。我防空阵地,无一损失,仅消耗部分弹药。敌机编队已溃逃。” 龙啸云微微松了口气,点了点头。 他抬头看了看重归寂静的天空,又望了望对岸泸州城头——那里,刚才还震耳欲聋的狂喜欢呼,此刻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比炮击刚结束时更加深沉、更加绝望的死寂。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 意外?危机?在绝对的实力和准备面前,不过是跳梁小丑的垂死挣扎。 他重新拿起通往炮兵和装甲部队的无线电,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杀伐: “空中的苍蝇拍死了。继续我们的事。” “坦克营,前锋突击队,出击。” “步兵,全线跟进。” “目标:泸州城。抵抗者,格杀勿论。” 第93章 一战震天下 上午九时十分,南宁,白崇禧行营。 办公室内寂静无声,只有自鸣钟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却驱不散室内冰冷的寒意。 白崇禧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捏着刚刚译出的、来自泸州前线的绝密急电。 电文很长,但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钢针,扎进他的眼睛,刺入他的心脏。 “……龙啸云部于今晨八时,动用重炮超三百门,对泸州我川军阵地,行无差别饱和轰击,历时整一小时,发射炮弹预计数万发……我三道防线尽毁,工事悉数被夷平,守军伤亡惨重,具体数目尚在统计,恐已逾半……刘湘军座急火攻心,吐血昏迷,现已被护送转移……” “……约八时五十分,中央军空军混合编队(6轰8战)突袭龙部炮兵阵地,然其防空火力极猛,疑似装备大量德制中大口径高射炮……空战历时不足三分钟,我空军被击落轰炸机4架、战斗机3架,余者皆伤遁……未能对敌炮阵造成实质性损害……” “……目前,龙部炮火已延伸向泸州城内,其坦克及步兵已开始渡江,泸州……恐将不保。职等冒死叩禀,万望钧座速做决断!” 白崇禧捏着电报纸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发抖,指关节泛白。 他脸上的肌肉控制不住地抽搐着,那惯常的、智珠在握的从容表情早已消失无踪,只剩下极致的震惊、忌惮,以及一丝……后怕。 三百多门重炮?一小时数万发炮弹?刘湘八万大军,一小时崩溃,主帅吐血?中央军空军三分钟被打残? 这每一个信息,都远超他最坏的预料! 这已经不是“能打”可以形容的了! 这根本就是一头武装到牙齿、火力充沛到变态的战争怪兽! 龙啸云手里掌握的,究竟是怎样一支军队?!他哪来这么多重炮?!哪来这么多炮弹?!哪来这么凶猛高效的防空火力?! 他想起了自己之前对龙啸云的轻视,想起了自己按兵不动、坐山观虎斗的算计,想起了还陈兵在桂北隘口、虎视眈眈的“钢七军”精锐……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 “砰!” 他猛地将手中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 名贵的景德镇薄胎瓷杯瞬间粉身碎骨,滚烫的茶水和茶叶溅了一地,也溅到了他笔挺的军裤上,但他浑然不觉。 “传令!!” 白崇禧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猛,椅子向后倒去,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脸色铁青,对着闻声冲进来的参谋,几乎是嘶吼着下令: “立刻!马上!以最快速度!电令前线第七军所有部队,放弃现有阵地,全线后撤!不,不是后撤,是撤回广西境内!至少后撤一百里!不,两百里!” “没有我的亲笔手令,任何人不得再向黔桂边境靠近一步!违令者,就地枪决!!” 参谋被他这前所未有的失态和严厉吓了一跳,愣在当场。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 白崇禧抓起桌上的镇纸,作势欲砸。 “是!是!卑职立刻去办!” 参谋魂飞魄散,连滚爬爬地冲了出去。 办公室里,重新只剩下白崇禧一人。 他喘息着,扶着桌子,才勉强站稳。 看着地上破碎的茶杯和狼藉的水渍,他眼中神色变幻不定。 最后,化作一声长长的、带着无尽后怕的叹息。 “龙啸云……此人,绝不可力敌……至少,现在不能……” 同一时间,粤桂边境,某小镇,粤军前锋指挥部。 午后的阳光炽烈,院子里的大榕树遮出一片阴凉。 陈济棠躺在一张摇椅上,手里摇着蒲扇,旁边小几上摆着凉茶和时鲜瓜果,显得颇为悠闲。 副官正在向他汇报部队“挺进”的进度——“日行二十五里,沿途未见敌踪,士气高昂”云云。 就在这时,机要参谋脸色惨白,如同见了鬼一般,跌跌撞撞冲了进来,手里攥着一份电文,因为跑得太急,帽子都歪了。 “总……总司令!泸……泸州急电!刘湘……刘湘败了!惨败!一败涂地!” 陈济棠摇扇的手一顿,眉头皱起:“慌什么?刘湘败了,早在意料之中。说说,怎么败的?龙啸云损失如何?” “不……不是啊总司令!” 机要参谋舌头打结,语无伦次,“龙啸云……他……他用了三百多门重炮!对着泸州炸了一个时辰!刘湘八万人,据说死伤过半,城防全垮了!刘湘本人都气得吐血昏过去了!” “什么?!” 陈济棠猛地从摇椅上坐直身体,蒲扇掉在地上,“三百多门重炮?你确定情报无误?!” “千真万确!而且……而且中央军派了飞机去炸龙啸云的炮,结果……结果不到三分钟,被打下来七架!剩下的全跑了!” “噗——!” 陈济棠刚端起凉茶喝了一口,闻言,一口茶全喷了出来,呛得连连咳嗽,脸都涨红了。 他顾不上狼狈,一把抢过参谋手中的电文,快速扫视。 越看,脸色越白,手抖得越厉害。 三百多门重炮……一小时饱和轰炸……防空火力三分钟打残中央军空军…… 这他娘的还打什么?! 刘湘八万川军,经营三个月的坚固防线,一小时就没了! 他这十万粤军,虽然自诩装备比川军好点,但面对这种完全不讲道理的钢铁风暴,上去不就是送死吗?! 还“趁火打劫”?这火是能随便打的吗?搞不好就把自己烧成灰了! “快!快!!” 陈济棠猛地跳起来,因为动作太猛,差点带翻小几,瓜果滚了一地。 他也顾不上了,对着副官和参谋嘶声吼道: “传我命令!全军停止前进!立刻!马上!掉头!撤回广东!回原防地!快!谁要是慢了半步,老子毙了他!!” “另外,” 他喘着粗气,补充道,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给……给龙啸云发个电报……不,以我的名义,发个公开通电!就说……就说我粤军一贯拥护中央,维护统一,此前一切皆为误会,现已查明真相,即刻回师,绝无与龙主席为敌之意!快!快去办!” 副官和参谋目瞪口呆,但还是赶紧领命而去。 陈济棠瘫坐回摇椅,额头上冷汗涔涔。 他望着北方的天空,仿佛能感受到那股毁灭性的炮火气息。 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还好……还好老子走得慢!这西南,是再也不能沾了!龙啸云这个煞星,谁爱惹谁惹去! 第94章 金陵的愤怒 南京,憩庐,委员长官邸书房。 “砰!!哗啦——!!!” 一声巨响,伴随着瓷器碎裂的刺耳声音,从紧闭的书房内传出。 侍从室的副官和卫士们守在门外,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 书房内,一片狼藉。 红木书桌被整个掀翻,文件、笔墨、电话散落一地。 地上是一个摔得粉碎的宋代钧窑笔洗,瓷片和水渍溅得到处都是。 委员长站在废墟中央,胸口剧烈起伏,脸色铁青得可怕,太阳穴上青筋暴起,眼神里是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暴怒、震惊,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深深的忌惮。 戴笠垂手肃立在一旁,头几乎要埋进胸口,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废物!一群废物!!八万人!三百多门炮!一个小时就垮了!刘湘这个蠢货!废物!!” 委员长的咆哮在书房里回荡,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形。 “还有空军!六架轰炸机,八架战斗机!三分钟!就三分钟!被打掉七架!他们是在开飞机还是开纸鸢?!啊?!” 他猛地转身,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戴笠,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还有你!雨农!你的情报是干什么吃的?!龙啸云有三百多门重炮!有完整的、强大的防空体系!这些为什么之前一点风声都没有?!为什么?!” “学……学生失职!学生罪该万死!” 戴笠“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发颤,“龙啸云此人……行事极为诡秘,其部队核心皆为德械,管控极严,我方内线难以渗入核心……此次炮击,规模完全超出预计,其防空火力之强,也……也前所未见……” “够了!” 委员长粗暴地打断他,胸膛依旧起伏不定。 他走到窗前,望着窗外庭院,努力平复着翻腾的气血和几乎失控的情绪。 三百多门重炮……一小时摧毁八万川军防线……三分钟打残一个空军混合编队…… 这已经不是“心腹大患”可以形容的了。 这根本就是一头已经成年的、爪牙锋利、武装到牙齿的猛虎,盘踞在了西南! 而他,刚刚被这头猛虎,用最直接、最暴力的方式,狠狠扇了一记耳光! 不仅损失了七架宝贵的飞机(其中还有珍贵的德制轰炸机),更让他借助川桂之手削弱甚至消灭龙啸云的算盘,彻底落空! 甚至还可能让刘湘彻底倒向龙啸云,或者让龙啸云的势力,借此战之威,直接伸入四川! 赔了夫人又折兵!奇耻大辱! 更让他心惊的是龙啸云展露出的恐怖实力。 这种规模的重炮集群,这种高效的防空体系,绝不是一个突然冒出来的私生子军阀能够轻易拥有的。 其背后,是否真有德国的影子?还是说,此人掌握了某种不为人知的、获取先进军火的渠道? 无论是哪一种,都意味着,这个龙啸云,已经拥有了动摇他南京国民政府根基的潜力! 必须尽快设法除掉!不惜一切代价! 良久,委员长才缓缓转过身,脸上暴怒的神色已经勉强压下,但眼神却更加阴鸷冰冷。 他看着依旧跪在地上的戴笠,声音沙哑而低沉: “起来。” “谢委座。” 戴笠小心翼翼地站起,依旧不敢抬头。 “给何键发电。” 委员长走到另一张未被波及的书桌前,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桌面敲击着,眼中寒光闪烁。 “任命他为‘川黔湘剿匪总司令’。告诉他,龙啸云已成国贼,势大难制。着他严密关注西南战局,伺机而动。” “中央会再调拨三个德械师给他,但要他记住,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轻举妄动。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要重新评估,要调集更多的力量,要寻找更好的时机,更要弄清楚,龙啸云那深不见底的武力,到底来自何方。 “另外,” 他补充道,语气森然,“动用一切手段,给我查!查清楚龙啸云的军火来源,查清楚他部队的详细构成,查清楚他的一切弱点!我要最详细、最准确的情报!” “是!学生明白!定当竭尽全力!” 戴笠肃然应道。 委员长不再说话,只是疲惫地挥了挥手。 戴笠躬身,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书房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只有满地的狼藉,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暴戾气息,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委员长缓缓坐倒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手指依旧在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 龙啸云…… 这个名字,此刻在他心中,已经与“必须消灭的终极威胁”,划上了等号。 第95章 钢铁洪流 “呜——!!!” 低沉而震撼的引擎咆哮,取代了停歇的炮声,成为长江北岸新的主旋律。 六十辆PanZer III和三十辆PanZer IV中型坦克,排成数个锋矢突击阵型,如同苏醒的钢铁巨兽,开出了隐蔽阵地。 沉重的履带碾过松软的江岸土地,留下深深的辙印。 50毫米和75毫米的炮塔,缓缓转动,锁定了对岸几个残存的、可能还有抵抗的据点。 并列的MG34机枪枪口,指向任何可能冒出人影的角落。 “坦克营,全体都有!目标——泸州城南城墙豁口!突击!” 营长的命令通过车载电台,传达到每一辆坦克。 引擎瞬间轰鸣到最大功率,九十辆钢铁巨兽,如同离弦之箭,冲向江边工兵连夜抢架起来的数座重型舟桥,以及水位较浅、可以涉渡的河滩! 钢铁履带碾过舟桥,发出沉闷的巨响,桥身微微晃动。 浑浊的江水被履带搅起巨大的浪花。 对岸焦土上,少数幸存的川军士兵,目瞪口呆地看着这钢铁洪流越过天堑,大脑一片空白,甚至连举起手中步枪的勇气都生不出。 “步兵!跟上!” 装甲车轰鸣,搭载着第一批突击步兵,紧随坦克之后渡江。 更多的生化人士兵,以班排为单位,利用各种渡河工具,甚至武装泅渡,如同灰色的潮水,漫过长江,涌向南岸。 零星几声冷枪,立刻招致坦克机枪或后方狙击手的精准打击。 钢铁洪流,几乎没有停顿,碾过焦黑的废墟,碾过血肉模糊的战场,碾过一切象征抵抗的痕迹,直扑那几处被重炮炸开的、触目惊心的城墙豁口! 泸州城南,巨大的城墙豁口处,早已没了之前混乱的平民。 取而代之的,是川军泸州城防团拼凑起来的督战队,架着十几挺轻重机枪,死死堵住了豁口入口。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溃兵的尸体——都是刚才想逃进城里,被督战队当场枪毙的。 “都给老子顶上去!军座有令!弃城者,杀无赦!后退一步,老子当场崩了他!” 城防团团长红着眼睛嘶吼,手里的盒子炮顶在一个瑟瑟发抖的溃兵连长脑门上。 他是刘湘的心腹,临走前接到了死命令:哪怕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也要把龙啸云拖在泸州城下,绝不能让他轻易入城。 豁口两侧残存的城墙断壁后,川军残兵架起了机枪,甚至把几门迫击炮拖了上来,死死对准了城外逼近的钢铁洪流。 他们知道躲不过去了,也逃不掉了,被逼到了绝路,反而生出了困兽犹斗的凶性。 “放!给老子往死里打!” 随着团长一声令下,豁口处瞬间火力全开! 机枪子弹如同雨点般泼向冲在最前面的坦克,叮叮当当打在装甲板上,溅起一连串的火星,却根本无法撼动钢铁巨兽分毫。 迫击炮炮弹呼啸着落下,在坦克周围炸起团团烟尘,却连履带都炸不毁。 冲在最前面的几辆PanZer III坦克,连停顿都没有。 炮塔微微调整,炮口直指豁口处的机枪火力点。 “轰!轰!轰!” 数发50毫米高爆弹接连出膛,精准地砸在了豁口的防御阵地上。 剧烈的爆炸瞬间掀飞了机枪掩体,碎石、血肉、枪械零件漫天飞舞,刚才还嘶吼的督战队团长,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炮弹炸成了碎片。 坦克重新启动,以碾压之势,轰隆隆碾过残破的防御工事,碾过满地的尸体和武器,重重地驶入了泸州城内。 紧随其后的生化人士兵,三人一组,呈散兵线冲入城内,交替掩护,对着断壁后残存的川军士兵,展开了精准的清扫。 可泸州城,终究是川南经营了数十年的核心重镇。 城内街巷纵横,院落密集,根本不是平原野战。 刘湘留下的两万多川军残部,被督战队逼到了绝路,又抱着“巷战能抵消对方重炮和坦克优势”的幻想,依托着街道两侧的砖石房屋、街口堡垒,展开了疯狂的、顽强的巷战抵抗。 “砰!砰!” 临街的二层小楼里,川军的步枪手对着街道上的生化人士兵连连射击。 下一秒,冲在前面的坦克直接调转炮口,一发高爆弹轰了过去。 整栋二层小楼在爆炸声中轰然坍塌,里面的抵抗瞬间化为乌有。 可刚清理完这一处,旁边的巷子口、对面的当铺柜台后、甚至地下的排水沟里,都有川军士兵钻出来射击。 他们熟悉地形,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用各种方式迟滞着部队的推进速度。 更有悍不畏死的川军敢死队,身上绑满了手榴弹,趁着烟尘掩护,嗷嗷叫着冲向坦克,想要和钢铁巨兽同归于尽。 可他们刚冲出来几步,就被随行步兵的机枪精准扫倒,身上的手榴弹殉爆,炸成一团血雾。 北岸指挥车上,龙啸云放下望远镜,眉头皱了起来。 他就是个穿越前的普通上班族,没受过什么专业的巷战指挥训练,更不懂什么精妙的穿插战术。 他手里有的,是用不完的炮弹,是不怕伤亡的生化人士兵,是碾压一切的钢铁火力。 既然川军想躲在房子里打,那就把藏着人的房子,连带着里面的人,一起轰碎就完事了。 他没有任何犹豫,一把抓起无线电,对着城内的先锋部队和后方的重炮阵地,直接下达了最简单粗暴,也最有效的命令: “听着!别跟老子玩什么逐屋清剿的花活!” “所有坦克、步兵炮,遇到抵抗的房屋、街口,直接给我轰平!” “重炮阵地,给我延伸轰击!泸州城内,川军的指挥部、兵营、军火库、预设抵抗据点,坐标早就给你们标好了!给我往死里炸!不用怕误伤,炮弹管够!” “我只要结果!天黑之前,彻底肃清泸州城内所有抵抗!谁敢挡路,就给我连人带房子,一起炸成齑粉!” 命令一下,整个泸州城,瞬间变成了新的炼狱。 第96章 拿下川南 命令一下,整个泸州城,瞬间变成了新的炼狱。 城内的坦克不再小心翼翼地推进,而是遇到抵抗就直接开炮,临街的砖石房屋一栋接一栋被轰塌,藏在里面的川军抵抗力量,连人带建筑一起被碾成碎片。 后方的重炮阵地再次发出怒吼,一发发炮弹越过长江,精准地砸向城内川军的核心据点。 泸州府衙、城防司令部、军营驻地,在重炮的轰击下,一栋接一栋坍塌,化为焦土。 川军原本还想靠着巷战拖时间,可他们没想到,龙啸云根本不讲任何“战场规矩”,直接用重炮和坦克,把整座城的抵抗据点,连着半条街一起炸平。 这种不计成本、不讲道理的火力覆盖,彻底碾碎了川军最后的抵抗意志。 督战队的枪毙命令不好使了,悍不畏死的敢死队也不敢冲了。 他们躲在房子里,房子会被炸塌;躲在巷子里,巷子会被火力覆盖;躲在地下,炮弹的冲击波能把他们震得七窍流血。 这根本不是打仗,这是单方面的屠杀。 下午三点,泸州城内最大的一股抵抗力量,城西军营的两千多川军残部,打出了白旗,宣布投降。 下午五点,泸州城内最后一处抵抗据点,北门城楼,被坦克轰塌,残余守军全部被歼。 下午六点,夕阳染红了泸州城的天际。 残阳如血,泼洒在断壁残垣之上,给硝烟弥漫的古城镀上了一层悲凉的金边。 生化人士兵彻底肃清了城内所有残敌,控制了所有城门、要道、政府机构、军火库和粮仓。 泸州城,在经历了一天的炮火与巷战之后,彻底被龙啸云拿下。 龙啸云的装甲指挥车,缓缓驶入泸州城内,沿着被炮火清理出来的主干道,驶向原泸州府衙,也就是刘湘之前的川南行营。 街道两侧,是被炮火轰塌的房屋废墟,是散落的武器残骸,是还没来得及清理的血迹。 沿途站岗的生化人士兵,身姿笔挺,枪刺如林,对着指挥车齐齐敬礼。 偶尔有从废墟里探出头的百姓,看着这支军容严整、秋毫无犯的部队,眼神里带着恐惧,却也藏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龙啸云坐在车里,看着窗外的景象,脸上没有太多胜利的狂喜,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他不是什么算无遗策的军神,也不是什么心怀天下的枭雄。 他就是个有系统金手指的普通人,靠着手里的炮,手里的兵,一路横推过来,打下了泸州,撬开了川南的大门。 就这么简单。 车队停在了府衙门前。 龙啸云下车,001立刻上前立正汇报: “报告主席!泸州城已全部肃清!累计毙伤川军残部一万两千余人,俘虏八千余人,缴获城内军火库、粮仓全部物资!我军阵亡一百二十七人,重伤三百余人!” “另外,前沿侦察部队传来消息,泸州周边的纳溪、合江、江安、兴文、古宋五县,驻守川军听闻泸州城破,全都弃城向沱江以北逃窜,几乎未做任何抵抗!叙永、古蔺方向,我军先头部队已经完成进驻,两县全境肃清!” 龙啸云微微挑眉,倒是没太意外。 主力都被打崩了,这些县城的守军根本没胆子再守。 他迈步走进了府衙大门,走进了这间刘湘经营了十几年的川南指挥中枢。 主位上,他随手拉开太师椅坐下,目光落在墙上挂着的四川全境军事地图上。 指尖蘸了点桌上的茶水,在地图上重重圈出了八个点——泸州、叙永、古蔺、纳溪、合江、江安、兴文、古宋。 完整的川南八县,一天之内,尽数落入他的手中。 从六月二十三日清晨开炮,到日落时分横扫川南全境。 他兑现了自己当初的承诺。 刘湘不肯给的地,他自己亲手拿过来了。 川南八县,长江上游黄金水道,入川咽喉门户,如今牢牢攥在了他的手里。 进,可挥师北上,渡沱江直取成都;退,可依托长江天险固守川南,背靠滇黔大后方,稳坐钓鱼台。 但他心里门清,四川绝不能全拿。 一旦打过沱江,逼得刘湘走投无路,必然会彻底倒向南京,引中央军大举入川。到时候不仅要和二十万川军死磕,还要直面委员长的中央军主力,战线拉得太长,后方滇黔桂都可能出乱子,得不偿失,更会触碰到不该碰的红线。(不能拿下整个四川,因为拿下了四川,委员长就不能迁到重庆,后面就碰到红线了,不敢写了) 与其贪多嚼不烂,不如先把川南八县焊死在手里,把西南的基本盘彻底稳住。 他拿起桌上的钢笔,在空白的公文纸上,写下了入主川南后的第一道完整军令,字迹力透纸背,没有半句虚言: “传令:” “第一,新编第一、第二保安旅,即刻分赴川南八县,全面接管城防,清剿散匪溃兵,安抚百姓,全面落实减租减息、废除苛捐的新政,务必稳住地方秩序。” “第二,生化人主力第一、第二团,沿沱江南岸全线布防,构筑纵深防御工事,所有渡口、要道全部封锁,严密监控沱江以北川军动向。没有我的命令,一兵一卒不得越过沱江,不得主动向北发起进攻。” “第三,生化人第三团、装甲侦察营,即刻南下,向黔桂边境集结,配合边境守备部队,做好全面进攻桂北的战前准备。” “第四,重炮集群拆分,两个重炮营留守泸州,沿沱江布防;剩余全部重炮、坦克营,三日内完成休整补充,随主力南下,准备进攻桂北。” “第五,通令滇黔两省全境,川南八县已全数收复,全省进入二级战备状态,严防桂军、中央军异动,确保后方无虞。” 最后一行,他写得格外用力: “我要让全天下都知道,川南八县,从今天起,姓龙了。滇黔川南,是我的地盘,谁伸手,我就剁了谁的手。” 命令一条条下达,庞大的战争机器立刻精准高效地运转起来。 一夜之间,川南八县城头,尽数换了深蓝色的龙字大旗。 沱江南岸,防御工事连夜修筑,重炮阵地依次铺开,死死锁死了北上的通道,也挡住了成都方向南下的所有可能。 南下的先头部队,星夜兼程,直扑黔桂边境。 泸州城头,龙字大旗在江风中猎猎作响,映着漫天星光,宣告着川南大地的新主。 而远在成都的刘湘,在病床上接到川南八县尽失、龙啸云兵临沱江的消息后,再次一口鲜血狂喷而出,眼前一黑,当场晕厥过去。 整个四川彻底震动。 川军各路军阀人人自危,一边急电成都商议对策,一边纷纷收缩兵力,死守各自防区,没人敢再提南下收复川南,更没人敢去触龙啸云的霉头。 南宁的白崇禧,接到龙啸云主力向黔桂边境集结的急报,当场摔碎了手里的茶杯。 他之前假意撤军麻痹龙啸云,本想等龙啸云和刘湘两败俱伤再捡便宜,没想到龙啸云一天就拿下了川南八县,转头就把枪口对准了桂北! 他急令第七军主力立刻回防桂北,连夜构筑防线,之前和蒋介石、刘湘约定的夹击计划,瞬间成了一纸空文——自家大门都要被踹开了,哪还有心思去管别人的死活。 南京,憩庐。 委员长接到川南全线失守的电报,脸色铁青,在书房里来回踱步,手里的文明杖把地板戳得咚咚响。 他没想到龙啸云的推进速度这么快,更没想到刘湘的八万川军这么不堪一击,一天就丢了整个川南。 但他心里也清楚,龙啸云止步沱江,没有继续北上打成都,就是给他留了余地,没有把事情做绝。 他既恼怒龙啸云的势大难制,又不得不捏着鼻子认下这个局面——至少龙啸云没有全取四川,没有彻底关上中央军入川的大门,还有斡旋的余地。 只是所有人都明白,拿下川南八县的龙啸云,再也不是那个偏居滇黔的地方军阀了。 他已经成了名副其实的西南霸主,手握滇黔川南三地,七万五千钢铁雄师,三百多门重炮,成了能和南京政府分庭抗礼、足以改变整个民国格局的强大势力。 三天后,黔桂边境。 龙啸云亲率南下主力抵达前线,重炮集群全部就位,坦克营完成战前集结。 他站在边境的山头上,望远镜里,是桂北全州、资源的山川地形,是白崇禧第七军构筑的防御工事。 当初他说过,刘湘不给的地,自己拿;白崇禧不给的桂北,他一样要拿。 现在,川南已经到手,该轮到桂北了。 他放下望远镜,回头看向身后严阵以待的钢铁洪流,没有任何多余的战术部署,只下达了最简单粗暴的命令,和打泸州时如出一辙: “全线进攻!炮火洗地!坦克开路!” “白崇禧不肯给的桂北,我们自己打下来!” “炮弹管够,给我往死里炸!什么时候守军举白旗了,什么时候停火!” 命令落下,三百多门重炮再次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炮弹拖着死亡的尾焰,越过省界,狠狠砸向桂军的防御阵地。 桂北之战,正式拉开序幕。 而龙啸云心里早已画好了自己的西南王版图:滇黔全境、川南八县、桂北五县,下一步,就是湘南门户。 把西南的东大门彻底锁死,进可逐鹿天下,退可割据一方,安安稳稳做他的西南土皇帝。 第97章 桂北炮战 黔桂边境,越城岭北麓。 三百四十四门各型重炮,在预设阵地上同时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最前排的六十门SIG33型150毫米重型步兵炮,如同六十头匍匐的钢铁巨兽,粗短狰狞的炮管高高昂起,炮口焰瞬间撕裂了清晨的薄雾,橘红色的火舌连成一片,在越城岭北麓拉出了一道宽达三公里的恐怖火墙! 紧随其后,六十门leFH18型105毫米轻型榴弹炮、两百门各型75毫米山炮、步兵炮,以及最后方二十四门射程超二十公里的SK 18/40型150毫米加农炮,同时发出怒吼! 密密麻麻的重磅炮弹,拖着尖锐的破空尖啸,如同遮天蔽日的钢铁流星雨,越过省界,狠狠砸向对面越城岭南麓,白崇禧第七军苦心经营了数月的桂军防御阵地! 龙啸云站在边境山头的装甲指挥车车顶,身体随着地面的剧烈震动微微晃动,他放下刚刚下达完首轮炮击指令的步话机,举着望远镜,死死盯着炮弹落下的方向。 晨雾正在炮口焰的灼烧下迅速消散,炮弹落地炸开的橘红色火球,在对面的山脊上接连不断地腾起,浓密的硝烟瞬间吞没了桂军的前沿工事。 他对山地作战的了解仅限于电影和书本。他脑子里没什么复杂的战术构想,唯一的打法和打泸州时如出一辙:先用炮弹把桂军防守的山头犁几遍,炸垮他们的工事、打崩他们的士气,然后坦克开路、步兵跟进,一路横推过去。 简单,粗暴,却无往不利。 他笃定,就算白崇禧的“钢七军”再悍勇,在他这三百多门重炮的饱和轰击下,也绝不可能守住防线。 然而,他完全没料到,对面的“小诸葛”白崇禧,非但没有被这铺天盖地的炮火打懵,反而早有准备。就在龙啸云首轮炮击落下的三分钟后,对面山脊反斜面的隐蔽阵地上,突然爆发出了密集的炮口焰! 轰!轰!轰!轰!轰!…… 尖锐刺耳的呼啸声,毫无征兆地从对面的硝烟中反向袭来!七十二门法式75毫米山炮,借着山脊反斜面的掩护,在龙啸云炮击的间隙,发起了迅猛的反击!炮弹呼啸着越过省界,狠狠砸向龙啸云的前沿步兵集结区和轻型炮阵! 龙啸云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没想到,白崇禧竟然敢在他首轮炮火覆盖的情况下,还敢组织炮火反击,而且炮阵藏得这么隐蔽,首轮炮击竟然完全没有摧毁对方的火力点! 轰隆!轰隆!轰隆!…… 一团团橘红色的火球,在前沿山谷的步兵集结区接连炸开!灼热的气浪裹挟着碎石、泥土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几辆来不及转移的装甲车被近失弹掀翻,浓烟滚滚。正在待命的步兵队伍迅速散开隐蔽,虽然伤亡不大,但原本严整的进攻阵型,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击打乱了节奏。 对面山脊上,传来了广西兵特有的、带着浓重口音的嚣张呐喊和嚎叫,仿佛在庆祝这波反击得手。 “妈的……” 龙啸云啐出一口带着土腥味的唾沫,脸上瞬间涌上被挑衅的暴怒。 他本以为一轮饱和炮击就能打垮桂军的防御,没想到对方非但没怂,反而敢主动开炮反击,还打乱了他的进攻节奏! 一股混杂着愤怒、暴躁的血液,瞬间直冲头顶。 他一把抢过身边001手中的步话机,也顾不上什么形象和修辞了,对着话筒,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声音因为愤怒而完全变了调: “所有炮位!给老子听着!立刻调整射角!反斜面!给老子往山脊反斜面往死里轰!炮弹管够!把他妈的藏在山后面的狗炮阵,连人带炮全给老子炸碎!把整座山给我炸平了!开火!!开火!!!” 没有战术部署,没有精细的目标分配,甚至没有多余的坐标测算。 只有最原始、最粗暴的愤怒和报复欲望,通过无线电波,传达到了每一个炮位。 命令下达的瞬间,整个重炮集群立刻做出了反应。 “炮一连!急速射!目标山脊反斜面概略方位!放!” “重炮二连!高抛弹道!覆盖敌炮阵区域!打!” “装填!快!” 生化人炮手的绝对服从和高效,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哪怕刚刚遭遇反击,他们也立刻如同最精密的机器般运转起来。三百多门火炮迅速调整射角,炮闩开合,炮弹上膛,再次发出了震天动地的咆哮! 轰!轰!轰!轰!…… 龙啸云这边的炮火,比首轮更加凶猛、更加密集!炮弹如同冰雹,从不同角度、不同距离,砸向桂军据守的山脊正面,以及藏着炮阵的山脊反斜面! 真正的炮战,在这黔桂边境的群山之中,彻底爆发! 桂军的炮火来自山脊反斜面,有地形掩护,但火炮口径小、数量少,射程也完全不占优势。他们的战术意图很明确:利用地形隐蔽炮阵,借着龙啸云炮击的间隙反击,挫其锐气,打乱其进攻节奏。 而龙啸云的反击,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他根本不顾及什么“反斜面”、“射击死角”,他的命令就是“炸平那座山”。六十门150毫米重炮在怒吼,六十门105毫米榴弹炮在合唱,两百门75毫米山炮铺天盖地覆盖,不管山前山后,统统用炮弹犁一遍! 轰!轰隆!轰!…… 双方的炮弹在空中交错,爆炸的火光在山脊两侧不断闪现,连绵不绝的巨响在群山间反复回荡、叠加,震得人耳膜生疼,山石簌簌落下。浓密的硝烟彻底取代了晨雾,将整片战场笼罩在一片昏暗与刺鼻的气息之中。 桂军炮兵阵地设在山脊后的凹地,原本以为万无一失。但当第一发150毫米重炮炮弹带着恐怖的尖啸,越过山脊,以近乎垂直的角度狠狠砸进他们的炮位时,他们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轰——!!!” 一个布置了四门法式山炮的炮兵阵地,被一发150毫米高爆弹直接命中中心!爆炸的火球瞬间吞噬了方圆二十米内的一切!四门山炮被炸成了扭曲的废铁,炮弹箱殉爆引发了更猛烈的二次爆炸,整个炮位连同里面的炮手、弹药手,在惊天动地的巨响和火光中,化为了漫天飞舞的碎片和焦炭! “对面有大口径重炮!能打过山脊的重炮!!” 桂军炮兵的惊呼,瞬间被淹没在爆炸声中。 龙啸云根本不懂什么“反斜面战术”,他只知道自己的150毫米重炮射程远、威力大,能打出高抛弹道。既然命令是“炸平那座山”,那就不管山前山后,统统覆盖! 五分钟,仅仅五分钟。 在龙啸云这边三百多门火炮不计成本、不分区域的疯狂覆盖轰击下,桂军那七十二门精心布置的山炮阵地,遭遇了灭顶之灾。超过一半的炮位被直接命中或近失弹严重损毁,剩下的火炮在如此猛烈的压制下,射击变得断断续续,准头全无。 山脊上,桂军嚣张的呐喊声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惊恐的呼叫和混乱的跑动声。 龙啸云趴在装甲车后,看着对面山脊上不断腾起的火光和浓烟,听着己方火炮持续不断的怒吼,胸中那口恶气总算出了大半。他抹了把脸上的灰,对001吼道: “告诉后面的重炮,别停!继续轰!把炮弹给老子打光!步兵,准备!炮火一延伸,就给老子冲上去!把山头上那些敢还手的士兵,全宰了!” 第98章 狼兵死冲 炮声,在持续了约十五分钟后,开始向山脊纵深和两翼延伸。 龙啸云这边的炮火密度有所下降,但并未完全停止,依旧保持着对可疑区域的压制。 对面山脊上,硝烟弥漫,火光点点。 原本茂密的植被已被炸得七零八落,露出焦黑的泥土和岩石。 桂军的炮声已基本停歇,只有零星的、不成气候的还击。 “步兵!冲锋!拿下前面山头!” 龙啸云见炮火延伸,立刻下达了进攻命令。 早已待命多时的生化人第一步兵团先头营,约五百人,立刻呈散兵线展开,借助地形掩护,朝着硝烟弥漫的山脊发起了冲锋。 战术动作标准,交替掩护,速度极快。 然而,他们刚刚冲上山坡,进入一片相对开阔的洼地—— “杀——!!!” “跟老子冲!剁了这些滇黔崽!!” 震耳欲聋的、充满血腥气的呐喊,如同火山爆发般,从前方的弹坑、石缝、残存的灌木丛后猛然炸响! 紧接着,密密麻麻的身影,如同从地狱中涌出的鬼魅,跃出了隐蔽处。 他们挺着明晃晃的大刀、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甚至赤着上身、身上绑满了集束手榴弹,瞪着血红的眼睛,如同决堤的洪水,朝着正在冲锋的生化人先头营,反冲了过来! 人数之多,气势之凶悍,远超预料! 粗略一看,至少有两三千人! 而且后续还有更多身影在涌动! 这是白崇禧麾下“钢七军”的精华,是真正意义上的“广西狼兵”! 他们或许装备不如龙啸云的德械精锐,或许战术素养也有差距,但论起悍勇、论起近身搏命的狠劲,在当时的中国,绝对名列前茅! 炮战打不过?那就用命填! 用最血腥、最残酷的白刃战,把敌人拖入他们熟悉的节奏! 桂军指挥官廖磊,在炮阵被毁后,就知道固守已无意义。 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集结了军中所有悍不畏死的敢死队和精锐老兵,发起了这场决死的反冲锋! 他要用人海和血肉,冲垮龙啸云刚刚遭受炮击、尚未完全站稳脚跟的前锋,甚至试图一举打掉对方的指挥中枢! “开火!挡住他们!” 生化人先头营的军官冷静地下令。 “哒哒哒——!”“砰!砰!砰!” 冲锋枪、步枪、轻机枪同时开火,灼热的子弹泼水般扫向冲来的桂军敢死队。 冲在最前面的桂军如同割麦子般倒下,鲜血迸溅,惨叫连连。 但后面的人仿佛没有看到,踩着同伴的尸体,嚎叫着继续前冲! 距离在迅速拉近! 一些身上绑满手榴弹的桂军敢死队,根本不在乎子弹,瞪着血红的眼睛,闷头直冲,目标明确——就是生化人士兵相对集中的地方,或者那几辆正在提供火力支援的装甲车! “手榴弹!” 生化人士兵纷纷投出手榴弹。 爆炸在桂军冲锋队伍中不断响起,掀起一片片血雨。 但桂军的冲锋势头仅仅被阻滞了一瞬,随即以更疯狂的姿态涌上! 他们太熟悉山地,太熟悉这种亡命打法了! 短短几十秒,双方前锋已然撞在一起! “铿!锵!” 刺刀与大刀碰撞,爆出刺耳的金铁交鸣和火星! 怒吼声、惨叫声、利器入肉的闷响,瞬间取代了枪声,成为战场的主旋律! 生化人士兵战术素养极高,三人一组,背靠背,刺刀突刺精准狠辣,往往能以最小的代价击杀敌人。 但他们面对的,是完全不按常理出牌、以命换命的狼兵。 有桂军士兵哪怕被刺刀捅穿腹部,也要死死抓住对方的枪管,给同伴创造机会。 有桂军士兵直接拉响身上集束手榴弹,扑向生化人士兵的小组…… 战斗在接触的瞬间,就进入了最血腥、最惨烈的白刃混战阶段。 生化人部队的纪律和战术优势,在一定程度上被桂军的人数优势和亡命气势所抵消。 先头营的推进被硬生生挡住,甚至局部被压缩。 后方指挥所,龙啸云通过望远镜看到这一幕,心脏再次揪紧。 他第一次亲眼目睹如此惨烈、如此不要命的近身搏杀。 看着自己那些训练有素的士兵,在桂军人海和同归于尽的打法下不断倒下,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头顶。 这不是游戏,不是电影,是活生生的人命在飞快消逝! “主……主席,先头营被缠住了!桂军人数太多,打法太凶……” 一个参谋声音发颤。 怎么办? 调更多步兵上去?可山头那边还不知道有多少桂军。 撤下来?那刚才的炮击和牺牲就白费了,士气也会受挫。 龙啸云脑子飞快转动,最终还是落到了他最熟悉、最有效的那一套上。 “炮!我们的炮呢?!” 他猛地转头,对着步话机吼道,声音因为焦急而嘶哑: “重炮!榴弹炮!给老子轰!轰那些正在冲锋的桂军后续部队!轰他们集结的地方!别管前沿混战的人了!给老子炸出一道火墙来,挡住后面的人!快!!” 命令下达,后方的重炮和榴弹炮阵地略微调整了参数。 轰!轰!轰!轰!…… 数十发105毫米榴弹炮炮弹和150毫米重炮炮弹,带着尖锐的呼啸,越过正在混战的前沿,狠狠地砸在了桂军冲锋队伍的后续梯队和可能的出发集结区域! “轰轰轰——!!” 更大的火球,更猛烈的爆炸,在桂军冲锋队伍的中后段接连炸开! 灼热的气浪和致命的破片,如同死神的镰刀,无情地收割着生命。 正在嚎叫冲锋的桂军士兵,成片成片地被爆炸吞没、撕碎。 冲锋的浪潮,仿佛撞上了一道无形的、由钢铁和火焰构成的堤坝,势头为之一滞。 前沿正在混战的桂军敢死队,听到身后传来的恐怖爆炸和同伴的惨叫,攻势也不由得微微一缓。 他们不怕死,但看着后方支援被猛烈的炮火隔断,看着身边的同伴在生化人士兵精准的刺刀和枪弹下不断减少,一股绝望的情绪,开始在某些人心中蔓延。 “杀!!” 生化人先头营的士兵,则士气大振。 他们无视伤亡,战术配合更加坚决,刺刀、枪托、工兵铲,一切可以利用的武器,都成了杀戮的工具。 一个生化人士兵被大刀砍中肩膀,骨头都露出来了,却眉头都不皱一下,反手一刺刀捅进了对手的咽喉。 另一个士兵被几个桂军围住,拉响了腰间的手榴弹…… 战斗又持续了大约十分钟。 桂军敢死队的亡命冲锋,在生化人步兵顽强的抵抗和后方炮火的无情隔断下,终于耗尽了最后的气力。 冲锋的浪潮开始退却。 残存的桂军士兵,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丢下同伴的尸体,向着山脊后方溃逃。 山脊下的洼地,已是一片修罗场。 双方士兵的尸体层层叠叠,鲜血将焦黑的泥土浸染成了暗红色,断裂的武器、破碎的军装、残肢断臂随处可见。 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硝烟味,令人作呕。 先头营付出了超过三分之一的伤亡,才堪堪守住阵地,并向前推进了不到一百米。 而桂军丢下的尸体,是这个数字的两倍还不止。 001快步走来,身上带着硝烟和血腥气,向龙啸云汇报: “主席,击退桂军反冲锋。初步统计,毙伤桂军约一千五百人,我军先头营阵亡八十七人,重伤四十二人,轻伤过百。桂军残部已退守主峰工事。” 龙啸云看着远处山脊上重新变得寂静的战场,又看看身边被抬下来的、浑身是血的伤员,心中并无多少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沉甸甸的感觉。 桂军的悍勇,超出了他的预料。 这桂北,看来没那么好打。 但他没有退路,也不会去想什么退路。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再次拿起步话机。 他的应对方式,依旧简单直接: “命令,后续部队加快速度!重炮集群全部进入阵地!” “炮兵,给老子继续轰!这次不光是山头,把他后面可能藏兵的地方,可疑的通道,全给老子用炮弹犁一遍!” “坦克营上来后,配合步兵,从正面给老子强攻!老子倒要看看,是他们的骨头硬,还是老子的炮弹硬!” 第99章 突发危机 时间接近上午八时。 后续的生化人主力部队和重炮集群主力,陆续抵达前线,并迅速展开。 超过两百门各型火炮,在越城岭北麓的多个预设阵地上昂起了炮管。 黑洞洞的炮口齐刷刷指向桂军据守的越城岭主峰及周边山头。 沉重的坦克引擎轰鸣着,在步兵的掩护下,开始向前沿运动,准备发起新一轮的、更加强大的攻势。 龙啸云的指挥所也向前推进,设在一处地势较高、背靠岩石的山坡后。 他正准备下令,对桂军主阵地发起总攻前的最后一轮炮火准备。 “主席!紧急电报!湘黔边境铜仁急电!” 一名通讯参谋脸色煞白,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进临时搭建的指挥棚。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份刚刚译出的电文,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恐而变了调。 “念!” 龙啸云心头一凛,有种不好的预感。 “今日清晨,中央军刘建绪部三个整编师,约四万五千人,在四十八门德制山炮的掩护下,突然越过湘黔边界,向我铜仁地区发动猛攻!我黔东保安第一旅前沿警戒哨一触即溃,敌军炮火猛烈,现已兵临铜仁城下,正在轰击城墙!铜仁城防司令急电求援,称……称最多还能支撑半日!贵阳方面震动,恐有内应!” 如同一声惊雷,在指挥棚内炸响! 所有参谋,包括刚刚进来的001,全都脸色大变,倒吸一口凉气! 铜仁!黔东门户!距离贵阳不过数百里! 而且,龙啸云为了此次桂北之战,几乎将主力精锐和重火力全部抽调到了前线。 黔东、黔北乃至贵阳周边,留守的只有卢汉统领的两个新编保安旅,战斗力有限,装备也以缴获的杂牌武器为主,重武器极少。 中央军……刘建绪……四万五千人……四十八门炮…… 这分明是委员长瞅准了他主力南下的空档,派兵直捣他的老巢! 一旦铜仁失守,贵阳危矣! 贵阳若乱,他在滇黔的统治根基就会动摇,前线大军的补给线也会受到严重威胁! 更可怕的是,如果桂军此时再从正面发力…… 前后夹击!真正的腹背受敌!而且是在他完全没预料到的时候! “主……主席,怎么办?” 一个年轻的参谋声音发抖,“我们主力都在这里,铜仁那边只有保安旅,肯定挡不住中央军的德械师……要不要……要不要分兵回援?或者……暂时后撤,稳固后方?” 后撤?分兵? 龙啸云的大脑在那一刻也有些混乱。 紧张、愤怒、还有一丝被算计的憋屈,涌上心头。 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慌乱解决不了问题。 他手里有兵,有炮,有每月重置的弹药。 这就是他最大的依仗。 分兵?可以!但怎么分?分多少? 回去晚了,铜仁丢了怎么办? 不分,老家被端了怎么办? 电光石火之间,他做出了决定。 没有精妙的算计,没有复杂的权衡,只有基于自身实力的最朴素判断: 老子兵多,炮多,炮弹无限!前面要打,后面也要守!那就分出一部分兵力和火炮,回去把抄家的混蛋打出去!剩下的,继续砸眼前的桂军! “慌什么!” 龙啸云猛地一拍临时搭起的木桌,发出“砰”的一声大响,将参谋们的惊惶暂时压了下去。 他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蛮横: “刘建绪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来抄老子的家?” “001!” “在!” “命令:生化人第三步兵团,立刻集结!配属六十门75毫米山炮,二十门105毫米榴弹炮,全部摩托化行军,以最快速度,星夜驰援铜仁!告诉第三团团长,老子不管他用什么办法,三天之内,必须把刘建绪给老子打回湖南去!炮弹随便用,不用给老子省!要是铜仁丢了,或者让中央军站稳了脚跟,他就不用回来了!” “是!” 001立正,眼中寒光一闪,立刻转身去传达命令。 “另外,” 龙啸云看向地图,手指在桂北前线和黔东铜仁之间划了一条线,“电令卢汉,让他集结所有能动的保安部队,不惜一切代价,在铜仁城外层层阻击,节节抵抗,给第三团争取时间!同时,贵阳全城戒严,内紧外松,给老子把那些吃里扒外的杂种揪出来!有一个算一个,全部就地正法,悬首示众!” “是!” “还有,” 龙啸云转回身,望向对面硝烟尚未散尽的越城岭主峰,眼中凶光毕露,“给正面所有部队传令!总攻计划不变!炮火准备,半小时后开始!目标,桂军主阵地!给老子狠狠地炸!炸到他们妈都不认识!” “白崇禧想趁火打劫?委员长想背后捅刀?老子今天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双线开战,什么叫火力碾压!” “执行命令!” 一连串命令,如同连珠炮般砸下。 粗暴,直接,没有任何迂回婉转,充满了以力破巧的蛮横。 没有考虑分兵后正面火力是否足够,没有考虑长途奔袭的第三团是否会成为疲兵,没有考虑后勤补给的压力。 他只知道,我有足够的兵力和火炮,两边我都要打,而且都要打赢! 指挥棚内的参谋们,被主帅这近乎疯狂的决断和强大的自信所震慑。 最初的慌乱迅速被一种破釜沉舟的战意所取代。 是啊,我们兵精炮利,弹药无限,怕什么两线作战?干就完了!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刚刚抵达前线不久的生化人第三团,立刻停止了休整,士兵们以惊人的效率完成集结,炮兵将指定的火炮挂上牵引车。 不到二十分钟,一支由八千名生化人士兵、八十门火炮、以及大量卡车、摩托车组成的快速驰援部队,便如同离弦之箭,脱离主战场,沿着崎岖的山路,向着西北方向的铜仁,狂飙而去! 而正面的越城岭下,剩余的二百六十多门重炮,炮口再次缓缓扬起,对准了桂军阵地。 坦克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步兵们检查着武器弹药,眼中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双线作战的豪赌,就此拉开序幕。 第100章 全州攻坚战 驰援部队的烟尘尚未完全消散,越城岭正面的总攻,便在震天动地的炮火中,悍然发动! 上午九时整。 “全炮群!目标桂军主阵地!饱和覆盖!开火!!” 轰!!!!!!!!!!!!!!!!!!!!!!!!!! 超过二百六十门重炮的齐声怒吼,仿佛将整座越城岭都撼动! 炮弹如同钢铁暴雨,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势,狠狠地砸在桂军据守的山头、反斜面工事、交通壕、碉堡群上! 爆炸的火光连成一片,浓烟滚滚,遮天蔽日。 之前桂军赖以顽抗的地形优势,在这绝对的火力密度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山头被削平,工事被炸塌,潜伏的士兵被震死、活埋。 炮击持续了整整三十分钟,将桂军主阵地及纵深反复犁了数遍。 “炮火延伸!坦克营,冲锋!步兵,全线压上!” 命令通过车载步话机,精准传达到每一个作战单位。 六十辆坦克排成数个突击箭头,引擎轰鸣,履带碾过焦土和弹坑,引领着潮水般的生化人步兵,向着已被炸得面目全非的桂军阵地发起了冲击。 可谁也没料到,主峰阵地的焦土废墟之下,竟还有桂军死士活着! 就在坦克碾过第一道战壕的瞬间,十几个浑身是血、身上绑满集束手榴弹的桂军敢死队,猛地从弹坑里扑了出来,嘶吼着扑向坦克履带! “狗日的铁王八!给老子炸!” “跟他们同归于尽!为死去的弟兄报仇!” 伴随几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冲在最前面的两辆三号坦克履带被炸断,瞬间瘫在了原地。 残存的桂军士兵,刚从地狱般的炮击中幸存下来,借着这股悍不畏死的气势,端着步枪、挥着大刀从废墟里涌了出来,对着冲上来的生化人步兵发起了反冲锋! 他们知道守不住主峰,却抱着必死的心思,要让龙啸云的部队付出血的代价! 可他们面对的,是绝对服从、无视伤亡的生化人精锐。 “开火!肃清残敌!” 伴随军官一声令下,冲锋枪、轻机枪组成的火力网瞬间铺开,冲上来的桂军士兵成片倒下。残存的敢死队还没靠近坦克,就被伴随步兵的子弹扫倒在地。 上午十时三十分,随着最后一声枪响落下,越城岭主峰标志性阵地被彻底攻克,深蓝色的龙字旗,插上了硝烟弥漫的最高点。 桂军防线彻底崩溃,残兵败将沿着山间小路,向着全州城方向溃逃。 龙啸云坐在装甲指挥车内,透过观察窗看着溃逃的桂军,没有半分犹豫,直接对着步话机下令:“装甲营为前锋,步兵团跟进,衔尾急追!别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我要在天黑之前,拿下全州城!” 命令一下,坦克和装甲车沿着相对平坦的谷地全速推进,步兵翻山越岭多路并进,对溃逃的桂军展开分割包围。溃败如同雪崩,沿途的次要据点、关卡,守军要么跟着溃兵一起跑,要么稍作抵抗就被钢铁洪流碾得粉碎。 下午一时许,先头坦克部队已兵临全州城下。 此时的全州城,早已没了往日的平静。 从越城岭溃下来的败兵疯了一样往城里涌,城门口挤得水泄不通,哭喊声、叫骂声乱成一片。城内的百姓关门闭户,街上到处都是荷枪实弹的桂军士兵,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全州城防司令韦云淞,是白崇禧的心腹悍将,手里握着一个满编主力团,加上溃兵收拢起来的兵力,足足有五千多人。他非但没慌,反而一把扯碎了身上的将官服,赤着上身拎着盒子炮,站在南门城楼上,对着城下的部队嘶吼督战,甚至直接让通讯兵给龙啸云的指挥部发了明码电报,放话挑衅: “龙啸云!你有本事就炸平全州城!只要老子韦云淞还有一口气,你就别想踏进城门一步!你的铁王八,今天就得在全州掉一层皮!我们广西狼兵,就算战至最后一人,也绝不可能向你投降!” 电报传到指挥车时,城楼上的桂军也跟着嗷嗷叫嚣,士气瞬间被拉满。韦云淞是打了十几年仗的老兵,深知平原野战挡不住坦克,可巷战不一样。城内街巷纵横,骑楼林立,坦克根本施展不开,只要把部队散进街巷里,就能靠着地形优势,把龙啸云的部队拖进血肉磨盘! 他一声令下,城内的桂军立刻动了起来。城头架起了二十几挺轻重机枪,街口用沙袋、碎石筑起了层层路障,临街的民房全部被打通,墙面上凿出了密密麻麻的射击孔,甚至连街道两旁的骑楼二楼,都埋伏满了带手榴弹的敢死队。 “轰!轰!” 城外的坦克对着南门城墙接连开炮,砖石飞溅,摇摇欲坠的南城门瞬间被轰开了一个巨大的豁口。 可就在坦克准备往里冲的瞬间,豁口两侧的断壁后,十几挺机枪同时开火,子弹如同雨点般打在坦克装甲上,溅起一连串火星。紧随其后的步兵冲锋,也被这密集的火力硬生生挡在了城外。 城楼上的韦云淞见状,更是让通讯兵再发一封明码电报,嚣张到了极致:“龙啸云!就这点本事?有本事你就进城来!老子在城里给你备好了棺材!” 装甲指挥车内,龙啸云看着两封明码电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心里却窜起了一股火。 他本以为全州城会和沿途的据点一样,一冲就垮,没想到这韦云淞居然是个硬骨头,还敢隔着战线发电报跟他叫板。 他不懂什么巷战战术,也懒得琢磨。 对方想拖他进血肉磨盘?那他就先把磨盘炸碎了再说。 更重要的是,他绝不会蠢到冲到城门口去跟韦云淞对骂——战场之上,冷枪无处不在,他身为全军主帅,根本不可能把自己暴露在敌方狙击手的射程之内。 “传令!” 龙啸云一把抓起步话机,声音冷得像冰,“重炮集群,给我对准全州城内!所有预设的防御工事、火力点、街口路障,给我挨个点名!炮弹管够,给我炸!炸到他们开不了枪为止!” 命令落下,早已在城外架设完毕的四十门105毫米榴弹炮、二十门150毫米重炮,再次发出了怒吼! 这一次,不是覆盖轰击,是精准的定点清除! 城头的机枪火力点,一发高爆弹过去,连人带枪带城墙垛口,一起炸成碎片; 街口的路障工事,两发炮弹落下,沙袋、碎石连同里面的守军,瞬间被掀飞; 埋伏着敢死队的骑楼民房,炮弹穿墙而入,整栋楼在爆炸声中轰然坍塌,里面的人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韦云淞所在的南门城楼,更是重炮的重点照顾对象!十几发150毫米重炮炮弹接连砸在城楼上,原本坚固的城楼在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中,轰然坍塌,化为一片焦黑的废墟。 炮击持续了整整二十分钟。 刚才还枪声大作、叫嚣不断的全州城,此刻只剩下连绵不绝的爆炸声,和建筑坍塌的轰鸣。 城内的桂军,被这铺天盖地的炮火炸懵了。他们精心构筑的工事,在重炮面前如同纸糊的一样;他们引以为傲的悍勇,在绝对的火力面前,连施展的机会都没有。 “炮火停止!坦克开路!步兵进城!肃清残敌!” 命令落下,十几辆坦克率先驶入豁口,履带碾过碎石和废墟,沿着被炸得面目全非的街道缓缓推进。遇到残存的火力点,直接一炮轰平。 生化人步兵三人一组,紧随坦克之后,交替掩护,对残存的桂军展开清剿。 侥幸从炮击中活下来的桂军士兵,还想借着断壁残垣抵抗,可要么被坦克的同轴机枪扫倒,要么被步兵从侧翼迂回包抄,当场击毙。 韦云淞从坍塌的城楼废墟里爬出来,浑身是伤,半边脸都被碎石划得血肉模糊。他看着城内到处都是的坦克和灰绿色的步兵,看着自己精心布置的防线被炸得稀烂,看着身边的士兵成片倒下,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他拎着打空了子弹的盒子炮,拔出腰间的大刀,嘶吼着就要冲上去拼命,却被身边的警卫死死抱住:“司令!守不住了!快撤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撤?我往哪撤?!” 韦云淞一把推开警卫,嘶吼道,“军座让我守全州,我把城丢了,还有脸回去吗?!” 可他话音未落,两辆坦克已经转过街角,炮口直直对准了他。紧随其后的生化人士兵,已经举起了枪。 下午二时,随着城防司令部最后一面桂系旗帜被扯下,全州城彻底宣告易主。负隅顽抗的韦云淞被当场击毙,城内残存的一千多桂军举起白旗投降,小股顽抗分子在半小时内被全部肃清。 龙啸云的装甲指挥车,缓缓驶入全州城。 沿途街道,到处都是被炸塌的骑楼废墟,散落的武器残骸,还有未干的血迹。站岗的生化人士兵身姿笔挺,对着指挥车齐齐敬礼。街边百姓从门缝里偷偷张望,看着这支军容严整、秋毫无犯的部队,眼神里满是惊惧。 “报告主席!全州城已完全控制!累计毙伤桂军两千七百余人,俘虏三千一百余人,缴获城内军火库全部物资!我军阵亡四十三人,重伤一百一十二人!” 001拉开车门,快步上前立正汇报。 龙啸云微微点头,目光扫过街道尽头,那是通往桂林的方向。他没有丝毫停留,直接下令:“留下一个营配合保安旅维持城防,看押俘虏。主力部队,休整两小时,立刻南下!目标兴安!” 他心里门清,全州只是桂北的第一站,白崇禧绝不会就这么认栽,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第101章 拿下桂北 果然,部队刚开到兴安城外,就撞上了硬钉子。 兴安是桂林的最后一道北大门,白崇禧直接下了死命令,让自己的嫡系主力171师师长覃连芳,带着一个满编主力师,外加两个民团,足足一万两千人死守兴安。 覃连芳是桂军里出了名的悍将,人称“覃猛子”,打仗不要命,最擅长死守。他接到白崇禧的命令时,当场就给指挥部回了明码电报,放了狠话:“兴安就是龙啸云的坟墓!他有多少炮弹,我们广西狼兵就有多少人命!他想过兴安,除非从我覃连芳的尸体上踏过去!” 他更是把兴安经营成了一座铁桶:城外依托山势,构筑了三道纵深防御工事,碉堡、暗堡密密麻麻,形成了交叉火力网;城墙全部加固,城外挖了三米宽的反坦克壕,壕沟里埋满了地雷和炸药;城内更是做好了长期巷战的准备,每一条街、每一栋房,都成了独立的防御据点。 龙啸云的先头部队刚到兴安城外,就被第一道防线的火力打了回来,伤亡了二十几人。 覃连芳见状,更是直接让通讯兵把明码电报发到了龙啸云的指挥部,嚣张至极:“龙啸云!你小子有种就来攻!老子在兴安摆好了场子,等着你和你的铁王八来送死!别说是三百门炮,你就是有一千门炮,也别想踏进兴安城一步!等你炮弹打光的那天,就是老子取你狗命的时候!” 电报传到龙啸云的临时指挥部时,参谋们脸色都变了。 龙啸云却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让通讯兵回了明码电报,语气里的冷冽隔着电波都能感受到: “覃连芳,给老子听好了。别说你一个师守兴安,就算白崇禧把整个桂军拉过来,老子也能一夜给你炸平。” “你不是想等我炮弹打光吗?可惜,老子的炮弹,无穷无尽。” “老子给你一夜的时间准备。明天天亮之前,我要是踏不进兴安城,我直接退出桂北。但要是我炸平了你的防线,你的脑袋,老子挂在兴安城门上示众。” 回电发完,他直接摔了手里的电报,对着炮群指挥官下令:“从现在开始,不间断炮击。炮弹管够,给我打到天亮,把兴安的山头给我削平两米!” 命令一下,二百多门重炮,全部拉到了兴安城外,对着覃连芳的三道防线,展开了不间断的饱和轰击! 从下午五时,一直炸到第二日清晨。 整整一夜,兴安城外的炮火就没停过。炮弹如同不要钱一样,一轮接一轮地砸在桂军的防线上。碉堡被炸塌,暗堡被掀飞,地雷被炮弹殉爆,反坦克壕被炸成了平地,铁丝网、鹿砦更是被炸得无影无踪。 覃连芳引以为傲的三道纵深防线,在一夜之间,被炮火反复犁了七八遍,彻底变成了一片焦土。 他手下的士兵,一夜之间伤亡过半。很多人连敌人的面都没见到,就被炮弹埋在了工事里。那些悍不畏死的桂军老兵,在这无休止的炮火轰炸下,也彻底被打崩了心态。 有参谋哭着跟覃连芳汇报:“师座!不能再守了!龙啸云的炮打了一夜,根本没停过!他的炮弹怎么可能这么多?!正常部队早就打光弹药了!再打下去,我们全师都要被炸光了!” 覃连芳满脸惨白,抓着头发嘶吼:“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哪来的这么多炮弹?!他是疯了吗?!” 可他的嘶吼,很快就被新一轮的炮火覆盖了。 第二日清晨,炮火刚一延伸,六十辆坦克就排成了突击阵型,带着潮水般的步兵,向着被炸得面目全非的防线发起了冲锋。 残存的桂军士兵,还想凭着断壁残垣抵抗,可在坦克和步兵的协同冲击下,防线一触即溃。第一道、第二道、第三道防线,不到两个小时,就被全线突破。 覃连芳红着眼睛,组织了三次敢死队反冲锋,试图把阵地夺回来,可每一次反冲锋,都被密集的火力和炮火炸得片甲不留。 眼看城外防线全失,他只能带着残兵退入兴安城内,继续死守。 可等待他的,是更猛烈的炮火覆盖。 龙啸云根本不给他巷战的机会,直接下令重炮对着城内核心工事、火力点,再次展开轰击。坦克带着步兵,从炸开的城门缺口涌入,逐街逐屋清剿。 覃连芳带着警卫连,在核心工事里死守了四个小时,最终整个工事被150毫米重炮直接命中,全连无一生还。 六月二十八日中午十二时,兴安城宣告攻克。 这场持续了整整十九个小时的攻防战,以龙啸云的全面胜利告终。桂军171师近乎被全歼,覃连芳战死,累计毙伤桂军六千余人,俘虏五千余人。 拿下兴安之后,龙啸云的部队没有任何停顿,兵分三路,向着灌阳、恭城、资源三县同时推进。 这三个县的守军,听闻全州、兴安接连失守,连最能打的覃连芳都战死了,早就吓破了胆。要么直接弃城而逃,要么象征性地放了几枪,就直接开城投降。 至六月二十八日黄昏,短短不到两天时间,桂北全州、资源、兴安、灌阳、恭城五县,全部易主。 白崇禧苦心经营多年的“钢七军”主力,在越城岭被打残,在兴安被全歼,一路溃败下来,累计损失超过两万三千人,大量装备遗弃,彻底丧失了成建制的战斗力。 而就在桂北战场全线告捷的同时,千里之外的黔东铜仁前线,一场更凶险、更反转的死战,也正打到最白热化的阶段。 第102章 铜仁人死战 六月二十八日清晨,铜仁城外,炮火连天。 刘建绪骑在高头大马上,站在城外的山头上,举着望远镜看着正在猛攻东门城墙的部队,脸上满是胜券在握的狂妄。 他是委员长的嫡系悍将,带着三个整编德械师,四万五千人马,四十八门德制山炮,奉命偷袭铜仁,直捣龙啸云的老巢贵阳。 在他眼里,龙啸云的主力都被白崇禧拖在了桂北,黔东只有一群保安旅的乌合之众,根本不堪一击。 出发前,他就当着所有军官的面放了狠话:“三天之内,拿下贵阳!把龙啸云的老巢给他端了!让他知道,在这西南地界,到底谁说了算!” 事实也和他预想的一样,部队从湖南出发,一路势如破竹,黔东的警戒哨一触即溃,不到两天就兵临铜仁城下。 守城的保安旅,只有三千多人,装备都是缴获的杂牌武器,连一门重炮都没有。在他的四十八门德制山炮的轰击下,铜仁城墙早已千疮百孔,摇摇欲坠。 “师座!东门城墙被轰开了!豁口有三丈宽!” 参谋兴奋地跑过来汇报。 刘建绪闻言,放声大笑,一把将手里的马鞭扔在地上:“好!给我传令!让79师立刻从豁口突进去!中午之前,拿下整个铜仁城!晚上,我要在铜仁府衙,摆庆功宴!” “是!” 命令一下,早已待命的79师,如同潮水般向着东门豁口发起了冲锋。守城的保安旅士兵,虽然拼死抵抗,可在中央军密集的火力压制下,伤亡惨重,根本挡不住潮水般的敌人。 不到半个小时,中央军一个整团,就从豁口突入了城内,沿着街道向城内纵深推进。保安旅节节败退,被逼到了城西一角,眼看就要全军覆没,铜仁城破只在旦夕之间。 城内的百姓慌作一团,到处都是枪声、爆炸声、哭喊声。 前线的捷报,一封接一封地传到刘建绪的指挥部。他更是得意忘形,直接让参谋给南京的委员长发了报捷电报,声称“已攻克铜仁,正向贵阳推进”,甚至已经开始盘算,拿下贵阳之后,该怎么向委员长邀功。 他在指挥部里,开了一瓶洋酒,对着身边的军官们举杯:“诸位!龙啸云那小子在桂北耀武扬威,却没想到老家被我们抄了!等我们拿下贵阳,他就是无家可归的丧家之犬!到时候,委员长必有重赏!干了这杯!” 一众军官纷纷举杯,阿谀奉承之声不绝于耳。 可就在他们举杯欢庆的瞬间,东南方向,突然传来了震耳欲聋的炮声!那炮声密集、沉重,和他们自己的山炮完全不同,一听就是大口径榴弹炮的轰鸣! 刘建绪手里的酒杯猛地一顿,脸色瞬间变了:“怎么回事?哪来的炮声?!” 他话音未落,一个通讯兵疯了一样冲了进来,脸色惨白,嘶声喊道:“师座!不好了!侧翼!东南侧翼!突然出现一支大部队!带着重炮!正在轰击我们的炮兵阵地!我们的炮营,快被打哑了!” “什么?!” 刘建绪猛地摔了酒杯,霍然站起,脸上的得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难以置信,“不可能!龙啸云的主力都在桂北!哪来的重炮部队?!” 他冲出指挥部,举着望远镜向着东南方向望去。 只见东南方向的山林里,密密麻麻的灰绿色部队,如同潮水般涌了出来。二十门105毫米榴弹炮和六十门75毫米山炮,正在对着他的炮兵阵地疯狂倾泻炮弹! 他的四十八门德制山炮,原本正对着铜仁城轰击,根本没防备侧翼。在这突如其来的炮火覆盖下,瞬间被炸得人仰马翻。短短几分钟,就有十几门山炮被直接炸毁,炮手死伤惨重,炮声越来越稀疏。 这支突然杀到的部队,正是星夜驰援的生化人第三团! 八千名生化人士兵,八十门火炮,经过一天一夜的强行军,奔袭长途,终于在铜仁城即将破城的关键时刻,神兵天降! 第三团团长没有丝毫犹豫,抵达战场的第一时间,就下令炮轰中央军的炮兵阵地,先敲掉对方的火力核心! “全团注意!兵分两路!一营二营,随我从侧翼包抄,猛攻攻城敌军的后路!三营,驰援城内,配合保安旅,肃清突入城内的敌人!” “开火!全线反击!” 命令落下,八千名生化人士兵,如同出鞘的利剑,向着猝不及防的中央军,发起了迅猛的反冲击! 他们的战术动作标准,火力凶猛,配合默契,和之前不堪一击的保安旅,完全是天壤之别! 正在攻城的中央军79师,本来以为胜券在握,根本没防备后路被抄。突然遭到侧翼猛攻,瞬间就乱了阵脚。 突入城内的那个团,更是腹背受敌。前面是拼死抵抗的保安旅,后面是驰援而来的生化人精锐,瞬间就被切成了数段,陷入了重围之中。 刘建绪到底是老将,慌乱过后,立刻反应过来,咬牙下令:“慌什么!不就是几千人的援军吗?!传令!预备队两个团,立刻给我顶上去!把侧翼的敌人给我打回去!炮兵阵地剩下的炮,立刻调转炮口,给我轰!” 他不信,自己四万五千人的中央军德械师,会打不过对方几千人的援军! 可他很快就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他派出去的两个团预备队,刚冲上去,就被对方的炮火覆盖了一轮,伤亡惨重。紧接着,就被生化人士兵的精准火力和战术穿插,打得节节败退。 这些士兵,根本不怕死,哪怕中弹倒下,也要拉响手榴弹和身边的中央军同归于尽。他们的射击精准到可怕,每一次冲锋,都能精准撕开中央军的防线。 更可怕的是对方的炮火,精准、密集、源源不断,仿佛炮弹永远打不完一样。他的部队冲到哪,炮弹就跟到哪,炸得他的部队根本抬不起头。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正午。 突入城内的中央军团,被全歼在铜仁城内,团长被当场击毙。 城外的中央军主力,在生化人第三团的反复冲击下,防线全面崩溃。三个整编师,一个师被打残,两个师遭受重创,伤亡超过七千人,被俘一千五百多人。 刘建绪看着全线溃败的部队,看着满地的尸体和炸毁的装备,眼睛都红了。 他怎么也想不通,龙啸云到底从哪变出来的这么一支精锐部队?!明明情报说黔东空虚,怎么会突然杀出这么一支能打能冲、炮火还这么猛的部队?! 可现在想什么都晚了。 部队已经溃了,再打下去,别说拿下铜仁,他自己都得被包了饺子。 “撤!” 刘建绪咬碎了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全军撤退!撤回湖南!快!” 一声令下,早已军心涣散的中央军,如同潮水般向着湖南方向溃逃。生化人第三团乘胜追击,又追着打了二十多里,直到把中央军彻底赶过省界,才收兵回防。 下午三时,铜仁城彻底解围。 城内的硝烟尚未散尽,保安旅的士兵和城内的百姓,站在街道两旁,看着列队入城的生化人部队,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 第三团团长一边安排部队稳定城防、清扫战场,一边给龙啸云发去了捷报。 第103章 下一步的目标 六月二十八日,夜,桂北全州,原府衙,现龙啸云前线指挥部。 火把的光芒将指挥部照得亮如白昼,窗外的夜色浓如墨染。 001拿着一份汇总的战报,站在龙啸云面前,声音沉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振奋,一字一句地汇报道: “主席,两线战事,均已全面告捷。” “桂北方面:我军自六月二十七日晨至二十八日黄昏,历时不到两日,先后攻克全州、兴安、灌阳、资源、恭城五县,全歼桂军171师,击溃钢七军主力。累计毙伤桂军一万两千余人,俘虏九千余人,缴获各型火炮八十七门,步枪一万三千余支,汽车、马匹及其他军需物资无算。我军阵亡两百一十八人,重伤三十五人,轻伤四百余。坦克及重炮无重大损失。” “黔东方面:我第三团于六月二十八日清晨驰援铜仁,全歼中央军突入城内的一个团,击溃刘建绪部三个整编师,毙伤敌七千余人,俘敌一千五百余人,缴获火炮四十二门,迫敌狼狈退回湖南境内。铜仁城防已全面稳固,我第三团及保安旅正在清扫战场,巩固黔东防线。” “综合评估,此次两线作战,我军成功粉碎桂军顽抗,彻底击溃其主力,全面夺取桂北五县;同时击退中央军对我后方的偷袭,彻底稳固了黔东门户。战前制定的战略目标,已超额完成。” 龙啸云靠在椅背上,听完汇报,脸上露出一丝疲倦,但更多的是酣畅淋漓的畅快。 赌赢了。 靠着系统给的兵和炮,靠着手下部队的悍不畏死,这场突如其来的两线危机,被他用最粗暴、最直接的方式,彻底碾碎了。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风带着硝烟未散的气息和夏日草木的味道吹了进来。远处城墙上,深蓝色的龙字旗在火把的光芒中隐约可见,在晚风中猎猎作响。 桂北五县拿下了。川南八县稳了。滇黔全境牢牢握在手里。 他的西南王版图,终于彻底成型了。 “给南宁的李宗仁、白崇禧发报。” 龙啸云坐直身体,拿起钢笔,在电报纸上快速书写,字迹力透纸背。 “内容:桂北五县,我收下了。若不服,可整兵来战,我随时奉陪。若愿和,派使来谈。勿谓言之不预。” 他将电文递给001,补充道:“就这么发,一字不改。告诉他们,想打,我炮弹管够;想谈,就拿出诚意来,别耍花样。” “是!” 001接过电文,转身去发报。 龙啸云的目光,再次投向了墙上的军事地图。 他的手指,从桂北五县,缓缓向东移动,最终停在了湘南的永州、道县、衡阳一线。 拿下桂北,等于在湖南的南大门上,狠狠楔入了一颗钉子。 湖南,就是他的下一个目标。 只要拿下湖南,就能把西南的东大门彻底锁死。进,可挥师北上,逐鹿中原;退,可依托川黔滇桂,割据一方,安安稳稳做他的西南土皇帝。 反正炮弹下个月就重置,不用白不用。 刘建绪不是带着兵来抄他的家吗?那他就带着兵,打到湖南去,看看是他的中央军硬,还是自己的炮弹更狠。 龙啸云看着地图,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西南的天,已经变了。 而他的钢铁洪流,绝不会就此停下脚步。 第104章 系统升级前的条件 一九三五年六月二十九日,清晨七时整。 湘南,永州城外。 晨雾尚未完全散去,乳白的纱幔裹着远处的城墙轮廓,也笼住了近处起伏的丘陵。 天地间一片朦胧,静得只能听见晨风吹过草叶的轻响。 但这份宁静,在下一秒,就被钢铁与火焰的狂潮,彻底撕碎! 轰!!!!!!!!!!!!!!!!!!!!!!!!!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六十门SIG33型150毫米重型步兵炮。 六十门leFH18型105毫米轻型榴弹炮。 两百门各型75毫米山炮、步兵炮。 二十四门SK 18/40型150毫米加农炮。 总计三百四十四门重炮,在永州城北预设的炮兵阵地上,同时发出了毁天灭地的怒吼! 炮口喷射的炽烈膛焰,瞬间将晨雾蒸发、点燃! 三百多道橘红色的火舌,如同地狱伸出的触手,舔舐着黎明的天空! 炮弹撕裂空气发出的尖啸,密集、重叠,汇成一片能刺穿耳膜的死亡合唱,朝着数里外的永州城墙,狠狠地砸了下去! 轰隆!轰隆!轰隆!…… 永州那不算高大、却颇为坚固的明代砖石城墙,在如此密集的重炮轰击下,如同被巨人用铁锤反复捶打的饼干! 砖石、夯土、女墙,在爆炸的火光和冲击波中,成段成段地崩塌、碎裂、抛飞! 城墙上的箭楼、碉堡,被150毫米加农炮的炮弹直接命中,瞬间化为一堆燃烧的废墟! 预设的机枪火力点、炮兵观测所,在炮火覆盖下,连人带工事一起消失! 大地在疯狂颤抖。 空气在灼热燃烧。 永州城内外,无论是守军还是百姓,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远超以往任何一次战斗规模的猛烈炮击,震得魂飞魄散! 永州城北,龙啸云装甲指挥车。 车身随着地面的剧烈震动而微微摇晃。 龙啸云站在敞开的车长位上,举着望远镜,透过弥漫的硝烟,观察着炮击效果。 耳朵里嗡嗡作响,那是炮声过后短暂的耳鸣。 但他的心跳,却比炮声更响,更急。 就在炮击开始前的那一刻,那个冰冷、机械、却总能带来力量与希望的声音,在他脑海中清晰地响起: 【系统临时军令发布:检测到宿主已实际控制滇、黔、川南、桂北大部,西南霸主格局初步成型。】 【下一阶段核心目标:夺取湖南省全境实际控制权。】 【达成条件:宿主正式晋升为军长级合法军事主官。】 【晋升奖励:系统规模全面升级!生化人作战单位总兵力,由当前七万五千人,提升至十五万人!各型重炮、坦克、装甲车、高射炮、后勤车辆等所有装备数量,同步翻倍!新增:军属航空大队(战斗机、轰炸机各一中队)、军属重装装甲团!系统重置资源上限同步提升!】 【任务时限:无限制。任务失败惩罚:无。但请宿主注意,当前国际局势风云变幻,日寇侵华步伐加快,欧洲战云密布。唯有更快、更强,方能于乱世中存身,乃至……逆转乾坤。】 十五万不死精锐! 装备翻倍! 航空队!重装甲团! 这几个词,如同最烈的兴奋剂,瞬间注入龙啸云的血管! 穿越前,他只是个普通上班族,刷了无数短视频,看了无数关于二战、关于民国的解说。 他比谁都清楚,在1935年这个时间点,手里握着十五万德械标准、装备翻倍、还有空中支援和重装甲部队的军队,意味着什么! 那不仅仅是割据西南,那是有了逐鹿中原、甚至改变历史走向的资本! 更重要的是,有了更强的力量,才能在那个即将到来的、中华民族最危险的时刻,多做些什么。 而不是像短视频里看到的那些屈辱历史一样,只能无力地捶胸顿足。 打! 必须打下湖南! 为了升级,更为了……不让那些刷到的悲惨历史重演! 这个念头,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心头。 “炮火覆盖已持续五分钟!城墙出现多处崩塌!” 观察员的喊声,透过嘈杂的电台背景音传来。 龙啸云猛地放下望远镜,眼中再无丝毫犹豫。 只剩下被系统奖励和内心目标点燃的、冰冷而炽烈的战意。 他一把抓过主控无线电,对着话筒,用尽力气嘶吼,声音压过了远处隆隆的炮声: “全炮群!保持射速!不要停!给老子把永州城墙,轰成平地!” “坦克营!前锋连,准备!炮火一开始延伸,立刻给老子冲!目标——城墙豁口!碾过去!” “步兵一团、二团!跟上坦克!冲进城里,肃清残敌!老子只给你们两个小时!两小时后,我要在永州府衙,看到老子的旗!” 命令简单、粗暴、直接。 没有复杂的战术讲解,没有迂回包抄的指令。 就是炮兵轰,坦克冲,步兵清。 但配合他手下这支绝对服从、高效悍勇的军队,这就是最简单也最有效的战法。 炮击又持续了十分钟。 永州南面城墙,已被炸开了七八道宽度超过十米的巨大豁口,坍塌的砖石形成了自然的斜坡。 城墙上的守备力量,在长达十五分钟的饱和轰击下,已基本被摧毁或压制。 “炮火延伸!覆盖城内纵深!坦克!冲锋!” “轰隆隆——!” 引擎咆哮声中,二十辆PanZer III中型坦克作为先导,排成楔形突击阵型,履带碾过焦土和弹坑,以最高速度,冲向那几处最大的城墙豁口! 车顶的MG34机枪对着豁口两侧可能残存火力的断壁残垣,泼洒出灼热的弹雨。 几乎在坦克冲出掩体的同时,早已在出发阵地待命多时的两万五千名生化人精锐步兵,如同决堤的灰色洪水,以班排为单位,呈散兵线展开,紧随坦克之后,发起了冲锋! 他们的步伐坚定,战术动作标准,眼神冰冷,无视头顶零星落下的迫击炮弹和流弹。 永州城内的守军,是刘建绪从黔东铜仁溃败后,收拢残部再加上部分湘军地方部队拼凑起来的,总兵力约一万余人,士气本就低落。 面对这劈头盖脸、完全不讲道理的凶猛炮击,以及炮击后毫不迟疑、如山洪暴发般的装甲步兵联合突击,防线在接触的瞬间,就出现了崩溃的迹象。 “铁王八!铁王八冲进来了!!” “挡不住!根本挡不住!!” “撤!快撤!!” 残存的守军军官试图组织抵抗,但命令传达不下去。 士兵们看着那咆哮而来的钢铁巨兽,和后面无边无际、沉默冲锋的灰绿色浪潮,最后一点抵抗意志也烟消云散。 许多人扔下枪,转身就向城内溃逃。 少数死硬分子依托街垒、房屋进行零星的阻击,立刻招致坦克炮的直射,或生化人步兵精准的火力覆盖与迂回包抄。 战斗,几乎是一边倒的碾压。 上午八时四十分,先头坦克部队突入永州城内核心街区。 上午九时整,永州府衙、城防司令部、主要军营、电报局等要害部门,相继被控制。 城内大规模有组织抵抗基本停止,只剩下零星枪声。 上午九时十五分,一面崭新的、深蓝色为底、中央绣着金色龙纹的“龙”字大旗,在永州府衙最高的旗杆上,缓缓升起,迎着晨风猎猎作响。 装甲指挥车驶入一片狼藉但已被初步控制的永州城。 001拉开车门,快步上前,立正汇报,声音清晰: “主席!永州全城已基本肃清!初步统计,毙伤守军约三千二百人,俘虏五千八百余人,缴获各型火炮四十二门,步枪约八千支,弹药、粮秣、被服等物资堆积如山。我军阵亡八十七人,重伤二十九人,轻伤一百六十余人。坦克及主要重装备无损失。” 龙啸云点了点头,对这个战果并不意外。 他随手将参谋递上的、缴获的永州城防详图扔在一边,目光再次投向墙上挂着的、更大的湖南地图。 他的手指,从刚刚插上旗帜的“永州”,沿着湘江,向北,重重地划向那个更重要的节点——衡阳。 永州一丢,湘南门户洞开。 衡阳,就是通往长沙、通往湖南腹地的钥匙。 抖音里刷到过,抗战时衡阳保卫战打得惨烈,说明这里地形险要,是兵家必争之地。薛岳的十万大军肯定重点布防在这里。 不过…… 他心中冷笑。 我现在有三百多门炮,炮弹无限,士兵不死,薛岳拿什么守? “命令部队,稍作休整,补充弹药油料。炮兵阵地,前移!” 龙啸云的手指,狠狠戳在地图上的“衡阳”二字,声音冷冽如刀: “目标——衡阳外围所有敌军阵地,给老子轰!不要等,现在就轰!轰到他们不敢露头为止!” “我们要用最快的速度,砸开衡阳的大门!拿下衡阳,湖南,就有一半在我们手里了!” 第105章 桂系恐惧 同日上午,南宁,李宗仁官邸。 官邸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道道明暗相间的条纹,却驱不散室内的阴冷。 李宗仁坐在宽大的书桌后,手里捏着那份刚刚译出的、关于永州城破的详细战报。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捏着电报纸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发抖,指节泛白。 旁边的烟灰缸里,塞满了烟蒂,烟味呛得人睁不开眼。 白崇禧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身体深深陷进去,仿佛被抽走了所有骨头。 他双眼布满血丝,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嘴唇微微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就在前一天,他还在这里暴怒地摔了茶杯,赌咒发誓要和龙啸云血战到底。 可永州陷落的消息,像一盆冰水,将他最后那点不甘和怒火,彻底浇灭。 只剩下透骨的寒冷和无边的绝望。 两个小时。 从炮响到城破,只用了两个小时。 龙啸云的重炮,到底有多恐怖?他的兵,到底有多不怕死? “德邻兄……” 良久,白崇禧才沙哑地开口,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我们……我们输了。输得……一败涂地。钢七军打光了,桂北丢了,现在湘南的门户也被他一脚踹开……我们,没有本钱再跟他斗了。” 李宗仁缓缓抬起头,看向白崇禧,眼神复杂。 有不甘,有屈辱,有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认清现实后的疲惫和决断。 他比白崇禧更实际,也更懂得审时度势。 “不是输。” 李宗仁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是实力悬殊太大。龙啸云……他不是刘湘,不是何键,甚至不是委员长。他打仗,不讲谋略,不计代价,就是靠炮多、兵悍,一路横推过来。我们之前那套合纵连横、利用矛盾、据险而守的办法,在他面前,全都没用。” 他拿起笔,在面前那份已经修改了无数遍的“求和信”草稿上,又添了几笔,然后递给白崇禧。 白崇禧接过一看,瞳孔骤缩。 信的开头,从最初的“龙主任钧鉴,兹有要事相商……”,改成了“西南联防盟约草案,呈龙盟主钧鉴……”。 内容更是将桂系姿态放低到了尘埃里。 不仅承认龙啸云对桂北五县的占领,承认其“西南盟主”地位,更提出桂省愿加入以其为首的“西南联防体系”,桂省军政、外交及重大军事行动,愿“提请盟主核示,听从统一调度”,并主动提出可派兵协助龙啸云攻略湘南,所需粮饷由广西先行垫付…… 这已经不是平等意义上的“和谈”了。 这几乎是单方面的“投诚”和“依附”声明。 “这……德公,这是不是……太……” 白崇禧喉咙发干。 “太屈辱?” 李宗仁替他说完,脸上露出一抹苦涩至极的笑,“健生,形势比人强。我们现在是案板上的鱼肉。龙啸云愿意给我们一条路走,已经是看在同为中国军人、不愿同室操戈的份上。若是我们再不识时务,等他拿下湖南,转过头来,你觉得我们这点残兵,能挡住他几天?三天?还是五天?”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白崇禧,声音带着深深的疲惫: “委员长靠不住,陈济棠更靠不住。现在,只有龙啸云,能给我们桂系一条活路,甚至……一个未来。他虽然霸道,但行事尚有章法,占了地盘能安民,不像某些人,只知搜刮。跟着他,至少广西百姓能少受点苦,我们这些人……或许还能有个结局。” 白崇禧捏着那份“盟约草案”,手抖得厉害。 最终,他长长地、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罢了……罢了……就按德公的意思办吧。” 他颓然道:“让我弟弟崇祜亲自去,带上我们库房里最好的二十万现大洋,再把刚到手还没捂热的五十门新式山炮也带上,作为觐见之礼。务必……务必要求见龙啸云本人,当面陈情,以示诚意。” 当第3天中午,永州,原府衙,现龙啸云前线指挥部。 指挥部里弥漫着机油、硝烟和刚刚煮好的咖啡混合的奇异气味。 龙啸云正在听001汇报部队休整和向衡阳方向侦查的情况。 “主席,广西李宗仁、白崇禧派了特使,白崇禧的弟弟白崇祜,携带重礼,在指挥部外求见,说是有‘西南要事,面呈龙主席’。” 一名副官进来禀报。 龙啸云挑了挑眉。 来得倒快。 看来永州这一炮,把他们最后那点侥幸也炸没了。抖音上都说李白二人是枭雄,能屈能伸,看来不假。 也好,省得我南边还要留一手防备他们。 “让他进来。” 龙啸云随意地挥了挥手,坐回主位。 片刻,白崇祜在副官引领下,快步走入指挥部。 他约莫三十多岁,穿着笔挺的桂系将官服,但脸色恭敬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忐忑。 进门后,他先是对着龙啸云毕恭毕敬地鞠了一躬,然后双手呈上一个厚厚的锦盒和一份用火漆封好的文书。 “桂省代表白崇祜,奉家兄白崇禧、李德公之命,特来拜见龙主席!些许薄礼,不成敬意,万望龙主席笑纳!” 白崇祜声音有些发紧,将锦盒和文书放在龙啸云面前的桌上,然后退后两步,垂手肃立。 龙啸云示意001接过。 001打开锦盒,里面是列着二十万银元、五十门75毫米山炮(附炮弹一万发)等物资的礼单。 他又拆开火漆,取出那份“西南联防盟约草案”,快速扫了一眼,然后低声对龙啸云复述了核心内容。 龙啸云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快速盘算起来。 承认我是盟主,军政外交听我调度,还主动出兵出钱帮我打湖南? 姿态放得够低,诚意也算足。 李白这是彻底被吓破胆,想找棵大树靠着,顺便表忠心,防止我秋后算账,回头去打广西。 也好,我现在首要目标是湖南和系统升级,广西方向能稳住,省心省力。 至于这盟约……只要我实力一直在他们之上,他们就不敢反水。等拿下湖南,系统升级,实力翻倍,整个西南,自然水到渠成。 他抬眼,看向忐忑不安的白崇祜,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李德公和白健生的意思,我明白了。桂北五县,我已实际控制,不会归还。但既然你们有此诚意,愿意尊我为西南盟主,共保西南安宁,我也不是不能给你们桂系一条路走。” 他顿了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这份盟约草案,大体可以。但有几个地方,要改。” 白崇祜心头一紧,连忙躬身:“请龙主席明示!” “第一,‘提请盟主核示’这句话去掉。改为‘桂省一切重大军政、外交决策及军事行动,须经西南联防盟主龙啸云核准后方可施行’。没有‘提请’,是‘须经核准’。” “第二,桂军派兵助战,可以。但派出的部队,需接受我前线指挥部统一指挥,作战序列、补给、奖惩,与我部同等待遇,不得擅自行动。” “第三,盟约生效后,桂省与南京政府的一切秘密联络、协议,需向我方报备。未经允许,不得与南京方面达成任何可能损害西南联防整体利益的密约。” “第四,广西境内,推行与我滇黔川南相同之减租减息、废除苛捐、兴办新学、以工代赈等新政。具体细则,可由你们拟定,但需经我派驻人员审核。” 龙啸云每说一条,白崇祜的脸色就白一分。 这几乎是把广西的军政主权、外交自主,完全交到了龙啸云手里,还要在广西推行他的“新政”。 这比“投诚”也差不了多少了。 “龙主席……这……兹事体大,是否容卑职回去禀明德公与家兄,再作答复?” 白崇祜额头冒汗,试探着问。 “可以。” 龙啸云点点头,语气转冷:“但我的条件,一字不能改。你们有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若无明确答复,我便视桂系无意加入西南联防。届时,我军在解决湖南问题后,或许会重新评估桂北乃至整个广西的局势。” “另外,告诉李德公和白健生,委员长那边,恐怕很快会有新动作。是跟着我,在西南搏一个前程,还是继续跟着那个朝不保夕、对外摇尾乞怜的南京政府,他们自己想清楚。” 这番话,软硬兼施,既给了压力,也点明了利害。 白崇祜听在耳中,心惊胆战,只能连连称是,躬身告退,匆匆离开,赶回南宁复命去了。 白崇祜走后,001有些不解地问道:“主席,我们明明有实力拿下广西,为何还要与他们订立如此盟约?万一他们阳奉阴违……” 龙啸云笑了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广西地贫民穷,山多路险,真要全部打下来,费时费力,还要分兵驻守,安抚地方,得不偿失。现在他们主动凑上来,愿意奉我为盟主,听我号令,出钱出兵,还能帮我们稳住西南侧翼,防范广东陈济棠,何乐而不为?” 他走到地图前,指着湖南:“我们现在首要目标是这里。只要拿下湖南,系统升级,实力翻倍。到时候,整个西南,谁还敢有二心?这盟约,不过是权宜之计,是捆住他们手脚的一道绳子。绳子紧不紧,不在于绳子本身,而在于握绳子的人,力气够不够大。” 他看向001,眼神锐利:“而我们,只会越来越强。” 第106章 国府高层激烈争吵 同日下午,南京,黄埔路,憩庐旁的小型机密会议室。 厚重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将夏日的阳光完全隔绝在外。 会议室里只亮着几盏昏黄的壁灯,光线黯淡,气氛却比窗外炎热的天气更加灼人,更加压抑。 长条会议桌旁,坐满了南京国民政府的核心高层。 委员长坐在主位,面色阴沉如水,手指间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他的目光低垂,仿佛在凝视着桌上那份关于永州失守、龙啸云兵锋直指衡阳的绝密急电,又仿佛在思索着什么更深远、也更危险的事情。 坐在他左手边的,是以军政部长何应钦、外交部长汪精卫、财政部长孔祥熙等人为代表的“亲英美派”及“务实派”。 他们大多脸色凝重,眼神中透着焦虑,但也隐隐有一丝“终于到了这一步”的决然。 右手边,则是以训练总监唐生智、铨叙厅厅长林蔚、以及几位黄埔出身、性格刚烈的爱国将领为代表的“强硬派”或“爱国派”。 他们同样面色难看,但眉宇间凝聚的,更多的是愤怒、不甘,以及一种被逼到墙角的屈辱感。 沉默,如同不断加压的巨石,悬在每个人心头。 最终,是委员长缓缓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心脏一紧: “永州丢了。龙啸云的下一个目标,必然是衡阳。薛岳虽有十万之众,但新败之余,士气不振,装备亦不如人。以龙逆之火炮猛烈、用兵悍勇,衡阳……恐难久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尤其是在何应钦、汪精卫脸上停留片刻: “一旦衡阳有失,湖南震动,长沙难保。龙逆据西南,控湘中,则长江上游,尽入其手。届时,进可威胁武汉,窥视中原;退可凭险固守,裂土称王。党国……危矣。” 这番话,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尽管不愿意承认,但所有人都清楚,委员长说的是事实。 龙啸云的崛起速度和展现出的恐怖战力,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料和控制。 “委座!” 何应钦深吸一口气,率先开口,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发干:“局势危急,已非寻常手段可以遏制。龙啸云所恃者,无非炮利兵精。然其孤悬西南,资源有限,久战必疲。为今之计,唯有借力打力!” 他迎着委员长和其他人投来的目光,沉声道: “可速与英国驻华使馆接洽。龙啸云攻略湘南,其兵锋已近长江航道,严重威胁英国在华之核心利益——长江航运与沿江商埠!可请英国政府出面,以外交照会、经济制裁,乃至……军事威慑,迫使龙啸云停止进攻,退回原防!” “此外,” 何应钦补充道,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可许以英国方面,战后在滇缅公路修筑、西南矿产开发、长江航运特权等方面,给予适当……便利。以此换取英国之全力支持。同时,电令陈济棠、何键,乃至……李宗仁、白崇禧,许以重利,促其发兵,袭扰龙逆侧后,配合正面战场,形成四面合围之势!如此,或可扭转危局!” 他的话音刚落,对面的唐生智猛地一拍桌子,霍然站起。 因为激动,他脸膛涨得通红,须发皆张,怒目圆睁: “何敬之!你这是什么混账话?!借英国人之力?许以特权?你这是要引狼入室!是卖国!!” 他指着何应钦,手指都在发抖,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嘶哑: “东北是怎么丢的?日本人是怎么一步步蚕食华北的?不就是因为我们内部不靖,总想着借外力平内乱,结果却是前门拒虎,后门进狼,主权丧尽,国将不国!如今对付一个龙啸云,你又要走这条老路?要把长江航运权、西南矿产权,这些国家命脉,拿去送给英国人,换几艘洋人的兵舰来吓唬自己人?!” “龙啸云再跋扈,他也是中国人!打的是内战!我们自己家里的事,关起门来怎么打都行,岂能引洋人插手?!你今天开了这个口子,明天英国人、日本人、美国人,就都能以此为借口,干涉我内政,侵夺我主权!届时,我等有何面目去见总理在天之灵?有何面目去见天下百姓?!!” 唐生智的怒吼,如同惊雷,在会议室里炸响。 他身旁的几位爱国将领也纷纷站起,怒视何应钦等人,眼中喷火。 “唐孟潇!你休要血口喷人!” 汪精卫脸色一白,拍案而起。 他素来以“温和”、“理性”自居,此刻也被唐生智的“卖国”指责激怒了,尖声道: “什么叫卖国?这是权宜之计!是曲线救国!现在是什么时候?是党国生死存亡之秋!龙啸云才是心腹大患!不借助外力,难道坐视他吞并湖南,威胁中央吗?!等到他兵临南京城下,你我皆为阶下囚时,还谈什么主权?谈什么气节?!” “汪兆铭!你还有脸谈气节?!” 林蔚也忍不住了,厉声驳斥:“先总理革命一生,为的就是驱逐列强,恢复中华!你们如今却要将先总理毕生奋斗欲收回之利权,拱手送入虎口,这与前清慈禧‘量中华之物力,结与国之欢心’有何区别?!这是饮鸩止渴!是剜肉补疮!疮未必能补好,肉却先被洋人啃光了!” “荒谬!迂腐!!” “你们才是误国误民!!” “卖国贼!!” “糊涂虫!匹夫之勇!!” 会议室瞬间炸开了锅! 双方将领、大员,拍桌子,瞪眼睛,唾沫横飞,互相指责,吵得不可开交。 一方斥对方“卖国求荣”、“引狼入室”,另一方骂对方“不识时务”、“空谈误国”。 平日里道貌岸然、西装革履的高官们,此刻如同市井泼妇般争吵,场面混乱至极。 委员长坐在主位上,看着眼前这乱成一团的景象,脸色越来越青,越来越冷。 他手中的雪茄,早已被捏得变形。 争吵声、怒骂声,如同无数只苍蝇,在他耳边嗡嗡作响,让他心烦意乱,怒火中烧。 “够了!!!” 终于,委员长猛地用手中的文明杖,重重地戳在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声音不大,却带着他久居上位的威严和此刻压抑到极致的暴怒,瞬间压倒了所有的嘈杂! 会议室里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停下了争吵,看向主位,看向那个脸色铁青、眼神阴鸷得可怕的委员长。 委员长缓缓站起身,胸膛微微起伏。 他环视着鸦雀无声的众人,目光在唐生智、林蔚等满脸悲愤的爱国将领脸上扫过,又在何应钦、汪精卫等期待中带着忐忑的脸上停留,最终,化作一声冰冷刺骨、不容置疑的决断: “吵!吵能吵死龙啸云吗?!能挡住他的重炮吗?!”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切割着每个人的神经: “现在,不是空谈气节、争论对错的时候!是保住中央,保住党国,保住我们手中权力的生死关头!” 他猛地一挥手,仿佛要将所有反对意见彻底扫开: “龙啸云必须遏制!不惜一切代价!何部长!” “在!” 何应钦精神一振。 “你立刻亲自去办!秘密接触英国使馆,告诉他们,只要他们愿意出手,遏制龙啸云在长江流域的扩张,保护英国利益,之前所提之滇缅公路、长江航运、西南矿产等事宜,均可详谈!甚至可以……适当考虑,在关税、口岸等方面,给予英方更多便利!务必要快!要让他们看到我们的‘诚意’!” “是!卑职明白!” 何应钦肃然应道。 “雨农!” 委员长看向垂手肃立在角落的戴笠。 “学生在!” “即刻以我的名义,密电陈济棠、何键!告诉他们,中央已决心不惜代价解决龙啸云!许以高官厚禄,湘南、桂北之地,事后皆可商谈!着他们立刻集结重兵,向龙逆侧翼运动,形成合围态势!若有迟疑观望,贻误战机,军法从事!” “是!” “至于你们——” 委员长最后,将冰冷的目光投向唐生智、林蔚等人,语气森然: “顾全大局!眼下,唯有此策,或可挽回危局!若有异议,可保留。但若敢对外泄露半句,或暗中掣肘……休怪我不念旧情!” 说罢,他不再看任何人,拂袖转身,大步离开了这间充满了争吵、算计与绝望气息的会议室。 沉重的关门声,如同最终的判决,回荡在寂静的房间里。 留下满室神色各异、心思复杂的军政大员。 何应钦、汪精卫等人暗暗松了口气,眼神交流中带着一种“不得不为”的复杂情绪。 而唐生智、林蔚等人,则是面如死灰,眼中充满了悲愤、绝望,以及对国家前途的深深忧虑。 他们知道,这扇门一旦打开,再想关上,就难了。 当天傍晚,英国驻华大使馆给出了初步回复: 对南京国民政府的“合作意向”表示“高度关注”和“兴趣”。 英国远东舰队两艘“郡”级重巡洋舰、四艘驱逐舰已接到命令,自香港启航,不日将驶入长江口,“进行例行巡航,并保护英国合法贸易与侨民安全”。 同时,英方愿意“考虑”向南京提供一笔“用于稳定金融和采购必要物资”的贷款,并可派遣军事顾问,协助“整训”部分中央军部队。 消息传回憩庐,委员长看着电文,脸上没有任何喜色,只有一片深沉的冰冷。 他仿佛已经看到,长江上飘扬的米字旗,和那指向中国腹地的冰冷炮口。 “龙啸云……这回,看你还能猖狂到几时!” 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刻骨的恨意,和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引狼入室的心虚与不安。 第108章 怒对列强 六月二十九日,傍晚,永州前线指挥部。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在指挥部的地面上投下长长的、暗红色的光影。 电台滴滴答答的声音,参谋低声交谈的声音,与远处隐约传来的、部队调动和装备检修的嘈杂声混合在一起,构成了大战间歇特有的背景音。 龙啸云刚刚听完001关于部队休整、炮兵前移部署以及衡阳方向最新侦察情报的汇报,正准备下令部队提前用晚餐,然后连夜向衡阳外围运动。 “主席!两封急电!同时送达!一封来自南京国民政府,一封……来自英国驻华使馆!” 通讯参谋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怒,快步走入,将两份译好的电文双手呈上。 龙啸云眉头一皱,接过电文。 先看南京那封。 措辞严厉,冠冕堂皇,斥责他“拥兵自重,割据称雄,擅启战端,破坏国家统一与领土完整”,命令他“即刻停止一切军事行动,退出湖南,听候中央处理”,否则“中央为维护国家统一,保障民众福祉,将不得不采取一切必要措施,包括联合一切友好力量,予以坚决打击云云”。 再看英国使馆那封。 纯英文,但已译成中文。 语气傲慢,带着典型的殖民者口吻。 声称“大英帝国政府密切关注中国长江流域局势”,对“某些军事力量在该地区的扩张行动及其对英国合法商业利益与侨民安全构成的潜在威胁表示严重关切”,要求“相关军事指挥官(即龙啸云)立即停止在长江流域附近的军事行动,并确保英国船只与侨民安全”,否则“大英帝国政府保留采取一切其认为必要之措施,以保护其在该地区之利益的权利”。 落款是英国驻华全权公使。 两份电文,一内一外,一唱一和,威胁之意,昭然若揭。 指挥部内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所有参谋、军官,都将目光投向龙啸云,脸上写满了愤怒、屈辱,以及一丝对未知强敌的紧张。 英国舰队!世界头号殖民帝国!他们的军舰,真的要开到长江里来了? 龙啸云捏着那两份轻飘飘却又重如千钧的电报纸,看着上面那些虚伪的、傲慢的、带着血腥味的字眼。 一股炽烈的、混合着滔天怒火、刻骨鄙夷和难以言喻悲愤的火焰,从心底最深处,轰然燃起,瞬间席卷全身! 来了!果然来了!这帮王八蛋!历史果然他妈的会重演! 他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刷抖音时看过的片段: 清政府割地赔款,袁世凯签订二十一条,委员长“攘外必先安内”对日妥协,以及那些在列强炮舰下瑟瑟发抖、任人宰割的旧中国影像…… 对内重拳出击,对外卑躬屈膝! 打内战一个比一个狠,见到洋人一个个膝盖发软! 现在为了对付我,居然真的敢把英国人的军舰引到长江里来! 这和吴三桂引清兵入关有什么区别? 不,比那更无耻! 吴三桂至少还背了个“冲冠一怒为红颜”的名头,这帮孙子,纯粹是为了他们那点可怜的权利和私欲,就要把国家主权、民族尊严,当成讨价还价的筹码,拿去喂狗! 愤怒烧得他眼睛发红,血液沸腾。 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乱。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指挥部里每一张或愤怒、或紧张、或期待的面孔。 他知道,此刻,他不仅仅是这支军队的统帅,他的态度,更代表着一种立场,一种声音。 “拿纸笔来。” 龙啸云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 参谋立刻递上专用的明码电报纸和钢笔。 龙啸云接过笔,没有丝毫犹豫,俯身疾书。 字迹力透纸背,刚劲凌厉,仿佛要将胸中块垒和无穷怒火,都倾注于笔尖: 【全国明码通电,致南京国民政府、英国驻华使馆并全国同胞:】 一、南京国民政府钧鉴:尔等对内横征暴敛,屠戮异己,对外卑躬屈膝,丧权辱国。东北沦丧,日寇步步紧逼,尔等不敢放一枪一弹,反以“攘外必先安内”为名,行排除异己、巩固私权之实。今见龙某据西南,安百姓,练强兵,便如坐针毡,不惜勾结外虏,引洋兵入我长江内河,以制同胞。此等行径,与南宋之贾似道、前清之慈禧何异?实乃彻头彻尾之卖国政府!有何面目以“中央”自居?有何资格代表四万五千万中国同胞?! 二、英国驻华使馆并大英帝国政府钧鉴:长江,是中国之长江!湘南,是中国之湘南!中国之内政,轮不到尔等万里之外的殖民帝国指手画脚!尔等所谓“合法商业利益”、“侨民安全”,无非是掩盖尔等百年来侵我主权、吸我膏血之遮羞布!鸦片战争之耻,犹在眼前;无数不平等条约,墨迹未干!今竟敢遣兵舰入我内河,以炮口相威胁,真当我中华无人耶?! 三、龙啸云在此正告天下:我龙啸云生于中国,所练之兵,所用之炮,只为保境安民,抵御外侮,复我中华之荣光!日寇侵我东北,占我热河,狼子野心,世人皆知!我积蓄力量,整顿西南,非为称王称霸,实为有朝一日,能持利刃,北上抗日,将倭寇彻底逐出中国之土地!此心此志,天日可鉴! 四、最后通牒:南京国民政府,若再敢行此引狼入室、卖国求荣之举,龙某在肃清湖南、巩固西南之后,必提正义之师,东出南京,扫除奸佞,还政于民!英国军舰,若敢踏过镇江,驶入湘江,或以任何形式向我军及中国领土开火,我将视之为大英帝国对华宣战!我西南边防军三百门重炮,十万将士,必奋战到底,将来犯之敌,悉数击沉于长江之中!勿谓言之不预! 中国之主权,不容侵犯!中国之尊严,不容践踏!犯我中华者,必诛! ——西南边防军总司令、西南军政委员会主席 龙啸云。民国二十四年六月二十九日。 写罢,龙啸云将笔一扔,对通讯参谋厉声道: “以此为准,明码通电!不仅发给南京、英国使馆,要用最大功率,向全国所有还能接收的电台、报社,全文播发!我要让全中国,从南到北,从东到西,每一个有良知的中国人,都看到这份电报!听到老子的声音!” “是!!” 通讯参谋接过电文,眼眶发红,声音因激动而颤抖,转身以最快的速度冲向电台室。 命令下达,龙啸云仿佛耗尽了全身力气,缓缓坐回椅子上。 胸膛依旧因为剧烈的情绪波动而起伏不定。 他不知道自己这番通电能起到多大作用,但他必须喊出来!必须让天下人知道,这个国家,这个民族,还有人不肯跪着!还有脊梁是硬的! 指挥部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被那份电文中蕴含的磅礴怒气、凛然正气和破釜沉舟的决心所震撼。 他们看着主位上那个略显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刀的青年主帅,胸中同样热血翻涌,与有荣焉。 几分钟后,大功率电台的电流声,载着这份石破天惊的明码通电,以永州为中心,如同爆炸的冲击波,向着全国四面八方,疯狂扩散开去! 当晚,深夜。 这份通电,如同在死水般的民国政坛和压抑的民间,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上海《申报》、《大公报》连夜加印号外,头版头条全文刊载,标题触目惊心: “龙啸云明码通电,痛斥国府卖国,怒怼英舰来犯!” “西南霸主发出最强音:中国主权不容侵犯!” 北平、天津、武汉、广州、成都……各大城市,报童挥舞着油墨未干的报纸,在深夜的街头狂奔呐喊: “号外!号外!龙啸云通电全国!骂政府卖国!叫板英国兵舰!” 茶馆酒肆,哪怕深夜,依旧聚集了无数激动的人群,传阅着报纸,议论纷纷,许多人拍案叫好,热泪盈眶。 校园里,宿舍灯火通明,学生们聚在一起,激昂地朗诵着通电内容,高呼“支持龙将军!”“打倒卖国政府!”“驱逐列强!” 甚至连海外华侨报纸,也迅速转载,引发巨大反响。 南京总统府,委员长在深夜被侍从室紧急叫醒,看到通电全文,气得浑身发抖,一把将电文撕得粉碎。 又觉得不解气,将桌上的茶杯、笔洗统统扫落在地,摔得粉碎! “狂悖!逆贼!国贼!!” 他嘶声咆哮,脸色铁青,差点背过气去。 他引英制龙的“妙计”,被龙啸云这封通电彻底曝光在天下人面前,成了彻头彻尾的卖国行径! 可以想见,明日之后,他将承受何等巨大的舆论压力和内部指责! 英国驻华使馆,大使看着译电员送来的通电译文,脸色先是愕然,随即变得铁青,最后化为一片阴沉。 他没想到,这个中国的“地方军阀”,竟然如此强硬,如此不留余地! 不但痛骂国民政府,更直接对“大英帝国”发出战争威胁!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和外交经验。 “疯子……这是个不可理喻的疯子……”他喃喃自语,但心中却不由自主地升起一丝寒意。 龙啸云那“必将来犯之敌悉数击沉”的宣言,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他不得不开始重新评估,为了支持那个摇摇欲坠的南京政府,与这样一个疯狂的、手握重兵的军事强人正面冲突,是否真的符合大英帝国在远东的利益? 而永州指挥部里,龙啸云并没有太多时间去关注外界的反应。 在发出通电后,他仅仅闭目养神了不到半小时,便重新睁开眼睛,眼中已是一片冰冷的清明。 “外面的声音,听听就好。最终,还是要靠我们手里的枪炮说话。” 他站起身,对肃立的军官们下令:“命令部队,提前开饭!一小时后,炮兵先行,向衡阳外围预定阵地运动!步兵、坦克,随后跟进!” “我们要用最快的速度,拿下衡阳!用胜利,来回应一切威胁和咒骂!” “是!!” 第109章 连夜炮轰 六月二十九日,深夜至六月三十日,黎明前。 夜色如墨,星月无光。 只有地面上,无数车辆灯柱划破黑暗,引擎的低声轰鸣和履带碾过路面的哗啦声,交织成一片沉闷的躁动。 龙啸云的大军,如同一条沉默而庞大的钢铁巨蟒,在夜色的掩护下,兵分数路,沿着通往衡阳的道路、山路、田野,悄然而迅猛地向前涌动。 炮兵部队带着他们的钢铁巨兽率先出发。 沉重的牵引车拖拽着重炮,在工兵紧急拓宽的道路上颠簸前行。 他们的目标,是侦察兵提前标注好的、位于衡阳城北、城西数处丘陵和高地背后的预设炮兵阵地。 要在黎明前,将炮口对准衡阳外围薛岳精心构筑的三道防线。 步兵和坦克部队紧随其后。 士兵们沉默地行进,只有皮靴踏地和轻微的装备碰撞声。 龙啸云没有乘坐舒适的装甲指挥车,而是选择了一辆加装通信设备的半履带车,跟随在先头部队之后。 他需要更靠近前线,以便随时掌握情况,做出调整。 车厢内,电台的指示灯在黑暗中明明灭灭,滴滴答答的电报声和偶尔传来的前沿侦察兵低声汇报,是唯一的声音。 抖音上那些二战纪录片里,德军闪击战经常搞夜间机动,拂晓发起攻击,能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薛岳的部队新败,又是夜里,戒备肯定比白天松懈。 趁他病,要他命! 龙啸云靠坐在车厢里,闭着眼,在脑海中复盘着计划。 他的外围防线肯定依托山地,有反斜面工事。 我的150加农炮射程远,弹道弯曲,正好用来吊射他的炮兵和预备队。 重炮和榴弹炮负责正面砸开缺口。 山炮跟着步兵推进,提供伴随火力…… 抖音有二战德军闪电战的,有苏军大纵深突击的,甚至还有解放军穿插迂回的。 他不懂高深的军事理论,只是把这些看来的、觉得有用的“点子”记在心里,然后结合自己部队的特点(炮多、兵不怕死、弹药无限),糅合成最简单粗暴的打法。 “主席,先头侦察分队报告,已抵达一号预设炮兵阵地附近,未发现敌警戒部队。” 001低声汇报。 “让炮兵加快速度,进入阵地后,立刻构筑发射工事,完成射击诸元装定。目标,衡阳外围第一道防线概略区域,等我的命令。” 龙啸云睁开眼,看了看腕表,凌晨三点二十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部队在夜色中紧张而有序地运动、展开。 凌晨四时三十分,各炮兵阵地陆续报告就位。 凌晨四时五十分,坦克营和主攻步兵部队,已悄然运动至距离衡阳外围第一道防线不足三公里的攻击出发阵地。 士兵们趴在冰冷的土地上,检查武器,等待炮击开始的信号。 东方天际,已隐隐泛起一丝极细微的鱼肚白。 黑夜即将过去,但更猛烈的风暴,即将来临。 龙啸云站在半履带车旁,举着夜视望远镜,望向衡阳方向。 那里只有一片深沉的黑,和几点零星的、仿佛萤火虫般的灯光(可能是守军哨所)。 但他知道,在那片黑暗之下,是薛岳十万大军构筑的、纵横交错的战壕、碉堡、雷区、反坦克壕…… “各炮位注意,最后一次诸元复核。” 他对着无线电,声音平静。 “一号炮群(24门150加农炮)准备完毕!” “二号炮群(60门150重炮+60门105榴弹炮)准备完毕!” “三号炮群(200门75山炮)准备完毕!” 无线电里传来各炮群指挥官冷静的确认声。 龙啸云深吸了一口凌晨清冷的空气,再次看了一眼腕表:四点五十五分。 他缓缓抬起右手,然后,狠狠向下一挥! “全炮群——目标,衡阳外围第一道防线,及其后方疑似炮兵阵地、预备队集结区域——” “开火!!!” 轰!!!!!!!!!!!!!!!!!!!!!!!!! 命令落下的刹那,仿佛积蓄了整夜力量的火山,轰然爆发! 三百四十四门重炮,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同时喷吐出毁灭的火焰! 炮口焰瞬间照亮了方圆数里的天空和大地,将夜幕撕开了一道道狰狞的伤口! 无数发炮弹,拖着橘红色的死亡尾迹,尖啸着升上天空,然后如同天罚之剑,向着衡阳城外的山岭、平原,狠狠地斩落下去! 轰隆!轰隆!轰隆!轰隆!…… 地动山摇! 火光冲天! 第110章 薛岳的紧张 命令落下的刹那,三百四十四门重炮同时喷吐出毁天灭地的烈焰!炮口焰瞬间撕裂了沉沉夜幕,将方圆数里的天地照得惨白如昼!无数发重磅炮弹拖着橘红色的死亡尾迹,尖啸着划破夜空,如同密集的流星雨,狠狠砸向薛岳精心布置的第一道防线! 几乎在第一声炮响炸开的瞬间,衡阳城内的地下指挥所里,剧烈的震动猛地从头顶传来! 头顶的泥土簌簌往下掉,挂在墙上的军事地图疯狂晃动,忽明忽暗的电灯发出滋滋的电流声,桌上的搪瓷茶杯被震得跳起来,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滚烫的茶水溅了薛岳一裤腿。 可薛岳整个人却瞬间僵在了原地,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 耳边那毁天灭地的、连绵不绝的炮声,如同魔咒一般,瞬间撕开了他心底最深的两道伤疤——贵州战场,两次惨败,两次被这一模一样的炮火炸得全线崩溃,带着残兵狼狈逃窜的画面,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阵地被犁成焦土,部队成建制被炮火吞噬,自己引以为傲的战术在绝对的火力面前不堪一击……那些画面让他的心脏猛地一缩,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握着指挥刀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连呼吸都骤然停滞了半拍。 他是身经百战的铁血名将,心理素质远超常人。可龙啸云这不讲道理的饱和炮击,已经在他心里刻下了两道无法磨灭的阴影。他太清楚这炮声意味着什么了——意味着他耗费数月心血构筑的防线,正在被一寸寸碾碎。 “军座!!” 旁边的参谋被这地动山摇的炮声吓得脸色惨白,失声喊了出来。 薛岳猛地回过神,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强行把心底翻涌的恐惧和慌乱死死压了下去。他一把抹掉额头上的冷汗,眼神瞬间恢复了铁血将领的锐利与冷硬,哪怕手背上的青筋还在突突直跳,出口的声音却稳如磐石,没有半分颤抖: “慌什么!立刻给前沿各团发电,命令他们依托防炮洞死守!没有我的命令,谁敢后退一步,军法从事!” “通讯兵!不惜一切代价抢修电话线!五分钟内,我要知道各阵地的具体情况!” “城防炮营!立刻标定对方炮群概略方位,实施反压制射击!快!” 一连串命令有条不紊地下达,哪怕身处天崩地裂的炮击之中,他依旧强撑着一线主帅的镇定,试图在绝境中稳住防线。 可他的命令刚出口,外面的炮声就陡然变得更加密集、更加狂暴,如同万千惊雷同时在头顶炸开,整个地下指挥所都在持续不断地颤抖,仿佛下一秒就要被震塌。 地面上,真正的地狱,才刚刚拉开序幕。 150毫米重炮的高爆弹带着尖啸砸落,钢筋水泥浇筑的土木碉堡在直射火力下,连一秒钟都没能撑住,瞬间就被炸得粉碎!碉堡里一个排的守军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随着坍塌的砖石化为肉泥,断肢、枪械零件和破碎的钢盔,随着冲击波飞出几十米远,狠狠砸在泥泞的土地上。 带刺的铁丝网被气浪拧成了扭曲的金属麻花,深深嵌进泥土里。一人多深的战壕被坍塌的泥土瞬间填平,躲在里面的士兵连人带枪被活活掩埋,只露出几只还在无意识抽搐的手,很快就被下一发炮弹掀起的泥土彻底覆盖。整片雷区被殉爆的炮弹连环引爆,火海瞬间席卷了整条防线,躲在防炮洞里的士兵,被连环爆炸的破片撕成了筛子,滚烫的鲜血顺着战壕的排水沟,汇成了暗红色的小溪。 新兵被这毁天灭地的炮火直接吓疯了,抱着头在战壕里疯跑,下一秒就被落下的炮弹炸得无影无踪;身经百战的老兵看着身边并肩作战多年的兄弟瞬间化为一滩肉泥,也瘫在弹坑里浑身发抖,握枪的手怎么也稳不住。挥着盒子炮督战的军官喊破了喉咙,可声音完全被炮声吞噬,刚探出半个身子,就被横飞的破片直接削掉了半个脑袋,温热的血溅了身边士兵一脸。 更致命的打击,精准落在了山脊反斜面的炮兵阵地上。 薛岳特意藏在山体背面、自以为万无一失的十二门法式山炮,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从天而降的150毫米加农炮炮弹精准覆盖。第一发炮弹就正中弹药堆放点,整箱的高爆弹瞬间殉爆,橘红色的火球一朵接一朵冲上天空,把半边天都映成了血红色。滚烫的炮管被炸得扭曲变形,连炮带车掀飞到半空,炮手们要么被气浪掀成碎块,要么被活活烧死在炮位上,零星的惨叫声在连绵的爆炸声中,细得如同蚊蚋。 “敌袭!炮击!!” “我的腿!我的腿没了!!” “防炮洞塌了!快救人!!” “我们的炮!我们的炮全被炸了!!” “电话线断了!跟团部联系不上了!!” “防线!防线要垮了!!” 凄厉的警报声、士兵惊恐的尖叫、濒死的哀嚎、军官声嘶力竭的嘶吼,瞬间在整条防线炸开。可这些声音,很快就被更加猛烈、更加密集的爆炸声彻底淹没。 铺设的电话线被炮火炸成了一截一截的碎渣,团部和营部、营部和连部之间,在第一轮炮击中就彻底失联,整个指挥体系瞬间瘫痪。前沿阵地上的守军,就像是被扔进了滚烫油锅的蚂蚁,除了蜷缩在防炮洞里等死,根本做不出任何有效的抵抗。 炮击,没有任何停顿。 第111章 攻破外围防线 一轮齐射过后,生化人炮手们如同最精密的机器,以最快的速度退壳、装填、发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多余。炮弹如同永不枯竭的钢铁暴雨,持续不断地倾泻在守军阵地上,从前沿阵地到纵深指挥所,没有一处死角。 “炮火延伸!覆盖第二道防线!” 龙啸云站在半履带指挥车上,透过望远镜看着火光冲天的防线,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命令落下,三百多门重炮同时调整射角,弹着点如同移动的火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着更纵深的第二道防线碾压过去!同时,二十四门150毫米加农炮调转炮口,对提前侦察标定的守军交通节点、团级指挥所、物资囤积点,展开了精准的点杀,一发炮弹就能掀翻一栋指挥所,彻底切断守军的指挥链条。 地下指挥所里,坏消息如同雪片般接连飞来,每一封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薛岳的心上。 “军座!第一道防线彻底失联了!刚才最后一通电话,只喊了一句炮火太猛,就断了!” “军座!反斜面炮营全完了!一发炮弹都没打出去,就被对方端了!” “军座!第二道防线也遭到覆盖轰击!前沿二团伤亡过半,已经顶不住了!” “军座!增援的预备队刚出城,就遭到对方炮火覆盖,伤亡惨重,根本冲不上去!” 参谋们的声音带着哭腔,手里的电报纸都在发抖。 薛岳站在地图前,拳头攥得死紧,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脸色铁青得如同锅底。他早有准备,早料到龙啸云会用炮火开路,甚至特意把炮兵藏在了反斜面,布置了三道纵深防线,可他还是低估了龙啸云炮群的威力,低估了对方炮弹的数量,更低估了那支部队的精准度。 哪怕他指挥再得当,部署再周密,在这绝对的火力碾压面前,所有的战术,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压下心底翻涌的寒意,再次厉声下令:“命令第三道防线的部队,立刻进入战斗状态!把所有轻重机枪全部调上去,准备拦截对方步兵冲锋!城防炮营,继续反压制!就算拼光了,也要给我拖住他们!” 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三道防线,怕是守不住了。 炮击持续了整整四十分钟。 当天色微明,晨雾被硝烟彻底驱散,能见度稍稍改善时,透过望远镜,龙啸云看到,衡阳城外原本还算完整的丘陵地貌,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硝烟弥漫,火光点点,原本清晰的三道防线轮廓,早已被炸得模糊不清。山头被削平了两米,原本郁郁葱葱的山林,只剩下焦黑的树桩和连绵不绝的弹坑,泥土都被炮弹炸成了暗红色,踩上去一脚就是半干的血泥。 “坦克营!突击!” “步兵!全线冲锋!拿下第一道防线,向纵深发展!” 命令通过无线电,瞬间传达到了每一个进攻单位。 “呜——!!” 坦克引擎发出狂暴的咆哮,六十辆三号坦克如同苏醒的钢铁巨兽,冲出隐蔽处,排成楔形突击阵型,向着已被炮火犁过数遍的第一道防线废墟,猛扑过去!炮塔不停转动,同轴机枪对着残存的火力点泼洒出灼热的弹雨,遇到负隅顽抗的碉堡,直接一发高爆弹轰成碎片。 超过四万名生化人精锐步兵,如同灰色的海啸,紧跟着坦克的履带印,发起了排山倒海般的冲锋! 他们三人一组,交替掩护,战术动作迅猛精准,如同训练了千万次一般。遇到残存的火力点,一人吸引火力,两人侧翼迂回,手榴弹、炸药包精准投送,瞬间清除威胁;遇到小股守军组织的反冲击,立刻就地形成火力网,密集的子弹如同泼水般扫过去,瞬间瓦解对方的冲锋。 残存的守军,在四十分钟的地狱炮击里早已被打崩了心神,面对这钢铁洪流配合精锐步兵的联合突击,抵抗显得脆弱而混乱。 第一道防线,在短短半小时内便被全面突破。残存的守军要么被击毙,要么举手投降,要么丢盔弃甲,疯了一样向着第二道防线溃逃。 “不要停!追击!炮火继续向前延伸!覆盖第三道防线和衡阳城墙!” 龙啸云站在半履带车上,看着势如破竹的部队,再次厉声下令。他绝不会给薛岳任何喘息的机会,要一鼓作气,彻底打崩对方的防御体系! 进攻的浪潮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在炮火的全程掩护下,继续向着第二道、第三道防线汹涌而去。 战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衡阳城墙逼近。 天色大亮时,薛岳耗费心血经营了数月的衡阳外围三道纵深防线,已被龙啸云的部队彻底贯穿、碾碎! 超过两万名守军被歼灭或俘虏,大量武器装备被遗弃在溃逃的路上。龙啸云的先头侦察部队,甚至已经能清晰地看到衡阳那高大坚固的城墙轮廓了。 一夜激战,战果辉煌。 “报告主席!截至上午七时,我军已全面突破衡阳外围三道防线,前锋已抵近衡阳城墙三公里处!累计毙伤俘敌约两万八千人,缴获各型火炮七十余门,步枪、轻重机枪无数!我军阵亡约两百一十人,重伤三十余人,轻伤近四百人!炮群正在向前转移阵地,随时可以对衡阳城墙发起炮击!” 001快步上前,立正敬礼,将汇总好的战果清晰汇报。 龙啸云点了点头,对这个结果并不算意外。他抬眼望向远处衡阳城方向升起的滚滚硝烟,眼神锐利如刀。 他知道,真正的硬仗——衡阳攻城战,马上就要开始了。但此刻,他的部队士气如虹,炮兵占据了绝对的战场主动权,衡阳城,已经近在咫尺。 “命令部队,巩固既得阵地,抢救伤员,补充弹药。” 龙啸云收回目光,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炮兵部队,两小时内完成阵地前移和射击诸元校准,目标——衡阳城墙,及城内所有疑似军事目标!” “给薛岳的最后通牒时间,不多了。” 他抬头,望向东方升起的朝阳。刺眼的阳光刺破漫天硝烟,洒在满是弹坑和焦土的大地上,也照在他冰冷而坚定的脸上。 衡阳,已触手可及。 第112章 三面合围 战斗迅速向衡阳城墙逼近。 天色大亮时,薛岳耗费心血经营多日的衡阳外围三道纵深防线,已被龙啸云的部队彻底贯穿、碾碎! 超过两万名守军被歼灭或俘虏,大量武器装备被遗弃。 龙啸云的先头部队,其侦察兵甚至已经能隐约看到衡阳那高大城墙的轮廓了! 一夜激战,战果辉煌。 “报告主席!截至上午七时,我军已全面突破衡阳外围三道防线,前锋已抵近衡阳城墙三公里处!累计毙伤俘敌约两万八千人,缴获火炮七十余门!我军阵亡约两百一十人,重伤三十余人,轻伤近四百人!炮群正在向前转移阵地!” 001汇总了各部队报上的战果,向龙啸云汇报。 龙啸云点了点头,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 他看着远处衡阳城方向升起的硝烟,知道真正的硬仗——攻城战,马上就要开始了。 但此刻,他的部队士气如虹,炮兵占据了绝对优势。 “命令部队,巩固既得阵地,抢救伤员,补充弹药。炮兵,尽快完成阵地前移和校准,目标——衡阳城墙,及城内所有疑似军事目标!给薛岳最后通牒的时间,不多了。” 他抬头,望向东方升起的朝阳。 那阳光,刺破硝烟,洒在满是弹坑和焦土的大地上,也照在他冰冷而坚定的脸上。 衡阳,已近在咫尺。 六月三十日,上午八时,衡阳城北,龙啸云新开设的前线指挥所。 指挥所设在一处刚刚夺取的、原中央军团级指挥所内,设施相对完善。 电台天线林立,电话线纵横交错,参谋们忙碌地进出,将各部队最新情况汇总到巨大的沙盘和地图上。 气氛紧张而有序,充满了大战前夕特有的凝重。 龙啸云站在沙盘前,目光锁定在代表衡阳城的那个模型上。 沙盘上,代表他进攻部队的蓝色箭头,已经从北、西、东三个方向,深深嵌入了衡阳外围,箭头尖端,几乎抵在了城墙模型之下。 代表守军的红色标记,则密密麻麻地集中在城墙一线及城内几个核心区域。 “薛岳把主力都收缩回城了,看来是想倚仗城墙,跟我们打巷战,拖延时间。” 001指着沙盘分析道:“衡阳城墙坚固,又有湘江、蒸水为天然屏障,强攻恐怕伤亡不会小。而且,据情报显示,城内物资储备似乎比较充足,薛岳可能做好了长期固守的准备。” 龙啸云嗯了一声,不置可否。 他当然知道衡阳难打,历史上日军打了四十七天,伤亡惨重。 但他有他的优势——绝对的火力,和不惧伤亡的士兵。 巷战? 如果守军真敢把每栋房子都变成堡垒,他不介意用重炮把整个街区,连同里面的守军一起,从地图上抹掉。 抖音里看过斯大林格勒,看过柏林战役,攻坚核心就是重火力洗地,然后步兵清剿。 我有的是炮弹。 就在他盘算着是集中火力轰开一段城墙突击,还是用炮火逐步蚕食城内守军有生力量时,三封几乎是同时送到的加急电报,被通讯参谋脸色苍白地送到了他面前。 “主席!急电!三封!来自三个方向!” 龙啸云心头一凛,接过电文,快速扫视。 第一封,来自南宁方向(情报系统及桂系内线): “急!李宗仁、白崇禧于今日清晨,突然秘密集结桂军剩余主力三个师于桂北边境,动向不明!同时,委员长密使携重金抵达南宁,与李白密谈数小时!李白二人态度似有反复,虽未明确拒绝我西南盟约,但已下令部队进入战备状态,并对之前承诺出兵助我之事含糊其辞!恐委员长以重利诱之,桂系或有异动!” 第二封,来自长江口方向(上海情报站及沿途观察哨): “万分紧急!英国远东舰队‘肯特’号、‘伯威克’号重巡洋舰,及四艘驱逐舰,已于今日凌晨驶过镇江,正朔江而上!其航向直指武汉,但速度缓慢,似在观望!舰炮已褪去炮衣,处于战备状态!英舰指挥官已向沿途中国驻军发出通告,要求‘为其航行提供便利,确保安全’!” 第三封,来自长沙方向(前沿侦察及湘军内线): “特急!何键湘军主力八个师,在得到委员长紧急军饷及承诺后,已自长沙倾巢南下!先头部队两个师已抵达衡阳以南约六十公里之常宁、耒阳一线,并开始构筑阻击阵地!何键通电,宣称‘奉中央令,讨伐逆匪龙啸云’,扬言要与我城外部队里应外合,聚歼我军于衡阳城下!” 三封电报,如同三把冰冷的匕首,从三个方向,同时抵在了龙啸云的后腰和两肋! 桂军异动,观望可能背刺! 英国舰队深入长江,炮口威胁侧后! 湘军主力南下,意图与城内薛岳合围! 再加上正面衡阳城内薛岳的十万守军…… 真正的、名副其实的四面合围,绝杀之局,在这一刻,彻底形成! 指挥所内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所有参谋、军官,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看向龙啸云,脸上写满了震惊、紧张,甚至一丝绝望。 二十四万敌军(薛岳十万+何键八万+可能倒戈的桂军数万),加上英国舰队那六艘战舰上百门舰炮的威胁…… 这局面,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凶险! 一旦处理不好,孤悬衡阳城下的这数万精锐,真有全军覆没之危! “主席……是否……暂缓攻城?先分兵阻击南下湘军,或……向后稍稍收缩,稳固战线?” 一名资深参谋声音干涩地建议道,语气充满了不确定性。 “桂军若真的背盟,从南面杀来,与湘军形成夹击,我军腹背受敌,补给线危矣!” 另一名参谋忧心忡忡。 “英国军舰……他们的舰炮射程远超我们陆炮,若在江上轰击我军侧翼……” 有人提到了最可怕的威胁。 龙啸云捏着那三份电文,手背青筋微微隆起。 最初的震惊过后,一股混合着暴怒、冰冷杀意和极度兴奋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好!都来了! 委员长、何键、薛岳,现在连英国佬的军舰都开进长江了! 这是把压箱底的牌都打出来,要一口气把我按死在这衡阳城下! 他脑海中飞快地闪过刷抖音时看到的那些历史片段和评论。 桂系李白跟委员长仇深似海,委员长那点空头许诺和眼前的重利,未必能让他们真心实意地卖命,更大的可能是观望,看我和委员长谁赢面大。 何键的湘军,打顺风仗可以,打硬仗就怂,历史上就没见他硬气过。 英国军舰?呵,欧洲现在希特勒闹得正欢,英国佬在远东的实力早就不比当年了,这几艘船更多是威慑,真要为了委员长跟我这个手握重兵、态度强硬的地方军阀全面开战,他们也得掂量掂量,值不值得! 他们最大的可能是停在远处,用炮火威胁,或者象征性开几炮,不敢真的把舰队压上来拼命! 这三方,看起来气势汹汹,实则各怀鬼胎,都是纸老虎! 委员长想借他们的势压垮我,但他们未必愿意当这个出头鸟,当这个炮灰! 越是这样,我越不能退!更不能表现出丝毫犹豫和畏惧! 我一退,一犹豫,这些观望的墙头草,立刻就会觉得我软了,怕了,就会真的一拥而上! 我必须比他们更硬,更狠,打得更猛! 只要我以最快的速度,砸碎他们中最硬的一块骨头——衡阳城里的薛岳,打垮他的十万守军,其他三方,立刻就会作鸟兽散!英国佬的军舰,也会乖乖调头滚蛋! 电光石火之间,龙啸云已有了决断。 他猛地抬头,眼中再无半分迟疑和慌乱。 只剩下一种破釜沉舟、睥睨一切的冰冷战意和绝对自信! 他一把抓过通往所有炮兵阵地、所有一线部队的无线电总话筒,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如同金铁交鸣、能刺破所有阴霾的咆哮: “传我将令——!!” 他的声音,透过无线电波,炸响在每一个炮兵阵地、每一辆坦克、每一个步兵连长、乃至后方指挥所的每一个人耳中: “全军!取消一切休整!进入最高战斗状态!” “所有重炮集群,立刻完成最后射击准备!目标——衡阳城墙,全线覆盖!给老子轰!用炮弹,把衡阳城墙,给老子撕开!轰塌!轰碎!” “坦克营,集结于北门、西门预设突击位置!炮火延伸后,给老子带头冲锋!撞也要给老子把城门撞开!” “生化人各步兵团,做好总攻准备!炮声一停,立刻跟进!冲进城内,与敌巷战!逐街逐屋,给老子清剿干净!我不要俘虏,我只要衡阳城!” “告诉长江上的英国佬:他们的军舰,敢向前再进一步,敢向老子的阵地开一炮,老子就调转所有150加农炮,把他们的铁棺材,全他妈轰沉在湘江里!让他们去找慈禧太后告状!” “告诉何键,告诉李宗仁、白崇禧:有胆,就放马过来!老子在衡阳城外,摆好了场子,等他们来送死!看是老子的炮弹硬,还是他们的脑袋硬!” “也给城里的薛岳带句话:投降,可保全尸!顽抗,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一连串命令,如同狂风暴雨,砸得指挥部内所有人目瞪口呆,热血沸腾! 没有撤退,没有分兵,没有妥协! 只有进攻! 最猛烈、最不计代价的进攻! 要用绝对的火力和悍勇,在四面合围的铁壁上,砸开一个血淋淋的缺口,杀出一条生路,不,是杀出一条通往胜利的坦途! “都听清楚了吗?!” 龙啸云对着话筒,厉声喝问。 短暂的寂静后,无线电里传来了山呼海啸般的、混杂着无尽战意的回应: “听清楚了!!” “谨遵主席将令!!” “誓死拿下衡阳!!” “杀!杀!杀!!!” “好!” 龙啸云脸上露出狰狞而畅快的笑意,他深吸一口气,对着话筒,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了那决定无数人命运、也必将震动天下的最终命令: “全军——总攻开始!!” “开炮!!!!!!” 轰!!!!!!!!!!!!!!!!!!!!!!!!!!!!! 命令落下的瞬间,三百余门已完成最后校准的重炮,同时发出了震碎寰宇的终极怒吼! 炮口喷出的烈焰,将黎明的天空彻底点燃! 无数发重磅炮弹,汇成一片死亡的钢铁风暴,带着毁灭一切的意志,朝着不远处那座千年古城——衡阳,狠狠地、义无反顾地砸了下去! 大地在哀鸣,山河在颤抖。 第113章 列强的嚣张 一九三五年七月一日,清晨七时三十分。 湘江,衡阳段。 夏日的晨雾尚未完全散去,乳白色的薄纱轻柔地笼住宽阔的江面,也模糊了江岸村落低矮房屋的轮廓。 江水缓缓东流,泛着暗黄色的粼粼波光,带着上游雨季的浑浊。 几只早起的渔船拖着细网,在靠近北岸的浅水区缓缓移动。船夫哼着古老的渔歌,木桨划入水中,只留下一圈圈细碎的涟漪。 一切都平静得如同千百个寻常的清晨。 然而,这份平静,在下一秒,就被钢铁与火焰的轰鸣,彻底撕碎! “呜——呜——!!” 低沉、刺耳、迥异于任何内河民船的汽笛声,如同成群巨兽的嘶吼,骤然从下游浓雾深处传来! 紧接着,是数十台柴油引擎同时轰鸣的闷响,如同无数面巨鼓同时擂响,由远及近,越来越密,震得江面都泛起了不正常的涟漪,连岸边的茅草都跟着微微颤抖。 渔夫们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惊疑不定地望向声音来向。 岸边的村民也被惊动,纷纷走出简陋的茅屋土房,眯着眼朝江上张望。 浓雾被粗暴地犁开! 二十二艘庞大却吃水极浅的钢铁身影,如同从地狱深渊中爬出的凶兽,排成三路战斗纵队,劈开江水,逆流而上,硬生生撞进了所有人的视野! 流线型的浅灰色舰体专为内河航行设计,低矮的舰桥避开了江岸的视线死角,高耸的桅杆上,分别飘扬着三个国家的旗帜—— 英国皇家海军的米字旗、法国海军的三色旗、美国亚洲舰队的星条旗! 舰艏与舰身两侧,多座炮塔缓缓转动,黑洞洞的炮管在晨光中反射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这不是远海重巡,更不是战列舰,而是英、法、美三国专为中国内河作战打造的浅水炮舰——单舰吃水最深不过2.5米,最浅仅1.5米,哪怕是湘江枯水期也能自如穿行,是列强钉在中国内河航道上、用来威慑沿岸、攫取利益的移动堡垒。 十二艘英国内河炮舰为核心主力,六艘法国炮舰分列两翼,四艘美国炮舰殿后压阵,二十二艘炮舰组成的编队,带着碾压性的威慑力,悍然闯入了中国的内河湘江衡阳段! “洋……洋人的兵船!好多洋人的兵船!” 有见识的老渔民失声惊叫,手里的船桨“扑通”一声掉进了水里。 “是英国旗、法国旗、美国旗都有!他们怎么开到湘江里来了?!” 岸上的村民惊恐地议论着,许多人下意识地向后退去,手脚冰凉。 然而,他们的惊愕和恐惧,并未引起舰上那些高傲水兵的任何注意。 甚至,换来的只是轻蔑的冷笑。 编队旗舰、英国“蜜蜂”号内河炮舰的舰桥上,英国在华内河舰队司令、海军少将菲利普斯爵士,举着精致的单筒望远镜,饶有兴致地观察着江岸的景象。 他年约五十,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留着精心修剪的八字胡,深蓝色的海军将官服笔挺,胸前挂满了象征殖民功绩的勋章。 他的眼神,如同鹰隼,锐利、冰冷,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属于统治者的傲慢。 晨光透过舰桥的舷窗落在他身上,却暖不透他眼底的漠然。 “风景不错,不是吗,史密斯上校?” 菲利普斯放下望远镜,用纯正的牛津腔对身旁的副官说道,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自家后花园散步,“可惜,很快就要变得……热闹一些了。” 副官史密斯上校是个标准的帝国军官,表情严肃:“将军,我们已经深入中国内河超过五十海里,还联合了法、美两国的舰队,是否……过于深入了?而且我们接到的命令是‘巡航示威,施加压力’,并非直接交战。炮击沿岸目标,恐怕会引发不必要的外交麻烦。” “麻烦?” 菲利普斯嗤笑一声,拿起桌上的银质烟盒,取出一支雪茄,不紧不慢地剪开,点燃。 他深吸一口,缓缓吐出淡蓝色的烟圈,烟雾在晨光中缓缓散开。 “史密斯,你太拘泥于条文了。我们脚下这条江,从南京条约签订那天起,就已经是欧美各国合法的贸易与航行通道。任何阻碍,都必须被清除。” 他指了指北岸隐约可见的、几处明显是人工修筑的野战工事痕迹,以及更远处隐约传来的、不同于己方舰炮的沉闷轰鸣——那是龙啸云正在炮击衡阳城墙。 “看见了吗?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中国军阀,正在用他的火炮,攻击一座本该由南京政府控制的城池。这是对我们三国在这一地区权威的严重挑战!更是对我们长江商业利益的直接威胁!” 他走到巨大的航道图前,手指重重敲在衡阳的位置,指节在晨光中泛着白。 “我们必须让他,让所有中国人明白,谁才是这片水域,这条江上,真正的主宰!炮击几个无关紧要的村庄,只是开胃小菜,是提醒他,我们的耐心是有限的。” 他转身,对侍立一旁的通讯官下令,语气不容置疑: “命令,全舰队所有主炮、副炮,目标——北岸三号、四号、五号标识村落区域,高爆弹、榴弹,自由速射!让这些黄皮肤的家伙,听听我们的礼炮!” “另外,” 他补充道,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用舰载扩音器,以中文和英、法、美三国语言,循环广播:长江及支流水域乃英、法、美三国之合法势力范围与重要商业航道。限盘踞于此之非法武装龙啸云部,于一小时内,全部撤离本江段及沿岸二十里范围。逾期不退,或任何形式之抵抗,视为对三国之宣战,联合舰队有权摧毁一切军事及非军事目标,勿谓言之不预!” 命令迅速传达。 二十二艘炮舰的炮塔在液压和齿轮的驱动下,发出低沉而致命的嗡鸣。 粗壮的炮管缓缓调整着仰角和方向,黑洞洞的炮口,齐刷刷地对准了北岸那几个炊烟袅袅、毫不知情的宁静村落。 “目标锁定!” “高爆弹,装填!” “开火授权确认!” “开火!!” 轰!轰!轰!轰!轰!…… 二十二艘炮舰,超过五十门76毫米速射炮、上百门20毫米机关炮,在同一瞬间,发出了震耳欲聋的集体怒吼! 炮口喷射出的密集膛焰,如同数十朵瞬间绽放的死亡之花,将江面的晨雾彻底蒸发、点燃! 炽热的气浪席卷江面,甚至让近处的江水都微微凹陷下去! 紧接着,是炮弹撕裂空气发出的、凄厉到极致的尖啸! 那声音密集、重叠,如同暴雨砸向铁皮屋顶,由远及近,如同死神的狞笑,瞬间笼罩了北岸那几个小小的村落! 轰隆!轰隆!轰隆!轰隆!…… 下一秒,地狱降临。 密集的高爆弹、榴弹如同冰雹,狠狠地砸进了土木结构的房屋、晒谷场、猪圈、菜地…… 爆炸的火球一团接一团地腾起,瞬间连成一片翻滚咆哮的火海! 脆弱的土坯墙如同纸糊般被撕裂、吹飞,茅草屋顶被点燃,化作冲天的火炬! 76毫米速射炮的威力虽不及重炮,却胜在射速极快,几秒一发,火力连绵不绝;20毫米机关炮更是如同泼水般泼洒着弹雨,扫过之处,血肉横飞,草木皆碎。 破碎的家具、农具、锅碗瓢盆,混合着人体的残肢断臂、内脏碎块,在爆炸的冲击波中被抛向空中,然后如同垃圾般纷纷扬扬地洒落下来! “啊——!!” “娘!娘!!” “孩子!我的孩子!!” “救命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哭喊、惨叫、哀嚎,瞬间压过了爆炸的余音,在火光与浓烟中回荡。 侥幸未被第一轮炮火直接命中的人们,哭喊着从燃烧的废墟中爬出。 有人抱着死去的亲人尸体,呆立在火海中,眼神空洞。 有人拖着残破的身躯,在血泊中艰难爬行。 有人如同无头苍蝇般在火海中乱窜,然后被第二轮、第三轮落下的密集炮弹,彻底吞噬。 江面上,那几只渔船早已被机关炮扫成了马蜂窝,船身千疮百孔,很快便沉入江中。 船夫的尸体在浑浊的江水中载沉载浮,鲜血迅速染红了一小片江面。 短短几分钟。 三个沿江村落,超过两百户人家,上千名无辜百姓,在三国联合舰队这场蓄意而为、展示武力的“示威”炮击中,化为了焦土、废墟和遍地狼藉的尸体。 浓烈的硝烟味、焦糊味、血腥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作呕的死亡气息,弥漫在江岸上空。 “蜜蜂”号舰桥上,菲利普斯举着望远镜,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岸边冲天的火光和浓烟,在他看来,如同节日里绚烂的焰火。 那些渺小的、如同蝼蚁般奔逃、死去的身影,甚至无法在他冰冷的心中激起一丝涟漪。 “看到了吗,史密斯?” 他放下望远镜,弹了弹雪茄的烟灰,语气轻松,“这就是违抗我们意志的下场。很有效,不是吗?我敢打赌,那个叫龙啸云的军阀,现在一定吓得屁滚尿流,正准备收拾细软跑路了。” 舰载扩音器里,用生硬的中文和傲慢的三国语言,开始循环播放那段最后通牒。 声音透过江面的薄雾,传向四方,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胁。 史密斯上校看着岸边那片人间炼狱,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但终究没有说什么。 三国的利益高于一切。 至于这些土著……谁在乎呢? 几乎在同一时间,衡阳城北,龙啸云前沿炮兵观测所。 观测所设在一处稍高的土坡后,配备了炮队镜和电话。 负责此处的观测员,原本正全神贯注地校准对衡阳城墙的炮击坐标。 然而,下游江面突然传来的、密集到恐怖的炮火轰鸣,以及随之而来的、更加连绵不绝的爆炸声,让他猛地抬起头。 他迅速调整炮队镜,望向爆炸声传来的方向——湘江北岸。 当看到那冲天的火光、浓烟,以及江面上那二十几艘喷吐着火舌的钢铁炮舰,还有舰身上飘扬的三国旗帜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洋人的炮舰!是英国、法国、美国人的炮舰!他们在炮击北岸的村子!!” 观测员失声惊呼,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愤怒而变形。 他几乎是扑到电话机前,拼命摇动手柄。 “接指挥部!快!接主席指挥部!出大事了!洋人的二十几艘兵舰开进湘江了!正在炮轰我们的百姓!!” 第114章 悍然突袭 电话铃声在龙啸云前线指挥部里刺耳地响起时,他刚刚听完001关于总攻准备最后阶段的汇报,正准备下达炮火准备的最终指令。 衡阳城墙的缺口已经扩大,突击通道基本肃清,只待雷霆一击。 “主席!北岸观测所急电!英、法、美三国联合舰队,二十二艘内河炮舰闯入湘江衡阳段!正在……正在炮击北岸三处村落!百姓伤亡惨重!!” 通讯参谋接起电话,只听了两句,脸色瞬间煞白,声音颤抖着向龙啸云汇报。 指挥部内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什么?!” 龙啸云霍然转身,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随即被汹涌的怒火彻底取代。 他一步跨到通讯参谋面前,几乎是抢过话筒:“我是龙啸云!说清楚!怎么回事?!” 话筒里传来观测员带着哭腔和巨大愤怒的嘶吼: “三国的炮舰!二十二艘!闯到江心了!对着北岸张村、李村、王村疯狂开炮!速射炮跟泼水一样!炸了十几轮了!村子全着了!到处都是火,到处是人喊……主席!他们是在屠村啊!!” 观测员的描述,混杂着背景里隐隐传来的、连绵不绝的爆炸声和凄厉的哭喊,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龙啸云的心头! 屠村? 三个列强的联合舰队? 在我的眼皮子底下,炮击我的百姓?! 一股混合着暴怒、震惊、以及刻骨耻辱的火焰,轰然冲上他的头顶! 穿越前,他在抖音上看过太多关于近代中国屈辱史的视频。 鸦片战争、甲午海战、八国联军、济南惨案…… 每一次,都是列强的坚船利炮,在中国的土地上耀武扬威,屠杀中国的军民,逼迫软弱的政府签下丧权辱国的条约。 那些黑白影像和讲解员悲愤的声音,曾让他无数次扼腕叹息,愤懑难平。 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亲身站在这个时代,亲眼目睹,亲耳听到,同样的事情,以几乎同样的方式,发生在自己面前! 发生在自己刚刚宣布要保护、要统治的土地和百姓身上! 而且这一次,是三个国家联手! “王八蛋!!” 龙啸云一拳狠狠砸在临时拼凑的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厚重的木桌都跟着剧烈晃了晃。 他双眼赤红,胸膛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剧烈起伏。 “主席!江面观察哨报告,敌舰炮击尚未停止!其炮口正在……正在向我方沿岸阵地方向转动!!” 另一名通讯兵焦急地喊道。 几乎与此同时,指挥部外,隐约传来了不同于之前炮击衡阳的、更加密集、也似乎更近一些的炮声! 紧接着,是炮弹落地的爆炸声,距离似乎并不太远! “轰!轰隆!” 指挥部所在的这处丘陵背面,也传来了爆炸的震动和声响!顶棚的灰尘簌簌落下。 “敌舰在向我们开火!!” 001脸色一变,厉声道,“掩护主席!转移!” 话音未落——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在指挥部东南方向约八百米处炸开! 那是龙啸云部署在江岸附近、用于封锁江面和支援攻城的一个105毫米榴弹炮连的阵地! 透过观测口,龙啸云看到,那边腾起了一团格外巨大的、夹杂着黑色浓烟的火球! 爆炸的冲击波,甚至让这边的指挥部都感到了明显的震动! “炮一连阵地遭袭!!” 观察哨的惊呼通过对讲机传来,充满了惊恐。 “敌舰密集速射火力覆盖!炮一连……炮一连完了!!” 另一个声音带着哭腔。 轰!轰!轰!…… 敌舰的炮击并未停止,反而更加密集! 二十二艘炮舰的速射炮和机关炮,如同长了眼睛,开始有目的地覆盖龙啸云沿江布置的炮兵阵地、步兵集结区域、物资堆放点! 76毫米速射炮射速极快,火力连绵不绝,对暴露的人员、简易工事有着毁灭性的杀伤效果;20毫米机关炮更是形成了密不透风的弹幕,扫过之处,寸草不生! “报告!炮二连阵地被命中!两门炮被毁!” “步兵三营集结地遭炮火覆盖!伤亡……伤亡惨重!” “弹药堆积点中弹!引发殉爆!!”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如同冰水,浇在刚刚还被胜利在望情绪笼罩的指挥部众人头上。 龙啸云被警卫强行按倒在掩体后,耳朵里嗡嗡作响,是刚才近处爆炸的震撼。 他挣扎着抬起头,透过弥漫的尘土,看向江岸方向。 那边已是浓烟滚滚,火光冲天,不断有巨大的火球腾起,伴随着隐约传来的、己方士兵的惨叫和装备殉爆的巨响。 “蜜蜂”号舰桥上,菲利普斯看着岸上不断腾起的火光和浓烟,脸上露出了猫戏老鼠般的残忍笑容。 他放下望远镜,对史密斯道:“看来我们的中国朋友,不太懂得敬畏。命令,全舰队自由射击,重点清除岸上所有可见的炮兵阵地、步兵集群、车辆!把他们炸回石器时代!让这些黄皮猴子好好回忆一下,谁才是这个世界的主人!” “可是,将军,我们接到的命令是威慑,并非全面开战……” 史密斯再次提醒,语气已经带上了不安。 岸上中国军队的抵抗比他预想的要弱(实际上是被打懵了),但如此肆无忌惮地炮击,已经远远超出了“示威”的范畴,更何况还拉上了法、美两国的舰队。 “现在是我在指挥,上校!” 菲利普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三国海军的尊严不容挑衅!他们敢在我们的炮口下调动部队,攻击‘我们的’城市(衡阳),就必须承受我们的怒火!执行命令!” “是……将军。” 史密斯不敢再言。 敌舰的炮火更加猖獗。 它们利用舰炮射速快的优势,在江心从容不迫地调整炮位,如同打靶般,对岸上一切疑似目标进行密集的、毁灭性的打击。 龙啸云的部队猝不及防,许多炮兵阵地甚至没来得及向江面目标开火,就被从天而降的密集炮火覆盖。 炮击持续了整整十分钟。 当敌舰的炮火因为需要重新装填和调整目标而暂时稀疏下来时,江岸附近,已是一片狼藉。 多个炮兵阵地被彻底摧毁,扭曲的炮管、炸碎的炮架、燃烧的弹药箱随处可见。 步兵集结区域尸横遍野,残肢断臂和破碎的武器混合在焦黑的弹坑里。 几处物资堆积点还在熊熊燃烧,黑烟直冲云霄。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化不开的硝烟味、焦糊味、血腥味,以及一种令人绝望的死亡气息。 001从外面冲进来,脸上、身上沾满了灰土和不知是谁的血迹。 他冲到龙啸云面前,眼眶通红,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悲痛而嘶哑,却依旧强忍着,一字一句地汇报: “主席!初步统计……沿江阵地,损失惨重!” “重炮被击毁、重伤无法使用十六门!其中八门105榴弹炮,八门75山炮!” “人员……”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愈发低沉,“生化人部队,阵亡三百一十二人!重伤一百零七人!保安旅配合部队,阵亡一百二十五人,重伤五十八人!” “合计……阵亡四百三十七人!重伤一百六十五人!轻伤不计其数!” “另外,北岸三个村落……初步估计,百姓死伤超过……超过八百人!村落几乎被夷为平地!” 每一个数字,都像一把烧红的刀子,狠狠捅进龙啸云的心脏! 四百三十七个朝夕相处的士兵! 八百多个手无寸铁的百姓! 就在他眼前,被这些闯进中国内河、耀武扬威的列强炮舰,如同屠杀牲畜般,炸得粉身碎骨! 而江面上,那二十二艘刽子手般的战舰,在制造了如此惨剧后,竟然又用扩音器,播放起了那段傲慢至极的最后通牒,只是将时间缩短了: “……限令尔部于三十分钟内,全部撤离!否则,下一轮炮击,将覆盖衡阳城墙及城内所有区域!勿谓言之不预!” 赤裸裸的威胁! 肆无忌惮的屠杀! 深入国境的侵略! 龙啸云缓缓站起身,推开试图搀扶他的警卫。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眼睛,却冰冷得如同万载寒冰,又灼热得仿佛要喷出毁灭一切的火焰! 他死死盯着江面上那几艘还在缓缓调整炮位、仿佛在炫耀武力的列强炮舰,胸膛剧烈起伏,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撤? 往哪撤? 身后是衡阳,是即将到手的胜利,是无数将士用鲜血换来的阵地! 身前是湘江,是中国的内河,是被炸死的百姓和士兵! 八十年的屈辱,列强的炮舰,横行在中国的江河湖海,如入无人之境! 今天,就在我龙啸云的眼皮子底下,他们又来了!又开炮了!又杀人了!还是三个国家联手! 一股从未有过的、混杂着滔天怒火、刻骨仇恨、以及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爆发出的、近乎疯狂的决绝,在他胸中轰然炸开! 血液在血管中奔流咆哮,仿佛要冲破皮肤的束缚! 他不懂什么国际法,不懂什么外交斡旋。 他只知道,血债,必须血偿! 在中国的土地上,屠杀中国的百姓和士兵,不管他是英国人、法国人、美国人,还是天王老子,都要付出代价! “主席……” 001看着龙啸云那可怕的眼神,心中凛然,但还是低声道,“敌舰数量多,火力密集,我们沿江阵地暴露,硬拼恐怕……” “硬拼?” 龙啸云缓缓转过头,看向001,嘴角竟然扯起一抹冰冷到极致的、近乎狰狞的弧度,“谁说我要跟他们硬拼?” 他一步跨到通讯台前,一把抓过连接所有炮兵阵地的无线电总话筒。 他的手很稳,没有丝毫颤抖。 他的声音,透过话筒传出,平静得可怕,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决绝,清晰地传达到了每一个尚在运转的炮兵阵地、每一个还能听到命令的军官耳中: “所有炮兵单位,我是龙啸云。” “英、法、美三国炮舰,悍然侵入我国湘江,炮击我无辜百姓,屠戮我抗日将士。此仇,不共戴天!” “我命令——” “所有幸存炮兵阵地,立即调整诸元!目标——江心三国联合舰队!不要管什么型号,不要管打不打得中!给老子把所有炮口,对准那几艘挂着洋旗的铁棺材!” “坦克营,沿江岸疏散展开,用主炮,给老子轰!轰他娘的!” “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后退一步!今天,老子就是要用陆军的炮,告诉这些闯进我们家门的洋鬼子——” “中国的土地,不是他们撒野的地方!中国的江河,更不是他们想来就来、想炸就炸的澡盆子!” “血债,必须血偿!” “执行命令——!!!” 第115章 惊天反击 龙啸云的命令,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所有幸存官兵胸中压抑已久的、如同火山般的怒火与屈辱! “血债血偿!!” “干他娘的洋鬼子!!” “为死去的弟兄报仇!为老百姓报仇!!” 怒吼声,在残破的阵地、在弥漫硝烟的掩体后、在燃烧的废墟间,此起彼伏地爆发出来! “炮三连!调整诸元!方位角335,仰角48!目标,敌旗舰!高爆弹,急促射!放!!” “炮五连!瞄准最前面那艘英国炮舰!给老子狠狠地打!!” “装填!快!装填!!” 幸存的炮兵阵地上,生化人炮手们展现出了令人震撼的冷静与高效。 尽管身边可能还躺着战友的尸体,尽管阵地可能还在冒烟,尽管敌舰的炮弹可能下一刻就会落下,但只要命令下达,他们立刻如同最精密的杀戮机器般运转起来。 炮身飞速转动,炮闩开合,沉重的炮弹被填入炮膛,动作迅捷而准确,没有丝毫拖沓和犹豫。 沿江疏散的坦克也纷纷停下,炮塔转动,粗短的炮管指向江面。 坦克手们死死盯着瞄准镜中那庞大的舰影,计算着提前量,手指搭在了击发扳机上。 “蜜蜂”号舰桥上,菲利普斯刚刚志得意满地喝了一口勤务兵端上的红茶。 岸上中国军队的“沉默”和零星混乱,让他更加确信自己的威慑取得了完美效果。 这些黄种人,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懦弱和不堪一击。 “将军,岸上中国人的炮火似乎……停了?他们是不是准备撤退了?” 史密斯看着突然安静下来的北岸,猜测道。 “或许吧。” 菲利普斯优雅地用白手帕擦了擦嘴角,“也可能是被吓破了胆,连逃跑的勇气都没了。命令各舰,保持警戒,炮口对准岸上主要通道,如果半小时后他们还不滚蛋,就执行第二轮……” 他的话音未落—— “呜————!!!!” 凄厉到极致的、密集到恐怖的炮弹破空尖啸声,毫无征兆地,从北岸方向,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 那声音如此之多,如此之密,瞬间压过了一切声响,甚至让久经战阵的菲利普斯都感到头皮发麻! “炮击!全舰规避!!” 经验丰富的瞭望员发出了凄厉的警报! 但,已经晚了。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超过三百发各型炮弹(150毫米加农炮、105毫米榴弹炮、75毫米山炮、坦克炮),几乎在同一时间,狠狠地砸在了三国联合舰队所在的江面区域! 爆炸的水柱如同无数座喷发的白色森林,瞬间在二十二艘炮舰周围冲天而起! 浑浊的江水被炸起数十米高,然后又如同瀑布般轰然砸落,浇在甲板上、舰桥上,浇得那些傲慢的水兵们狼狈不堪! “上帝!他们开炮了!中国人开炮了!!” “反击!立刻反击!!” “左舷中弹!左舷中弹!!” 舰队内部,瞬间乱成一团! 刺耳的警报声、军官的吼叫声、水兵的惊呼声、金属扭曲的呻吟声,响成一片! 第一轮齐射,虽然大部分炮弹因为射程、精度和急促射击等原因落入了江中,但仍有超过四十发炮弹,取得了战果! 一发105毫米榴弹炮炮弹,精准地命中了英国旗舰“蜜蜂”号的舰桥前部! 炮弹在装甲外炸开,爆炸的火焰和破片横扫了整个前甲板,里面的炮手非死即伤,舰桥的观察窗被震得粉碎! 三发75毫米山炮炮弹,几乎同时击中了一艘英国护航炮舰的舰舯部水线附近! 内河炮舰的装甲本就薄弱,这几发炮弹直接穿透了舰体,在轮机舱附近炸开!爆炸的冲击波震坏了轮机管道,导致该舰航速瞬间下降,浓烟从破损处滚滚冒出。 更有数发坦克发射的穿甲弹,狠狠撞击在一艘法国炮舰相对单薄的舰体上,直接贯穿了舰身,留下了触目惊心的破口,舰上的水兵死伤惨重。 殿后的一艘美国炮舰也未能幸免,两发榴弹直接命中了后主炮位,炮塔被炸歪,炮管彻底报废。 “他们居然敢还击?!这些低贱的黄皮猪,居然敢向我们三国的海军开炮?!” 菲利普斯被爆炸的震动晃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他扶着舱壁站稳,脸上优雅从容的表情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惊、暴怒,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荒谬感! 八十年来,从来没有中国军队,敢如此公然、如此大规模地向英、法、美三国的海军舰队开火!从来没有! “将军!我们遭受攻击!是否还击?!” 炮术长嘶声请示。 “废话!当然还击!给我打!把岸上那些该死的炮位,全部炸成粉末!开火!开火!!” 菲利普斯如同被激怒的狮子,咆哮着下令。 三国舰队迅速从最初的慌乱中恢复过来,训练有素的水兵们开始操作火炮还击。 然而,他们很快发现了问题。 龙啸云的炮兵阵地,虽然部分暴露,但大多依托江岸地形,相对分散隐蔽。 而他们的炮舰在江心,目标巨大,几乎是固定的靶子。 更重要的是,龙啸云这边开火的火炮数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估! 虽然单炮射速不如他们的速射炮,但口径更大,单发威力更强,数量更多,形成了一片毁灭性的弹幕! “轰!轰!轰!……” 双方的炮火,在湘江衡阳段上空,展开了惨烈的对射! 炮弹在空中交错飞舞,爆炸的火光和水柱在江面不断绽放。 岸上,不断有炮位被敌舰精准的速射炮命中,化作一团火球。 第116章 狼狈撤退 江中,炮舰也被不断落下的大口径炮弹击中,爆炸声、金属撕裂声、惨叫声不绝于耳。 战斗迅速进入白热化。 “报告!法国‘雉鸡’号炮舰前主炮塔中弹!炮塔卡死!!” “英国‘瓢虫’号炮舰弹药舱中弹!引发殉爆!!” “美国‘吕宋’号舰体进水!航速降至五节!!” “旗舰‘蜜蜂’号舰舯再次中弹!动力系统受损!!” 坏消息不断传到菲利普斯耳中。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麾下的炮舰,在对方那看似“落后”但数量惊人、悍不畏死的岸炮攻击下,不断受损,不断减员。 那种自信满满、掌控一切的感觉,正在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越来越强烈的危机感。 他怎么也想不通,这些中国军队的炮火,怎么会如此猛烈,如此不怕死! “将军!中国人的炮火太猛了!我们已经沉了两艘,重伤三艘!再不撤,整个舰队都要折在这里了!我们……我们是不是暂时后撤,脱离接触?” 史密斯上校看着不断中弹、冒起浓烟的各舰,声音发颤地建议。 “后撤?向这些……这些土著后撤?!” 菲利普斯眼睛血红,仿佛受到了奇耻大辱,“绝不!三国海军的荣誉,不容玷污!命令各舰,集中火力,轰击岸上那个……那个最高的土坡!那里一定是他们的指挥所!给我炸平它!” 他指的,正是龙啸云指挥部所在的丘陵。 然而,他的命令刚刚下达—— 轰!!!!!!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爆炸都要猛烈、都要恐怖的巨响,在“蜜蜂”号舰体中部猛然炸开! 整艘炮舰,如同被巨人的铁锤狠狠砸中,猛地向右侧剧烈倾斜! 灼热的火焰和浓烟从舰舯部冲天而起,瞬间吞噬了半个上层建筑! 是一发150毫米加农炮的炮弹! 龙啸云部署在更后方、射程最远的二十四门SK 18/40型150毫米加农炮,在完成射击诸元计算后,加入了战团! 这发来自近二十公里外的炮弹,直接穿透了“蜜蜂”号薄弱的水平装甲,砸进了轮机舱附近,并引发了剧烈的内部爆炸和火灾! “轮机舱中弹!动力丧失!!” “大火!大火蔓延到弹药库!!” “弃船!准备弃船!!” 凄厉的警报和绝望的呼喊,在“蜜蜂”号内部回荡。 这艘英国内河舰队的旗舰,在长江这条内河中,遭到了开战以来最致命的一击! 浓烟滚滚,火光冲天,舰体倾斜越来越严重。 “不……不可能……” 菲利普斯被爆炸的气浪掀翻在地,额头撞在舱壁上,鲜血直流。 他挣扎着爬起来,看着窗外一片火海、不断倾斜的甲板,看着那些哭喊着跳入江中的水兵,听着耳边不断传来的爆炸和结构断裂的可怕声响,眼中充满了茫然、恐惧,以及世界观彻底崩塌的绝望。 他,英国在华内河舰队司令,皇家海军少将,率领着三国联合舰队,居然……居然在一条中国的内河里,被一群他视为“土著”、“泥腿子”的中国陆军,用陆军的火炮,打得即将沉没?! 这怎么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这颠覆了他所有的认知,践踏了他毕生的骄傲! 然而,残酷的现实,不会因为他的难以置信而改变。 “轰!轰!” 又是两发炮弹击中了“蜜蜂”号已经严重受损的舰体,引发了更猛烈的殉爆。 整艘战舰,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在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中,断成两截,带着菲利普斯、史密斯以及数百名未能及时逃生的水兵,缓缓沉入了浑浊的湘江江底。 只留下一个巨大的漩涡,和一片漂浮的残骸、油污,以及少数在江水中挣扎呼救的幸存者。 旗舰的突然沉没,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其余的十九艘炮舰本就伤痕累累,士气濒临崩溃,看到旗舰的惨状,再也没有任何战斗下去的勇气。 “撤退!全舰队撤退!向下游全速撤退!!” 接替指挥权的英国军官嘶声力竭地下达了命令。 剩下的十九艘炮舰(英国8艘、法国6艘、美国5艘,其中半数重伤),再也顾不得什么帝国颜面、海军荣誉,如同丧家之犬,拖着浓烟和伤痕,拼命调转船头,将马力开到最大,朝着下游武汉方向,没命地逃窜! 甚至连救助落水同袍都顾不上许多,只求尽快逃离这片让他们梦魇般的死亡水域。 炮声,渐渐稀疏,最终停歇。 江面上,只剩下“蜜蜂”号沉没处那个巨大的漩涡,以及缓缓扩散的油污、残骸,和零星漂浮的尸体、杂物。 三艘炮舰的残骸半沉在浅滩,冒着袅袅青烟。 江水,被鲜血、油污和硝烟,染成了一片污浊的、暗红的颜色。 北岸,龙啸云的阵地上。 幸存的官兵们看着仓皇逃窜的敌舰,看着江面上那片狼藉和缓缓下沉的旗舰残骸,先是死一般的寂静。 随即,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夹杂着无尽狂喜、悲愤与宣泄的怒吼与欢呼! “赢了!我们赢了!!” “洋鬼子的兵舰被我们打沉了!打跑了!!” “血债血偿!血债血偿!!” 许多人相拥而泣,既有胜利的喜悦,更有对牺牲战友和百姓的无尽悲痛。 龙啸云站在指挥部的观测口,望着渐渐平息下来的江面,望着那标志着英国旗舰沉没的漩涡,胸中那股狂暴的怒火和杀意,终于稍稍平息。 化作一种沉甸甸的、混合着胜利、悲伤、以及无尽感慨的复杂情绪。 他做到了。 用陆军的炮,在相江里,打沉了英国舰队的旗舰,打跑了不可一世的三国联合舰队。 这一炮,不仅仅是为了复仇,更是打碎了一个持续了八十年的枷锁,打出了一个民族压抑了太久太久的血性与尊严!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一切都将不同。 无论是对于他自己,对于西南,对于这个国家,还是对于整个世界的格局。 “主席……” 001走到他身边,脸上带着激动后的潮红,但眼神依旧保持着冷静,“敌舰已溃逃。我军……伤亡数字正在进一步统计。另外,衡阳城方向,薛岳所部似有异动,城头守军似乎目睹了刚才的江战,士气……似乎有些波动。” 龙啸云缓缓转过身,脸上恢复了惯常的冰冷与坚定。 江上的战斗结束了,但陆上的战斗,还未完。 “命令部队,抢救伤员,清理战场,修复受损火炮。阵亡将士,妥善收殓,厚加抚恤。被敌舰炮击的百姓村落,立刻派人前去救助,统计损失,发放抚恤,重建家园。”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投向远处硝烟弥漫的衡阳城墙,眼中寒光一闪。 “至于衡阳……告诉薛岳,洋人救不了他。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炮兵阵地,前移!目标——衡阳城!总攻,继续!” 第117章 全国震动 龙啸云所部在湘江衡阳段炮击英、法、美三国联合舰队、击沉英国旗舰“蜜蜂”号、重创多艘敌舰、迫使其狼狈逃窜的消息,如同平地惊雷,以远超电波的速度,瞬间传遍了长江沿岸,继而如同狂暴的飓风,席卷了整个中国! 最先得到消息的,是下游的武汉、南京、上海。 武汉,江汉关钟楼。 几个在江边眺望的报馆记者,最先用望远镜看到了上游逃下来的、那十几艘冒着浓烟、伤痕累累、旗幡歪斜的列强炮舰。 他们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紧接着,从溃兵和水手中流传出的只言片语,迅速拼凑出了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事实:三国联合舰队在衡阳江面,被龙啸云的岸防炮兵打得大败,英国旗舰沉没,舰队司令阵亡! 记者们疯了一样冲回报馆。 半小时后,《武汉日报》、《大光报》等报馆不顾禁令,连夜加印“号外”! 猩红的大字标题触目惊心: “湘江大捷!龙啸云将军炮轰三国洋舰,击沉英舰旗舰!” “百年奇耻一朝雪!中国军队首开击沉列强主力舰之先河!” “三国舰队狼狈逃窜!我军扬威湘江!” 上海,外滩,英国驻沪总领事馆。 深夜被紧急叫醒的总领事,看着武汉发来的、语无伦次的电报,第一反应是“荒谬绝伦”、“无耻谣诼”。 然而,当他接通海军方面的秘密线路,听到远东舰队残部指挥官那带着惊恐和屈辱的证实,并得知“蜜蜂”号确认沉没、菲利普斯少将失踪(推定死亡)时,他手里的金边咖啡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坐在华丽的波斯地毯上,嘴里无意识地喃喃:“上帝……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英国领事馆的异常,很快被嗅觉灵敏的各国记者察觉。 路透社、美联社、法新社……各大外国通讯社的记者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蜂拥而至。 尽管英国方面极力封锁消息,但纸包不住火。 第二天清晨,上海滩几乎所有中外文报纸的头版,都被这条爆炸性新闻占据! 《字林西报》(英文)的标题充满了惊惶与难以置信:“皇家海军内河舰队遭重创!‘蜜蜂’号沉没湘江,司令官阵亡!中国西南军阀展现恐怖岸防火力!” 《申报》、《新闻报》等中文报纸则用尽了所有溢美之词: “壮哉!龙将军扬我国威于湘江!” “雪甲午之耻,破列强之梦!龙啸云乃我民族之脊梁!” “三国联手又如何?犯我中华者,虽远必诛!” 南京,黄埔路,憩庐。 委员长在深夜被侍从室主任从睡梦中叫醒,看到戴笠呈上的、来自武汉、上海等多方证实的情报时,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足足一分钟。 随即,一股混杂着极度的震惊、难以置信、以及更深沉的忌惮与恐慌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捏着电文的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龙啸云……居然真的敢开炮!而且……居然打赢了?!打沉了英国旗舰,打跑了英、法、美三国的联合舰队?! 这……这简直颠覆了他对“列强”、对“国力”、乃至对龙啸云这个人的所有认知! 三国会是什么反应?暴怒?报复?大规模干涉?还是……就此认栽? 无论哪种,都意味着他之前“引列强制龙”、坐收渔利的算计,彻底落空,甚至可能引火烧身! “娘希匹!!” 委员长猛地将手中的电文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地上,又觉得不解气,一把将床头柜上的台灯、电话、茶杯统统扫落在地,发出稀里哗啦的碎裂声! 他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在卧室里如同困兽般来回踱步。 “委座息怒……” 侍从室主任和闻声赶来的戴笠,吓得大气不敢出。 “息怒?我怎么息怒?!” 委员长猛地转身,指着地上的纸团,嘶声道,“龙啸云这个疯子!他闯下泼天大祸了!三国绝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战端一开,列强干涉,这天下……这天下还不知道要乱成什么样子!他这是要把党国,把整个中国,都拖进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喘着粗气,眼中神色变幻不定,最终,化为一片阴鸷的冰冷: “立刻!以中央政府的名义,发通电!严厉谴责龙啸云擅自对外开衅,破坏邦交,挑起战端之行为!宣布中央对此毫不知情,概不负责!命令龙啸云立刻停止一切军事行动,听候中央查处!同时……秘密接触英、法、美等国使馆,表明中央立场,愿意协助调查,并……在合理范围内,商讨赔偿事宜!” 他要第一时间,与龙啸云切割!把自己摘干净! 哪怕背负“卖国”、“软弱”的骂名,也要先稳住列强,尤其是暴怒的英国人! 至于龙啸云是死是活,是否会被列强撕碎,他已顾不上了,甚至……隐隐有些期待。 然而,委员长和南京政府企图“切割”、“甩锅”的算盘,很快就被另一种更强大、更炽热的力量,彻底淹没。 消息继续扩散。 北平、天津、广州、重庆、成都、西安……全国各大城市,无数报馆连夜加班,加印号外。 报童们挥舞着墨迹未干的报纸,在清晨的街头狂奔呐喊,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 “号外!号外!龙啸云将军湘江大捷!炮轰三国洋舰,打沉洋鬼子兵船!!” “快看!英国旗舰被炸沉了!司令官喂了王八!!” “中国军队威武!龙将军万岁!!” 茶馆、酒肆、学校、工厂、街头巷尾……凡是有人聚集的地方,都在疯狂地传阅、议论着这条消息。 人们挤在一起,听着识字的人大声朗读报纸,每念到击沉敌舰、敌军溃逃等处,便爆发出震天的喝彩与欢呼! 许多人热泪盈眶,相互拥抱,又哭又笑。 “打得好!打得好啊!!” “八十年了!从鸦片战争到现在,我们受了洋人多少气?今天总算出了一口恶气!!” “龙将军是真英雄!是岳武穆再世!!” “走!去湘南!投奔龙将军!跟着他打洋人!保家卫国!” 青年学生最为激动。 北平、上海、武汉等地高校,学生们自发组织起来,举行集会、游行,高呼“拥护龙将军!”“打倒帝国主义!”“废除一切不平等条约!”等口号。 许多热血青年,更是当场收拾行装,告别师友,相约南下,要去湘南投军。 商界、文化界、海外华侨团体……贺电、声援信、捐款捐物的清单,如同雪片般飞向湘南,飞向龙啸云的指挥部。 许多原本对龙啸云持观望甚至敌视态度的地方势力、中小军阀,也纷纷发来措辞恭敬的贺电,话语间充满了敬畏与攀附之意。 龙啸云,这个名字,在短短一天之内,从一个“割据西南的强势军阀”,一跃成为全国家喻户晓、万民景仰的“民族英雄”、“抗洋名将”! 他炮击洋舰的壮举,被赋予了远超军事胜利本身的意义——它象征着被压迫了八十年的中华民族,终于有人敢于挺直脊梁,向不可一世的列强,发出愤怒的、也是震撼世界的吼声! 它点燃了深埋在国人心底已久的民族自尊与自信,让无数人看到,洋人并非不可战胜,中国,并非只能屈膝! “中国人站起来了!” 这句话,虽然没有被明确喊出,但那种扬眉吐气、热血沸腾的感觉,却真实地流淌在每一个得知消息的中国人心中。 当然,也有不同的声音。 一些亲欧美的知识分子、买办、部分政府官员,在私下或小圈子里,表达着对“闯祸”、“激怒列强引来更大灾祸”的担忧,批评龙啸云“不顾大局”、“鲁莽行事”。 但这些声音,在席卷全国的狂热民意浪潮面前,显得如此微弱,很快就被淹没。 国际社会的反应,同样剧烈。 伦敦、巴黎、华盛顿、东京、柏林、莫斯科……各国政府、军部、情报机构,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震得人仰马翻。 紧急会议连夜召开,电报往来穿梭。 龙啸云这个名字,和他那支神秘的、拥有强大岸防火力的部队,第一次被摆到了世界列强最高决策者的案头,被用最醒目的红笔圈出,打上了“极度危险”、“需重新评估”、“重点关注”的标签。 世界,因为湘江上那场不到一小时的炮战,而悄然改变着对中国的看法,以及对那个名叫龙啸云的西南军阀的认知。 而此时此刻,处于这场风暴最中心的衡阳城下,龙啸云却并没有太多时间去品味胜利的喜悦,或者关注外界的滔天巨浪。 在下令部队稍作休整、救助百姓、修复阵地后,他的目光,再次牢牢锁死了前方那座硝烟弥漫的城池。 江上的战斗结束了。陆上的战斗,必须尽快有个了结。 列强的威胁暂时解除(至少是暂时),但薛岳的十万中央军还在衡阳城里。全国的民心士气被点燃,正是趁热打铁、一举奠定湖南胜局的最好时机! “传令:全军炮群,完成最后检查补充!目标不变——衡阳城墙缺口,及城内顽抗之敌核心阵地!” “总攻时间——明日,七月二日,拂晓!” “这一次,我要一举拿下衡阳,彻底打断委员长在湖南的脊梁!” 第118章 金陵的分类 一九三五年七月一日,深夜,南京,憩庐,小型机密会议室。 窗帘紧闭,灯光昏暗。 长条会议桌旁,烟雾缭绕。 委员长坐在主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手指间夹着的香烟已经燃尽大半,长长的烟灰颤巍巍地挂在末端,他却仿佛毫无知觉。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桌上那份刚刚送来的、关于全国舆情沸腾的汇总报告,以及旁边另一份来自英、法、美三国使馆的、措辞极其强硬严厉的联合抗议照会。 会议室里的气氛,比窗外的夜色更加凝重,更加压抑。 在座的,都是他的心腹核心,军政部长何应钦、外交部长汪精卫、财政部长孔祥熙、侍从室主任,以及垂手肃立在角落的戴笠。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委员长开口,或者说,等待着风暴的降临。 终于,委员长缓缓抬起眼皮,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缓缓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何应钦和汪精卫脸上。 “说说吧。”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极力压抑的暴怒和深深的疲惫,“现在,全国都在为龙啸云那个逆贼喝彩,视他为民族英雄。三国使馆发来联合照会,措辞之严厉,前所未有,要我们立刻严惩‘凶手’,赔偿一切损失,并保证此类事件绝不再发生,否则将‘考虑采取一切必要手段,包括但不限于军事行动’,以保护其在华利益与尊严。” 他将三国联合照会狠狠摔在桌上:“你们之前不是信誓旦旦,说引列强施压,必可制衡龙啸云吗?现在呢?制衡在哪里?嗯?!制衡出来的,是他龙啸云成了万民景仰的英雄!是我们成了里外不是人的小丑!是列强把军舰开到我们家门口耀武扬威,结果被人打沉了,反过来要我们负责!要我们赔钱!要我们给人交代!!” 委员长的声音越来越高,最后几乎是咆哮出来,唾沫星子都溅到了面前的报告上。 他胸膛剧烈起伏,太阳穴上青筋暴起,显然已是怒极。 何应钦和汪精卫脸色煞白,额头冷汗涔涔。 何应钦硬着头皮,颤声道:“委座息怒……此事……此事确实出乎意料。谁……谁能想到,龙啸云的火力竟强悍至此,更没想到他……他竟敢真的对三国舰队开火,而且……还打赢了……” 他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低,自己也觉得这辩解苍白无力。 “没想到?一句没想到就完了?!” 委员长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乱跳,“现在全国舆论一边倒,都站在他那边!我们之前发的那个切割通电,被人骂成是‘卖国政府’、‘跪舔洋人’!许多地方将领、甚至党内的某些人,都暗地里发贺电给龙啸云!我们中央的威信,已经荡然无存了!!” 汪精卫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努力保持着他那“文人风度”,斟酌着词句道:“委座,事已至此,问责于事无补。当务之急,是如何应对。三国方面,态度强硬,若不妥善处理,恐真有战端重启之危。是否……是否可考虑,派出特使,秘密与三国使馆磋商,陈明中央苦衷,将一切责任推给龙啸云,并……在可接受范围内,答应三国部分条件,先稳住他们?至于国内舆论……可让宣传部加紧引导,淡化龙啸云此举的‘正当性’,强调其‘破坏邦交、擅启战端、将国家拖入危险境地’的罪行,同时……秘密联络各地有影响力的报馆、文人,制造不利于他的言论……” “推卸责任?暗中交易?舆论引导?” 委员长冷笑连连,打断了汪精卫的话,“兆铭兄,你想得太简单了!三国丢了这么大面子,死了一个少将,沉了一艘旗舰,是几句推诿、一点赔偿就能打发的?他们现在要的,是挽回颜面,是杀鸡儆猴!龙啸云,就是那只他们一定要杀的鸡!而我们,如果处理不好,就可能成为被儆的那只猴!”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闪烁,声音压低了,却更加冰冷:“至于国内……龙啸云现在风头正盛,民心所向。我们这个时候去抹黑他,只会适得其反,让天下人更觉得我们中央无能、卖国!” 一直沉默的孔祥熙,这时小心翼翼地开口:“那……委座,依您之见,我们该如何应对?总不能……真按三国的要求,去讨伐龙啸云吧?先不说打不打得过,真要这么做了,那才是彻底失了民心,这江山……怕是真要坐不稳了。” 委员长没有立刻回答。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仿佛在权衡利弊,算计得失。 会议室里,只剩下他手指敲击扶手的单调声响,和众人压抑的呼吸声。 良久,委员长缓缓睁开眼睛,眼中已是一片深潭般的冰冷与算计。 之前的暴怒似乎已经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政治家的、冷酷到极致的精明。 “三国,要面子,要出气。龙啸云,现在气势如虹,民心在他。我们,夹在中间,两头受气,但也未必……没有转圜余地。” 他坐直身体,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雨农。” “学生在!” 戴笠立刻上前一步。 “你立刻动用一切渠道,将三国照会中最为苛刻、最具侮辱性的条款,特别是涉及主权赔偿、驻军、内河航行权等部分,‘不小心’泄露出去!不仅要让我们的报纸‘无意中’看到,还要想办法,让那些亲近龙啸云、或者同情他的报馆、外国记者,也拿到风声!” 戴笠心领神会:“委座的意思是……激化龙啸云与三国的矛盾?让他们彻底对立,再无转圜可能?” “不止。” 委员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还要让天下人看看,三国亡我之心不死,条件何等苛刻!而我们中央,为了国家大局,正在如何‘忍辱负重’、‘委曲求全’地与虎谋皮!到时候,民意自然会分化。一部分激进的,会越发拥护敢跟洋人硬刚的龙啸云;但另一部分‘理智’的、‘顾全大局’的,则会认为龙啸云惹下大祸,将国家拖入险境,而中央的‘忍让’才是为了国家长远利益!” 他看向何应钦与汪精卫:“敬之,兆铭,你们一个管军政,一个管外交。对外,对三国,要表现出最大的‘诚意’和‘合作姿态’,但谈判要拖,条件要慢慢谈,诉苦,哭穷,把难题都推给龙啸云,推给地方不服从中央。总之,既要让三国觉得我们有用,暂时不会对我们动手,又要让他们把所有的怒火和注意力,都集中到龙啸云身上!” “对内,” 他继续道,语气森然,“宣传部要双管齐下。一方面,继续抨击龙啸云‘破坏统一’、‘拥兵自重’;另一方面,要大力宣传中央正在如何‘艰难’地应对外交危机,如何‘努力’避免国家陷入战火。要把中央塑造成‘忍辱负重’的悲情角色,而龙啸云,则是‘不顾大局’的莽夫、麻烦制造者!” “另外,” 委员长补充道,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给薛岳密电。告诉他,衡阳能守则守,不能守,保存实力为上。必要时……可以放弃衡阳,但撤退前,要给龙啸云留下点‘纪念’。城内的军火库、粮仓……该炸的炸,该烧的烧!不能完好无损地留给他!同时,电令何键,他的湘军不要再观望了,立刻向衡阳以南运动,做出截断龙啸云后路、配合薛岳反击的姿态!但记住,是‘做出姿态’,没有我的命令,不许真打!我要让龙啸云拿下衡阳,也拿得不安生,拿得如鲠在喉!” 一连串命令,阴狠,毒辣,将“祸水东引”、“坐山观虎斗”、“煽风点火”的权谋之术,运用到了极致。 他要让龙啸云和三国往死里斗,自己则躲在后面,一边扮演“受苦受难”的中央,争取部分民心,一边等待两败俱伤,再出来收拾残局。 “都听明白了吗?” 委员长冷声问道。 “明白!” 众人齐声应道,但神色各异。 何应钦、汪精卫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和忧虑,但更多的是对委员长手段的敬畏。 孔祥熙则暗自盘算着如何在这场风波中保全自己的财路。 戴笠眼中只有冰冷的服从和兴奋。 “去吧。各自行事,务必小心,不要走漏了真正的风声。” 委员长疲惫地挥了挥手。 众人躬身退出。 会议室里,重新只剩下委员长一人。 他缓缓走到窗前,拉开一丝缝隙,望着外面漆黑的夜空,和南京城稀疏的灯火。 “龙啸云……你确实能打,确实出乎我的意料。” 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但打仗,不只是拼枪炮。治国,更不只是靠蛮力。你想当民族英雄?想收拢民心?好,我让你当。我倒要看看,当你面对三国倾国之怒的报复,当你陷入全国舆论的漩涡,当你后院起火,补给不济的时候,你这民族英雄,还能当多久!” “这中国的天,到底是谁说了算,咱们……走着瞧!” 他猛地拉上窗帘,将最后一丝夜色隔绝在外。 眼中,只剩下无尽的阴冷与算计。 第119章 怒火倾泻 一九三五年七月二日,拂晓。 衡阳城北,龙啸云炮兵阵地。 经历了一日一夜的休整、补充、以及部分受损火炮的紧急修复或替换,超过二百五十门各型重炮,再次在晨雾中昂起了冰冷的炮管。 炮手们沉默地站在炮位旁,眼神坚定,带着为昨日牺牲战友复仇的火焰,也带着一股被全国民意点燃的、更为磅礴的战意。 龙啸云站在前沿观察所,举起望远镜。 视野中,衡阳那高大的城墙,经过连日的炮击,已是千疮百孔。 尤其是北门、西门附近,被炸开了数道巨大的、犬牙交错的豁口,坍塌的砖石形成了自然的斜坡。 但城墙之后,城市轮廓依旧沉默地矗立着,偶尔有零星的枪声和火光,显示着守军的存在。 他知道,薛岳把主力都收缩进了城内,准备依托街巷,进行残酷的巷战,拖延时间,等待变数。 或许是委员长的援军,或许是三国更猛烈的报复。 但龙啸云不打算给他这个机会,更不打算让自己的士兵陷入逐屋争夺的血肉磨坊。 抖音里那些二战城市攻坚的教训太多了。斯大林格勒、柏林、冲绳……哪一场不是用无数的鲜血和炮弹填出来的? 我有的是炮弹,没必要用士兵的命去填。 他心中冷酷地想着。 “传令:炮火准备,一小时。目标:衡阳城墙所有残存段,城内主要街道、路口、疑似坚固建筑、电台、指挥部、军营、仓库……所有可能被用作防御支撑点的目标,进行无差别、覆盖性轰击!炮弹无限供应,给我把衡阳城,从头到尾,犁一遍!” “炮击结束后,坦克营为先导,步兵团跟进。遇坚固据点,呼叫炮火,直接摧毁。不要吝惜弹药,我要的是速度,是彻底粉碎他们的抵抗意志!” 命令下达。 上午六时整。 “全炮群——开火!” 轰!!!!!!!!!!!!!!!!!!!!!!!!! 超过二百五十门重炮,同时发出了毁灭的咆哮! 炮口喷出的烈焰,再次将黎明的天空点燃! 无数发炮弹,带着昨日对洋舰的怒火,带着全国亿万同胞的期盼,也带着对城内守军负隅顽抗的冰冷杀意,如同钢铁风暴,狠狠地砸向了那座千年古城! 这一次的炮击,与之前任何一次都不同。 它不再局限于城墙缺口,而是覆盖了整座城市! 炮弹如同冰雹,落在每一条主干道,每一个十字路口,每一片疑似军营或官署的区域,每一栋看起来稍微坚固些的建筑! 爆炸的火光在城市的各个角落不断闪现,浓烟滚滚,遮天蔽日。 高大的砖木结构房屋在爆炸中坍塌,街道被炸出巨大的弹坑,电线杆成排倒下,燃烧的碎片四处飞溅。 城内守军原本精心布置的街垒、火力点、狙击位,在这无差别的饱和轰击下,还未发挥作用,就与周围的建筑一起,化为了废墟。 炮击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 当炮声终于停歇,硝烟稍稍散去时,原本还算完整的衡阳城,已彻底变了模样。 大片区域沦为废墟,街道堵塞,火光处处,浓烟笼罩了半座城市。 “坦克营!冲锋!” “步兵!跟进!肃清残敌!” 命令下达,数十辆坦克引擎发出狂暴的咆哮,排成突击阵型,从被炮火反复耕耘、几乎已无完整防御的城墙豁口,轰然驶入城内! 沉重的履带碾过废墟和瓦砾,炮塔转动,机枪扫射,为后续跟进的步兵开辟道路。 超过四万名生化人精锐步兵,以班排为单位,紧随坦克之后,涌入城内。 他们战术娴熟,配合默契,三人一组,交替掩护,沿着被炸得面目全非的街道,向纵深推进。 遇到残存的火力点或小股守军抵抗,或是坦克一炮解决,或是步兵用手榴弹、炸药包清除,或是直接呼叫后方炮火进行定点覆盖。 战斗迅速向城内蔓延。 守军的抵抗,比预想的更为薄弱和混乱。 持续一小时的毁灭性炮击,不仅摧毁了大量的工事和有生力量,更彻底打垮了守军的士气。 许多士兵被震懵了,吓破了胆,躲在废墟里瑟瑟发抖,看到坦克和如狼似虎的生化人士兵冲来,要么直接扔掉武器投降,要么转身就跑。 偶尔有薛岳的死忠军官,收拢部分残兵,依托某处相对坚固的建筑(如银行、教堂、学校)进行顽抗,试图进行激烈的巷战。 然而,他们的抵抗,在龙啸云简单粗暴的战术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报告!城西原湖南银行大楼,有约一个营的守军依托建筑死守,火力凶猛,我军冲锋受挫!” “坐标XXX, YYY。呼叫炮火支援,105榴弹炮一个连,三发急速射,覆盖该建筑及周边区域。” “轰!轰!轰!” 几分钟后,那栋坚固的三层西式建筑,在猛烈的炮火中轰然倒塌,里面的守军连同他们的抵抗,一起被埋葬。 “城东中学,有敌军构筑了环形工事,配有重机枪……” “坐标ZZZ, 。150重炮两门,高爆弹,直接射击,摧毁工事。” “轰隆!” 坚固的混凝土工事在重炮面前如同沙堡,连同里面的机枪和射手,一起被炸上了天。 龙啸云的部队,根本不与守军进行逐层、逐室的争夺。 遇到硬骨头,直接呼叫重炮,将其连人带工事一起从地图上抹去! 这种完全不顾及城市建筑、不计弹药消耗、以绝对火力碾压一切的战术,让习惯了旧式巷战思维的守军,完全无法适应,也无法抵御。 进攻如同水银泻地,迅速而又残酷地侵蚀着衡阳城的每一个角落。 至七月二日傍晚,衡阳城区过半区域已被控制,守军被分割成数块,各自为战,通讯基本中断。 七月三日,战斗进入最后清剿阶段。 残余守军被压缩在城南临近湘江的狭小区域,以及城内几处孤立的坚固据点。 抵抗越来越微弱,投降的士兵越来越多。 七月三日深夜,意识到大势已去、突围无望的衡阳城防司令(非薛岳),在几处核心据点相继被拔除后,率领最后的卫队,打出白旗,向龙啸云部投降。 而薛岳本人,则早在七月二日深夜,城防出现崩溃迹象时,便在极少数心腹死士的保护下,换上便装,利用对地形的熟悉和夜色的掩护,从衡阳东南方向一处隐秘的排水暗道潜出城外,而后昼伏夜出,仓皇逃往长沙方向。 他知道,自己十万大军近乎全军覆没,衡阳丢失,委员长绝不会轻饶,回去也是凶多吉少,但总比落在龙啸云手里强。 七月四日,清晨。 最后一股成建制的、据守城南一座废弃教堂的守军(约两百人),在尝试突围失败后,被坦克和步兵合围,最终全部被歼。 衡阳城内,最后一声枪响,归于沉寂。 持续了三天的衡阳攻城战(从总攻开始算),以龙啸云部的全面胜利告终。 上午十时,001站在刚刚清理出来的、原衡阳警备司令部(现龙啸云前线指挥部)内,向龙啸云汇报最终战果,声音沉稳中带着振奋: “主席!衡阳战役,胜利结束!” “自七月二日总攻发起,至四日清晨肃清残敌,历时三日。我军累计毙伤衡阳守军约三万八千余人,俘虏五万两千余人(含伤兵)。守将薛岳于二日夜间化装潜逃,方向长沙。其麾下第十军、第三十七军、第五十二军等部主力,基本被歼。” “缴获方面:完整缴获75毫米以上口径火炮六十七门,各型迫击炮、步兵炮二百余门,轻重机枪八百余挺,步枪四万余支,弹药、粮秣、被服、药品、银元、电台等各类物资堆积如山,具体数目正在清点。其中,在城北仓库区,发现未及转运的德制150毫米榴弹炮炮弹八百余发,美制105毫米榴弹炮炮弹一千二百余发,其他口径炮弹无算。” “我军伤亡:阵亡一千二百四十七人,其中生化人士兵八百九十三人,保安旅官兵三百五十四人。重伤三百六十八人,轻伤两千一百余人。损失坦克十二辆,其中八辆可修复,四辆彻底损毁。损失各型火炮十九门。” “至此,湘南重镇衡阳,已完全被我军控制。连同之前攻克的永州等地,湘南(衡阳、永州、郴州三地区)大部,已入我手。长沙以北的湘中、湘北地区,门户洞开。” 龙啸云站在指挥部二楼的窗口,望着窗外满目疮痍、但已然插上龙字旗的衡阳城,心中并无多少攻城掠地的喜悦,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和一丝对伤亡将士的沉痛。 这一仗,赢得惨烈,但也赢得了湖南的战局主动权,更赢得了……系统更是即将升级。 第120章 新时代的八国联军 上午十时,001站在刚刚清理出来的、原衡阳警备司令部(现龙啸云前线指挥部)内,向龙啸云汇报最终战果,声音沉稳中带着振奋: “主席!衡阳战役,胜利结束!” “自七月二日总攻发起,至四日清晨肃清残敌,历时三日。我军累计毙伤衡阳守军约三万八千余人,俘虏五万两千余人(含伤兵)。守将薛岳于二日夜间化装潜逃,方向长沙。其麾下第十军、第三十七军、第五十二军等部主力,基本被歼。” “缴获方面:完整缴获75毫米以上口径火炮六十七门,各型迫击炮、步兵炮二百余门,轻重机枪八百余挺,步枪四万余支,弹药、粮秣、被服、药品、银元、电台等各类物资堆积如山,具体数目正在清点。其中,在城北仓库区,发现未及转运的德制150毫米榴弹炮炮弹两百余发,美制105毫米榴弹炮炮弹八百余发,其他口径炮弹无算。” “我军伤亡:阵亡一千二百四十七人,其中生化人士兵八百九十三人,保安旅官兵三百五十四人。重伤三百六十八人,轻伤两千一百余人。损失坦克十二辆,其中八辆可修复,四辆彻底损毁。损失各型火炮十九门。” “至此,湘南重镇衡阳,已完全被我军控制。连同之前攻克的永州等地,湘南(衡阳、永州、郴州三地区)大部,已入我手。长沙以北的湘中、湘北地区,门户洞开。” 龙啸云站在指挥部二楼的窗口,望着窗外满目疮痍、但已然插上龙字旗的衡阳城,心中并无多少攻城掠地的狂喜,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和一丝对伤亡将士的沉痛。 这一仗,赢得惨烈,但也彻底敲碎了老蒋在湖南的核心防线,更让他触碰到了系统升级的门槛。 几乎就在001汇报完战果的瞬间,那个冰冷而熟悉的提示音,在他脑海中清晰响起: 【系统检测:宿主已实际控制湖南省南部核心区域(衡阳、永州等),正式解锁**“夺取湖南全境”**阶段性战略目标。】 【宿主合法军事主官身份晋升前置条件已满足,最终升级条件:完全控制湖南省全境所有行政区域、消灭境内所有敌对武装力量。】 【升级完成后,系统等级将晋升为:军长级。】 提示音消散,龙啸云的心脏却猛地一跳,眼底瞬间燃起了炽热的光。 不是已经升级,而是只差临门一脚! 只要拿下整个湖南,就能解锁十五万不死精锐,翻倍的装甲重炮,还有梦寐以求的空军! 他太清楚这份力量意味着什么了。在1935年的中国,一支拥有完整空地协同能力的现代化强军,足以碾压国内任何一支军阀武装,更能直面那些在中国内河耀武扬威的列强舰队! 湖南全境,必须尽快拿下! 龙啸云缓缓睁开眼睛,眼底深处,仿佛有炽热的星辰在燃烧。 他转身,看向肃立的001和指挥部内其他军官,沉声道: “衡阳已下,湖南半壁入手。但这只是开始。” “传令全军,在衡阳进行为期三日的休整。救治伤员,修复装备,整编俘虏——愿意加入的,经过甄别可补充入保安旅。同时清点所有战利品,安抚百姓,恢复城内秩序。” “休整期间,各部队做好北上作战准备,侦查湘潭、长沙方向敌军布防。”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从衡阳,缓缓向北,划过湘潭,最终重重地点在长沙,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三日之后,大军北上,一鼓作气拿下长沙,平定全湘!” “电告长沙的何键,以及南京的委员长。” “告诉他们,我龙啸云,来了。” 衡阳大捷与系统升级近在眼前的振奋,尚未在指挥部内完全荡漾开。 一阵急促到近乎慌乱的脚步声,便从楼梯处传来,瞬间打破了略显轻松的气氛。 “主席!万分紧急!截获并破译多国密电!上海、香港、伦敦、东京……同时异动!” 机要处长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甚至来不及敬礼,便将一叠刚刚译出、还带着电台余温的电报纸,双手呈到龙啸云面前。 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龙啸云眉头一皱,接过电文,快速扫视。 001也立刻凑近。 电文不止一份,来自不同渠道,但内容指向同一个令人心悸的事实: 第一份(上海情报站,通过商业电台掩护发出): “特急!今日(七月四日)清晨起,上海外滩、吴淞口方向,陆续出现大批外国军舰!已辨认出包括:英国远东舰队剩余主力重巡洋舰、驱逐舰编队;日本联合舰队第三舰队主力,含‘金刚’级战列巡洋舰‘榛名’号、‘雾岛’号,及多艘重巡、轻巡、驱逐;法国远东舰队巡洋舰分队;美国亚洲舰队主力舰只;意大利、德国等国海军舰艇……总计超过五十艘各型战舰,已陆续抵达或正在驶入长江口及黄浦江!各国陆军先遣队(以海军陆战队为主)已在上海公共租界、法租界等地登陆,规模不详,但戒备森严!租界当局已宣布戒严,华界人心惶惶!” 第二份(香港情报点,通过地下渠道辗转传来): “绝密!英国驻港总督召集日、法、美、意、德、比、西等八国驻港领事及武官,举行紧急闭门会议。会后流出不确定消息:各国已就‘远东突发严重事件’达成‘初步共识’,认为龙啸云部在湘江行为‘严重威胁各国在华共同利益与侨民安全’,‘破坏远东力量平衡与条约体系’。拟联合组成‘国际干涉力量’,以‘恢复秩序、保护利益’为名,采取一致行动。具体方案及兵力调配正在紧急磋商。日本态度尤为积极,其联合舰队主力调动异常。” 第三份(伦敦、东京方向无线电监听破译片段,残缺但关键): “……必须给予最严厉之惩戒……以儆效尤……维护白种人在远东之绝对权威……日本愿承担陆上主要行动……利益划分……长江流域……西南矿产……满洲(此处模糊)……” 第四份: “委员长已秘密接见英、日、法、美等八国驻华使节或武官,态度……极其暧昧。据传已默许各国军舰集结上海,并对‘国际社会采取必要措施恢复长江流域稳定’表示‘理解’。中央军各部接密令,无中央明令,不得对进入各口岸之外国军舰及人员有任何阻拦或敌对行为,并需‘提供必要便利’。何键亦接密电,内容不详,但其湘军主力有向长沙以北收缩迹象。” 一份份电文,如同一道道九天霹雳,接连炸响在龙啸云和指挥部内所有人的心头! 英国、日本、法国、美国、意大利、德国、俄国、西班牙…… 超过五十艘主力战舰集结上海! 海军陆战队大规模登陆! “国际干涉力量”! 八国联合! 委员长默许!何键异动! 这已不再是三个国家的报复,这是……这是列强联手,兵临城下!是新时代的“八国联军”! 第121章 快速拿下湖南,为系统升级做准备 而他们的目标,毫无疑问,就是刚刚在湘江炮击洋舰、拿下衡阳、震动天下的龙啸云! 指挥部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甚至比之前面对三国联合舰队时,更加凝重,更加令人窒息!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惊、骇然,以及一种面对滔天巨浪般的、渺小与无力感。 之前的三国联合舰队,他们已经拼尽全力,付出惨重代价才勉强击退。 而现在,是几乎整个远东地区的列强海军主力,甚至包括日本的战列巡洋舰!还有可能随之而来的、更多的列强陆军! 这根本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这是一场对方要用绝对的实力,将这个敢于挑战他们百年权威的“刺头”,连同他所有的军队和野心,彻底碾碎的围剿! “主……主席……” 一名年轻参谋声音发颤,腿肚子都在打抖,“上……上海……八国联军……我们……我们怎么办?” 撤退?撤回西南深山? 可列强的军舰能开到长江口,就能一路逆流而上,迟早会威胁到西南腹地,更何况一旦退缩,刚刚点燃的全国民心士气,会瞬间崩塌! 妥协?投降?像委员长那样默许甚至合作? 那之前的一切牺牲、一切血战、刚刚在湘江打出来的民族尊严,又算什么? 龙啸云捏着那叠仿佛重若万钧的电文,手指因为用力而关节发白。 最初的震惊过后,一股冰冷到极致、却又炽热到沸腾的复杂情绪,在他胸中疯狂冲撞、汇聚! 是恐惧吗? 有一点。 面对如此恐怖的、远超之前任何敌人的联合力量,只要还是人,就不可能不感到恐惧和压力。 是愤怒吗? 滔天巨怒! 这些列强,平日里在中国划分势力范围,攫取利益,作威作福。一旦有中国人敢于反抗,触动了他们的既得利益,他们就立刻撕下伪善的面具,联手扑上来,要将其扼杀在摇篮里! 和百年前一样,毫无新意,却又更加无耻! 而那个委员长,那个本该守护这个国家的最高领袖,竟然再次选择了默许,甚至暗中配合,甘愿做列强的帮凶! 但除了恐惧和愤怒,还有一种更强烈的情绪,在他的胸腔里轰然炸开! 那是破釜沉舟的决绝!是箭在弦上的迫切!是对即将到来的升级、对打脸列强的极致渴望! 怕吗?当然怕。 但他手里,握着唯一的破局钥匙! 只要拿下整个湖南,完成系统升级,十五万精锐、翻倍的重炮、全新的航空大队,就能立刻到手! 只有完成升级,他才有真正和八国联军掰手腕的底气!只有完成升级,他才能用绝对的实力,把这些闯进中国家门的列强,狠狠踩在脚下! 现在退,就是万劫不复! 只有往前冲,以最快的速度拿下长沙、平定全湘,完成系统升级,才有生路,才有胜机! 龙啸云缓缓抬起头。 窗外,朝阳已经完全升起,金色的阳光刺破漫天硝烟,洒进指挥部,落在他的身上。 他的眼神,从最初的震惊,到冰冷的愤怒,最终化为了磐石般的坚定与不容置疑的杀伐决断。 他环视着指挥部内所有神色各异的军官,一字一句,声音不高,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量,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 “都慌什么?” “不就是洋人的几条船,几门炮吗?” “百年前,他们能打进北京,是因为清政府腐朽无能,是因为中国人自己先跪了。” “但今天,有我龙啸云在,有我们手里的枪炮在,这跪了八十年的膝盖,就该永远站起来了!” “传令下去!” “全军休整时间,从三日压缩至一日!明日清晨,大军即刻北上!” “所有先锋部队,立刻前出侦查,扫清衡阳至湘潭沿途障碍!” “所有炮群、装甲部队,做好持续作战准备,不给何键和湘军任何喘息的机会!” “电告全国!把列强军舰集结上海、企图武装干涉中国内政的消息,昭告天下!” “我龙啸云就在湖南等着他们!” “犯我中华者,虽远必诛!” “敢闯我内河者,来一艘,我打沉一艘!” “来十艘,我打沉十艘!” “就算他们真的组成了八国联军,我也照样,让他们有来无回!” 他的目光,再次死死钉在地图上的长沙城,钉在湖南全境的轮廓上。 所有人都清楚,这一场北上,不仅是为了统一湖南,更是为了赶在列强动手之前,完成那至关重要的系统升级! 这是一场和时间的赛跑,更是一场和国运的对赌! 第122章 湘江血战 一九三五年七月六日,深夜,衡阳前线指挥部。 煤油灯的光芒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阴影。 电台指示灯无声明灭,映照着每个人脸上凝重到极致的神色。 两份刚刚送达的情报,让指挥部里的空气骤然降至冰点。 龙啸云站在巨大的湖南全境地图前,指尖重重按在“长沙”两个字上,指节微微泛白。 拿下全湘,就能完成升级。 十五万不死精锐,翻倍的装甲重炮,还有能直面列强舰队的航空大队。 这是他眼下唯一能对抗八国联合舰队的破局钥匙。 而就在他想事情的的瞬间,001快步上前,将一份来自上海情报站的绝密急电,双手呈到他面前。 他的声音低沉急促,带着压抑的紧绷: “主席,上海急电!” “八国联合舰队主力已完成集结——英国昆虫级浅水重炮舰、内河炮舰共18艘,日本安宅号旗舰及伏见级、隅田级内河炮舰共16艘,美国帕奈级、吕宋级内河炮舰8艘,法国、意大利、德国、西班牙在华炮舰共8艘,总计50艘各型作战舰艇,已于今日下午全部在吴淞口外完成集结,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其先头侦察舰分队已脱离编队,溯江西进!按最新航速推算,主力舰队最迟十日内,便可抵达洞庭湖口,直逼湘北!” 另一名参谋紧跟着上前补充,声音里满是焦灼: “长沙方向,湘军总司令何键已紧急动员麾下六个主力师、四个保安旅,总兵力八万余人,正沿湘江中下游紧急构筑四道纵深防线!” “沿江所有大小渡口,正在被爆破、堵塞!何键对外放话,要‘凭湘江天险,据坚城,拖垮龙逆,静待国际友邦主持公道’!” 八天。 他给自己定下的死限,只有八天。 八万湘军死守湘江四道防线。 十日之内,就可能兵临洞庭湖的八国联合舰队。 压力如同无形的万仞山峦,轰然压在指挥部每一个人的心头。 之前衡阳大捷的喜悦,瞬间被这更加严峻、更加急迫的局势冲得烟消云散。 这不再是单纯的攻城略地。 这是一场与时间、与强敌的生死赛跑! 龙啸云捏着电文,指尖的力道越来越重。 穿越者的先知先觉,在此刻显得如此无力。 他知道列强的贪婪与凶残,知道历史的车轮会碾向何处,却无从预知每一场战斗的细节。 他能依靠的,只有系统当前赋予的兵力与装备,还有那股被逼到绝境后,从心底最深处燃烧起来的、近乎疯狂的决绝! 不能退! 退一步,就是万劫不复! 一旦让列强舰队驶入湘江,一旦让老蒋的中央军腾出手来夹击,他之前所有的血战与牺牲,都将付诸东流! 必须冲! 必须在八天内,砸碎湖南全境!完成系统升级! 只有升级后的力量,才有资格跟那些闯进家门的豺狼虎豹,谈一谈什么叫“犯我中华者,虽远必诛”! 他猛地转身。 目光如电,扫过指挥部内所有屏息凝神的军官。 脸上没有了半分轻松,只剩下冰冷如磐石的坚定。 “都听到了?” “八天。洋人的舰队,最多十天就到洞庭湖。何键想当缩头乌龟,躲在湘江后面,等洋人来救他。”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量,撞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他想拖,老子就偏不让他拖!” “传令全军!” “凌晨四时,埋锅造饭!五时,全员整装!六时——全线开拔,向北推进!” “命令先锋侦察部队,立即前出!摸清湘江沿线敌布防详情,尤其是渡口、浅滩、水文情况,一小时一报!” 他大步走到电台前,口述电文,语气森然: “电告何键,同时通电全国——” “我龙啸云,七日内,必取长沙,平定湖南。” “何键若识时务,开城纳降,可保性命。” “若执迷不悟,欲借湘江天险、引狼入室以阻我义师,则城破之日,玉石俱焚,勿谓言之不预!” “同时,将八国舰队集结上海、意图武装干涉我国内政的消息,昭告天下!” “让全国同胞都看看,是谁在引狼入室,是谁在卖国求荣!” “我龙啸云就在湖南,等着那些洋船!看是他们的舰炮硬,还是老子的脊梁硬!” 一连串命令,如同战鼓擂响,瞬间打破了指挥部里令人窒息的沉默。 没有讨论,没有犹豫,只有执行! 所有人都清楚,这是一场没有退路的豪赌。 赢了,海阔天空,升级强军,硬刚列强。 输了,万劫不复。 “是!!” 指挥部内,军官们轰然应诺,眼中重新燃起熊熊战意。 几乎在龙啸云命令下达的同时,远在长沙的湘军总指挥部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何键穿着绸缎睡袍,坐在太师椅上,慢条斯理地品着君山银针。 听着参谋念完龙啸云那霸气十足的通电,他非但不恼,反而嗤笑一声,将茶杯轻轻放在桌上。 “七日取长沙?平定湖南?” “呵呵,年轻人,火气大,口气更大。” 何键抚了抚修剪整齐的山羊胡,眼中闪烁着老官僚的精明与算计。 “他龙啸云是能打,炮也厉害。可这打仗,不光看炮硬不硬,还得看天时、地利、人和。”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的湘江防务图前,指尖重重敲在蜿蜒的江水线条上。 “湘江,就是天堑。我已经下令,所有能用的渡船,要么集中销毁,要么拉到北岸。” “沿江大小二十七个渡口,十七处浅滩,全部埋设了水雷、炸药。工事正在连夜加固,纵深布置。” “他要过江?行啊,拿人命来填,拿时间来耗。” 他转过身,对着麾下一众将领,脸上露出智珠在握的笑容。 “洋人的舰队,已经动了。用不了十天,就能开到洞庭湖。” “到时候,他龙啸云就是腹背受敌!” “委员长那边,也给了我密电,只要我们能拖住龙啸云十天半个月,中央必有重赏,洋人那边,也会记我们一功。” 他的声音陡然转厉: “所以,诸位——传令各师、各旅,给老子死死钉在阵地上!” “依托湘江,节节抵抗,层层阻击!不许冒进,不许浪战!” “一个字——拖!把龙啸云拖在湘江南岸,拖到洋人的大炮,架到他龙啸云的脑门上!” “是!总司令英明!” 将领们齐声应和,脸上也露出了轻松的笑意。 是啊,有湘江天险,有洋人撑腰,有中央默许,龙啸云再能打,又能蹦跶几天? 等他弹药耗得差不多了,士气疲了,洋人舰队一到,还不是手到擒来? 到时候,他们就是“保境安民”、“配合国际调解”的功臣! 何键满意地点点头,重新坐回太师椅,端起茶杯,惬意地呷了一口。 他仿佛已经看到,龙啸云久攻不下、师老兵疲,最终在列强舰炮和中央军反攻下灰飞烟灭的景象。 然而,他并不知道,或者说,他根本不愿意去想。 他面对的,是一个拥有系统、士兵绝对服从、并且被逼到绝境、必须争分夺秒的疯子。 这场“拖延”与“速决”的较量,从这一刻起,已然开始。 第123章 死到临头的狂妄 七月七日凌晨,天色未明。 湘江笼罩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 只有江水拍岸的哗哗声,和远处隐约的虫鸣。 北岸,湘军防线上。 探照灯巨大的光柱,如同惨白的巨剑,在江面和南岸来回扫视,将一切照得无所遁形。 江风带着湿冷的水汽,也带来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几处主要渡口的木桩上,赫然挂着十几具残缺不全、血肉模糊的尸体! 他们穿着龙啸云部特有的灰绿色军装,却已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有的被刺刀捅成了筛子,有的被砍掉了四肢,有的面目全非。 尸体在晨风中微微晃动,散发出死亡的气息。 旁边粗糙的木牌上,用鲜血写着歪歪扭扭的大字: “龙匪探子之下场!” “过江者,死!” 这是龙啸云派出的、试图趁夜泅渡过江、侦察北岸布防情况的前沿侦察兵。 他们落入了湘军手中,没有经过任何审问,便遭到了残酷的虐杀,被挂起来“示众”,意图震慑南岸的部队。 “看到没?龙啸云的狗!这就是跟我们湘军作对的下场!” 一个湘军军官拎着酒瓶,摇摇晃晃地走到江边,对着那些尸体啐了一口。 他又对着南岸的黑暗,扯着嗓子嘶吼: “有种就过来啊!爷爷等着你们!来一个,杀一个!挂一个!” 周围的湘军士兵举着枪,跟着发出阵阵怪叫和哄笑。 仿佛这血腥的暴行,是什么值得炫耀的功绩。 然而,这仅仅是何键“坚壁清野”、“困敌于南岸”策略的冰山一角。 天亮之后,更多的暴行,在沿江村镇上演。 湘军士兵如狼似虎地冲进一个个村落。 他们打着“防匪”、“征集军粮”的名号,行的却是抢劫、纵火、驱赶百姓之实。 “军爷!行行好!这是我家最后一点口粮了!孩子还小……” 一个老妇抱着半袋糙米,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滚开!老东西!龙啸云要打过来了,这些粮食留着也是资敌!” 湘军士兵粗暴地一脚踹翻老妇,抢过米袋,又冲进屋里,将稍微值钱点的东西洗劫一空。 最后,一把火点燃了茅草屋顶。 “房子!我的房子!!” “天杀的湘军!你们比土匪还狠啊!!” 哭喊声,咒骂声,在燃烧的村庄上空回荡。 无数百姓拖家带口,被湘军用枪托和刺刀逼着,离开世代居住的家园,哭哭啼啼地向北,向长沙方向涌去。 道路两旁,贴满了湘军政治部仓促印制的布告。 上面颠倒黑白,将所有暴行归咎于“龙匪将至,为免百姓遭兵燹,不得不暂时迁移”。 更极力渲染龙啸云部“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号召百姓“协助官军,共抗匪祸”。 “快走!都他妈走快点!龙啸云杀人不眨眼,留在这里等死吗?!” 押送的湘军士兵不耐烦地吆喝着,鞭子不时抽在行动迟缓的老人或孩子身上。 “官爷……龙……龙主席的兵,真像布告上说的那么坏吗?” 有胆大的年轻人低声问。 “闭嘴!你想死吗?!” 旁边的老人赶紧捂住他的嘴,惊恐地看着那些凶神恶煞的湘军。 何键的这一手“坚壁清野”加“舆论污蔑”,不可谓不毒。 他既想阻碍龙啸云部队获取就地补给,又想制造难民潮冲击后方秩序,更想在湘中百姓心中种下对龙啸云的恐惧和仇恨,瓦解其潜在的民众基础。 与此同时,长沙城内,何键的私邸。 与江防前线的紧张暴戾不同,这里的气氛透着一股诡异的“从容”。 何键刚刚送走了一列秘密开往南京的专车。 车上装着他的五房姨太太,还有他多年搜刮积攒的几十万现大洋、金银细软、古玩字画。 他站在月台上,看着列车消失在夜色中,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阴笑。 “司令,家眷和财物都已安排妥当,最迟明晚可抵南京。戴局长那边也已打点好,会妥善安置。” 心腹副官低声汇报。 “嗯,办得好。” 何键点点头,背着手,慢慢踱回书房。 书房里灯火通明,他展开一份南京发来的密电。 上面是委员长模棱两可的勉励和承诺: “望兄恪尽职守,稳守湘江,中央必为兄之后盾。国际友人亦在关注,事成之后,湘省主席一职,还是你的。” “后盾?非我莫属?” 何键冷笑,将密电随手丢进火盆,看着火苗将其吞噬。 “真当我是三岁孩童?不过是拿我当枪使,拖住龙啸云,等洋人来收拾残局罢了。” “不过……也好。你们斗你们的,我何某人,进可凭‘固守之功’加官进爵,退可携巨资远走南京、上海,甚至出国,照样逍遥快活。” “这长沙,这湖南,守得住是功劳,守不住……那也是‘力战不支’,罪不在我。” 他真正的算盘,从来都不是“死守”,而是“拖延”。 利用湘江和预设工事,尽量消耗龙啸云的时间、兵力和士气。 若能拖到洋人介入,自然是“首功”。 若实在拖不住,在城破之前,他也有足够的时间溜之大吉,去南京继续做他的“党国元老”。 至于手下那八万湘军是死是活,沿江百姓是苦是难,根本不在他考虑范围之内。 典型的色厉内荏,外强中干,一切以保全自身私利为最高准则。 衡阳,龙啸云指挥部。清晨。 江边百姓冒死泅渡送来的血泪控诉信,和侦察兵被虐杀、悬尸示众的详细情报,几乎同时摆在了龙啸云的面前。 指挥部内,一片死寂。 只有纸张被捏紧发出的轻微声响,和军官们粗重的呼吸声。 龙啸云看着那些用歪歪扭扭字迹写满冤屈、血泪的控诉。 看着情报照片上,那些悬挂在木桩上、惨不忍睹的战友遗体。 看着描述中湘军烧杀抢掠、驱赶百姓的暴行…… 一股炽烈的、混合着暴怒、悲痛、以及深深耻辱的火焰,从心底最深处猛地窜起。 瞬间烧遍全身,烧得他眼睛发红,血液逆流! 他不是冷血的战神。 穿越前,他只是个有血有肉的普通人。 刷抖音看到近代史惨案会愤怒,看到英雄牺牲会感动。 而此刻,那些曾让他隔着屏幕扼腕叹息的暴行,就活生生地发生在他的面前。 发生在他发誓要保护的土地和百姓身上。 施加在他的士兵身上! 何键!湘军!王八蛋! 不敢真刀真枪地打,只会用这种下作手段,虐杀手无寸铁的侦察兵,祸害无辜的百姓! 还想把脏水泼到老子头上! 怒火在胸膛中冲撞,几乎要炸裂开来。 但他死死咬着牙,强迫自己冷静。 愤怒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人失去理智。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主席……” 001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和悲痛,“侦察连派出去一个班,只回来了两个,带回了这些照片。百姓那边,统计还在继续,沿江二十里,几乎……十室九空,许多村子被烧了。” 龙啸云缓缓抬起头。 眼中的赤红,渐渐被一种冰冷到极致的杀意所取代。 他拿起笔,在一张空白电报纸上,快速写下几行字,然后递给通讯参谋。 “发给长沙何键,明码。” 电文很短,只有一句话: “何键,你虐杀我兵,残害我民,此仇不共戴天。湘江,挡不住我。长沙,你守不住。你的人头,我预订了。” 放下笔,他看向肃立的军官们,声音冰冷,却带着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力量: “传令:总攻时间,提前!拂晓五时三十分,炮火准备!” “目标:湘江北岸,所有湘军防御工事、火力点、指挥所、兵营!” “给老子炸!用炮弹,把何键的那些乌龟壳,连同里面那些刽子手,一起送上天!” “为死去的弟兄报仇!为受害的百姓讨还血债!” “今日,我要让湘江,变成何键的葬身之地!” 命令如同出鞘的利剑,寒光四射。 指挥部内的气氛,瞬间从悲愤转化为熊熊战意! 几乎与此同时,上海的八国联合舰队临时司令部。 一份以英、日、法、美、意、德、西七国驻华公使名义联合签署的“声明”,被发送至各大报馆,并迅速通过电台播发。 声明措辞傲慢,充满了殖民时代的优越感与对“野蛮”、“落后”的蔑视。 其中宣称: “近日中国湖南等地之军事冲突,已严重危及各国在华合法侨民、商业利益及长江航行安全。龙啸云所部,行为暴戾,无视国际公法与文明准则,对友邦军舰实施野蛮袭击,制造地区紧张。各国政府对此深表遗憾与严重关切。” “为维护远东和平、保障条约权利及文明世界之共同利益,各国舰队已采取必要戒备措施。我们呼吁相关各方保持克制,通过和平方式解决争端。任何进一步破坏地区稳定、威胁各国利益之行为,都将招致严重后果。” 声明通篇未提湘军暴行,未提中国内政。 却将龙啸云描绘成“破坏者”、“野蛮人”,将列强的武装干涉美化为“维护和平与文明”。 赤裸裸的双重标准与武力威胁,跃然纸上。 这份声明随着晨报,迅速传遍全国。 许多不明真相、或本就畏惧列强的民众,心中更是蒙上了一层阴影,为龙啸云和湖南的局势,捏了一把冷汗。 而这一切喧嚣与威胁,传到衡阳前线时,龙啸云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电文,便随手将其撕碎。 “文明?和平?利益?” 他望着北岸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讥诮至极的弧度。 “等老子的炮,砸烂你们的战舰时,再来跟老子谈这些!” 他抬起手腕,看着表盘上跳动的指针。 “时间,五点二十九分。各炮位,最后检查!” “五时三十分整——开炮!” 第124章 隔河血战 一九三五年七月七日,拂晓五时三十分整。 晨光尚未完全驱散湘江上的薄雾,天边只泛起一抹鱼肚白。 南岸,龙啸云精心布置的炮兵阵地上,一片死寂般的肃杀。 炮手们如同雕塑般伫立在炮位旁,手指搭在击发装置上。 目光紧紧锁定北岸那片朦胧的、被探照灯光柱不时划过的黑暗区域。 指挥所里,龙啸云抬起手腕,秒针即将归位。 “全炮群——目标,湘江北岸预设炮击区域,第一波次——开火!” 命令通过有线电话和无线电,瞬间传达到每一个炮位。 轰!!!!!!!!!!!!!!!!!!!!!!!!! 下一瞬,天地震颤! 超过三百门重炮,同时发出了毁天灭地的咆哮! 三百多道炽烈到刺眼的膛焰,在黎明的昏暗中猛然炸开,瞬间将南岸映照得如同白昼! 炮口风暴卷起的尘土和气浪,如同狂龙般升腾! 无数发炮弹,带着撕裂耳膜的凄厉尖啸,升上天空,划出数百道死亡弧线。 如同天神震怒投下的雷霆之矛,向着湘江北岸,狠狠地、覆盖性地砸了下去! 轰隆!轰隆!轰隆!轰隆!轰隆!…… 北岸,湘军苦心经营数日、自诩为“铜墙铁壁”的第一道防线,迎来了灭顶之灾! 龙啸云没有采用简单的覆盖射击。 他根据侦察兵用生命换回的情报,结合脑海中二战渡河战例的经验,将炮火进行了精准的分层分配。 第一打击群: 二十四门SK 18/40型150毫米加农炮,凭借超远射程和弯曲弹道,被部署在相对靠后的位置。 它们的任务,是“斩首”和“拔牙”。 重点轰击侦察到的湘军纵深炮兵阵地、团级以上指挥所、无线电枢纽、弹药堆积点。 第一轮齐射,就有超过一半的炮弹,如同长了眼睛般,落在了湘军隐藏在反斜面和村落中的炮群头上! 爆炸的火球腾空而起,殉爆的弹药发出连绵的巨响。 湘军仅有的几十门沪造、晋造山炮、野炮,还未发出一弹,就连同炮手一起,被炸上了天! 第二打击群: 六十门SIG33型150毫米重型步兵炮,六十门leFH18型105毫米轻型榴弹炮,构成了正面碾压的火力骨干。 它们被集中使用,对湘江沿岸所有已知的坚固工事、碉堡群、机枪火力点、铁丝网、雷区,进行定点清除和区域覆盖。 150毫米重炮的炮弹落下,钢筋混凝土的暗堡如同蛋壳般碎裂。 105毫米榴弹炮的弹幕,将绵延的铁丝网和鹿砦炸得支离破碎。 第三打击群: 超过两百门各型75毫米山炮、步兵炮,分散配置。 它们的任务,是对湘军前沿战壕、步兵集结地、交通壕、预备队运动路线,进行持续不断的压制和扰乱射击。 最大限度杀伤有生力量,迟滞其调动,为即将到来的强渡创造机会。 炮击,并非一轮齐射后就停止。 而是以惊人的射速,持续不断地倾泻钢铁与火焰! 炮手们动作迅捷如机械,退壳、装填、发射……循环往复。 阵地上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和发射药气息,灼热的弹壳叮叮当当落了一地。 北岸,瞬间化为人间炼狱。 湘军士兵们趴在战壕里,头顶是连绵不绝、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脚下的大地疯狂颤抖,仿佛随时会裂开。 灼热的气浪夹杂着弹片、碎石、泥土,如同风暴般席卷而过。 战壕在坍塌,工事在粉碎,士兵被震得口鼻溢血,内脏移位。 许多人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就被直接命中工事的炮弹炸成了碎片,或被坍塌的泥土活埋。 侥幸未死的,也被这完全超出认知的恐怖炮火,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抱着头缩在战壕底部,瑟瑟发抖,哭爹喊娘。 “炮!我们的炮呢?!还击啊!!” “还击个屁!炮位全被炸了!!” “指挥所!指挥所联系不上了!!” “救命啊!我不想死!!” 绝望的呼喊和惨叫,在炮火的轰鸣中微弱如蚊蚋。 何键精心布置的第一道防线,在这持续了整整四十分钟、完全不讲道理、不计成本的毁灭性炮击下,如同被巨犁反复耕作的田地,变得支离破碎。 守军死伤惨重,指挥通讯几近瘫痪,士气濒临崩溃。 终于,炮击开始向纵深延伸。 重点覆盖第二道防线,和所有可能的渡河反冲击路线。 “工兵!架桥!” 龙啸云一声令下。 早已隐蔽在江岸芦苇丛、堤坝后的工兵部队,如同潮水般涌出。 他们推着预先准备好的门桥、舟艇、浮桥构件,喊着号子,冲向江水。 冰冷的湘江水,瞬间淹没了他们的腰际。 “快快快!一组左翼,二组右翼,固定门桥!!” “舟艇分队,下水,铺设桥板!!” “注意对岸火力!机枪掩护!” 对岸,尽管被炮火压制得抬不起头。 但仍有零星的、未被完全摧毁的机枪火力点,以及从震撼中恢复过来的湘军士兵,开始向江中射击。 子弹啾啾地射入水中,打在门桥钢板上溅起火星。 “呃啊!” 一名工兵胸口绽开血花,倒入江中,瞬间被湍急的江水卷走。 “老张!!” “别管我!继续架!快!!” 工兵们红着眼睛,无视伤亡,以惊人的速度和效率,将一个个沉重的构件推入江中,连接,固定。 江面上,三座浮桥的轮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南岸延伸。 第125章 打过湘江 “敢死队!上!炸了浮桥!不能让他们过来!!” 北岸残存的湘军军官,嘶声力竭地组织反扑。 几十名身上绑满炸药包、手榴弹的湘军敢死队,嚎叫着从残破的战壕里跃出,连滚带爬地扑向江边。 “注意!敌敢死队!江岸火力,覆盖射击!!” 南岸掩护的军官厉声下令。 部署在江岸的轻重机枪、迫击炮、以及部分跟随步兵推进的75毫米山炮,立刻调转枪口炮口。 对试图接近浮桥的湘军敢死队,进行了猛烈的拦阻射击。 子弹如同泼水般扫过去,迫击炮弹在江滩上炸开一朵朵死亡之花。 冲在前面的湘军敢死队如同割麦子般倒下,身上的炸药被引爆,化作一团团耀眼的火球。 但仍有三四个悍不畏死的湘军,借着弹坑和硝烟的掩护,扑到了浮桥近前。 “为了何总司令!杀!!” 一个湘军士兵狞笑着,拉燃了身上的导火索,扑向最近的一座浮桥桥墩。 千钧一发之际—— “砰!” 一声清脆的步枪射击声。 那名湘军士兵额头上猛地爆开一团血花,扑倒的动作僵住,歪倒在江边。 身上的炸药嗤嗤冒着青烟,最终没有爆炸。 是南岸的狙击手。 生化人狙击小组早已占据制高点,此刻发挥了关键作用。 “漂亮!” “继续架桥!加快速度!” 在强大的火力掩护,和工兵悍不畏死的奋战下。 三座重型浮桥,在湘江的湍急江水中,艰难而顽强地向前延伸。 上午六时四十五分,第一座浮桥,成功架通北岸! “坦克营!先锋连,过桥!!” 命令通过无线电传达。 “呜——!!” 早已在出发阵地待命的坦克引擎,发出狂暴的咆哮。 十辆PanZer III中型坦克作为先导,排成楔形队,沉重的履带碾上还在微微晃动的浮桥桥面,溅起巨大的水花。 它们以稳定的速度,向着北岸驶去! 车顶的机枪对着北岸任何可能藏匿敌人的断壁残垣,泼洒出灼热的弹雨。 几乎在坦克冲上北岸滩头的瞬间,第二批二十辆坦克也开始过桥。 紧随其后的,是潮水般的生化人步兵! 他们跃出掩体,以班排为单位,沿着浮桥,向着北岸发起了冲锋! 脚步坚定,战术动作迅猛,无视头顶偶尔飞过的流弹和炮弹。 北岸残存的湘军,看着那咆哮而来的钢铁巨兽,和后面无边无际、沉默冲锋的灰绿色浪潮。 最后一点抵抗意志,彻底瓦解。 “坦克!铁王八过来了!!” “跑啊!!” “守不住了!快撤!!” 幸存的湘军士兵,哭喊着扔下武器,转身就向第二道防线,或者更远的后方溃逃。 少数死硬分子依托残破工事进行零星的阻击,立刻被坦克炮点名清除,或被生化人步兵精准的火力歼灭。 上午七时三十分,三座浮桥全部架通。 龙啸云的主力部队,如同决堤的洪水,源源不断地涌过湘江,在北岸建立了稳固的桥头堡,并迅速向纵深突击。 何键夸口的“湘江天险,至少坚守半月”,在龙啸云雷霆万钧的炮火准备,和悍不畏死的强渡突击下,仅仅支撑了不到两个小时,便宣告全线崩溃! 消息传回长沙。 何键接到前线雪片般飞来的噩耗,手中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脸色惨白,一屁股跌坐在太师椅上,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怎……怎么可能……两个小时……就……就垮了?” 他失神地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惶。 龙啸云的炮火之猛,攻势之烈,完全超出了他最坏的预料。 他赖以拖延时间的最大凭仗——湘江,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司令!前线崩溃,龙逆主力已过江,正在向湘潭方向急进!第一道防线各师伤亡惨重,溃兵正涌向第二道防线,恐引发连锁溃败!请司令速做决断!” 参谋长焦急万分地请示。 何键猛地回过神来,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一种赌徒般的狠厉取代。 他知道,一旦让龙啸云站稳脚跟,快速推进,他的“拖延”大计将彻底破产。 “命令!第二、第三道防线,务必死守!尤其湘潭,必须至少坚守三日!” “把城里能用的兵全调上去!城外所有道路,埋设地雷,设置障碍!把湘潭给我变成绞肉机,拖住他!” “另外……” 他眼中寒光一闪,“执行‘焦土’计划!湘潭以北,至长沙沿途,所有桥梁、仓库、可能资敌的物资,必要时……全部毁掉!绝不能完好地留给龙啸云!” “还有,” 他补充道,声音阴冷,“给南京发报!给上海各国领事馆发报!” “就说龙啸云悍然突破湘江,攻击甚急,湘军浴血奋战,损失惨重,急需国际调停与实质援助!” “尤其要强调,龙逆所部拥有大量德制重炮,绝非寻常匪患,已对各国在长江流域利益构成‘直接且紧迫之威胁’!请他们……加快动作!” 他想把水搅浑。 想把龙啸云描绘成对列强更具威胁的“怪物”,以此催促洋人更快介入。 同时,也做好了在最后关头,执行“焦土”政策,给龙啸云留下一片烂摊子,然后自己溜之大吉的准备。 然而,他低估了龙啸云拿下湖南、完成升级的决心。 也高估了湘军士兵在绝对火力面前的战斗意志,更高估了自己在“国际友人”心中的分量。 就在何键焦头烂额、下达一系列命令的同时,上海方面,八国联合舰队司令部,也收到了湘江防线迅速崩溃的消息。 “两个小时?湘江防线就垮了?” 英国远东舰队新任司令眉头紧锁,看着地图,“这个龙啸云,比我们想象的还要麻烦。” “命令先遣侦察分队,加速前进,抵近洞庭湖口进行侦察。同时,舰队主力,做好提前出航准备。” “我们不能等到十天后了。必须尽快向湖南施加压力,绝不能让这个军阀,真的整合湖南!” 一场围绕时间和速度的生死竞赛,随着湘江天险的突破,进入了更加白热化的阶段。 而龙啸云的目光,已经投向了下一个目标——湘潭。 那里,有何键寄予厚望的“绞肉机”,也是他通往长沙的必经之路。 “命令部队,不要停留,不要收拢过多俘虏!” “以坦克为先导,步兵跟进,沿着公路,全速向湘潭推进!” “炮兵,紧随前进,随时提供火力支援!” “我要在明天天亮之前,看到湘潭城墙!” 龙啸云站在北岸刚刚夺取的一处高地上,望着北方,沉声下令。 湘江的血战,只是开始。 八日定湖南的倒计时,正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而他,必须跑赢时间,跑赢列强的舰队,跑赢一切阻挡在他面前的敌人! 第126章 攻进长沙 一九三五年七月十三日,清晨八时整。长沙城下。 朝阳彻底跃出地平线,万道金光破开晨雾,泼洒在湘楚大地之上。 可这本该温暖的晨光,照见的却不是市井烟火,而是一片肃杀到极致的钢铁森林,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长沙城,这座千年古城,此刻如同惊涛骇浪中的孤岛。 高达八米的青砖城墙,在连日的炮火下早已布满疮痍。北门、小吴门、浏阳门一带,被炸开了数道触目惊心的巨大缺口,坍塌的砖石堆成了不规则的斜坡,如同巨兽啃噬后的伤痕。 城墙上,原本林立的旌旗早已残破不堪,只有几面湘军旗帜在硝烟里无力地飘动。守军的身影稀疏零落,连探出头观察的勇气都所剩无几。 城墙之外,是足以让任何人灵魂震颤的景象。 从捞刀河到浏阳河畔,五公里宽的正面上,超过三百门各型重炮梯次排布,构成了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钢铁炮阵。 最前方,是负责直瞄轰击城墙的105毫米榴弹炮与150毫米重炮,炮口死死抵住城墙缺口。 其后,是担任火力压制的重炮群,炮管昂起,对准城内纵深。 最后方,二十四门SK 18/40型150毫米加农炮如同蛰伏的巨兽,细长的炮管直指天空,它们是远程斩首、反制炮兵的绝对王牌。 所有炮口,都如同死神的瞳孔,齐刷刷锁定长沙城。 炮手们沉默地站在炮位旁,身边堆积如山的炮弹,在晨光下反射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炮阵前方,六十余辆PanZer III、PanZer IV中型坦克,排成三个巨大的楔形突击阵型。 钢铁车身上布满了征战的划痕与烟熏痕迹,可炮塔转动灵活,并列机枪的枪口幽深冰冷。引擎发出低沉的低吼,履带微微绷紧,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只待一声令下,便要撕碎眼前的一切阻碍。 坦克之后,是真正的人山人海。 超过四万名生化人主力步兵,排成整齐的方阵。钢盔如林,刺刀如雪,灰绿色的军装汇成一片沉默的海洋。 没有喧哗,没有骚动,只有山雨欲来前的极致压抑,和无数道投向城墙的、冰冷而坚定的目光。 粗重的呼吸声、金属轻微的碰撞声、战马偶尔的响鼻声,汇成一股低沉而磅礴的声浪,一下下撞击着古老的城墙。 一面巨大的深蓝色“龙”字帅旗,在阵前猎猎作响。 旗下,龙啸云站在加高的装甲指挥车上,手持望远镜,最后一次审视着这座即将被征服的城池。 晨风吹动他略显凌乱的发梢,拂过他因连日奔波指挥而略带倦意的脸,却吹不散他眼底那异常明亮、锐利如刀的光。 八天。 从七月六日深夜在衡阳下达总攻令,到今天七月十三日清晨。 大军强渡湘江,血战湘潭,碾碎外围三道防线,兵锋直抵长沙城下。 他承诺的八日定湖南,就在今日,此刻,必须兑现! 他放下望远镜,目光扫过身前肃立的各级指挥官,扫过远处那沉默的钢铁与血肉洪流。 他深深吸了一口弥漫着硝烟与晨露的空气,一把抓过无线电总话筒。 压抑了八天的急迫、对胜利的渴望、对列强压迫的愤怒,全部倾注在这一声石破天惊的怒吼之中,炸响在五公里宽的战线每一个角落: “全军将士们!” “八天前,我承诺,八日之内,必取长沙,平定湖南!” “八天来,我们跨湘江,克湘潭,破三关,一路血战,兵临城下!” “今日,就是兑现承诺之时!就是彻底砸碎何键拖延美梦之时!就是为湖南百姓,打出一个朗朗乾坤之时!” “长沙,就在眼前!胜利,就在手中!” “我命令——”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 “全炮群——目标长沙城墙及城内顽抗之敌!全线覆盖射击——” “开炮!!!!!!” 轰!!!!!!!!!!!!!!!!!!!!!!!!!!!!!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天地失色,日月无光! 超过三百门重炮的齐声怒吼,汇聚成一道能震裂苍穹、撕裂大地的毁灭咆哮! 炮口喷射出的烈焰,瞬间连成一片无边无际、翻滚咆哮的火海,将清晨的天空彻底点燃、染红! 无数发炮弹拖着刺眼的尾焰,带着能刺穿灵魂的死亡尖啸,如同银河倒灌,如同天火焚城,朝着长沙城墙,朝着这座千年古城,狠狠地、义无反顾地砸了下去! 这不是炮击,这是天罚!是钢铁与火焰的终极交响! 轰隆!轰隆!轰隆!…… 长沙城墙,在如此密集、如此狂暴的炮火覆盖下,发出了痛苦的呻吟和崩塌的巨响! 本就摇摇欲坠的缺口被进一步扩大、撕裂! 相对完好的城墙段,在重磅炮弹的反复锤击下,大段大段地坍塌、粉碎! 城楼、箭塔、垛口,如同沙堡般被瞬间抹平! 城墙内侧的兵营、仓库、街垒,在延伸炮火中化为火海和废墟! 炮击持续了整整三个小时! 从清晨八时,直到临近午时十一时! 长沙城,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反复揉搓、践踏! 硝烟遮天蔽日,火光处处升腾,爆炸声连绵不绝,大地从未停止过颤抖! 城内的湘军,本就因外围防线的全线溃败而士气低落。 在这毁天灭地般的炮击下,更是彻底崩溃。 许多人被直接炸死、震死、活埋。幸存者缩在残破的工事或民房里,精神濒临崩溃,从哭喊、咒骂、祈求,到最后只剩下麻木的绝望。 抵抗? 在这样根本不给人喘息机会、纯粹用钢铁和炸药说话的攻势面前,任何抵抗的念头都显得如此可笑和苍白。 上午十一时,炮声戛然而止。 但这并非结束,而是更猛烈风暴的前奏。 短暂的、令人心悸的死寂,笼罩了整个战场。 只有燃烧的噼啪声、建筑坍塌的闷响,和风中传来的隐约哭嚎。 “坦克营——冲锋!” “步兵——全线进攻!拿下长沙!” 命令如同惊雷,再次炸响! “呜——!!” 坦克引擎发出狂暴到极致的咆哮! 六十多辆钢铁巨兽,如同离弦之箭,从三个预设的突击方向,朝着城墙缺口,发起了雷霆万钧的冲锋! 履带碾过焦土和废墟,炮塔转动,机枪喷吐火舌,为后续步兵清扫一切残存的障碍。 “杀!!” “拿下长沙!!” 震天的喊杀声,如同海啸般从生化人步兵方阵中爆发出来! 灰色的潮水,紧随着钢铁箭头,汹涌澎湃地冲向城墙缺口,涌入城内! 抵抗,微弱得可怜。 零星从废墟中射出的子弹,立刻招致坦克炮的精准点射,或是步兵火力的全覆盖。 成建制、有组织的防御,在持续三小时的炮火洗礼后,已不复存在。 涌入城内的部队,迅速以连排为单位,沿着主要街道,向城内纵深穿插、分割、清剿。 长沙,这座何键经营多年、寄予厚望的“最后堡垒”,在龙啸云不惜代价、以绝对火力碾压的雷霆一击下,其防御体系如同朽木般,一触即溃! 第127章 联合通告 长沙城内,湘军总司令部。 这里已是一片狼藉。 文件散落一地,电台被砸坏,地图被撕碎。 何键瘫坐在那张铺着虎皮的宽大帅椅上,面如死灰,眼神空洞。 耳边,是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的枪声、爆炸声,以及部下惊慌失措的呼喊。 “司令!北门、小吴门全破了!龙逆的坦克已经进城了!!” “东门守军溃散了!!” “西门……西门联系不上了!司令,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副官、参谋们围着他,声音凄惶,有些人已经偷偷换上了便装,只等一声令下便四散奔逃。 何键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他脑海中闪过这八天来的种种:湘江防线的迅速崩溃,湘潭的失守,外围三道防线的土崩瓦解…… 他一切“拖延”、“待变”的算计,在龙啸云那完全不讲道理、蛮横到极致的推进速度面前,全都成了笑话。 洋人的舰队还在长江里磨蹭,委员长的“后盾”杳无音信,而他,已经走到了绝路。 “走?往哪走?” 何键惨然一笑,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南京?上海?洋人那里?我何键纵横湖南十几年,今日竟要如丧家之犬般逃命?龙啸云……他真要赶尽杀绝吗?” “司令!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啊!” 参谋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老泪纵横,“卑职愿誓死护送司令出城!只要到了江边,上了船,顺流而下,或去武汉,或去南京,总有转圜余地!” 何键看着跪倒在地的心腹,又看看周围一片惶然的面孔,最后,目光落在桌上那枚沉甸甸的湘军总司令印信上。 良久,他长长地、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般,叹了一口气。 “罢了……罢了……” “传令,停止抵抗。派人……去跟龙啸云接洽,就说……我何键……愿意投降。只求……只求留我一命,善待我部下官兵。” 说出“投降”两个字,何键仿佛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精气神,整个人彻底萎靡下去,瘫在椅子里,如同失去了灵魂的空壳。 上午十一时三十分,长沙城内枪声基本停歇。 一面巨大的白旗,在湘军总司令部的旗杆上,缓缓升起。 正午十二时,何键在数名高级将领的陪同下,身着没有军衔标志的便服,徒步走出督军府。 沿途,是无数双或冷漠、或仇恨、或好奇的眼睛。 曾经不可一世的“湘王”,此刻低垂着头,步履蹒跚,不敢与任何人对视。 在原长沙警备司令部大门前,何键见到了被众多军官簇拥着的对手。 龙啸云没有穿华丽的将军服,只是一身普通的灰绿色野战军装,可身姿挺拔,眼神锐利如刀。 他静静站在那里,就有一股渊渟岳峙、令人不敢逼视的气势。 何键脚步顿了顿,最终在距离龙啸云数米外停下。 他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场面话,但最终,只是深深弯下腰,鞠了一躬,用干涩的声音道: “败军之将何键,率长沙守军及湘省剩余部队,向……向龙主席请降。恳请龙主席……宽大处理。” 龙啸云看着眼前这个一夜之间仿佛老了二十岁、尽显颓唐的军阀,心中并无多少快意,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和一丝淡淡的鄙夷。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虐杀士兵,祸害百姓时,可曾想过有跪地乞降的一天? “何总司令,请起。” 龙啸云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既然愿降,过往罪行,可依律论处。但需配合我军,稳定地方,收拢溃兵,清点府库。若有异动,或暗中勾结外敌,休怪军法无情。” “是……是……罪人明白,定当全力配合,戴罪立功……” 何键连连应声,姿态放得极低。 “带下去,单独看管。其余湘军将校,另行安置。” 龙啸云挥了挥手,不再多看何键一眼。 他的目光,已越过投降的众人,投向了更广阔的湖南地图。 长沙已下,但湖南全境的肃清、政权的接管、民心的安抚,以及……即将到来的狂风骤雨,才刚刚开始。 然而,就在长沙城头正式升起龙字大旗,捷报即将传向四方之时。 一份来自上海、措辞强硬到极致的最后通牒,通过公共电台,以中、英、法、日等多种语言,向全世界广播。 译电员以最快的速度将其译出,一路狂奔,送到了龙啸云的面前: “八国(英、日、法、美、意、德、俄、西)联合司令部致龙啸云将军最后通牒:” “鉴于龙啸云所部在湖南地区之军事行动,已严重破坏该地区之和平与稳定,并对各国在华之合法侨民、商业利益及长江航行自由构成‘迫在眉睫之重大威胁’。我八国政府为维护远东和平、保障国际条约神圣不可侵犯之权利,经紧急磋商,一致决议如下:” “一、限令龙啸云所部,自本通牒发布之时起,七日之内,必须全面停止一切军事行动,解散其非法武装。” “二、限令龙啸云本人,必须于七日内,亲赴上海,向八国联合司令部及各国驻华公使请罪,并接受国际仲裁。” “三、龙啸云所部必须无条件退出湖南、贵州、云南等非法占领区域,恢复战前状态。” “四、赔偿在此次冲突中对各国造成的‘一切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军舰、人员、商业损失)。” “若逾期不遵,或进行任何形式之抵抗,我八国联合舰队及陆战部队,将即刻采取一切必要之军事手段,予以最严厉之惩戒,直至龙啸云所部被彻底消灭,其本人被缉拿归案为止。勿谓言之不预!” 落款处,是八国驻华联合司令部的署名,日期为一九三五年七月十三日。 几乎与此同时,最新的情报传来: 八国联合舰队主力,已全部驶离上海吴淞口,正全速溯江西进! 其前锋编队,由英国E级浅水重炮舰、日本203毫米主炮浅水重炮舰为核心,搭配12艘内河炮舰、8艘驱逐舰,已突破江阴,驶过镇江,正直奔武汉! 浩浩荡荡的钢铁舰群,主炮森然,目标直指洞庭湖,直指刚刚易主的长沙! 战争的阴云,从未如此刻这般,黑沉沉地压在湖南,压在整个中国的心头! 第128章 系统再升级 长沙原督军府,现龙啸云前线指挥部。 气氛在攻克长沙的捷报,与列强最后通牒的双重冲击下,显得异常凝重,又暗藏着一股即将喷薄的炽热。 “主席!长沙全城已基本肃清!” 001手拿一份长长的清单,向龙啸云汇报,声音沉稳,却难掩激战后的振奋: “主要衙门、仓库、银行、电台、车站、码头均已控制。何键以下,湘军将校级军官四十七人已集中看管。” “初步清点,缴获库存步枪约三万支,机枪数百挺,各型火炮百余门,弹药、粮秣、被服、银元物资堆积如山,具体数目正在统计。” “我军自七月六日总攻发起,至今日克复长沙,八日内转战数百里,连续突破湘江、湘潭、外围三道防线及长沙城防。” “累计毙伤湘军约四万三千人,俘虏(含伤兵)约五万五千人。湘军主力已基本被歼灭或瓦解。湖南全境七十五县,除少数偏远地区尚有零星溃兵匪患,已全部传檄而定,或正被我先遣分队接管。” “我军伤亡:阵亡两千一百余人,重伤八百余人,轻伤逾五千。损失坦克十八辆(可修复九辆),损失各型火炮三十七门。弹药消耗极大,但尚在可控范围。” 龙啸云站在窗边,望着窗外长沙城的景象,听着001的汇报。 八天血战,终克全湘。 巨大的战果背后,是同样巨大的牺牲和消耗。 但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湖南,这个鱼米之乡,这个连接南北的战略要地,终于被他握在手中。 更重要的是—— 就在001话音落下的瞬间,那个冰冷、机械,却又无比亲切的系统提示音,在他脑海中清晰无误地响起: 【系统检测:宿主已全面占领湖南省全境,控制省会长沙及全省主要交通线,肃清境内成建制敌对武装力量。】 【“夺取湖南全境”战略目标已完成。】 【军长级晋升条件全部满足,系统开始全面升级……】 【升级完成!当前系统等级:军长级。】 【核心数据库扩容更新完毕。宿主权限提升。月度重置功能正常生效。】 【升级后主要战力配置清单如下:】 一连串详细到极致的数据流,涌入龙啸云的意识。 带来的,是无与伦比的充实感,与足以撼动天地的磅礴力量! 一、核心兵力 生化人精锐作战单位总兵力,由75000人,直接翻倍提升至150000人! 新增七万五千名百战精锐,训练、装备、忠诚度与原部队完全等同。 所有新增单位及相应装备、后勤支持,已全部就位,随时可投入战场。 二、新增核心作战单位(已配属,可即刻调用) 军属航空大队 - 战斗机中队×2:配备BF-109B型战斗机48架。 世界一流水平的单翼全金属战斗机,机动灵活,速度与火力均衡,足以压制此时列强在远东部署的大部分双翼战斗机。 - 俯冲轰炸机中队×2:配备JU-87A“斯图卡”俯冲轰炸机60架。 恐怖的“尖叫死神”,可携带一枚250公斤或四枚50公斤炸弹,进行近乎垂直的精准俯冲轰炸,是对付地面坚固目标、内河水面舰只的绝佳利器。 - 侦察/联络机分队:配备Fi-156“鹳”式侦察/联络机12架。 优异的短距起降和低空性能,适用于前线侦察、炮兵校射、联络运输。 - 配套保障:3座功能完善的前线野战机场(含跑道、机库、油库、弹药库、维修车间)及相应地勤、指挥人员已就位,可部署于长沙、岳阳、衡阳等关键区域。 军属重装装甲团(独立加强单位) - 配备PanZer IV AUSf. B型中型坦克60辆,与现有坦克营型号统一,便于后勤保障。 - 此单位作为战略预备队和攻坚铁锤,车组作战经验更丰富,协同训练更完善。 - 另配属一个摩托化步兵营、一个装甲工兵连、一个野战维修连,具备极强的独立作战和野战维修能力。 军直属超级重炮团 - 配备21 Cm MrS 18型210毫米重型榴弹炮24门! 真正意义上的攻城重器、反舰杀器!最大射程超过16公里,可发射重达113公斤的高爆弹,威力足以重创这个时代任何内河浅水重炮舰,甚至能对大型远洋战舰的装甲构成威胁! - 配备专用重型牵引车、弹药车及完整的炮班、观测、通讯单位,可快速机动部署。 防空火力全面强化 - Flak 18/36/37型88毫米高射炮,数量增至108门。既可防空,亦是优秀的反坦克、反工事平射炮。 - 新增Flak 28型40毫米博福斯高射炮72门。射速快,精度高,是拦截中低空敌机的利器。 - 可组成覆盖主要城市、交通枢纽、炮兵阵地、机场的立体防空网。 新增快速反应/特种单位 - 空降兵连(实验性质):约200人,配备轻型自动武器、迫击炮,具备初步伞降渗透、敌后破袭能力。配套JU-52/3m运输机20架。 - 军属摩托化侦察团:约2000人,配备大量摩托车、装甲车、卡车,极大强化全军战略侦察、前沿警戒、迂回穿插能力。 三、后勤保障全面升级 系统补给上限大幅提升,现已可支持25万大军,进行持续12个月的高强度作战消耗。 涵盖弹药、油料、食品、被服、药品、零部件等所有门类。 每月1日凌晨,所有消耗的兵力、装备、物资,将自动重置补满至当前编制上限。 新增大量工程、通讯、医疗、运输等后勤保障单位,部队持续作战和战略投送能力实现质的飞跃。 力量! 前所未有的、足以撼动整个东亚格局的庞大力量! 在龙啸云的意识中澎湃汹涌! 十五万不死精锐,数百架先进战机,上百门重炮,完备的防空和后勤体系…… 这已经不是一支地方军阀的部队,这是一支具备了初步现代化合成军雏形、足以在1935年的东亚横着走的恐怖武装! 抖音里那些关于二战德军闪电战的片段,在他脑海中飞速闪过。 现在,他也有了闪电战的雏形——空中打击、装甲突击、炮兵支援、快速机动! 虽然规模还无法和巅峰德军相比,但在中国,在远东,这已经是降维打击! 列强的内河炮舰? 你们的浅水重炮舰是厉害,但你们的飞机呢?你们的陆军呢? 你们在远东,有多少能立刻动用的、可与我这支军队正面抗衡的力量? 信心,如同熊熊烈焰,在龙啸云胸中轰然燃烧起来。 之前的焦虑、急迫,被这股新生的、磅礴的力量感,冲散了大半。 他缓缓转过身,眼中闪烁着慑人的精光,看向指挥部内所有因为最后通牒而神色凝重的军官们。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自信的弧度。 “都看到洋人的最后通牒了?” “七天投降,亲赴上海请罪,退出三省,赔偿损失……否则,就要用舰炮把我们‘彻底消灭’?” 他拿起那份通牒,在众人面前,缓缓将其撕成两半,再撕成碎片,随手抛洒。 纸屑如雪片般飘落。 “告诉他们,也告诉全中国、全世界——” “我龙啸云,就在这里,在长沙,在湖南!” “我的兵,就在这里!我的炮,就在这里!我的飞机,也即将在这里升空!” “想要我投降?想要我解散军队?想要我割地赔款?” “可以!拿你们的血,拿你们的命,拿你们的钢铁战舰,来换!” “传令下去!”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斩钉截铁,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气: “航空大队,立刻进驻长沙、岳阳野战机场!战机升空,进行战斗巡逻!首要任务,侦察洞庭湖及长江方向敌舰动向!” “超级重炮团,星夜兼程,开赴岳阳城东、城南预设阵地!炮口,给我对准洞庭湖口!计算诸元,我要他们的军舰,一进洞庭湖,就在我炮口射程之内!” “全军进入一级战备!巩固城防,抢修工事,疏散城内重要设施附近百姓!” “防空部队,沿湘江、洞庭湖沿岸,及长沙、岳阳、衡阳等要地,构筑防空阵地,严阵以待!” “同时,通电全国,不,通电世界!” 龙啸云大步走到电台前,语气铿锵,字字如铁: “我,龙啸云,暨西南边防军全体将士,正告尔等所谓‘八国联军’:中国之土地,不容侵犯!中国之主权,不容交易!中国之军人,不容羞辱!” “尔等舰队,若敢踏入洞庭湖一步,若敢向中国领土、中国军队开一枪一炮,我必将视为对中华民族之全面宣战!” “我西南边防军十五万将士,数百门重炮,上百架战鹰,严阵以待!必将来犯之敌,悉数歼灭于洞庭之滨,长江之畔!” “勿谓言之不预!” “犯我中华者,虽远必诛!” 第129章 一触即发 龙啸云霸气凛然的通电,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在全国乃至世界范围内,引发了山呼海啸般的反响。 全国民众在经历最初的震惊与恐慌后,无数人为这份强硬到极致的回应热血沸腾,拍案叫好! 各大城市,声援电报、捐款捐物再次如潮水般涌向长沙。 许多青年学生、退伍军人、甚至绿林好汉,纷纷打点行装,誓言“投奔龙将军,共御外侮”! 龙啸云的声望,在此刻达到了一个新的巅峰,真正成为了许多人心目中“民族脊梁”的象征。 然而,国际列强,尤其是主导此次干涉的英、日两国,却被这通电彻底激怒。 他们将其视为对其百年殖民权威的赤裸挑衅与蔑视。 上海,八国联合舰队临时司令部,英国浅水重炮舰“黑暗界”号。 巨大的海图桌上,洞庭湖、长沙的位置被醒目地标出。 英国远东舰队新任司令官、海军上将坎宁安爵士,脸色阴沉如水,看着刚刚译出的龙啸云通电,手指重重地敲击着桌面。 “狂妄!无知!愚昧的野蛮人!” 坎宁安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词,眼中寒光四射。 “他以为他是谁?靠几门从德国人那里弄来的火炮,打败了几个不成器的中国军阀,就敢向大英帝国、向文明世界的联军挑衅?!” “将军,龙啸云的电文虽然狂妄,但其宣称的十五万兵力、上百架战机,恐怕并非空穴来风。我们之前的情报显示,他确实拥有一些老式飞机,而且他在湖南的行动速度,也显示其后勤和机动能力远超一般中国军队。” 副官谨慎地提醒。 “那又如何?” 坎宁安冷笑一声,“就算他有二十万拿着烧火棍的士兵,在帝国海军的重炮面前,也不过是蝼蚁!” “至于飞机?远东的天空,什么时候轮到黄种人来主宰了?” “命令舰队!全速前进!前锋浅水重炮舰编队,不必等待主力,给我直接驶入洞庭湖!日本人的‘势多’级不是一直想抢头功吗?让他们和我们的E级浅水重炮舰一起,打头阵!” “将军,是否过于冒险?洞庭湖水域相对狭窄,不利于大型舰只机动,且对方若有重炮预设阵地……” 副官仍有顾虑。 “冒险?” 坎宁安猛地转身,盯着副官,“不展示绝对的力量,不让那个狂妄的军阀在舰炮下颤抖、屈服,帝国的威严何在?日后如何在远东维持秩序?” “这是最后通牒的时限,也是我们展示决心的时候!” “命令前锋编队,进入洞庭湖后,若遇任何抵抗,或龙啸云部未在七日期限内做出令我们满意的答复,即刻对岳阳、长沙等沿江城市,进行警告性炮击!” “目标,军事设施、交通枢纽、电台、政府机构!我要让龙啸云,还有所有中国人明白,违抗文明世界的意志,是什么下场!” “是,将军!” 七月十三日,深夜。 洞庭湖,烟波浩渺,夜色如墨。 湖口方向,隐约传来低沉的、迥异于内河民船的涡轮轰鸣声。 探照灯的巨大光柱,如同巨兽的眼睛,刺破湖面的黑暗,一遍遍地扫视着沿岸。 八国联合舰队前锋编队到了。 由英国2艘E级浅水重炮舰(带305毫米主炮,吃水仅2.5米,可自由进出洞庭湖)、日本2艘带203毫米主炮的浅水重炮舰为核心,搭配8艘内河炮舰、6艘驱逐舰组成的编队,在夜色的掩护下,驶入了洞庭湖口。 它们的舰体低矮,专为内河作战设计,吃水极浅,却扛着远超常规内河舰只的大口径主炮。 此刻,所有主炮都已解锁,炮管在液压装置的驱动下缓缓转动,在探照灯的寒光中,对准了岳阳城的方向。 岳阳城,枕着洞庭,依着长江,此刻已是一片紧张的临战状态。 城外新构筑的炮兵阵地上,二十四门210毫米重型榴弹炮,巨大的身躯在夜色中如同蹲伏的巨兽。 炮口昂起,死死锁定东南方的湖口水道。 炮兵们彻夜未眠,在探照灯和计算兵的协助下,反复核对射击诸元。 只要一声令下,上百公斤的重磅炮弹,就会带着百年的怒火,砸向侵略者的舰体。 城内,百姓大多已被疏散到相对安全的区域。 街道上,巡逻队的脚步声匆匆。 防空阵地上,88毫米高射炮的炮管斜指夜空,炮手们紧紧盯着探照灯划过的光带,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长沙,龙啸云指挥部。深夜,灯火通明。 “主席!急电!岳阳前沿观察所报告!湖口方向发现敌舰编队!” “探照灯确认,至少4艘大型浅水重炮舰,十余艘中小型舰只,已全部驶入洞庭湖!正朝着岳阳方向全速前进!是否开火,请指示!” 通讯参谋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紧张,冲进了指挥部。 指挥部的空气,瞬间绷紧到极致!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站在巨幅地图前的龙啸云。 列强的舰队,没有等到七日期限结束。 就在最后通牒发布的当天深夜,悍然兵临洞庭湖口! 这是赤裸裸的武力威慑,是蓄意的挑衅,更是战争的先声! 下一步,就是舰炮的怒吼! 龙啸云缓缓转过身。 他的脸上,没有参谋们预想的震怒或紧张,反而是一片冰冷的平静,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般的弧度。 他走到窗前,望着东方。 那是洞庭湖的方向,是上海,是伦敦,是东京的方向。 “终于……还是来了。” 他低声自语,仿佛早有预料。 他走回指挥台,目光扫过每一张或紧张、或愤怒、或期待的脸。 “怕吗?” 他突然问。 众人一愣。 “有点。” 一个年轻的参谋老实回答。 “怕就对了。” 龙啸云点点头,“洋人的战舰,扛着比我们更大的炮,横行世界一百年,靠的就是这些。怕,是正常的。” 他顿了顿,话锋陡然一转,声音如同出鞘的利剑,寒光四射: “但是,怕,有用吗?” “一百年前,他们打来的时候,我们怕了,结果呢?割地,赔款,签下无数丧权辱国的条约!” “几十年前,甲午海战,我们怕了,结果呢?北洋水师全军覆没,台湾丢了,赔了两亿三千万两白银!” “就在几年前,济南惨案,我们怕了吗?结果呢?外交官被割鼻挖眼,几千军民被杀!”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激越,仿佛要将百年的屈辱和愤懑,都倾泻出来: “怕,换不来和平!跪,求不到尊严!妥协,只能让豺狼更加贪婪!” “今天,他们又来了!开着更大的兵舰,架着更粗的火炮,以为我们还会像以前一样,瑟瑟发抖,屈膝求和!” “但是,他们错了!” 龙啸云猛地一拳砸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今天的中国,有我龙啸云在!有我们十五万不怕死的将士在!有我们数百门重炮、上百架战鹰在!” “洞庭湖,不是他们家的澡盆子!长江,更不是他们想来就来、想炸就炸的观光河道!” 他一把抓过直通岳阳前线炮兵阵地的专线电话,深吸一口气,对着话筒,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了那句必将震动世界、载入史册的命令: “岳阳炮指,我是龙啸云!” “传我将令:超级重炮团,全团进入战斗状态!目标——侵入洞庭湖之敌舰!” “校准诸元,装填炮弹!” “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开火!” 他顿了顿,眼中杀意凛然,一字一句道: “但若敌舰敢先开一炮,敢再向前逼近主航道一步——” “就给老子轰!用210毫米的炮弹,把那些闯进我们家门的铁棺材——” “全他妈轰沉在洞庭湖里!” “重复,若敌开火或继续进逼,无须请示,立即全力反击!不惜代价,务求首战歼敌!” 命令下达,如同最终的审判,掷地有声! 指挥部内,一片死寂。 随即,所有人的胸膛都剧烈起伏起来,眼中爆发出炽热到极致的战意! 怕?去他妈的怕! 主帅已下令,炮口已瞄准,那就干! 用炮弹,回应一切威胁与挑衅! 龙啸云放下电话,走到电台前,对全国,也对湖面上那些虎视眈眈的列强舰队,发出了最后的、斩钉截铁的宣告: “我再说最后一遍:洞庭湖,是中国之湖!湖南,是中国之省!任何未经允许、悍然闯入我国领土、领水之外国军舰,皆为侵略者!” “我西南边防军,已严阵以待!” “勿谓言之不预!” “敢战,方能止战!” “要打,那便打!” 电波载着这钢铁般的誓言,传向四方。 而此刻,在洞庭湖口,那四艘庞大的浅水重炮舰,巨大的炮塔已经转动到位。 粗壮无比的炮管,在探照灯的照射下,闪烁着冰冷的寒光,缓缓对准了夜色中岳阳城的轮廓…… 湖风呼啸,带着水腥和硝烟的气息。 大战,一触即发! 第130章 列强炮轰岳阳 一九三五年七月十四日,清晨五时三十分。 洞庭湖的黎明,本该是水天相接、薄雾漫卷的静谧。 却被钢铁与火焰的咆哮,粗暴地撕碎。 晨霭尚未散尽的湖面上,日本浅水重炮舰“势多”号,两门203毫米主炮缓缓转动到位。 短暂的瞄准沉寂后,它率先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怒吼! “轰!轰!” 两道橘红色的火舌撕裂晨雾,沉重的炮弹带着凄厉的尖啸,划过湖面,狠狠砸向了岳阳城! 目标,不是城外的炮兵阵地,不是城防工事。 第一发炮弹,不偏不倚,正中岳阳城内规模最大的教会医院——圣保罗医院! 这栋三层高的西式砖木建筑,在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中,如同被巨锤砸中的积木,轰然垮塌! 砖石、木梁、玻璃碎片,混合着人体残肢、医疗器具,在火光与烟尘中冲天而起! 正在里面接受治疗的伤兵、忙碌的医生护士、无辜的平民病患,瞬间被吞噬、撕碎! 凄厉的惨叫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建筑持续坍塌的轰鸣,和冲天而起的烈焰浓烟。 “敌舰开火!目标城内!医院!医院被击中了!!” 岳阳城头观察哨的嘶吼,顺着电话线炸响在城外前沿指挥所,声音里满是震碎耳膜的暴怒。 这仅仅是个开始。 仿佛接到了统一的屠杀指令。 紧随“势多”号之后,英国浅水重炮舰“黑暗使者”号、法国内河炮舰“阿尔萨斯”号、意大利炮舰…… 闯入洞庭湖的列强前锋舰队,大小数十门舰炮,相继发出了嗜血的咆哮! 炮弹如同冰雹,朝着岳阳城内人口密集的街区、码头、学校、仓库,甚至民房聚集区,疯狂倾泻! 轰隆!轰隆!轰隆!…… 爆炸的火光在岳阳城各处接连绽放。 浓烟滚滚升起,连成一片,将清晨的天空染成污浊的暗红色。 木质民居在炮火中熊熊燃烧,码头上的货栈与船只被炸成碎片,街道上碎石飞溅,弹坑遍布。 哭喊声、求救声、建筑物倒塌的巨响,混杂在连绵的爆炸声中,构成了一曲血腥的死亡交响。 “野蛮!无耻!他们……他们在炮击平民!!” 岳阳城防指挥官看着城内冲天的火光,眼睛瞬间血红,一拳狠狠砸在掩体的沙袋上,沙土簌簌落下。 这不是军事对抗。 甚至不是“警告性炮击”。 这是赤裸裸的、蓄意的屠杀! 是列强在炫耀武力、践踏生命,企图用最恐怖的方式,摧毁守军意志,恐吓全城百姓! 是百年前鸦片战争、八国联军暴行的重演! 只不过,这一次的刽子手,换成了更新式的钢铁战舰,打出的,是同样冰冷血腥的殖民者逻辑。 湖面,英国旗舰“黑暗界”号舰桥。 新任远东舰队司令、海军上将坎宁安爵士,放下手中的单筒望远镜。 脸上没有丝毫对屠杀平民的愧疚与不安,反而露出一丝残忍而得意的冷笑。 晨光透过舷窗,照在他笔挺的皇家海军将官服上,胸前的勋章反射着冰冷刺眼的光泽。 “看到了吗,佐藤将军?” 坎宁安用纯正的牛津腔开口,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评论一场猎狐游戏。 “这就是违抗文明世界意志的下场。必须用最猛烈、最不容误解的方式,让这些黄皮猴子明白,谁才是这片土地,不,是这个世界,真正的主宰。” 身旁肃立的日本海军少将佐藤健一郎,身姿笔挺,留着标准的仁丹胡。 闻言他微微躬身,眼中闪过一丝近乎狂热的赞同与傲然: “哈依!阁下所言极是。” “对付支那人,尤其是龙啸云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之徒,唯有雷霆手段,方能使其清醒。” “甲午年,帝国海军在黄海和大东沟,已经用炮火教会了他们如何敬畏强者。今日,不过是历史的再次重演。” “龙啸云那点可笑的岸防工事和过时火炮,在帝国与皇家海军的联合力量面前,不过是螳臂当车。” 舰桥内其他英日军官,听着两位司令的对话,脸上纷纷露出深以为然的轻蔑笑容。 在他们根深蒂固的认知里,自鸦片战争打开中国国门以来,八十余年间,中国的军队从未在正面海战中击败过任何一支列强海军。 他们的军舰在中国的内河外海横行无忌。 他们的炮口指向哪里,哪里的中国军队就会溃散,哪里的中国政府就会屈服。 今日炮击岳阳,不过是又一次“例行”的武力展示,是逼迫那个叫龙啸云的“地方军阀”认清现实、跪地求饶的必要步骤。 坎宁安满意地点点头,重新举起望远镜,看向岳阳城外的方向——那里是侦察报告显示的龙啸云炮兵阵地大致区域。 “命令各舰,炮火延伸。” “重点轰击城东、城南方向,所有疑似炮兵阵地、军营、指挥所的目标。” “我要在天亮之前,把龙啸云在岳阳的爪子,全部剁掉!让他的部队,在恐惧和绝望中崩溃!” 副官迟疑了一下,低声道:“将军,我们是否……过于深入了?洞庭湖水域复杂,对方若真有重炮……” “过于深入?” 坎宁安打断他的话,语气瞬间转冷。 “副官,你太谨慎了。帝国海军的荣耀,建立在无畏的进攻之上。” “龙啸云或许有几门不错的陆军炮,但面对我们305毫米的主炮,和帝国的战舰装甲,又能如何?” “这不过是一次武装游行,一次惩戒性的打击。执行命令!” “是,将军!” 命令迅速传达。 各舰炮火开始向城外延伸,巨大的水柱在湖岸附近不断炸起,试图覆盖和压制可能存在的反击火力。 岳阳城外,超级重炮团前沿指挥所。 这里的气氛,早已被滔天的怒火点燃,每一个人的眼底,都烧着冰冷刺骨的杀意。 龙啸云没有留在相对安全的长沙,而是提前一天就亲临岳阳前线。 他早就预判到,列强绝不会善罢甘休,必然会用舰炮施压,甚至悍然动手。 二十四门210毫米超级重炮,早已提前进入预设阵地,依托丘陵反斜面完成了严密伪装。 湖口航道、列强舰队可能进入的所有水域,射击诸元早已反复校准完毕。 他甚至提前给炮团下达了死命令:敌舰若敢向我领土、我平民开火,无需等待二次请示,可立刻全力反击! 而此刻,他站在潜望镜后。 亲眼看着城内冲天的火光和浓烟。 看着望远镜视野中,那些在炮火中崩溃燃烧的民居,看着圣保罗医院在爆炸中轰然垮塌。 听着通讯器中,不断传来的城内百姓惨重伤亡的粗略汇报。 他的拳头死死攥着,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胸膛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剧烈起伏。 一股炽烈的火焰,在他体内疯狂燃烧。 那是暴怒,是对遇难百姓的锥心愧疚,更是穿越者灵魂深处,对这段屈辱历史刻骨铭心的恨意。 王八蛋!畜生! 他脑海中闪过无数刷抖音时看到的黑白影像: 八国联军在北京抢劫屠杀,日军在南京的暴行,列强舰炮轰击中国城镇的画面…… 那些曾让他隔着屏幕咬牙切齿、愤懑难平的场景,此刻就活生生地、血淋淋地发生在他的眼前! 发生在被他承诺要守护的湖南土地上。 发生在他要护着的百姓身上! 这就是列强! 这就是他们所谓的“文明世界”!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用最野蛮的炮火,践踏最弱者的生命! 百年前如此,今天,依旧如此! 愤怒烧得他眼睛发红,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他没有一秒钟的犹豫,没有半分的迟疑。 猛地直起身,一把抓过直通所有炮兵阵地的野战电话。 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将胸中那滔天的怒火与杀意,全部灌注于这声石破天惊的怒吼之中: “炮指各单元!我是龙啸云!” “你们都看到了!都听到了!洋人的军舰,正在屠杀我们的百姓!炸毁我们的城市!” “从鸦片战争到现在,八十多年了!他们觉得,我们中国人还会像以前一样,跪着挨打,哭着求饶!” “今天,老子就要告诉他们——做梦!” “传我将令:超级重炮团,全团火力全开!” “目标——湖面上所有悬挂外国旗的军舰!优先锁定那几艘炮击最凶的主力舰!” “校准诸元!装填高爆穿甲弹!给老子瞄准了打!” “首轮齐射,务必给老子打出气势!打出精度!” “把这些闯进我们家门、屠杀我们同胞的铁棺材——” “全他妈轰沉在洞庭湖里!一个不留!” “血债,必须血偿!给老子开火!!” 命令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每一个炮兵指挥员的心头。 也顺着电话线,点燃了所有炮位上官兵胸中压抑已久的怒火! 他们早就憋着一股劲,早就等着这声命令! 看着城内百姓被屠杀,他们的拳头早就攥出了血! “是!!” “血债血偿!!” “炸沉狗日的!!” 愤怒的咆哮,在隐蔽的炮兵阵地上轰然炸响! 炮手们眼睛赤红,动作却迅捷、精准到了极致。 沉重的210毫米炮弹被推入炮膛,炮闩铿锵闭合。 粗长的炮管在液压装置的驱动下,微微调整着最后的角度。 早已锁定的湖面上那些耀武扬威的目标,此刻就是他们复仇的标靶! 冰冷的钢铁,炙热的怒火。 在洞庭湖畔的晨光中,只等那最终爆发的刹那。 第131章 洞庭怒涛 炮战对轰!洞庭怒涛!血火交织的生死对决! 清晨五时三十五分。 龙啸云的命令落下的同一秒。 岳阳城外,绵延十公里的丘陵阵地,瞬间爆发出震碎山河的怒吼! “全炮群——开火!!!” 轰!!!!!!!!!!!!!!!!!!!!!!!!! 四百门火炮,同时发出了咆哮! 四百道膛焰,如同四百条从地底冲出的火龙,瞬间撕裂了清晨的薄雾,将整个岳阳城外的天空,照得如同白昼! 炮口风暴卷起的尘土,形成了一道绵延十公里的沙墙,冲天而起! 大地在颤抖,湖面在震颤,整个洞庭湖,都在这惊天动地的炮火中,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第一波次,整整四百发炮弹,带着撕裂寰宇的尖啸,带着亿万中国人积压了八十五年的屈辱与怒火,如同漫天流星,朝着湖面上的列强舰队,狠狠砸了下去! 这不是炮击! 这是天罚! 是中国人对百年殖民侵略的第一次,最猛烈、最决绝的反击! 湖面上,“势多”号舰桥内,日军舰长山本圭介大佐,正举着望远镜,看着岳阳城内的火光,脸上满是残忍的笑意。 他甚至已经在想,等炮击结束,该怎么向东京大本营请功,怎么在这场“惩戒行动”中,为大日本帝国攫取更多的利益。 可下一秒,瞭望员撕心裂肺的警报,瞬间刺穿了他的耳膜! “炮击!!!大量炮弹来袭!!!正前方!!!” 山本圭介猛地抬头,看向天空。 只见晨雾弥漫的天空中,无数个黑点,正以惊人的速度,急速放大! 那尖锐的、撕裂空气的呼啸声,如同死神的镰刀,瞬间锁住了他的喉咙!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恐! “八嘎!左满舵!规避!!快规避!!!” 他的嘶吼声还没落下,炮弹已经砸落! 轰!轰!! 两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几乎同时在“势多”号的舰体上炸开! 第一发210毫米重炮炮弹,狠狠砸在前主炮塔的正面装甲上!虽然没能直接击穿,却硬生生炸瘫了炮塔的旋转机构,两门203毫米主炮当场卡死,彻底成了废铁! 第二发炮弹,精准命中了舰桥侧面! 整个指挥塔的玻璃瞬间被震得粉碎,爆炸的气浪卷着弹片横扫舰桥,三名通讯兵当场被拦腰斩断,鲜血喷满了海图桌!山本圭介被气浪掀飞,狠狠撞在舱壁上,额头磕出一个血洞,眼前阵阵发黑! “舰长!!舰长您没事吧!!” “前主炮彻底废了!!左舷水线被近失弹炸开裂口!正在进水!!” 损管兵的嘶吼声在耳边炸开,山本圭介捂着流血的额头,目眦欲裂地嘶吼:“慌什么!!调转炮口!!反击!!给我炸平中国人的炮兵阵地!!” 可他的命令还没来得及传达,更多的炮弹,已经朝着整个舰队砸了过来! 四十八门150毫米加农炮的炮弹,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狠狠砸向了英军的驱逐舰编队! 轰!轰!轰! 英军“里尔”号驱逐舰,轮机舱被两发炮弹同时命中,整个动力系统瞬间报废,舰体燃起熊熊大火,瘫在水面上成了活靶子! “猎鹰”号驱逐舰,舰艏被一发炮弹直接炸飞,船头迅速下沉,舰艉高高翘起,螺旋桨在空中疯狂转动,海水疯狂倒灌! 一百二十门105毫米榴弹炮,则对着那些灵活的内河炮舰,展开了覆盖性打击! 密集的炮弹在湖面炸起一道道水墙,法国“阿尔萨斯”号炮舰上层建筑被三发榴弹扫平,舰长当场阵亡;意大利“厄尔巴”号舵机舱被炸烂,失去控制后一头撞在了暗礁上,舰体开裂,疯狂进水! 第一轮齐射,列强舰队就被打蒙了! 一艘主力舰重伤,两艘驱逐舰瘫痪,三艘内河炮舰失去战斗力! 整个编队的阵型,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黑暗界”号舰桥上,坎宁安手里的单筒望远镜,“哐当”一声掉在了甲板上,摔得粉碎!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湖面上被炸得火光冲天的舰队,脸上的傲慢、得意、轻蔑,在这一刻,被极致的震惊、难以置信,彻底取代! 怎么可能?! 中国人的炮兵?! 四百门火炮?! 一轮齐射,就打瘫了他半个前锋编队?! 这不是他认知里的中国军队! 这不是那些拿着老旧步枪、一听到炮响就会溃散的军阀部队! 这是一支火力恐怖、训练有素、敢对着列强舰队正面开火的铁血之师! “将军!!将军!!” 副官连滚带爬地冲过来,声音里带着哭腔,脸上满是血污和惊恐: “我们损失惨重!‘势多’号重伤!‘里尔’号、‘猎鹰’号瘫痪!内河炮舰沉了两艘,伤了四艘!” “中国人的炮火太猛了!太准了!我们根本没料到他们有这么多重炮!!” 副官的嘶吼,终于把坎宁安从呆滞中拉了回来! 极致的震惊,瞬间被极致的羞怒和疯狂取代!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配枪,歇斯底里地咆哮,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慌什么!!不过是一轮偷袭而已!!” “反击!!立刻全舰队反击!!” “所有舰炮!调转炮口!对准中国人的炮兵阵地!给我炸!!无差别覆盖!!炸平他们!!” “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我要把他们全部炸死在那片丘陵里!!” “是!将军!” 命令迅速传达! 残存的列强战舰,终于从最初的震撼和混乱中反应过来! 第132章 激烈的双方炮战 4艘浅水重炮舰、6艘驱逐舰、7艘内河炮舰,纷纷调转炮口! 超过八十门大口径舰炮,同时发出了疯狂的咆哮! 305毫米、203毫米、152毫米重磅炮弹,如同暴雨般,朝着岳阳城外的丘陵阵地,狠狠砸了过去! 轰!轰!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瞬间在龙啸云的炮兵阵地上炸开! 整个丘陵地带,瞬间被炮火覆盖! 巨大的爆炸在阵地上不断炸响,泥土和碎石被掀飞到几十米的高空,树木被拦腰炸断,燃起熊熊大火! 坚固的钢筋混凝土工事,在大口径舰炮的直接轰击下,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开裂、坍塌! 惨烈的牺牲,在这一刻,真实而残酷地上演! 7号105榴弹炮阵地,被一发305毫米炮弹直接命中! 整个阵地瞬间被炸飞!四门火炮的炮管扭曲成了麻花,整个炮班十二名战士,当场全部牺牲!连一句完整的遗言都没留下! 11号重炮掩体,被两发203毫米炮弹接连命中! 厚重的混凝土顶盖被直接炸穿,掩体内的八门火炮被炸成废铁,二十多名炮手,被爆炸的烈焰当场汽化! 3号210毫米超级重炮阵地,一门火炮的炮管,被一发炮弹直接命中,当场炸膛! 炮闩被炸飞几十米远,周围的炮手非死即伤,滚烫的炮管砸在地上,燃起了熊熊大火! “隐蔽!!快隐蔽!!” “医疗兵!!这里有伤员!!” “炮位被炸了!!二班长!!二班长!!” 嘶吼声、爆炸声、伤员的哀嚎声,在阵地上此起彼伏! 硝烟呛得人睁不开眼睛,灼热的气浪卷着弹片,在阵地上疯狂横扫! 短短五分钟的反击,龙啸云的炮兵阵地,就有三个榴弹炮连被彻底摧毁,两个重炮班全员牺牲,超过一百名战士伤亡,火炮损毁十七门! 整个阵地的火力,瞬间出现了巨大的缺口! 湖面上的坎宁安,通过望远镜看到这一幕,脸上终于露出了狰狞的笑意: “对!就是这样!给我继续炸!!” “加大火力!把他们的炮阵地,从地图上彻底抹掉!!” “中国人就这点能耐!一轮偷袭之后,就只能等着被我们炸碎!!” 他的话音刚落,阵地上,再次响起了震天的咆哮! 就算炮火覆盖,就算伤亡惨重,就算阵地被炸得千疮百孔! 没有一个炮位停止开火! 没有一个战士后退半步! 2号重炮阵地,炮管已经被连续发射打得通红,散发着灼人的热浪,炮手们就用冷水裹着麻布,死死抱住炮身,继续装填炮弹! “快!装填!!狗日的洋鬼子炸了我们7号阵地!给老子轰回去!!” “为牺牲的弟兄报仇!!放!!” 轰!! 又是一发炮弹呼啸而出,朝着湖面上的英军战舰狠狠砸去! 5号阵地,整个炮班十二人,已经牺牲了七个,剩下的五个人,一人顶三人的岗位,装弹、瞄准、击发,动作没有半分停顿! 身边就是战友的尸体,脚下就是滚烫的弹壳,他们的眼睛里只有仇恨,只有炮口前的敌舰! “弟兄们,顶住!!” “就算只剩一个人,这炮,也不能停!!” 11号掩体被炸塌,幸存的三名炮手,徒手扒开碎石和钢筋,硬生生把一门火炮从废墟里拖了出来,在没有任何掩体的开阔地上,架起炮,继续朝着湖面开火! 炊事班的战士,扛着炮弹冲上阵地,看到炮班全员牺牲,扔下炮弹,直接顶了上去,学着战友的样子,装弹、瞄准、击发! 通讯兵的电话线被炸断,就冒着炮火,在阵地上匍匐前进,用身体接通断线,把前沿观测所的弹道数据,一字不落地传到各个炮位! “为死去的百姓报仇!!” “为牺牲的弟兄报仇!!” “轰沉狗日的洋鬼子!!” 嘶吼声在硝烟弥漫的阵地上此起彼伏! 战士们的眼睛里布满血丝,脸上沾满了硝烟和鲜血,却没有半分惧色! 他们手里的火炮,每一次怒吼,都带着对侵略者的刻骨仇恨,带着对同胞的无限悲痛,带着对牺牲战友的誓言! 四百门火炮,就算损毁了近五分之一,剩下的三百多门,依旧在疯狂咆哮! 炮弹如同不要钱一般,朝着湖面上的列强舰队,狠狠砸去! 龙啸云站在前沿指挥所里,听着通讯器里不断传来的伤亡汇报,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节发白。 他的胸口,是看到战士牺牲的锥心之痛,更是对侵略者的滔天恨意! 他没有慌乱,更没有退缩,目光死死锁定着潜望镜里的敌舰编队,声音冰冷得如同寒铁,对着电话吼道: “炮指听令!!” “所有210毫米超级重炮,分成两组!一组锁定日军‘势多’号!一组锁定英军‘恐怖’号!给我往死里打!!” “150加农炮群,分散压制敌驱逐舰编队!不要给他们靠近的机会!” “105榴弹炮群,覆盖敌内河炮舰!彻底封死他们的逃窜路线!” “前沿观测所,实时修正弹道!给我精准到每一艘敌舰的水线!弹药舱!轮机舱!” “今天,就在这洞庭湖上,就算拼光这四百门炮,也要让这群洋鬼子,把命留下!!” 命令落下,阵地上的炮火,瞬间变得更加精准,更加凶狠! 第二轮齐射,整整二十四发210毫米重炮炮弹,如同精准的手术刀,朝着已经重伤的“势多”号,狠狠扎了下去! “八嘎!!规避!快规避!!” 山本圭介看着天空再次袭来的炮弹,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可这一次,重伤的“势多”号,再也躲不开了! 轰!轰!轰!!! 三发炮弹,接连命中! 第一发,直接击穿了前甲板装甲,在主炮塔弹药舱的正上方炸开! 超过113公斤的高爆装药,瞬间引爆了弹药舱内的203毫米主炮炮弹! 轰隆——!!!! 一场毁天灭地的殉爆,从“势多”号的舰体内部爆发! 整艘两千吨级的浅水重炮舰,被爆炸的巨力硬生生从水面抬了起来,舰体从中间直接断成了两截! 前半段舰体,连同整个主炮塔,被爆炸的气浪掀飞到几十米的高空,然后重重砸回湖面,激起滔天巨浪! 后半段舰体,燃起了数百米高的火柱,如同一个巨大的火炬,迅速向湖底沉去! 第二发炮弹,再次命中舰桥! 整个钢铁浇筑的指挥塔,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被炸得粉碎! 山本圭介和舰桥上的所有日军军官,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来,就在爆炸的烈焰中,被直接汽化,连骨头渣都没剩下! 第三发炮弹,在水线位置炸开,直接撕裂了舰体的水下装甲,冰冷的湖水疯狂倒灌,加速了战舰的沉没! 从炮弹命中,到整艘战舰彻底沉入洞庭湖底,前后只用了短短四十七秒! 舰上两百一十三名日军官兵,无一生还! “势多”号的殉爆,如同一个信号,彻底点燃了整个湖面的死亡盛宴! 紧随其后,二十四发210毫米重炮炮弹,朝着英军“恐怖”号浅水重炮舰,狠狠砸了过去! “轰!轰!轰!” 连续四发炮弹命中! 一发炸穿了舰艏,一发炸瘫了主炮塔,一发炸烂了舰桥,最后一发,精准命中了弹药舱! 又是一场惊天动地的殉爆! “恐怖”号整个舰体,被炸成了三截,不到一分钟,便彻底沉入了湖底!舰上两百多名英军官兵,仅十余人跳湖逃生! 失去了两艘主力舰,列强舰队的火力,瞬间锐减一半! 可坎宁安已经彻底红了眼,依旧疯狂地下令反击: “不许退!!给我继续打!!” “炸平他们!!我们还有舰炮优势!!我们还有火力优势!!” 可他的嘶吼,已经改变不了战局! 龙啸云的炮兵阵地,虽然伤亡惨重,可战士们的火力,却越来越猛,越来越准! 150毫米加农炮群,对着英军的驱逐舰编队,展开了点名式打击! “猎鹰”号、“猎犬”号、“突击”号三艘驱逐舰,接连被命中弹药舱,当场炸沉! 剩下的三艘驱逐舰,个个带伤,再也不敢靠前,只能远远地胡乱开炮! 105毫米榴弹炮群,对着内河炮舰,展开了最后的清剿! 法国“阿尔萨斯”号、意大利“厄尔巴”号,接连被炸沉! 剩下的几艘炮舰,要么挂起白旗投降,要么拼了命地向湖口逃窜! 短短二十分钟的对轰! 八国联军前锋舰队,两艘主力浅水重炮舰被击沉,一艘旗舰“黑暗界”号被多发炮弹命中,舰体开裂,舵机受损! 六艘驱逐舰,四艘被击沉,两艘重创! 十二艘内河炮舰,七艘被击沉,两艘投降,三艘逃窜! 整个前锋编队,整整二十四艘作战舰艇,直接损失了超过七成的战力! 湖面上到处都是燃烧的残骸,到处都是在水里挣扎的水兵,到处都是扩散的油污和鲜血! 而龙啸云的炮兵阵地,也付出了惨烈的代价! 超过三十门火炮损毁,五个炮连彻底失去战斗力,伤亡战士超过两百人! 整个丘陵阵地,被炸得千疮百孔,到处都是弹坑,到处都是牺牲战士的遗体,到处都是燃烧的火炮和工事! 可就算是这样,阵地上的炮火,依旧没有停歇! 每一门还能开火的火炮,依旧在朝着逃窜的敌舰,疯狂倾泻炮弹! “黑暗界”号舰桥上,坎宁安看着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舰队,在中国人的炮火下,被打得支离破碎,手里的配枪“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浑身止不住地颤抖,脸上的疯狂,彻底被极致的恐惧和绝望取代! 完了! 全完了! 再打下去,他整个前锋舰队,就要全部葬送在这洞庭湖里了! 中国人的炮火,根本没有停歇的意思! 他们根本不怕死!根本不怕牺牲! 这根本不是他认知里的中国人! “将军!!我们顶不住了!!” 副官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哭着嘶吼: “我们已经沉了八艘战舰了!剩下的全都带伤!弹药也快见底了!” “中国人的炮火根本停不下来!再不走,我们就要全军覆没了!!” 周围的军官们,也纷纷围了上来,脸上满是惊恐和哀求,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傲慢和轻蔑。 坎宁安看着他们,又看着湖面上不断下沉的战舰残骸,看着岳阳城外那片依旧在喷吐着火舌的丘陵阵地,终于彻底崩溃了! 他闭上眼,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了那道让他耻辱一生的命令: “撤!!全舰队撤退!!” “全速后撤!撤出洞庭湖!快!!” 命令下达,残存的列强战舰,如同丧家之犬,纷纷调转船头! 它们将引擎开到最大,拖着浓烟和烈火,拼了命地朝着洞庭湖口逃窜! 来时耀武扬威,不可一世! 走时丢盔弃甲,狼狈不堪! 而岳阳城外的炮兵阵地上,看着逃窜的敌舰,爆发出了震彻天地的欢呼! “赢了!我们赢了!!” “我们打退了洋鬼子!!” “血债血偿!!” 战士们扔掉手里的炮弹,相拥而泣,嘶吼声震彻云霄! 他们的脸上,满是硝烟和鲜血,身上满是伤口,脚下是牺牲战友的遗体! 可他们的眼睛里,却闪烁着滚烫的光芒! 他们用手里的火炮,用自己的血肉,打赢了这场惨烈的对轰! 打破了列强舰炮不可战胜的神话! 洗刷了八十五年的屈辱! 龙啸云站在指挥所的门口,看着湖面上逃窜的敌舰,看着阵地上欢呼的战士,看着岳阳城内还在燃烧的火光,拳头依旧紧紧攥着。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东方的天空。 那里,已经传来了战机引擎的轰鸣! 他的空中利刃,已经到了! 这场仗,还远远没有结束! 敢犯我中华者,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他也要连本带利,全部讨回来! 第133章 死神天降 就在坎宁安率领残存舰队,拼了命地向洞庭湖口逃窜的同时。 东方的天际线上,传来了密集的、令人头皮发麻的航空引擎轰鸣声!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如同滚滚惊雷,压过了湖面的风声,压过了战舰引擎的轰鸣,压过了残存水兵的哀嚎! “黑暗界”号倾斜的舰桥上,坎宁安听到这声音,浑身猛地一颤,一股极致的寒意,从脚底瞬间窜到了天灵盖! 他猛地抬头,看向东方的天空! 只见金色的晨光中,密密麻麻的战机编队,如同遮天蔽日的蝗群,穿透云层,朝着湖面猛扑而来! 阳光在银灰色的金属机身上,反射出冰冷刺骨的寒光! 机翼下悬挂的航空炸弹,在晨光中闪着死亡的光泽! 数量!整整一百零八架战机! “飞机!!中国人的飞机!!大批敌机来袭!!” 瞭望员的警报声,凄厉到变调,如同濒死的哀嚎! 坎宁安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瞬间血色尽失,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一步,重重撞在了舱壁上!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中国的空军,早就被国民政府败得差不多了,根本没有多少能用的战机! 更别说这种欧洲最先进的单翼全金属战斗机、俯冲轰炸机! 整整一百多架! 这到底是哪里来的?! 他终于明白,龙啸云的底气,到底来自哪里了! 他不止有恐怖的岸防重炮,还有一支足以碾压远东任何空中力量的现代化空军! “防空!!全舰防空!!高射炮准备!!快!!” 坎宁安疯了一样嘶吼起来,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扭曲变形! 可一切都太晚了! 空中的机群,早已完成了战斗编队,如同锋利的尖刀,朝着湖面上逃窜的列强舰队,狠狠扎了下来! 第一波次,二十四架BF-109B型战斗机,如同猎鹰般俯冲而下! 它们的目标,是舰队中仅存的、还有防空能力的驱逐舰和炮舰! “哒哒哒哒哒——!!!” 机首的两挺7.92毫米机枪,和机翼上的20毫米机炮,同时喷吐出灼热的火舌! 密集的弹雨,如同钢鞭般狠狠抽打在战舰的甲板、舰桥、防空炮位上! 暴露在外的防空炮手,瞬间被扫倒一片! 还没来得及架设起来的高射炮,直接被机炮炮弹炸成了废铁! 英军“猎手”号驱逐舰,舰桥被机炮直接扫穿,舰长和所有指挥人员当场阵亡,战舰失去指挥,一头撞在了旁边的友军舰艇上! 日军残存的“保津”号炮舰,防空炮位被连续命中,弹药被引爆,整个舰艏被炸飞,迅速下沉! 仅仅一轮俯冲扫射,残存列强战舰的防空火力,就被彻底压制! 整个舰队,成了没有任何防护的活靶子! 而紧随其后的,是真正的死神——八十四架JU-87A“斯图卡”俯冲轰炸机! “呜咿——————!!!” 那独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俯冲尖啸声,骤然响彻整个洞庭湖上空! 这声音,如同来自地狱的恶鬼嘶吼,瞬间击穿了每一个列强水兵的心理防线! 八十四架“斯图卡”,分成三个攻击波次,以近乎垂直的七十度角,从高空俯冲而下! 机头死死锁定湖面上逃窜的战舰,如同锁定猎物的秃鹫! “投弹!!” 随着长机一声令下,一枚枚250公斤航空穿甲弹,从机腹下脱离,带着尖锐的呼啸,朝着下方的战舰,狠狠砸了下去! 轰!!!!!! 第一枚炸弹,精准命中了已经失去动力、瘫在水面上的英军“黑暗使者”号! 穿甲弹轻易撕裂了战舰的水平装甲,在舰体内部轰然爆炸! 巨大的火球从舰体内部喷涌而出,整个上层建筑瞬间被炸得粉碎! 紧接着,第二枚、第三枚炸弹接连命中! 这艘一千八百吨级的浅水重炮舰,在连续的爆炸中,舰体彻底断裂,带着舰上两百多名英军水兵,沉入了洞庭湖底! 轰!轰!轰!!! 爆炸的火光,在湖面上此起彼伏地绽放! 失去舵机的英军旗舰“黑暗界”号,成了最好的靶子! 整整六枚航空炸弹,接连命中了这艘三千吨级的浅水重炮舰! 前甲板被炸穿,主炮塔彻底报废! 轮机舱被炸毁,动力全失! 舰体被炸开了数道巨大的裂口,湖水疯狂倒灌,舰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沉! 坎宁安在卫兵的掩护下,跌跌撞撞地冲上了救生艇,在战舰彻底沉没前的最后一刻,狼狈地逃离了这艘曾经象征着大英帝国霸权的旗舰! 他回头看着自己的旗舰,在爆炸和火光中缓缓沉入湖底,整个人面如死灰,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完了! 全完了! 他率领的八国联军前锋舰队,彻底完了! 可空中的屠杀,还远远没有结束! 日军残存的“坚田”号,虽然已经弃舰,但依旧被三枚炸弹接连命中,整个舰体在殉爆中被炸成了碎片,湖面上连一块完整的钢板都没剩下! 法国“阿尔萨斯”号,虽然挂了白旗,依旧被一枚炸弹命中,彻底瘫痪在了水面上! 那些试图逃窜的驱逐舰、炮舰,在“斯图卡”的俯冲轰炸下,一艘接一艘地被炸沉、炸瘫! 有的战舰弹药舱被引爆,整个舰体被炸飞到空中! 有的战舰轮机舱被毁,燃起冲天大火,水兵们纷纷跳湖逃生! 有的战舰被直接拦腰炸断,首尾两端高高翘起,迅速沉入湖底! 整个洞庭湖中心水域,彻底变成了列强舰队的坟场! 浓烟遮天蔽日,爆炸连绵不绝,燃烧的战舰残骸,把整个湖面都烧成了一片火海! 湖水被鲜血和油污染成了黑红色,水面上到处都是救生艇、木筏、还有在水里挣扎的列强水兵! 曾经不可一世的八国海军,此刻如同丧家之犬,在从天而降的火力打击下,彻底崩溃了! 上午七时整。 最后一架“斯图卡”投完炸弹,拉升机头,朝着岳阳机场返航。 湖面上的炮火和爆炸声,终于渐渐平息。 硝烟缓缓散去,露出了洞庭湖上,那惨烈而震撼的景象。 八国联军前锋舰队,整整4艘主力浅水重炮舰、8艘驱逐舰、12艘内河炮舰,合计24艘作战舰艇。 其中18艘被彻底击沉,3艘重创瘫痪,2艘投降,仅1艘带伤的驱逐舰,拼了命地逃出了洞庭湖口! 舰队司令坎宁安,坐着救生艇,被英军驱逐舰救起,狼狈逃窜。 湖面上,到处都是战舰的残骸、漂浮的尸体、倾覆的救生艇。 曾经耀武扬威的列强舰队,在龙啸云陆空一体的联合打击下,全军覆没! 岳阳城外的阵地上,再次爆发出了震彻天地的欢呼! “大捷!!我们大捷了!!” “我们全歼了洋人的舰队!!” “龙主席万岁!!中国万岁!!” 战士们把帽子扔到天上,嘶吼着,欢呼着,流下了滚烫的泪水! 这不是一场简单的战斗胜利! 这是自1840年鸦片战争以来,中国军队再一次,在本土水域,对列强联合舰队,打出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歼灭战! 击沉十八艘战舰,毙伤敌军超过两千人! 彻底打破了列强舰炮不可战胜的神话! 彻底撕碎了殖民者八十五年的霸权面具! 龙啸云站在丘陵的最高处,看着湖面上的战场残骸,看着东方升起的朝阳,缓缓握紧了拳头。 他拿起电台话筒,对着全国,对着全世界,发出了那道钢铁般的宣言: “我,龙啸云,暨西南边防军全体将士,在此正告所有列强!” “今日洞庭湖之战,是对尔等炮击平民、侵犯我主权的回应!” “中国的领土,不容侵犯!中国的内河,不容横行!中国的人民,不容屠杀!” “尔等若敢再来犯,今日洞庭湖上沉没的战舰,就是尔等的下场!” “犯我中华者,虽远必诛!” 电波载着这宣言,传遍了长江两岸,传遍了全国,传遍了整个远东! 一场席卷整个中国的狂欢,就此拉开序幕! 而伦敦、东京、巴黎、华盛顿……所有列强的首都,在收到洞庭湖大败的消息后,彻底炸开了锅! 一个让整个世界为之震颤的时代,就此开启! 第134章 列强士兵投降 上午十时,洞庭湖。 硝烟被湖风缓缓吹散,朝阳穿透云层,将金辉泼洒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 持续了近五个小时的惨烈厮杀,终于以入侵者的惨败溃逃,落下了帷幕。 曾经被炮火和嘶吼撕裂的湖面,此刻陷入了一种诡异而悲壮的宁静。 只是这宁静之下,是燃烧未尽的战舰残骸,是漂浮扩散的黑色油污,是随波沉浮的杂物与冰冷的尸体。 英国旗舰“黑暗使者”号,这艘曾象征着皇家海军远东霸权的座舰,此刻早已没了半分昔日的威严。 舰体严重右倾,右舷水线处,被炸弹冲击波撕裂的巨大裂口狰狞可怖。 尽管水兵们拼死堵漏,却依旧挡不住船舱疯狂倒灌的湖水,航速降到了可怜的5节,如同一条垂死的巨鲸,在湖面上艰难而缓慢地挪动。 前甲板被210毫米炮弹击中的痕迹触目惊心,焦黑扭曲的钢板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一半的305毫米主炮塔被炸成了歪斜的残骸。 桅杆断裂,舰桥玻璃全碎,通讯天线耷拉着垂在半空。 浓烟依旧从多处破损处冒出,在湖风中拉出数道污浊的灰黑色轨迹,与澄澈的天光格格不入。 更致命的是,溃逃中慌不择路的“黑暗使者”号,在洞庭湖口的暗沙区彻底搁浅了。 庞大的舰体猛地一震,死死卡在了浅滩上。 任凭轮机如何疯狂嘶吼,舰身都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雪上加霜的是,随行的小型炮艇和运输船,早已在混乱中或沉或逃。 此刻还能伴随在这艘搁浅旗舰周围的,只剩下一艘同样伤痕累累的驱逐舰,和一艘冒着滚滚黑烟的补给船。 就连这两艘船,也不敢过于靠近,生怕成为岸上和空中下一轮打击的靶子。 “黑暗使者”号的舰桥内,一片狼藉。 破损的仪器冒着滋滋的电火花,海图和文件散落一地,混合着血迹、灭火泡沫与呛人的烟尘。 坎宁安爵士瘫坐在歪斜的指挥椅上。 原本笔挺的将官制服沾满了污渍与血污,额头包扎的纱布早已被渗出的鲜血浸透,一只金色的肩章掉落在脚边,沾满了泥污。 他目光空洞地望着舷窗外,漂浮的己方士兵尸体、半沉的战舰残骸,在阳光下看得一清二楚。 清晨时分那种居高临下、生杀予夺的傲慢,早已荡然无存。 只剩下无尽的茫然、挫败,以及一丝深入骨髓的恐惧。 完了。 全完了。 他辉煌的海军生涯,他肩负的“展示帝国威严”的使命,他个人乃至整个皇家海军远东舰队的荣誉…… 都随着“势多”号的沉没,随着“恐怖”号的殉爆,随着己方舰队在俯冲轰炸下狼奔豕突,一同沉入了这浑浊的洞庭湖底。 “将军……我们……我们搁浅了。” 副官的声音干涩嘶哑,带着掩不住的绝望,“损管报告,进水无法控制,动力舱彻底瘫痪……我们,可能撑不了多久了。” 坎宁安仿佛没听见,只是失神地喃喃自语: “那些飞机……那些重炮……他们从哪里来的?德国人?不,德国人不敢……苏联?还是美国人暗中搞鬼……” 他猛地抓住副官的胳膊,眼神变得狂乱:“查!必须查清楚!是谁在背后武装龙啸云!这绝不是中国自己的力量!” 副官被他抓得生疼,却不敢挣脱,只能苦涩地提醒: “将军,我们现在……恐怕先得考虑如何撤离。岸上……可能有中国军队过来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远处湖岸方向,传来了密集的引擎轰鸣声。 还有一种不同于轮船的、沉重而富有节奏的履带碾轧声,正越来越近。 “那……那是什么声音?”坎宁安猛地抬起头,瞳孔骤然收缩。 透过破碎的舷窗,他看到了令他更加绝望的景象。 湖岸的薄雾与硝烟中,数十个钢铁身影正沿着湖岸线,朝着他们搁浅的方向快速驶来。 那是坦克! 不是他们认知中中国军队那些孱弱的小豆丁坦克,而是体型敦实、炮管修长、带着鲜明德式风格的钢铁巨兽! 阳光照在冰冷的装甲上,反射出森寒的光泽。 在坦克周围和后方,是无数身着灰蓝色军服的步兵。 他们行动迅捷,纪律严明,呈散兵线快速推进,枪口直指搁浅的“黑暗使者”号,以及其他几艘无法逃离的伤舰。 “他们……他们来了!中国陆军!” “准备防御!所有能拿起武器的人,上甲板!!” 坎宁安嘶吼着,挣扎着站起来,试图组织最后的抵抗。 然而,回应他的,是舰上幸存水兵们木然、恐惧乃至彻底绝望的眼神。 经历了重炮轰击、俯冲轰炸的炼狱,目睹了友舰一艘接一艘沉入湖底,这些曾经自诩为“世界征服者”的皇家海军水兵,士气早已彻底崩碎。 许多人甚至直接丢掉了武器,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放下武器!投降不杀!” “缴枪不杀!优待俘虏!” 嘹亮的中文喊话声,通过铁皮喇叭,从越来越近的登陆艇和岸上传来。 紧接着,是零星却精准的警告性射击。 子弹打在“黑暗使者”号残破的装甲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最后的抵抗意志,如同阳光下的露水,瞬间蒸发殆尽。 一面仓促用床单制成的白旗,从“黑暗使者”号倾斜的主桅杆上,有气无力地升了起来。 紧接着,旁边的驱逐舰和补给船,也相继升起了白旗。 上午十时三十分。 在龙啸云麾下陆军先头部队的包围与威慑下,搁浅重伤的英国远东舰队旗舰“黑暗使者”号,及其司令官坎宁安海军上将,正式挂旗投降。 舰上幸存的三百余名官兵,垂头丧气地举着双手,在甲板上列队,等待成为俘虏。 第135章 洋大人,时代变了 稍晚些时候,岳阳城外,临时设立的野战指挥部。 这里的气氛,与“黑暗使者”号上死气沉沉的绝望,截然不同。 空气中依旧弥漫着硝烟与焦糊味,不时有担架抬着伤员匆匆而过。 但一种激荡的、炽热的、近乎沸腾的情绪,在每一个官兵的胸中冲撞。 胜利了! 一场干净利落、战果辉煌的大胜! 自鸦片战争以来,中国军队第一次在正面交锋中,如此彻底地击败了多国列强的联合舰队! 而且是以敌人最擅长的舰炮对轰,和前所未有的空中打击方式! 指挥部外的空地上,朝阳正盛,金光洒满了整片营地。 一群士兵正围着几门刚从湖里打捞上来的、相对完好的英制40毫米高射炮和刘易斯机枪,兴奋地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更远处,一队队被俘的列强水兵和陆战队员,垂头丧气地在武装士兵的看守下,走向临时战俘营。 他们的狼狈、惊恐,与周围中国士兵尽管疲惫却挺直的腰板、眼中闪烁的光芒,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 龙啸云站在指挥部外的土坡上,望着远处湖面上仍未散尽的硝烟,以及更远处依稀可见的、搁浅冒烟的“黑暗使者”号残骸,久久无言。 晨风吹动他略显凌乱的发梢和军装下摆,朝阳在他年轻的侧脸勾勒出一道坚毅的金边。 他脸上没有什么狂喜,没有意气风发,只有一种深沉的、复杂的平静。 唯有眼底深处,那难以完全压抑的、如同火山喷发后余烬般的炽热,从未熄灭。 【穿越前,在抖音,在B站,在无数历史纪录片和课本里,看过的那些画面,此刻无比清晰地涌上心头。】 【虎门的浓烟,圆明园的大火,黄海上的悲歌,南京江面上耀武扬威的外国炮舰……还有那些条约,那些赔款,那些“华人与狗不得入内”的牌子……】 【每一次刷到,都憋屈,都愤怒,都恨不得穿越回去,狠狠给那些趾高气扬的侵略者一枪托!】 【今天,老子做到了!】 他缓缓吐出一口胸中的浊气,那里面仿佛混杂了百年的尘烟与屈辱。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被两名全副武装、眼神冷峻如铁的生化人士兵押解过来的人。 坎宁安爵士。 曾经不可一世的英国远东舰队司令,皇家海军的将军。 此刻,他金色的绶带沾满泥污,笔挺的军装皱巴巴,脸上带着擦伤和烟熏的痕迹,额头纱布渗血,脚步虚浮,眼神躲闪,不敢与龙啸云对视。 他努力想挺直脊梁,维持大英帝国将军最后的体面,可那微微颤抖的手指和苍白的脸色,早已出卖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龙啸云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 两人身高相仿,可此刻的气势,却天差地别。 一个如出鞘利剑,虽沾染血火,却寒光凛冽,直指苍穹。 一个如丧家之犬,虽强作镇定,却难掩颓唐,惶惶不可终日。 周围所有的军官、参谋、卫兵,目光都聚焦在这里,屏住了呼吸。 龙啸云看着坎宁安,用清晰而平静,却能让周围每个人都听清楚的声音开口。 语气里没有胜利者的张扬跋扈,只有一种陈述事实般的冰冷: “坎宁安将军?” 坎宁安身体微微一颤,勉强抬起头,嘴唇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发出声音,只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认识一下,”龙啸云指了指自己,“龙啸云。就是你要用舰炮让我‘认清现实’、‘跪下屈服’的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中国军阀’。” 坎宁安的脸瞬间涨红,又迅速变得惨白。 他想起了自己那份最后通牒里傲慢的措辞,想起了清晨时分在舰桥上对“黄皮猴子”的轻蔑评价。 每一个字,此刻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脸上,他的心上。 耻辱,如同冰冷的湖水,将他彻底淹没。 龙啸云没有继续嘲讽,只是将目光投向远处,那座依旧留有战斗痕迹的岳阳城。 朝阳正烈,照亮了城中正在扑灭余火、救治百姓的军民身影。 他的声音不大,却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的耳膜上,也敲在坎宁安,以及所有能听懂中文的俘虏心上: “一百年前,你们的祖先,也是开着炮舰,来到中国的海边,江边。” “那时候,你们的炮,比我们厉害,你们的船,比我们坚固。” “然后,你们轰开了我们的国门,烧了我们的园子,抢了我们的东西,杀了我们的人,逼着我们签下一个又一个,我们至今都觉得屈辱的条约。” “从那时起,八十多年了。” “你们的军舰,在我们的长江,在我们的珠江,在我们的内河,想进就进,想出就出。” “你们的兵,在我们的土地上,想杀就杀,想抢就抢。” “你们觉得,这是天经地义。” “你们觉得,我们中国人,就该永远跪着,就该永远怕你们,就该永远用茶叶、丝绸、白银,换你们的鸦片和炮弹。” 他收回目光,重新盯住坎宁安的眼睛。 那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刺穿对方灵魂深处,那层殖民者傲慢的甲胄。 “你们以为,这次也一样。” “几艘大兵舰,几门粗管子,开到洞庭湖,开上几炮,炸死些百姓,毁掉些房子,我龙啸云,就会像以前的那些官老爷一样,吓得瑟瑟发抖,然后跪下来,求你们高抬贵手,签下你们想要的任何条款?” “所以,你们的第一炮,就敢炸我们的医院,炸我们手无寸铁的平民。” “因为你们习惯了,习惯了用最野蛮的方式,来恐吓、来征服。” 坎宁安的嘴唇哆嗦着,想要反驳。 想说这是“必要的军事威慑”,想说“战争难免伤及无辜”。 可在龙啸云那平静却蕴含着磅礴力量的目光下,在他身后那些刚刚用火炮和战机,将他的舰队送入地狱的士兵们的注视下。 所有殖民者逻辑的狡辩,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如此可笑。 龙啸云向前踏了一小步,距离坎宁安更近。 他一字一句,声音陡然提高,如同惊雷,在洞庭湖畔炸响: “但是,今天,老子就用这洞庭湖的水,用你们沉在这里的破铜烂铁,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告诉你,也告诉伦敦、告诉东京、告诉所有还做着殖民美梦的老爷们——” “时代,变了!” “从今天起,列强的军舰,别想再在中国内河横着走!” “从今天起,列强的兵,别想再在中国的土地上撒野!” “从今天起,中国人的地盘,中国人自己说了算!” “你们的那套船坚炮利就能为所欲为的把戏,过时了!” 他猛地一挥手,指向身后那些昂首挺胸的士兵,指向远处正在清理战场、救治百姓的军民,指向这片刚刚经历了战火却依然挺立的土地。 “看到了吗?” “这就是今天的中国军人!这就是今天的中国人!” “我们或许穷过,弱过,挨过打,受过欺!但我们骨头没软!血没冷!” “以前,我们没炮,没船,没飞机,只能忍着,受着。现在,我们有了!” “你们要打,我们就奉陪到底!你们想用炮舰说话,老子就用更粗的炮管子,跟你们讲道理!” “今天,只是开始。” 龙啸云说完,不再看面如死灰、浑身微微发抖的坎宁安,对押解的士兵挥了挥手。 “带下去,看管起来。” “另外,统计战果,救治伤员,安抚百姓,扑灭城内的余火。仗打完了,事还多着呢。” “是!主席!” 周围的军官和士兵齐声应诺,声音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自豪与力量。 坎宁安被押走了,背影佝偻,仿佛一瞬间老了二十岁。 他或许听不懂所有的中文,但他完全明白了龙啸云话语中的意思。 也感受到了那话语背后,是一个古老民族沉睡百年后,猛然惊醒、挺直脊梁的磅礴力量。 他那套横行世界近百年的殖民逻辑,在这力量面前,轰然崩塌。 龙啸云重新转过身,望向东方。 那是长江下游,是上海,是更广阔的海洋和世界的方向。 朝阳完全升起,金光万丈,驱散了最后一丝硝烟和晨雾。 阳光照亮了波光粼粼的湖面,也照亮了他年轻却坚毅的侧脸。 一场战斗结束了。 但所有人都知道,更大的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 然而,经此一役,有些东西,已经永远地改变了。 比如信心,比如尊严,比如——时代的方向。 第136章 英国的妥协 洞庭湖一战的详细战报,如同投入静湖的巨石,激起的涟漪以超乎想象的速度,向着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扩散。 只不过,这涟漪并非柔和的波纹,而是狂暴的海啸。 它猛烈地冲击着旧有的世界秩序,尤其是殖民帝国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傲慢与神经。 伦敦,唐宁街十号,首相官邸。 已是深夜,内阁紧急会议室的灯光却亮如白昼。 烟雾缭绕,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 首相斯坦利·鲍德温面色灰败,手里捏着的那份来自远东的加急电报,仿佛有千钧之重,让他的手臂都在微微颤抖。 电报上冰冷的文字,记录着皇家海军远东舰队前锋在洞庭湖遭遇的“灾难性挫败”: 一艘最新的E级浅水重炮舰“恐怖”号被击沉,旗舰“黑暗使者”号重伤被俘,司令官坎宁安上将下落不明,另有多艘驱逐舰、炮舰损失,超过两千名海军官兵伤亡或被俘…… 而对手,仅仅是一个中国地方军阀,龙啸云。 “耻辱!这是皇家海军自特拉法尔加海战以来,从未有过的奇耻大辱!” 海军大臣查特菲尔德勋爵率先爆发。 他满脸通红,拳头重重砸在桃花心木的会议桌上,震得杯碟乱响。 “我们必须立刻报复!调集印度洋舰队、地中海舰队主力东进!联合日本、法国、意大利,组建更强大的远征军!必须踏平湖南,活捉龙啸云,用最严厉的方式,洗刷帝国的耻辱!” “否则,我们在远东,不,在全世界的威信,将荡然无存!” “报复?拿什么报复?” 财政大臣内维尔·张伯伦冷冷地开口,扶了扶眼镜,语气尖锐。 “勋爵阁下,您知道调集两支主力舰队,进行一场万里之外的远征,需要多少经费吗?” “帝国现在的经济状况,能支撑这样一场大规模战争吗?德国人正在莱茵兰蠢蠢欲动,意大利人在阿比西尼亚点燃战火,欧洲已经是一个火药桶!” “您想把帝国有限的军力和财力,都投入到远东那个泥潭里去?” “这不是泥潭!这是维护帝国尊严和利益的必要行动!” 海军大臣怒吼。 “这不是维护尊严,是拿帝国的国运豪赌!” 外交大臣安东尼·艾登试图调和,语气中却也充满了焦虑。 “龙啸云展现出的力量,远超预估。那些重炮,那些先进的战机……绝不是他自称的‘德国退役货’那么简单。” “我们必须先弄清楚,到底是谁在背后武装他!德国?苏联?还是美国人有了别的想法?” “在没有搞清楚这一点之前,任何军事行动,都是盲目的冒险!” “冒险?难道我们就像挨了打的狗一样缩回来?” 海军大臣嗤之以鼻,“那会让全世界怎么看我们?我们在印度、在马来亚、在香港的统治,都会动摇!那些殖民地的人会怎么想?” “可如果我们再次失败呢?” 张伯伦反问,声音不高,却让激烈争吵的会议室,瞬间安静了一瞬。 “如果远征再次受挫,甚至损失更大,那才是对帝国威信毁灭性的打击!” “现在止损,承认一次战术失利,集中精力应对欧洲的威胁,才是明智之举。” “龙啸云再强,也只是中国西南一隅的军阀,他的目标是抗日,而非挑战全球的英国。我们可以通过外交渠道,甚至通过南京政府,向他施加压力,寻求体面的解决方案。” “体面?和那个羞辱了皇家海军的军阀谈体面?” 海军大臣依旧不甘。 “够了!” 首相鲍德温终于开口,声音疲惫而沙哑。 争吵停止了,所有人都看向他。 鲍德温揉了揉发痛的眉心,他知道,无论怎么选,都将是两难。 主战派要维护帝国最后的体面,主和派要考虑现实的国力与欧洲危局。 而他自己,这个以稳健著称的首相,正被架在火上烤。 “立刻电告上海领事馆和驻华公使,不惜一切代价,首先要确认坎宁安将军和其他被俘官兵的安全,并设法与他们取得联系。” 鲍德温做出了第一个相对稳妥的决定。 “同时,命令远东剩余舰只,全部撤出长江中上游水域,避免与龙啸云部发生新的冲突。印度洋舰队向新加坡方向移动,保持威慑,但未经内阁批准,绝不允许采取任何进攻行动。” “首相!” 海军大臣急道。 鲍德温抬手制止了他,继续说道: “第二,启动最高级别情报调查。我要在最短时间内,知道龙啸云那些武器——尤其是那些战机——的确切来源!动用我们在柏林、在莫斯科、甚至在日本的所有关系!这不是请求,是命令!” “第三,” 他看向外交大臣艾登,“通过秘密渠道,尝试接触南京的委员长。我们可以暗示,如果他能对龙啸云施加‘适当’的压力,或者在其他方面予以配合,帝国可以考虑在关税、贷款甚至某些条约修订上,给予南京政府一些……‘便利’。” 鲍德温的指示,充满了典型的英国式现实主义与绥靖影子。 在无法承受全面战争风险,又无法忍受公开失败耻辱的情况下,他们选择了退却、调查,以及分化和幕后交易。 大英帝国的全球霸权,已然露出了力不从心的裂痕。 而洞庭湖的炮声,让这道裂痕,清晰可见地呈现在了世界面前。 第137章 世界震动 东京,陆军省与海军省。 这里的气氛,比伦敦更加诡异,更加暴烈。 如果说伦敦的争吵,还带着一丝“绅士”的体面,那么东京的争吵,就只剩下军国主义的狂热、推诿,和歇斯底里的咆哮。 陆军大臣林铣十郎大将的办公室,此刻成了咆哮的战场。 他脸色铁青,额头青筋暴起,将一份战报狠狠摔在海军大臣大角岑生大将的面前。 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了对方的脸上。 “八嘎!看看!看看你们海军干的好事!” “‘势多’号玉碎!‘坚田’号重创被俘!宝贵的浅水重炮舰,帝国花费巨资建造的、针对支那内河的利器,连敌人的面都没看清楚,就被支那人的岸防炮和飞机送进了湖底!” “还有两千多名最精锐的海军陆战队员,在滩头被像猪羊一样屠宰!” “大角君,这就是你们海军吹嘘的‘无敌舰队’?这就是你们保证的‘一次武力展示就能让龙啸云屈服’?笑话!天大的笑话!帝国海军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大角岑生同样脸色难看,强压着火气反唇相讥: “林铣君!请注意你的言辞!这次行动,是陆海军协同,是内阁和军部共同的决定!” “如果不是你们陆军一再坚持要惩罚龙啸云,要维护帝国在满洲和华北的‘特殊权益’,会有这次洞庭湖行动吗?” “情报!最关键的是情报!你们陆军的情报部门是干什么吃的?” “说什么龙啸云只有几门老式山炮,最多有些德国淘汰的步枪!结果呢?210毫米的重炮!几十架最新式的战机!” “你们提供的情报,根本就是一堆废纸!让帝国的勇士白白送死!” “混蛋!明明是你们海军轻敌冒进,不等主力汇合就擅自深入洞庭湖,才遭到支那人的埋伏!” “埋伏?那是正面击溃!是你们陆军的无能,导致对龙啸云的真实实力一无所知!” 两人如同斗鸡般互相指责,唾沫横飞,几乎要扭打在一起。 周围的副官和参谋们噤若寒蝉,不敢上前劝阻。 陆军和海军之间根深蒂固的矛盾、对资源和预算的争夺、以及推卸战败责任的迫切,在此刻暴露无遗。 争吵到最后,林铣十郎阴狠地说道: “无论如何,帝国的尊严必须挽回!龙啸云必须消灭!既然海军无能,那就由我们陆军来!” “关东军已经在满洲准备就绪,华北驻屯军也可以随时行动!只要军部和内阁批准,三个月,不,两个月内,帝国的战车就能碾碎龙啸云那点可怜的兵力!” 大角岑生冷笑一声: “在没有制空权的情况下,派遣陆军深入中国内陆?林铣君,你是想让帝国的陆军健儿,去给支那人的飞机当靶子吗?” “龙啸云的空军从哪里来,有多少,性能如何,一概不知!盲目派兵,只是更大的灾难!”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算了?帝国何时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必须查清他的装备来源!同时,联合英国,施加更大的压力!甚至可以……考虑与南京的蒋某人合作。” 大角岑生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最终,这场争吵不欢而散,没有达成任何实质性决议。 但一个危险的共识,却在争吵中悄然形成: 龙啸云,已经成为帝国必须拔除的眼中钉。 而为了对付他,任何手段,包括加速那个酝酿已久的、更加庞大的侵华计划,都是可以考虑的选项。 日本这台战争机器,在受挫后,非但没有冷静,反而更加躁动,更加危险。 相比于英日两国内部的激烈震荡与战略纠结,其他列强的反应,则相对简单,也更加现实。 法国巴黎。 政府紧急召见了英国和日本大使,在表达“深切遗憾”和“支持盟友采取必要措施维护权益”的同时,委婉却坚定地表示: 在当前欧洲局势下,法国无法向远东派遣更多军事力量,并“建议采取更加审慎和外交的方式解决争端”。 其远东舰队剩余舰只,在接到巴黎的明确指令后,第一时间撤出了长江流域,远远避开了湖南。 意大利罗马。 墨索里尼政府虽然嘴上继续高喊“法西斯团结”和“惩罚野蛮行为”,但私下里,其驻华外交官已经开始悄悄接触龙啸云方面。 试图为自己那艘被俘的炮舰和人员,寻求“私下解决”的可能。 显然,比起虚无缥缈的“列强威严”,阿比西尼亚的战事和欧洲的博弈,更能吸引“领袖”的注意力。 美国华盛顿。 国务院发表了一份措辞谨慎的声明,呼吁“各方保持克制,通过和平谈判解决争端”,同时强调“维护在华美国侨民生命财产安全及条约权利的重要性”。 但在私下里,情报部门加大了对龙啸云及其武器来源的调查力度,驻华外交官也接到了指令:密切关注局势,评估龙啸云的潜力。 美国人的算盘打得很精明:既不想卷入欧亚的军事冲突,又不愿放弃任何可能的利益和情报。 德国柏林与苏联莫斯科。 两国的官方都保持了沉默,但外交圈和情报界早已暗流汹涌。 双方都怀疑是对方在暗中支持龙啸云,以破坏自己在华利益,或搅动远东局势。 德国人怀疑苏联提供了技术,苏联人怀疑德国违反了军售限制。 两国的情报机构都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开始全力运作,试图挖出龙啸云背后的秘密。 同时,也都开始重新评估,这个突然崛起的中国地方势力,其价值与威胁。 洞庭湖的战火已然熄灭,但它点燃的火焰,却以燎原之势,席卷了全球。 这场被后世称为“洞庭湖大捷”的战事,其影响,早已远远超出了军事层面。 全球主流媒体,在短暂的震惊和核实后,纷纷以头版头条,报道了这一“不可思议的胜利”。 《泰晤士报》的标题是:《远东的惊雷:中国军阀重创列强舰队》。 《纽约时报》写道:《沉睡巨人的觉醒?洞庭湖之战改变力量对比》。 《费加罗报》则意味深长地评论:《殖民时代的丧钟?从洞庭湖看向世界》。 尽管报道角度各异,不乏偏见和质疑,但一个不争的事实,被摆在了全世界面前: 中国,似乎不再是那个可以任由列强军舰,随意闯入内河开炮的国度了。 更重要的是,这场胜利,如同投入殖民统治死水潭的一块巨石,在广大的殖民地世界,激起了巨大的、难以平息的波澜。 印度、缅甸、越南、马来亚、菲律宾…… 无数被殖民压迫的人民,从报纸的只言片语、从水手和商人带来的传闻中,听到了“东方人打败了白人舰队”的消息。 虽然他们并不清楚具体的细节,但“打败”这个词本身,就足以点燃他们心中压抑已久的反抗火种。 民族独立的思潮,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在暗流中涌动、传播。 大英帝国、法兰西帝国等殖民统治者,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他们统治的基石,并非看上去那么坚固。 而在中国国内,这场大捷引发的风暴,才刚刚开始,展现它那改天换地的磅礴力量。 第138章 班师回长沙 一九三五年七月二十五日,长沙城外。 盛夏的金阳炙烤着湘楚大地,热浪翻涌在官道两侧。 但比阳光更炽热的,是长沙城外延绵十余里、翘首以盼的数万百姓。 官道两侧,人头攒动,摩肩接踵。 白发老人拄着拐杖,佝偻着身子也要往前挤;妇人抱着熟睡的孩童,眼里满是期盼;青年学生举着简陋的标语,纸张被汗水浸透;沿街的商贩放下了生意,家家户户搬出了板凳,所有人都朝着南方——那条大军归来的必经之路,极目远眺。 空气中弥漫着汗味、尘土味,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期盼、激动与骄傲的灼热气息。 “来了!来了!是龙将军的队伍!”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嗓子,人群瞬间炸开,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掀起滔天的声浪。 远处的地平线上,烟尘先起。 紧接着,是低沉而整齐的、仿佛大地心跳般的轰鸣——那是无数双军靴踏地的共振,是车辆轮胎碾过路面的闷响,是钢铁洪流奔涌而来的震颤。 先导的摩托车队率先驶入视野。 车斗上架着的机枪闪着冷光,士兵军容严整,目光如炬,在盛夏的阳光下,身影挺拔如松。 紧接着,是排成四列纵队的步兵方阵。 灰蓝色的军装虽然沾满征尘,有些还带着炮火熏烤的痕迹和细密的补丁,但士兵们的步伐坚定统一,每一步踏下去,都让地面微微震动。 刺刀在阳光下反射着凛冽的寒光,如同一片移动的钢铁森林。 一张张年轻或沧桑的脸上,没有大战归来的骄矜,只有一种沉静的、磐石般的坚定。 他们的眼神扫过路旁欢呼的百姓时,会微微颔首,或回以简短有力的军礼,指尖划过眉梢的动作,在阳光下定格成最动人的画面。 再往后,是牵引着重炮的卡车长龙。 粗长的炮管上覆盖着帆布,可那敦实的轮廓依旧令人望而生畏,阳光落在冰冷的钢铁炮身上,折射出令人心安的力量。 履带式装甲车和坦克缓缓驶过,钢铁身躯上布满了战斗的划痕和硝烟熏烤的焦黑痕迹,无声诉说着不久前洞庭湖边的血火交锋。 庞大的队伍,仿佛一条望不到头的、钢铁与血肉浇筑的长龙,在百姓山呼海啸般的欢呼、掌声和鞭炮声中,缓缓游入长沙城门。 “龙将军万岁!” “保境安民!痛击列强!” “欢迎将士凯旋!” 欢呼声、口号声、孩童的尖叫声,汇成一片沸腾的声浪,几乎要将城墙上的砖瓦震落。 许多百姓将准备好的煮鸡蛋、面饼、瓜果,甚至用红纸包着的几枚铜元,拼命往行进的士兵手里塞。 士兵们大多笑着摇头拒绝,或用手势示意心意领了。 实在推脱不过的,才会郑重接过,然后立刻从自己的干粮袋里,掏出压缩饼干或糖果回赠,军礼敬得一丝不苟。 一辆半履带式装甲指挥车,行驶在队伍中段。 车窗外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开。 车内,龙啸云没有像往常一样站在车长位接受欢呼,而是坐在车厢里。 面前的小桌上,摊开着厚厚几册卷宗,盛夏的阳光透过车窗缝隙斜斜照进来,落在纸页上那些触目惊心的黑色字迹上,也落在他微锁的眉头上。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硬木桌面,目光快速扫过卷宗上的每一行记录,眼底的寒意越来越重。 【滇西匪患,大小二十七股,盘踞十余年,剿而不绝,劫掠商旅,绑票勒索,与当地土司勾结,血洗村寨十余起……】 【黔东南,杨氏土司,私设刑堂,草菅人命,抗拒政令,形同割据,治下百姓形同农奴……】 【湘西,百年匪巢,地形复杂,官匪勾结,历任官府束手,百姓年年遭劫,十室九空……】 【桂北山区,白崇禧残部与当地悍匪合流,袭扰交通,散布谣言,屠戮村寨,无恶不作……】 【地方劣绅,田亩兼并,高利盘剥,私设武装,逼死人命……芷江周家、永州刘家、黔北王家……桩桩件件,血债累累……】 每一行字,都代表着西南五省土地上,一处溃烂的脓疮,一片被黑暗笼罩的区域。 洞庭湖的炮声赶走了明面上的列强舰队,可这些深入肌理的毒瘤,却依旧在吸食着百姓的血肉,阻碍着这片土地的新生。 【穿越前刷抖音,看那些关于民国西南匪患、土豪劣绅的纪录片和地方志,只觉得触目惊心,却总隔着一层屏幕。】 【现在,这些血淋淋的报告就摆在自己面前,是自己治下的土地,是自己承诺要保护的百姓,正在遭受的苦难。】 一股沉甸甸的责任感,和亟待破局的火气,在他胸中交织翻涌。 他放下卷宗,揉了揉眉心,看向坐在对面的001。 001立刻挺直了腰背,屏息等待指令。 “百姓很热情。”龙啸云开口,声音平静,听不出太多凯旋的喜悦,“他们以为打跑了洋人,好日子就来了。” 001沉默了一下,谨慎地回答:“主席运筹帷幄,将士用命,洞庭湖一战,确实打出了国威军威,百姓有此反应,也是情理之中。” “国威军威?” 龙啸云摇了摇头,手指重重戳在卷宗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光靠打跑几艘洋船,换不来真正的好日子。” “你看看这些,匪患、土司、劣绅……这些才是压在百姓头上,让他们喘不过气的大山!” “洋人来了,他们或许会怕,但这些‘自己人’手里的刀,割起肉来,一点也不比洋人的炮慢!”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断的寒光。 “传令,今晚在长沙原督军府,召开西南军政扩大会议。” “所有已经控制区域的团以上军官、主要地方官员,还有……每个县推举两名百姓代表,必须到场。我有话要说。” “是!”001立刻应下,随即迟疑了一下,“主席,百姓代表……恐怕各地推举需要时间,而且有些地方未必……” “没有时间!”龙啸云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能来多少来多少。实在来不及的,让当地驻军最高长官和临时政务负责人,带着当地最突出的问题卷宗过来。” “我要让所有人都清楚,仗打完了,但事情,才刚刚开始!” 他望向车窗外飞速掠过的、欢呼的人群。 那些充满希冀的脸庞,那些挥舞的手臂,在盛夏的阳光下格外清晰。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洞庭湖的胜利,只是给了我们一个机会,一个动手清理这些垃圾、真正为百姓做点事的机会。” “半年……不,也许用不了那么久。我要让这西南五省,变成铁板一块,变成能撑起这个国家脊梁的根基!” 装甲指挥车缓缓驶入长沙城门,消失在欢呼的海洋和古老的街巷中。 但车中之人定下的基调,却如同无形的波纹,开始向整个西南大地,无声扩散。 第139章 三条铁律 当晚,长沙原督军府,灯火通明。 巨大的水晶吊灯将整个会议厅照得亮如白昼,暖金色的灯光倾泻而下,落在满堂衣冠之上,也落在那些朴素的身影上。 会议厅被临时改造,前方是宽阔的主席台,下方密密麻麻坐满了人。 左侧是各级军官,灰蓝色军装笔挺,将星在灯光下闪烁,身姿挺拔,气息肃杀。 右侧是文职官员和地方代表,长袍马褂与中山装混杂,神色各异,有人激动,有人忐忑,有人眼神闪烁。 中间靠前的位置,则坐着几十名百姓代表。 他们衣着朴素,甚至有些破旧,脸上带着被生活磨砺出的风霜,在满堂衣冠中显得格外醒目。 他们中有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老农,有走街串巷的小商人,有乡村教书的先生,有码头扛活的脚夫。 此刻,他们大多拘谨地坐着,偶尔用敬畏的目光偷偷瞥一眼空着的主席台,又迅速低下头,指尖紧张地攥着衣角。 会议尚未开始,厅内嗡嗡的议论声不绝于耳。 军官们低声交流着战事细节,语气里满是凯旋的豪迈。 官员们交头接耳,揣测着这位新任“西南王”的真实意图,心里各有盘算。 而那些百姓代表,则大多沉默着,只有偶尔几声压抑的交谈,语气里满是不安与期待。 “龙主席到——!” 一声高喝,全场瞬间肃静。 落针可闻的寂静里,所有目光齐刷刷投向侧门。 龙啸云没有穿华丽的将军礼服,依旧是一身普通的野战军装,只是清洗得干净,熨烫得平整。 金色的灯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身姿,他大步走上主席台,步伐沉稳,目光如电,缓缓扫过全场。 没有寒暄,没有套话。 他直接拿起厚厚一摞卷宗,“砰”的一声,重重放在讲台上。 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大厅里回荡,让不少人心中猛地一跳,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 “诸位。” 龙啸云开口,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大厅的每个角落。 不高,却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清晰地敲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今天把大家召集到这里,不是庆功,不是摆宴。洞庭湖的水还没凉透,但有些话,必须说在前头。” 他拿起最上面一份卷宗,缓缓翻开,目光冷冽如冰。 “我手里拿着的,是过去一个月,从滇、黔、川南、桂北、湘南各地报上来的,还有百姓代表递上来的,血泪控诉!” “每一份,都沾着老百姓的血,浸着老百姓的泪!” 他随手抽出一份,声音冰冷地念了出来: “芷江县,周氏家族。霸占良田超过三万亩,涉及十七个村落。” “民国十年至今,逼死佃户、长工累计十七人,其中三人被活活打死,其余皆因田租、高利贷逼得上吊、投河!” “强抢民女至少九人,有三人不堪受辱自尽。” “去年勾结土匪‘穿山甲’部,因怀疑佃户私通外人,竟将小河村三十七户、一百八十三口,无论老幼,尽数屠戮,伪造成匪患!” 念完,他放下这份卷宗,又拿起第二份,语气里的寒意更重: “永州府,刘氏家族。开当铺,放印子钱,利息高至‘大加一’、‘驴打滚’!” “还不起债的,轻则打断手脚,重则强占田产妻女,逼迫卖儿鬻女!” “刘家地窖里,光来不及掩埋的借据和人命账本,就塞满了三个大箱子!地方官府状纸收了七年,无一敢受理!” 第三份卷宗,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的怒火: “黔北,王家土司。私设公堂、刑具,对辖区内百姓有生杀予夺之权。” “抗税者,沉塘;逃役者,割耳;稍有不敬,动辄鞭笞至死。” “其治下百姓,形同农奴,婚丧嫁娶,需土司首肯,初夜权至今未废!” “周边三县官员,要么同流合污,要么敢怒不敢言!” 一份份卷宗被拿起,一桩桩血案被念出。 龙啸云的声音越来越冷,语速越来越快。 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砸在会场里,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台下,那些百姓代表中,开始传出压抑的抽泣声。 有人想起了自己被逼死的亲人,有人想起了被霸占的田产,通红的眼眶里,泪水再也忍不住,滚滚落下。 许多官员脸色发白,额头渗出冷汗,低头不敢与台上的目光对视。 一些军官也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眼中喷火,胸膛里的怒火被彻底点燃。 “还有遍布五省的,大大小小二千多股土匪!” 龙啸云猛地将手中所有卷宗,狠狠摔在台上,发出震耳的巨响! “打家劫舍,绑票勒索,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他们跟这些土豪劣绅、不法土司勾结在一起,一个在明,一个在暗,吸干了百姓的骨髓,榨干了地方的生机!” “官府剿了几十年,越剿越多!百姓苦了几十年,越苦越深!” 他双手撑在讲台边缘,身体前倾,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刮过台下每一张脸。 “今天,我龙啸云站在这里,不是来听你们汇报政绩,不是来看你们勾心斗角的!” “我是来告诉你们,也告诉西南五省的每一个百姓——” 他缓缓直起身,竖起三根手指,一字一顿。 声音斩钉截铁,如同惊雷炸响在穹顶之下,回荡在整个会议厅,也注定要回荡在整个西南大地: “从今天起,西南五省,三条铁律!” “第一,全面剿匪!” “投降的,缴械、退赃、遣散!不投降的,负隅顽抗的,有一个算一个,全部剿灭!” “限期两个月,我要让西南境内,再也听不到土匪的名字!” “第二,清算地方恶霸、不法劣绅、割据土司!” “凡有血债,凡欺压百姓,凡抗拒政令,凡勾结匪类的,一律严惩不贷!” “该公审的公审,该枪决的枪决!他们非法侵占的土地、房屋、财产,全部没收!该归还百姓的归还,该充公建设地方的充公!” “第三,废除一切民国以来的苛捐杂税!” “只保留统一田赋,税率在原有基础上,减半征收!地主收租,最高不得超过‘三七开’,佃户得七成!” “官府不得以任何名目,再向百姓摊派一文钱!” 三条铁律,如同三记重锤,狠狠砸在会场所有人的心头。 百姓代表们先是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浑身僵硬。 随即,狂喜的泪水夺眶而出。 几个老农激动得浑身发抖,想要站起来呼喊,又被身边的人死死拉住,只能捂着嘴,任由泪水淌满脸颊,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哽咽的欢呼。 官员席中,则是一片死寂。 许多人面如土色,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衣襟。 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位龙主席,是真的要下死手,动真格的了! 这不仅仅是一场军事行动,这是一场彻底的社会清洗,是一场翻天覆地的利益再分配! 龙啸云环视全场。 最后的目光,落在那些激动不已的百姓代表身上,语气稍缓,却更加坚定。 “我知道,这么做,会动很多人的奶酪,会砸很多人的饭碗,会要很多人的命!” “但是——” 他话音一转,声调陡然拔高,如同狮吼炸响,震得大厅嗡嗡作响: “谁的钱财,是盘剥百姓得来的,我就要收回来!” “谁的权势,是鱼肉乡里得来的,我就要打下去!” “谁的性命,是残害无辜欠下的,我就要讨回来!” “这三条规矩,在西南五省,就是天!是铁律!是底线!” “我龙啸云的兵,枪口对外,打的是侵略者!枪口对内,清的就是这些祸国殃民的蛀虫!” “谁敢挡这条道——”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爆射,杀气凛然: “不管他是地方豪强,是朝廷命官,还是有什么南京的靠山,外国的背景!” “我龙啸云,照杀不误!” “南京不行!列强不行!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 “都听清楚了吗?!!!” 最后一声喝问,如同平地惊雷,震得人耳膜生疼。 短暂的死寂后—— “听清楚了!!” “誓死追随龙主席!!” “清除匪患!铲除劣绅!还百姓青天!!” 军官席上,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回应。 许多将领激动得满脸通红,猛地起身立正,怒吼声响彻大厅。 他们中不少人出身贫寒,对地方恶势力早已深恶痛绝,此刻只觉得胸中块垒尽消,酣畅淋漓! 百姓代表们再也抑制不住,哭声、喊声、掌声响成一片。 几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挣扎着要跪下磕头,被附近的士兵和代表赶忙扶住,嘴里还不停念叨着“青天老爷”、“百姓有救了”。 文官席上,一部分有良知、或本就受排挤的官员,也面露振奋,跟着鼓起掌来。 但更多人的脸色,则是惨白、惊恐、阴沉,眼神闪烁不定,藏着难以言说的慌乱与阴鸷。 龙啸云看着台下迥异的反应,心中冷笑。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乱世用重典,沉疴下猛药。】 【不把这些毒瘤连根挖掉,不清算这些吸血虫,西南就永远是一盘散沙,就永远建不成真正的抗日大后方。】 【百姓不支持你,你再能打,也是无根之木。】 他缓缓抬手,压下了全场的喧嚣。 “命令,即刻下达。各部队、各地方,按此三条,严格执行。” “剿匪、清劣,同步推进。遇到阻力,就地解决!解决不了,上报给我,我派兵解决!” “散会!” 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商讨的余地。 一场注定将席卷西南五省、刮骨疗毒般的风暴,就在这个夜晚,随着三条铁律的颁布,正式拉开了帷幕。 龙啸云转身走下主席台,目光穿过灯火通明的大厅,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他的视线,仿佛穿透了层层夜幕,落在了地图上那些被标记为“匪患猖獗”、“劣绅横行”的区域。 他知道,真正的硬仗,或许才刚刚开始。 但他更清楚,为了这片土地上的百姓,为了那个不再受欺辱的未来,这场仗,必须打,而且必须赢。 第140章 重炮炸山寨 龙啸云的三条铁律,如同三道裹挟着雷霆的烈火军令,以长沙为中心,通过无线电波、骑兵信使、甚至百姓口口相传,在短短三日之内,便炸响在整个西南五省的每一个角落。 军令所至,各地驻军闻令而动,新组建的民生工作队火速下沉。 而无数在压迫中熬了半辈子的百姓,更是被这三条铁律点燃了心底积压了几十年的怒火与希望。 可盘踞在西南五省山山岭岭里的两千余股匪患,大的拥兵上千,小的聚匪数十,盘根错节为祸数十年,他们最初的反应非但不是恐惧,反而是极致的不屑与猖狂,甚至将这道军令当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湘西,腊尔山,黑虎寨。 这里是湘西百年匪患的核心巢穴,匪首“坐山虎”张彪,独眼横肉,双枪百发百中,手上沾了不下三百条人命,带着八百多号悍匪盘踞山巅,横行湘黔边界二十余年。 黑虎寨建在腊尔山最险峻的绝壁之上,四面皆是悬崖,只有一条凿在石壁上的“天梯”可通,历年官府十七次围剿,全都在这里损兵折将,反倒让黑虎寨的凶名越传越盛。 此刻,聚义厅内牛油火把烧得噼啪作响,猩红的火光映着满厅凶神恶煞的匪徒。 张彪大马金刀地坐在虎皮交椅上,捏着山下眼线送来的剿匪告示,只扫了两眼,便嗤笑一声,随手揉成纸团狠狠砸进火盆,火星四溅。 “龙啸云?不过是打沉了几条洋船,就真把自己当西南王了?还敢放话两个月清剿全西南的匪患?哈哈哈!” 张彪独眼中凶光爆闪,狠狠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酒碗哐当作响,扫视着厅内的大小头目。 “这湘西的群山,老子钻了二十多年!哪条沟里有水,哪道梁上有洞,老子闭着眼睛都能走!” “他龙啸云是能开着兵舰飞进山,还是能驾着铁鸟落到老子寨门前?就凭他那些外来兵,也想啃下老子的黑虎寨?做梦!” “大当家说得对!” 狗头军师立刻凑上来谄媚,“当年清朝的绿营、北洋的正规军,还有湘军黔军,哪个没来剿过?哪次不是灰头土脸滚回去?他龙啸云在水面上厉害,进了这深山,就是虎落平阳!” 满脸刀疤的二当家更是抽出鬼头刀,一斧子劈碎了桌角,狞笑道:“依我看,这小子就是新官上任三把火,装样子给泥腿子看!咱们往深山里一缩,跟他耗两个月!等他兵疲粮尽,自然就得滚蛋!到时候咱们下山,把那些敢递消息的泥腿子全屠了,让他知道湘西谁说了算!” “没错!屠了那些软骨头!” “让龙啸云知道咱们的厉害!” 众匪纷纷拍着桌子鼓噪,喊杀声、狞笑声震得聚义厅嗡嗡作响,气焰嚣张到了极点。 在他们眼里,龙啸云的剿匪令,不过是又一次雷声大雨点小的作秀。山地游击、避实击虚这套把戏,他们玩了几十年,从来没有失过手。 可他们做梦也没想到,龙啸云根本没打算跟他们玩什么山地游击。 他要做的,是火力洗地,犁庭扫穴。 总攻定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张彪和一众匪头还在聚义厅里喝酒划拳,做着耗走官军的美梦,却不知道,三支生化人特战小队,早已带着夜视仪、攀岩索和便携电台,从常人根本无法攀爬的绝壁,悄无声息地摸上了山巅,将黑虎寨的每一个火力点、弹药库、营房坐标,精准地传回了五公里外的炮群阵地。 “全炮群注意!目标黑虎寨!诸元锁定!第一轮齐射——放!!” 轰!!!!!!!!!!!!!!!!!! 震耳欲聋的炮声,瞬间撕碎了深山的死寂! 部署在山谷中的十门210毫米超级重炮,七十二门150毫米加农炮,同时发出了咆哮! 上百道炽烈的膛焰,如同从地底窜出的火龙,将漆黑的山谷照得亮如白昼! 重达113公斤的高爆弹,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如同漫天流星,精准地砸向了山巅的黑虎寨! 第一发炮弹,就精准命中了黑虎寨唯一的天梯入口! 惊天动地的爆炸中,用巨石圆木垒成的寨门,连同周围的碉堡和数十名放哨的匪徒,瞬间被炸得粉身碎骨,连带着整条“天梯”都被炸塌了大半! 紧接着,炮弹如同暴雨般落下! 聚义厅被两发炮弹直接命中,厚重的木石结构在重炮面前如同纸糊一般,轰然坍塌!正在喝酒的张彪被气浪狠狠掀飞,头破血流地摔在乱石堆里,独眼里满是极致的惊恐和难以置信。 他甚至能听到炮弹划破空气的尖啸,能感受到山巅在爆炸中剧烈颤抖,能看到自己经营了二十年的老巢,在炮火中一点点化为废墟! “疯了!龙啸云疯了!!” 张彪趴在地上,抱着脑袋疯狂嘶吼,声音都变了调:“这是重炮!攻城的重炮!他居然用来炸老子一个山寨?!” “一发炮弹!这一发炮弹的钱,都够老子抢三个村子了!他是不是傻子?!是不是有钱没地方花了?!” 可他的嘶吼,完全被连绵不绝的爆炸声淹没了。 弹药库被炮弹击中,引发了毁天灭地的殉爆,整个山巅都在晃动,火光冲天而起,将半个夜空都染成了血红色! 匪徒们赖以生存的营房、碉堡、火力点,在重炮的洗地之下,一个接一个被夷为平地! 哭爹喊娘的匪徒们在爆炸中四处乱窜,被炮弹炸得血肉横飞,被坍塌的石头砸成肉泥,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嚣张气焰。 炮击持续了整整二十分钟,黑虎寨所在的山巅,被炮火硬生生犁了三遍! 炮击刚停,天空中又传来了令人头皮发麻的引擎尖啸! 十八架JU-87“斯图卡”俯冲轰炸机,如同黑夜中的死神,穿过云层,对着黑虎寨残余的抵抗点,发起了俯冲轰炸! “呜咿——————!!!” 标志性的俯冲尖啸,如同催命符,炸响在每一个幸存匪徒的耳边! 一枚枚航空炸弹呼啸落下,将残存的工事、暗堡,连同负隅顽抗的匪徒,一起炸成了碎片! 火箭弹拖着尾焰横扫残垣断壁,将试图逃窜的匪徒扫倒一片又一片! 直到此刻,张彪才终于明白,龙啸云根本没打算跟他玩什么山地攻防。 人家是直接用攻城拔寨的重炮和空军,来炸他一个土匪寨子! 这根本不是剿匪,这是降维打击!是大炮打蚊子! 轰炸结束,潜伏的生化人特战小队立刻发起突袭,用火焰喷射器清理暗堡山洞,用精准的射击消灭每一个举枪的匪徒。后续跟进的生化人步兵连,沿着被炮火炸开的路径,如同潮水般冲入废墟,展开全面清剿。 战斗从总攻发起,到彻底肃清残敌,只用了不到三个小时。 横行湘西二十年的黑虎寨,被彻底荡平! 双腿被炸断的张彪,从废墟里被扒出来的时候,已经彻底崩溃了,瘫在地上疯疯癫癫地重复着:“疯了……龙啸云疯了……用重炮炸山寨……傻子……他就是个傻子……” 第141章 龙青天的恩情还不完 黔东南,雷公山,杨家土司寨。 这里的情况更为复杂。杨土司掌控着雷公山七十二寨,手里握着上千名彪悍寨丁,土枪土炮弓弩一应俱全,与周边十余股悍匪暗通款曲,对辖区百姓横征暴敛,生杀予夺,比土匪还要凶残。 接到龙啸云的剿匪令时,杨土司直接在寨门楼上,当着全寨寨丁的面,将告示摔在地上用脚碾烂,冷笑着放话:“龙啸云想动我?这雷公山山高林密,瘴气弥漫,他的兵进来就是睁眼瞎!我倒要看看,他有几条命敢闯我的雷公山!” 他以为凭着天险和寨墙,就能高枕无忧。 可他没想到,龙啸云根本没跟他废话。 总攻当天,部署在山外的四十八门105毫米榴弹炮,对着土司寨展开了持续十五分钟的急促射。 高大的木石寨墙,在炮火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被炸开了无数个大口子。寨墙上的土炮、弓弩阵地,瞬间被炮火覆盖,炸得粉碎。 紧接着,十二架斯图卡俯冲而下,对着土司府、寨丁营房和核心工事,进行了精准的俯冲轰炸。 杨土司躲在坚固的土司府地窖里,听着地面上接连不断的爆炸声,听着飞机俯冲的尖啸,浑身抖得像筛糠,牙齿打颤地嘶吼:“疯了!都疯了!” “不就是剿个土司吗?居然连飞机都派来了?!这一趟飞行的油钱,都够买我半个寨子了!龙啸云到底图什么?!他是不是钱多得烧得慌?!” 他到死都想不明白,龙啸云为了剿他一个山里的土司,居然不惜动用空军和重炮,耗费的军资,远比他整个土司府的家底还要多。 轰炸结束,生化人步兵迅速突入寨内,两个小时便肃清了所有抵抗。杨土司被从地窖里拖出来的时候,早已吓得屎尿齐流,面如死灰。 至于桂北九万大山里,以白崇禧残部周奎为首的匪众,更是连像样的抵抗都没组织起来。 周奎还想着靠着山林打游击,袭扰交通线,可他派出去的小队,刚出山谷就被侦察机锁定,随即迎来了覆盖式炮击,全军覆没。 当天夜里,生化人侦察连连夜奔袭八十里,直扑他的营地。在迫击炮和重机枪的火力覆盖下,近千匪众一触即溃,周奎本人被当场生擒,残部被彻底肃清。 龙啸云的剿匪大军,如同滚汤泼雪一般,席卷了整个西南五省。 大到上千人的匪巢,用重炮洗地、空军轰炸,犁庭扫穴;小到几十人的绺子,用特战小队配合地方保安队,精准拔除,绝不放过一个。 那些曾经嚣张跋扈的匪首、土司、劣绅,要么在炮火中化为飞灰,要么被生擒活捉,等待他们的,只有公审大会上的一声枪响。 而最震撼、最动容的,永远是那些被匪患欺压了几十年的百姓。 当他们看到,龙啸云的部队,为了清剿一个躲在深山里的匪寨,不惜动用几十门重炮、十几架飞机,不惜耗费天文数字般的军资,也要把祸害他们的土匪彻底铲除的时候,无数人当场就哭了。 湘西的一个老佃户,看着被炮火炸平的黑虎寨废墟,看着那些炮管锃亮的重炮,看着天空中返航的战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长沙的方向连连磕头,老泪纵横: “龙主席啊……您真是活菩萨啊!” “历朝历代,哪有当官的,肯花这么多钱,耗这么多金贵的大炮、飞机,来帮我们山里人打土匪啊!” “这些炮弹,这些飞机,得花多少银子啊!您为了我们这些泥腿子,居然下这么大的本钱……我们这辈子,都还不清您的恩情啊!” 雷公山脚下的苗寨里,几个被杨土司逼得家破人亡的苗家汉子,看着被押赴刑场的杨土司,看着维持秩序的士兵,红着眼眶互相说道:“以前的官,都跟土司穿一条裤子,只有龙主席,肯为了我们这些山里人,动这么大的阵仗!” “别说他要收三成的租子,就算是收五成,我们也心甘情愿!他是真的把我们当人看,真的护着我们啊!” 这样的声音,在西南五省的每一个村寨、每一个集镇,都在响起。 百姓们算得明白,一发重炮炮弹,够普通人家过好几年;一架飞机飞一趟,花的钱能买几百亩地。 龙啸云为了帮他们铲除匪患,不惜耗费这么多天文数字般的军资,不惜动用最精锐的部队,最先进的武器。 这份心意,这份担当,他们记在心里,刻在骨子里。 至八月中旬,距离龙啸云颁布三条铁律,仅仅过去四十天。 轰轰烈烈的铁血剿匪行动,便以摧枯拉朽之势,取得了决定性的全胜! 战果之辉煌,震惊了整个西南,乃至全国: 累计剿灭、击溃大小匪帮两千一百余股,毙伤俘匪众超过七万余人,其中罪大恶极的匪首、骨干三千余人,经公审后全部处决! 解救被土匪掳掠、扣押的百姓超过一万三千人,缴获长短枪八万余支,各型火炮一百二十余门,金银、粮食、牲畜等物资堆积如山。 公审处决通匪、害民的土豪劣绅、贪官污吏、不法土司五百余人,没收非法侵占的良田超过两百万亩,宅院、浮财无数。 仅抄没的黄金就超过五万两,现大洋六百余万,粮食更是多达五百万石! 曾经盘踞西南百年的匪患,被彻底连根拔起! 曾经欺压百姓的地方恶霸,被一扫而空! 西南五省的天空,为之一清! 曾经混乱不堪、盗匪横行的土地,如今路不拾遗,夜不闭户。 无数百姓自发地在家中供起了龙啸云的长生牌位,“龙青天”的名号,传遍了西南的每一个村寨,每一条街道。 无数青年百姓踊跃参军,无数百姓自发为部队带路、送情报、运粮草,民心所向,势不可挡。 那些曾经观望、犹豫、甚至暗中抵触的地方势力,此刻无不噤若寒蝉,再也不敢有半分异心,纷纷主动上缴武器,配合政令,生怕下一个被犁庭扫穴的就是自己。 而长沙的督军府内,龙啸云看着桌上的战报,脸上没有太多的波澜。 这场剿匪,在他眼里,不过是清理门户的常规操作。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墙上的巨幅地图上,手指划过西南的山川河流,最终停在了广西和南京的方向。 剿匪的铁拳已经落下,西南的根基已经筑牢。 接下来,他要用剿匪抄没的巨额资金,用凝聚起来的民心,启动他那规模空前的建设计划,为这片土地,打造一副真正的盛世根基。 而广西的李宗仁、白崇禧,在得知桂北势力被连根拔起后,必然不会善罢甘休。 南京的委员长,看着自己实力和声望的急剧膨胀,心中的嫉恨与算计,也必然会达到顶峰。 更大的风暴,已经在酝酿之中。 但龙啸云的眼中,没有半分畏惧,只有愈发坚定的寒光。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谁敢挡他的路,谁敢害他的民,他就敢用手里的炮,将其彻底碾碎! 第142章 公审劣绅 剿匪的铁拳砸碎了山野间的魑魅魍魉,而清算地方豪强、不法劣绅的刀锋,则对准了城镇乡村中那些衣冠楚楚的吸血虫。 与剿匪的军事行动不同,这场斗争更复杂、更触及深层利益,也更能检验龙啸云“三条铁律”的决心与基层政权的执行力。 西南五省的劣绅们,绝非一群闭目塞听的傻子。 龙啸云在云南雷霆抄家、清算贪腐劣绅的旧事,他们早有耳闻;洞庭湖一战,龙啸云硬刚八国列强、炸沉联合舰队的战绩,他们更是如雷贯耳;就连龙啸云对着南京中央拍桌子、硬刚委员长的底气,他们也心知肚明。 他们不是不知道龙啸云手黑、手段狠,更不是不怕。 只是他们太迷信自己盘根错节百年的势力,太笃信那套传承了上千年的“皇权不下乡,士绅治地方”的旧规矩,太倚仗自己背后南京政府的靠山,更抱着“法不责众”的侥幸——整个西南五省,劣绅豪强何止千家,你龙啸云就算再能打,难道还能把全西南的士绅都杀光?你要稳定地方,终究还是要靠我们这些人管民、收税! 芷江,周家高墙大院。 周老爷子年过六旬,保养得宜,绸缎长衫一尘不染,手里盘着两个油光水滑的核桃,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管家刚念完龙啸云的清算告示,又低声汇报了湘西十几家士绅联名送来的密信,他脸上没有半分慌乱,反而露出一丝带着算计的讥诮。 “龙啸云在云南的手段,我早听过;洞庭湖打洋人,也算他有本事。可年轻人就是年轻人,火气太盛,不懂这地方上的规矩。” 周老爷子慢条斯理地呷了口茶,指尖在茶盏上轻轻敲着,“他以为剿了几窝土匪,就能动我们这些人了?我周家在此经营五代,上到南京何部长(何应钦)是我的儿女亲家,下到县里乡里,哪个职位没有我周家的门生故吏?” “他龙啸云敢动我?动了我周家,整个湘西的士绅都会寒心,谁还帮他管这几十万人?谁还帮他纳粮缴税?他难道真要靠那些泥腿子来管地方?” 管家小心翼翼道:“老爷,可黑虎寨的张彪,上千号人,被他几轮大炮就炸平了,连全尸都没留下……还有雷公山的杨土司,也被他抄家枪毙了,他是真敢杀人啊。” “土匪是土匪,我是我!”周老爷子把茶杯重重一顿,眼底闪过一丝阴狠,“我周家是诗书传家,是纳粮捐饷的地方士绅,岂是那些打家劫舍的匪类可比?”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吩咐:“不过这年轻人风头正劲,也不能硬顶。第一,你拿我的帖子,备上那尊白玉观音,去长拜会龙主席,再给南京何部长府里递一封信,让他们知道,龙啸云在湘西乱了规矩,动到了他亲家头上。” “第二,通知湘西、黔东这二十几家联名的老兄弟,大家抱成一团,都把账本、田契藏好,该转移的金银细软,分批送到乡下密室里。他龙啸云总不能挨家挨户去搜?只要大家口径一致,法不责众,他能奈我们何?” “第三,给下面各村的佃户、债户放话,谁敢去工作队那里告歪状,只要龙啸云的人一走,我周家让他全家死无葬身之地!护院队全部武装起来,日夜巡逻,别让那些泥腿子翻了天!” “是,老爷。”管家躬身应下,心里的石头落了地——老爷不是没准备,是早就算好了后手,哪里是那些慌了神的小地主可比。 永州,刘家当铺后院。 精瘦的刘老爷,指尖捻着算盘珠子,噼里啪啦打得飞快,听完手下的汇报,冷笑一声:“龙啸云要废高利贷?真是笑话!” “我在永州开当铺、钱庄二十年,南京财政部的人都跟我有生意往来,他龙啸云一个外来的军阀,还能把我吃了?” 他对着几个心腹账房和打手头子,敲着桌子道:“咱们一不造反,二不通匪,做的是白纸黑字、按了手印的正经生意!他龙啸云再横,总不能不讲王法?” “账本都给我做干净了,明面的利息全按规矩来,那些额外的利滚利条子,全给我烧了,或者藏进密室!田契房契,全转到远房亲戚名下!我倒要看看,他能拿我怎么样!” “还有,县里的警察局长、保安队长,都是咱们喂饱了的狗,今晚就请他们吃酒,让他们盯着那些工作队的人,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刻报信!他龙啸云的手再长,还能伸到永州的每一个角落?” 类似的情形,在西南五省各州县不断上演。 这些劣绅豪强,没有一个是傻子。他们清楚龙啸云的战绩和铁腕,却依旧选择或明或暗地抵制、串联、藏匿罪证、威胁百姓。他们赌的是龙啸云不敢和整个士绅阶层彻底撕破脸,赌的是旧秩序的惯性,赌的是南京中央会给他们撑腰,赌的是龙啸云终究要“入乡随俗”。 然而,他们很快发现,这次的“新朝”,根本不按旧规矩出牌。 龙啸云派出的,不是传统的接收大员,而是以经过思想灌输、纪律严明的政工干部、青年学生为主,配属生化人精锐士兵组成的“地方工作大队”。 这些工作队抵达后,第一件事不是拜会地方士绅,而是直接扎进市井乡村,住进最贫苦的农户、佃户家里,帮百姓挑水、种地、修房子,用最朴素的方式拉近距离。他们召开群众大会,一字一句给百姓念“三条铁律”,公开设立带锁的申诉箱,承诺绝对保密,鼓励百姓检举揭发。 一开始,百姓畏惧周家、刘家这样的豪强,不敢开口,生怕工作队一走,自己迎来灭顶之灾。 但很快,坚冰就融化了。 剿匪胜利的消息传遍了每一个村寨,那些横行几十年的悍匪,被龙主席的大炮炸得粉身碎骨;工作队真的不拿群众一针一线,说话和气,真的帮百姓出头;第一个举报劣绅的农户,不仅得到了保护,还真的拿回了被霸占的田产。 血泪控诉如同雪片般飞向工作队,有口述的,有按着血手印的状纸,有的甚至拿出了藏匿多年的血衣、借据、卖身契残片……桩桩件件,全是浸满了血泪的冤屈。 证据迅速汇集,龙啸云的态度简单粗暴,却最得民心:查实一件,处理一件。不管对方是谁,有什么背景,有多少人串联,血债必须血偿,民脂民膏必须吐出来。 芷江,万人公审大会。 县城校场之上,人山人海,挤了足足三万百姓。临时搭建的审判台前,周老爷子及其家族中罪孽深重的十三名主犯,被五花大绑,跪成一排。 他们再也没有了往日的趾高气扬,周老爷子面如死灰,浑身抖得像筛糠,绸缎长衫沾满了尘土和秽物。南京何应钦的名头,在龙啸云的军令面前,没有半分用处。湘西串联的二十几家士绅,早在他被抓的前一天,就被工作队和军队分头拿下,连根拔起,所谓的“抱团”,在绝对的实力和民心面前,不堪一击。 审判长由神色严肃的政工干部担任,他拿起厚厚的卷宗,用清晰洪亮的声音,开始宣读周家的累累罪行。 台下,黑压压的百姓鸦雀无声,只有压抑的呼吸声。 人群最前面,一个穿着打补丁粗布衣服的年轻汉子,死死攥着拳头,指节发白,浑身都在抖。他叫李狗剩,是小河村的佃户,他爹被周家护院活活打死,姐姐被周家二公子强抢后投河自尽,全村一百八十三口人,被周家勾结土匪屠得只剩他们七个幸存者。 “……民国十二年,小河村佃户李老栓,因欠租三斗,被周家护院活活打死于田头!” 这句话念出来的瞬间,李狗剩再也忍不住了,他嘶吼一声,挣脱搀扶他的士兵,疯了一样冲上审判台,对着跪在地上的周老爷子,狠狠一脚踹了过去! “周老贼!你还我爹的命!还我姐姐的命!还我们全村人的命啊!!” 他跪在地上,对着台下数万百姓,嚎啕大哭,一字一句地控诉着周家的暴行,从他爹被打死,到姐姐被糟蹋自尽,再到全村被屠灭的惨状,每一个字都浸着血,听得台下百姓目眦欲裂。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被周家逼得卖儿鬻女的老妇人,被霸占了田产的老农,被打断了手脚的货郎……一个个苦主哭着喊着冲上台,对着这群昔日作威作福的恶霸,控诉着自己的冤屈。 台下的情绪,如同被点燃的炸药,彻底爆发了! “杀了他们!给乡亲们报仇!” “龙主席万岁!为民除害啊!” “血债血偿!杀了这群畜生!” 怒吼声震天动地,三万百姓的怒火,几乎要掀翻整个校场。周老爷子和一众周家主犯,瘫在地上,面如死灰,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了。 审判长汇总所有证据,征求在场百姓代表的一致意见后,当庭宣判:周世荣等十三名主犯,罪大恶极,民愤极大,判处死刑,立即执行!其余从犯,视情节判处监禁,没收周家全部非法财产! “砰!砰!砰!……” 清脆的枪声接连响起,曾经在芷江不可一世的周家核心,血溅刑场。 枪声落下的瞬间,校场上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无数百姓相拥而泣,对着长沙的方向,齐刷刷跪了下去,磕头不止,哭喊声混杂着“龙青天”的呼喊,传遍了整个芷江城。 第143章 抄家爆金币 公审结束的同时,针对周家财产的清算,在数万百姓的围观下,正式展开。 清算组的士兵、百姓代表,带着围观的群众,打开了周家深锁的库房、地窖、密室,每打开一处,都引来一片震耳的惊呼与怒骂。 最先打开的银窖,一打开门,里面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银元、银锭,晃得人睁不开眼。清算组的人员清点了整整两个小时,最终报出数字:现大洋十五万三千余块! 围观的百姓瞬间炸了锅! “我的娘啊!十五万大洋!够咱们芷江全县百姓吃三年饱饭了!” “这些钱,全是从我们身上刮走的民脂民膏啊!” 紧接着,金库的密室被炸开,里面黄澄澄的金条、金元宝、金首饰,堆积如山,最终清算折合黄金两千二百余两! 田契、地契、房契,从几个大木箱里倒出来,堆得比人还高。清算组连夜清点,周家霸占的良田足足三万两千余亩,山林湖泊无数,县城、乡镇的宅院、商铺一百二十余间! 还有数不清的古玩字画、珠宝玉器、名贵绸缎、粮食布匹,整整装满了三十多大车。粮仓里的稻谷、小麦,足足十万石,堆积得像小山一样。 看着这些堆积如山的财富,再想想那些被周家逼得家破人亡的百姓,围观的群众怒骂声此起彼伏,对龙啸云的清算之举,更是拥护到了骨子里。 而龙啸云的命令,也在第一时间传了过来: 抄没的十万石粮食,当场开仓放粮,芷江全县百姓,无论男女老幼,每人发放两斗米,受灾户、贫困户加倍! 没收的三万两千余亩良田,全部无偿分给原佃户、无地少地的农民,当场颁发新的土地证,三年之内免交田赋! 抄没的大洋,拿出三万块,作为受害苦主的抚恤金,剩下的全部划入西南民生建设基金,用于修路、建校、开医院! 命令宣布的瞬间,全场百姓再次沸腾了! 李狗剩拿着刚领到的土地证和两斗米,还有给家里的抚恤金,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长沙的方向,重重磕了三个响头,泪流满面地嘶吼: “龙主席!您的大恩大德,我李狗剩这辈子都还不完!下辈子做牛做马,我也要报答您!” 周围的百姓,也纷纷跟着跪下,哭着喊着: “龙主席的恩情,我们几辈子都还不完啊!” “您就是我们百姓的活菩萨!” 这样的场景,在西南五省的每一个州县,不断上演。 永州刘家、黔北王家、以及各地被揪出的劣绅、土司、贪官污吏,无一例外,全部迎来了公审、枪决、抄家的结局。刘家放高利贷的账本被公之于众,那些“驴打滚”“利滚利”的条款,让百姓看得咬牙切齿;王家土司的刑堂被捣毁,血迹斑斑的刑具,让所有人都看清了这群“土皇帝”的真面目。 抄家所得的数额之巨,震惊了整个西南,也让无数读者看得血脉贲张: 短短一个多月,西南五省清算行动累计抄没: - 黄金:超过二十五万两 - 现大洋:超过一千六百二十万元 - 粮食:超过九百万石 - 田地:超过九百万亩 - 商铺宅院:超过两万两千三百间 - 其他古玩、珠宝、布匹、牲畜等浮财,不计其数。 这笔天文数字般的财富,龙啸云没有半分挪作私用,全部按照承诺,一分一毫都用在了百姓身上: 粮食用于平抑粮价、开仓放粮、以工代赈储备; 田地全部分给无地农民,实现耕者有其田; 金银大洋,除了预留部分军费和行政开支,全部划入西南民生建设基金,由百姓代表组成的委员会共同监管,专门用于修路、建厂、办学、开医院。 “取之于民,用之于民。”龙啸云在高级军政会议上,掷地有声地定下规矩,“这些钱粮田产,都是这些蛀虫从百姓身上搜刮来的民脂民膏。现在,我们要把它们还给百姓,用在能让百姓吃饱饭、穿暖衣、有活路、不受欺负的事情上!这才是真正的天理循环!” 就在清算风暴席卷西南之时,南京方面的压力果然如期而至。 先是湖北省主席发来措辞严厉的电报,指责龙啸云“擅杀地方士绅,扰乱地方秩序”;紧接着,委员长的侍从室直接发来电报,语气极为强硬,痛斥龙啸云“目无中央,动摇国本,非法清算,破坏政府威信”,严令他“即刻停止清算行动,释放被押士绅,听候中央处理”。 对此,龙啸云的回应,是一份明码通电,通电全国,一字一句,硬气到了极致: “西南百姓苦土豪劣绅久矣!彼等倚仗钱财权势,勾结官府,鱼肉乡里,夺人田产,占人妻女,逼死人命,罪恶滔天,罄竹难书!此等国之蛀虫,民之公敌,不杀不足以平民愤,不除不足以安地方! 我龙啸云受西南百姓之托,保境安民,清除积弊。凡有血债、欺压百姓者,必依法严惩,绝无宽贷! 南京诸公若觉我处置不当,可派大员前来核查,亦可派兵前来‘平乱’。我龙啸云在长沙,在西南五省,随时恭候! 然,若想让我对百姓之血泪视而不见,对蛀虫之恶行网开一面,继续维持那人吃人的旧秩序——休想! 我乃百姓之兵,只为百姓做主。谁代表百姓利益,我便与谁同心;谁损害百姓利益,我便与谁为敌!此心此志,天地可鉴!” 通电一出,举国哗然。 委员长在南京官邸,气得当场摔了茶杯,大骂“狂妄!目无中央!”,却又无可奈何。龙啸云手握十余万精锐雄兵,刚刚打赢了洞庭湖大捷,民心归附,根基日固,此刻与他彻底撕破脸,绝不明智。 更重要的是,龙啸云的通电,占据了绝对的道义制高点,赢得了全国无数知识分子、青年学生、底层百姓的同情与喝彩。全国各大报纸,纷纷转载通电,评论“龙氏此举,乃为民除害,顺天应人”。 而西南的百姓,看到这份通电,更是彻底把心交给了龙啸云。 无数百姓拿着报纸,哭着跟身边的人说:“龙主席为了我们这些泥腿子,连南京中央都敢顶!连蒋委员长的面子都不给!这份恩情,我们这辈子、下辈子,都还不完啊!” 无数青年踊跃报名参军,无数百姓主动给工作队带路、举报劣绅藏匿的财产,无数商户主动纳税,支持龙啸云的新政。民心,这种最宝贵也最强大的资源,被龙啸云用铁血手段和一心为民的立场,牢牢握在了手中。 有了这笔“爆”出来的巨额资金,有了坚如磐石的民心基础,他酝酿已久的、更加宏伟的“以工代赈”与西南大建设计划,终于可以轰轰烈烈地展开了。 第144章 基建狂魔 剿匪与清算的尘埃尚未完全落定,一场规模空前、足以改天换地的建设风暴,便以更加磅礴的气势,在西南大地上席卷开来。 龙啸云深知,光靠“破”不行,必须要有“立”。只有让百姓看到实实在在的生活改善,获得持续的收入来源,他的统治才能真正稳固,西南也才能真正成为他设想中的“抗战大后方”和“盛世根基”。 他的核心思路清晰而高效,完全贴合百姓的需求:以工代赈,大兴基建。 用抄家得来的巨量资金和粮食作为本钱,雇佣百姓修建最急需的基础设施。这既能解决大量劳动力闲置的问题,让他们有饭吃、有钱赚,又能快速提升西南的整体实力,为未来的战争和经济起飞打下坚实基础。 告示贴遍了西南五省每一个县城、乡镇、乃至大的村寨,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 “西南军政委员会令:为振兴地方,造福百姓,即日起,启动‘西南民生复兴工程’。现招募民工,修建公路、水利、工厂、学校、医院。待遇:日供两餐饱饭,每日工钱大洋两角(技术工、重体力工加倍),十日一结,绝不拖欠。就近招募,以工代赈,自愿报名。老幼妇孺,可从事辅助工作,亦有酬劳。” 两角大洋!还管两顿饱饭! 这对于常年挣扎在饥饿线上、一年到头见不到几个现钱的西南百姓而言,不啻于天上掉馅饼。告示所到之处,瞬间点燃了前所未有的热情。 从滇西的崇山峻岭到湘南的鱼米之乡,从黔北的贫瘠山乡到桂北的丘陵河谷,无数衣衫褴褛但眼中燃起希望的百姓,扶老携幼,扛着自家最顺手的锄头、铁锹、扁担、箩筐,涌向各地的招募点。 “我去!我力气大!一顿能吃三斤饭,能扛百斤石头!” “我会砌墙!当年给地主家修过宅院!” “我认识几个字,能记账!能给大伙念告示!” “我婆娘能做饭!我家娃能帮着搬小石头!我们全家都去!” 报名点前人山人海,秩序却出奇的好。因为有全副武装、纪律严明的工作队士兵和赢得巨大威望的基层干部在维持,更因为百姓们知道,这是龙主席给他们的活路,谁也不能乱了规矩。 登记、编组、分配任务、发放第一批口粮(杂粮米饭管够,还有咸菜)……一切都紧张而有序地进行着。 芷江的李狗剩,带着村里二十多个青壮,第一个报了名。他拿着刚分到的口粮,对着身边的乡亲们说:“龙主席给我们分了田,报了仇,给了我们活路!现在他要修路,要给咱们西南造福利,我们没别的本事,就拿这身力气报答他!龙主席的恩情我们还不完,就拿手里的锄头、肩膀上的扁担,一点点还!” 他的话,说出了所有报名百姓的心声。 仅仅一个月,登记在册、参与“以工代赈”工程的百姓,就突破了惊人的一百八十万人!到一九三五年底,这个数字更是达到了史无前例的三百八十万!这几乎是西南五省青壮年劳力的近半数。 工地上,人如蚁聚,党旗招展,号子震天。一场真正意义上的人民战争,在建设的战场上打响了。 龙啸云的建设规划,目标明确,重点突出,直指未来抗战和民生改善的核心需求,每一项工程,都带着改天换地的宏伟气魄。 一号工程:滇缅公路(昆明—畹町段) 这是龙啸云眼中未来抗战的生命线,必须不惜一切代价,以最快速度打通。 他调集了九十万精壮劳力,配属了大量工程技术人员(从全国各地乃至海外招募的工程师)、炸药、简易工程机械(压路机、碎石机),以及至关重要的粮食和资金保障,立下了死命令:“一年之内,必须全线贯通!逢山开路,遇水架桥!没有路,就炸出一条路!没有桥,就架起钢铁桥!” 这条公路的修建难度,超乎所有人的想象。 要穿越横断山脉的余脉,跨越怒江、澜沧江等数条大江,高山深谷,悬崖峭壁,地形险峻到了极致。更别说沿途瘴气弥漫,毒虫横行,疟疾、痢疾等传染病随时可能爆发。历史上,这条公路是二十万民工用白骨铺成的,用了整整九个月才抢通。 而龙啸云的队伍,面临的困难一点也不少,却创造了更大的奇迹。 没有现代化的开凿设备,百姓们就用钢钎凿,用炸药炸,用锤子一锤一锤地敲。悬崖上没有落脚的地方,他们就用麻绳把自己拴在腰上,吊在半空中,对着坚硬的岩壁打炮眼,脚下就是数百米深的悬崖和奔腾的江水。 没有大型架桥设备,他们就肩扛手抬,把数吨重的钢梁运到江边,在激流中打桥墩、架桥梁,哪怕江水冲走了人,也没有一个人后退。 工地上,七十岁的老石匠,带着全家三代人都来了。他握着凿子的手稳如泰山,对着身边的儿孙说:“我活了一辈子,没见过当官的给我们百姓修路,还管饭、给钱!龙主席给我们饭吃,给我们田种,这份恩情,我老头子就算死在工地上,也要把这桥拱砌起来!” 李狗剩带着乡亲们,在最险峻的路段施工。他每天第一个上工,最后一个下工,别人扛一包水泥,他扛两包,别人一天凿十个炮眼,他凿十五个。有人劝他歇一歇,他就红着眼说:“歇不得!这条路早一天修通,龙主席就早一天能买到更多的机器、更多的药品,我们百姓就早一天过上好日子!龙主席的恩情,我们拿命还都应该,多出点力气算什么!” 工地上,到处都是这样的人。他们不是为了那两角大洋,更是为了报答龙啸云的恩情,为了给自己、给子孙后代修一条活路。 当然,工程也不是一帆风顺。 南京方面派来的特务,暗中勾结被清算的劣绅残匪,多次潜入工地,炸仓库、烧粮食、散布谣言,说“龙啸云拉百姓做苦力,要把人累死在山里”。可谣言刚传出来,就被民工们自己撕碎了。 “放他娘的狗屁!龙主席管我们两顿饱饭,十天结一次工钱,从不拖欠,受伤了有医院免费治,死了给家里发抚恤金,这叫苦力?以前给地主干活,吃不饱穿不暖,还动不动挨打,那才叫苦力!” “肯定是那些被枪毙的劣绅的狗腿子搞的鬼!大伙盯紧点,抓住这些杂碎,交给龙主席的部队!” 民工们自发组织了巡逻队,日夜守护工地,不仅抓住了搞破坏的特务和残匪,还把他们扭送到了部队。龙啸云得知后,当场给举报、抓人的民工发了赏金,还通令嘉奖,更是让百姓们的干劲涨到了顶峰。 工程奇迹,在百姓们的手中不断诞生。 原本需要数年才能贯通的险峻路段,在人力、物力、财力不计成本的投入下,以惊人的速度向前延伸。 一九三五年十二月底,,昆明至畹町的滇缅公路,全线贯通! 当第一支满载着从缅甸腊戍转运来的五金机械、药品、橡胶、机床的车队,沿着这条新生的公路,稳稳驶抵昆明时,整个昆明城万人空巷,百姓们挤在道路两侧,看着车队驶过,欢呼雀跃,泪流满面。 这条公路,比历史上提前了整整三年贯通! 它不仅让龙啸云获得了一条完全独立、稳定的外部补给线,打破了南京封锁,更让整个西南的百姓,真切地看到了自己亲手创造的奇迹,看到了跟着龙啸云,真的能改天换地! 第145章 整合内部 滇缅公路是外向通道,内部联通同样关键。龙啸云规划了以长沙、昆明、贵阳、川南、南宁为枢纽的干线公路网,定下了“县县通公路”的目标。 川滇公路(昆明—宜宾)、湘黔公路(长沙—贵阳)、桂湘公路(南宁—衡阳)、川黔公路(重庆—贵阳)……四条主干道,数十条支线,两百多万民工投入其中。 测量队先行,民工队伍跟进,分段包干,展开劳动竞赛。充足的资金、粮食和高效的组织,让工程进度一日千里。 到1935年底,西南五省新增通车公路里程超过八千里,主要城市和战略要地之间,初步形成了四通八达的公路网络。 最直观的变化,就是物资流通的速度。 之前从长沙运一批货去贵阳,马帮要走半个月,还经常遇到土匪,现在卡车走公路,三天就能跑个来回;之前云南的茶叶运不出来,外面的工业品运不进去,现在顺着公路,源源不断地流通,沿途的集市越来越热闹,商旅往来络绎不绝,西南的经济脉搏,开始强劲跳动。 军队的调动速度,更是提升了五倍不止。之前从长沙调一个师去滇西,要走一个月,现在顺着公路,五天就能完成部署,应对突发情况的能力,发生了质的飞跃。 三号工程:水利与农田基本建设 “水利是农业的命脉。”龙啸云抽调六十万民工,结合以工代赈,大力兴修水利。 洞庭湖区域,加固千里防洪大堤,疏浚河道,修建排灌站,彻底解决了年年泛滥的水患; 云南的坝子,整修滇池出口,开挖了数百公里的灌溉沟渠,建设了数十座小型水库,靠天吃饭的旱地,变成了旱涝保收的水田; 贵州的山区,修建了上万座山塘、水窖,不仅解决了人畜饮水问题,还让大片坡地变成了能灌溉的良田; 四川南部、广西境内,整修了都江堰延伸灌区、兴安灵渠等古老水利设施,新建了一批堰塘、水渠,灌溉面积翻了一倍。 这些工程,或许不如公路那样显眼,却惠及了千家万户。 当年秋收,所有水利工程受益的地区,都传来了丰收的喜讯。粮食平均增产超过三成,不少地方直接翻了倍。 黔北的一个老农,捧着一把沉甸甸的稻穗,跪在刚修好的水渠边,对着长沙的方向连连磕头,老泪纵横:“种了一辈子田,没见过这么壮的穗子!龙主席修的渠,引来的不是水,是我们老百姓的活命水啊!您的恩情,我们世世代代都还不完!” 四号工程:军工与民用工业扩建 这是龙啸云为长远计的重中之重。他利用抄没的巨额资金,大规模扩建和新建工厂,形成了一套完整的军工和民用工业体系。 昆明兵工厂,在原有基础上大规模扩建,增添了数百台从德国、美国进口的新式机床,建立了子弹、步枪、轻重机枪、迫击炮、榴弹炮完整生产线。到1935年底,月产能达到:子弹一千万发,步枪八千支,轻重机枪五百挺,迫击炮六十门,各型炮弹三万发,产能比之前翻了三倍还多! 贵阳兵工厂,重点发展中小口径火炮和弹药,月产75毫米山炮三十门,105毫米榴弹炮十门,各型炮弹两万发,成为了西南部队的“火力心脏”。 长沙重型机械厂,合并了当地数家小厂,扩建后不仅能维修坦克、卡车,还成功仿制出了国产卡车底盘和简易拖拉机,实现了车辆的自主维修和部分零件的自主生产。 除此之外,纺织厂、被服厂、皮革厂、火柴厂、肥皂厂、造纸厂、粮油加工厂等民用工厂,在各大城市如雨后春笋般建立起来。这些工厂不仅提供了大量日用品,稳定了市场物价,更吸纳了数十万城镇贫民和农村富余劳动力(尤其是妇女)就业,让无数家庭有了稳定的收入,社会面貌焕然一新。 五号工程:文教与卫生建设 龙啸云深知,一个地区的振兴,终究要靠人。他从民生基金里划出专款,在西南各地大规模兴建新式学堂、扫盲班和公立医院。 到1935年底,西南五省新建公立小学超过三千所,中学一百二十所,师范学校、工业技术学校二十余所,让无数穷苦人家的孩子,第一次走进了学堂,认识了字,知道了外面的世界。 各县都建起了公立医院,乡镇建立了卫生所,免费给百姓接种疫苗,治疗常见病,彻底改变了之前“小病扛,大病死,看病只能找巫医”的局面。 “龙氏新政”的效应,开始全方位显现。 经济层面,巨额基建投资拉动了内需,大量工钱流入民间,刺激了商业和手工业的全面复苏。交通改善促进了商品流通,城市日益繁荣,物价稳定,百姓手里有了余钱,日子一天比一天好。 社会层面,三百八十万民工通过劳动获得稳定收入,极大地缓解了社会贫困和动荡。妇女走出家门参加工作,提升了家庭地位和社会活力。新学兴起,陋习渐改,整个西南的社会风气,焕然一新。 政治层面,百姓生活切实改善,对龙啸云政权的认同感和归属感空前强烈。“龙主席”的威望如日中天,基层控制力深入到了西南的每一个村庄。大量在建设中表现突出的民工、技术人员,被吸纳入各级组织和军队,政权的根基无比牢固。 一个从上海来的记者,在考察了西南数个月后,在报纸上写下了这样的惊叹: “……沿途所见,道路平整,桥梁坚固,集市热闹,百姓脸上虽仍有风霜,却早已没了往日的麻木与惶恐,多了几分生气与希望。工地之上,号子震天,秩序井然,绝无常见的怠工萎靡。乡村之间,新学渐起,水渠纵横,稻浪翻滚。” “此等建设气象,效率之高,规模之大,民心之齐,为民国以来所仅见。世人皆谓龙氏乃一介军阀,可依我所见,若假以时日,西南之地,或可成中国复兴之根基。而龙氏其人,绝非寻常军阀可比,其目光之长远,手段之雷霆,为民之恳切,百年以来,寥寥无几。” 当然,如此大规模的建设和利益调整,必然触动了更多人的神经,也必然迎来了新的风雨。 广西的李宗仁、白崇禧,面对龙啸云在桂北的势力巩固、经济渗透,以及桂湘公路的全线贯通,早已坐立难安,开始暗中调兵遣将,联合广东的陈济棠,酝酿着新的动作。 南京的委员长,目睹龙啸云在西南搞得风生水起、根基日固,实力和声望与日俱增,心中的嫉恨与算计,也达到了新的顶点,开始策划着如何利用李白二人,牵制甚至瓦解龙啸云的势力。 而国际上,英国、日本等列强,对这条提前三年贯通的滇缅公路,以及龙啸云急剧膨胀的工业潜力和军事实力,更是充满了忌惮与敌意,新的阴谋,正在暗中酝酿。 西南的根基,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夯实,但外面的风雨,也正在疯狂积聚。 龙啸云站在长沙城头,望着这片被他用铁腕和建设逐渐唤醒的土地,望着远处工地上依旧震天的号子声,心中并无太多轻松。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或许还在后头。 但他更相信,手中这三百八十万被组织和动员起来的人民力量,这初步成型的工业基础和交通网络,这坚如磐石的民心,将成为他应对一切挑战的最坚实底气。 无论谁来犯,无论风雨多大,他都将带着这片土地上的百姓,一往无前,绝不后退。 第146章 桂系内部的争吵 西南大地上,三百八十万民工挥汗如雨,用钢铁与意志重塑山河。 而南宁的李宗仁官邸内,气氛却凝重得如同暴风雨前的闷热。 窗外是南国依旧繁茂的浓绿,炽烈的日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割出一道道惨白的光痕,却照不进窗内两人心头的阴霾。 李宗仁与白崇禧对坐无言。 桌上那份来自长沙的、措辞日益强硬的公文,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两人的心头。 “哐当”一声脆响。 白崇禧猛地将茶杯顿在桌上,滚烫的茶水四溅,他英俊的脸因焦躁而扭曲,眼底翻涌着不甘与戾气: “德公!不能再犹豫了!龙啸云这是要掘我桂系的根!” “你看他在桂北干的什么?我们的旧部,杀的杀,编的编,一个不留!现在又把公路修到我们眼皮子底下,工厂、学堂开到边界上,那些泥腿子都快只知有龙,不知有李、白了!” “下一步,他的兵就要开进南宁城了!” 李宗仁面色沉郁,指尖缓缓摩挲着冰凉的茶杯边缘,没有立刻接话。 他比白崇禧年长几岁,性子也更沉稳,可此刻心中同样波涛汹涌。 龙啸云在西南的动作太快、太狠、太有效了。 剿匪、清劣、基建、收民心……一套组合拳下来,短短半年,原本混乱不堪的西南,竟生出了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可怕的向心力与勃勃生机。 反观自己治下的广西,虽也励精图治,却受限于地盘、资源,更无法像龙啸云那样毫无顾忌地打碎旧有利益格局,成效相差甚远。 更可怕的是,龙啸云的势力与声望,如同涨潮般不断向广西渗透。 桂北已失,桂南亦人心浮动。 “健生。”李宗仁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沙哑,“龙啸云势大,兵锋正盛,民心归附。更兼手握滇缅公路,外有物资输入,内有兵工厂日夜赶工。硬碰,我们有几分胜算?” “没有胜算也要碰!” 白崇禧霍然起身,在室内焦躁地踱步,军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重又急促的声响。 “难道就坐以待毙,把广西拱手让人?这广西,是你我弟兄十几年来一刀一枪打下来的基业!他龙啸云凭什么?就凭他会蛊惑那些泥腿子,会杀人抄家?” 他猛地停步,眼中闪过一丝狠戾的寒光: “德公,我们不能坐困愁城!我早已派出心腹,秘密前往南京,面见委员长侍从室的钱主任!” “蒋公对龙啸云坐大,定然如鲠在喉!只要我们表示愿意效忠中央,接受整编,请中央给予军械粮饷支持,共同遏制甚至解决龙啸云,蒋公必会支持!” 李宗仁目光一闪:“南京?与虎谋皮啊,健生。老蒋的为人,你我还不清楚?” “此一时彼一时!”白崇禧急切地俯身,双手撑在桌沿,“龙啸云是燃眉之急!老蒋至少还在南京,还讲个名分大义。龙啸云呢?他眼里可有中央?可有你我?” “他下一步就要把我们吞得骨头都不剩!我已经联系了桂系旧部,在柳州、玉林、百色等地暗中扩军,现已聚集五万之众!虽装备不齐,但熟悉地形,敢打敢拼!只要南京肯给枪弹,未必不能一战!” 他压低声音,眼底翻涌着危险的光芒: “还有,广西那些对龙啸云‘新政’不满的士绅、被他抄了亲戚故旧的家族、甚至觉得他断了财路的商人,都可以联络!” “只要我们竖起反龙大旗,他们就是内应!到时候,前方有我等御敌,后方有他们滋扰,看他龙啸云如何应对!他总不能把广西人都杀光!” 李宗仁沉默良久。 他看着这个与自己并肩作战十几年的老伙计,知道他已将个人威望、集团利益,与龙啸云的威胁完全绑在了一起,绝无退路。 而自己,作为桂系领袖,又何尝有退路? 交出广西,失去根本,从此寄人篱下,甚至可能被秋后算账。 他长叹一声,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分。 “联络南京,可以。扩军备战,秘密进行。联络地方势力,务必谨慎,切不可让龙啸云抓住把柄,授人以口实。” 李宗仁最终做出了抉择,声音带着疲惫,却也藏着一丝决绝。 “但也要做两手准备。派人……不,我亲自给龙啸云写一封信,言辞恭顺些,重申拥护他这西南盟主,陈述广西‘保境安民’之困难,请求些许援助。一来试探其态度,二来……也拖延些时间。” 白崇禧眼中瞬间露出喜色:“德公英明!我这就去安排!定叫那龙啸云,知道我八桂子弟,不是好相与的!” 然而,李、白二人的一切动作,在龙啸云强大的情报网络面前,几乎透明。 长沙,龙啸云指挥部。 巨幅的西南地图铺满整面墙壁,代表广西的区域被红笔重点标注,晨光透过落地窗,在地图上投下长长的光影,也照亮了龙啸云挺拔的背影。 001站在一旁,正沉声汇报最新情报: “……白崇禧密使已于三日前抵达南京,通过侍从室钱大钧,向委员长转呈了李、白二人的‘输诚信’。信中表示愿‘谨遵中央,共遏凶顽’,并请求补充德式步枪五千支,轻重机枪两百挺,子弹百万发,军饷五十万大洋,以‘巩固桂防,制衡湘逆’。” 龙啸云背着手,看着地图,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嗤笑:“老蒋什么反应?” “委员长已密电批准,首批一千支步枪、二十挺机枪和二十万发子弹,已从南昌兵工厂启运,伪装成商货,走水路经梧州运往南宁。” 001继续道:“同时,蒋密令广州陈济棠,予以方便,并暗示必要时可予以支援。” “此外,白崇禧在桂南、桂西秘密设立新兵营,番号混乱,但总数已近五万。其部下多次在公开、私下场合,散播谣言,诋毁主席新政,并扬言‘广西是广西人的广西’,‘誓与侵犯八桂之敌周旋到底’。” “周旋到底?” 龙啸云轻笑一声,指尖重重点在南宁的位置上,指尖的寒意仿佛穿透了纸面。 “李宗仁的信呢?” “刚刚收到,措辞恭敬,称主席为‘西南柱石’,自言‘守土有责,力有未逮’,希望主席能‘体恤下情,拨付些许粮饷军械,以固边圉’。” “呵,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一个暗通款曲,扩军备战;一个写信哭穷,拖延时间。打的好算盘。” 龙啸云缓缓转身,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劈开所有阴私算计。 “真当我龙啸云是宋襄公,会等他们准备妥当?” 他不再犹豫,沉声下令,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记录命令!” “一,致电李宗仁、白崇禧。明码通电,全国可见。” “就说:据报,广西境内仍有桂北匪帮残部及不法武装活动,劫掠商旅,危害治安,且与境外势力暗通款曲。为维护西南整体安定,保障滇黔桂湘边区百姓福祉,我西南边防军决定派兵进入广西,协助清剿。” “限其部于三日内,开放所有关隘要道,交出匪首及不法武装头目名单,配合我军行动。若有阻挠,视为通匪,一律以叛军论处!” “二,命令:生化人第1师、第2师,配属独立坦克营、第1重炮团,即刻从湘南、黔东南、桂北三个方向,向南宁方向作战略威慑性推进。” “行军务必军容严整,坦克、重炮置于明处。昼间行军,夜间扎营,沿途若遇桂军,可展示武力,但无我命令,不得开第一枪。” “目标:七日内,前锋部队需推进至南宁以北一百里处,重炮射程需能覆盖南宁城郊!” “三,命令:第3、第4保安旅,紧随主力之后,接收沿途城镇,维持秩序,张贴安民告示,宣传我之政策。对当地官员,愿配合者留用观察,抗拒者立即扣押。对百姓,秋毫无犯。” “四,命令:空军侦察机大队,加强对桂军调动、南京方向物资运输的空中侦察。特情处,加大对广西境内不满李、白势力的策反、联络力度,许以利益,收集李、白罪证,准备在合适时机公布。” 龙啸云斩钉截铁,目光扫过在场所有军官: “我要的,是兵不血刃,拿下广西!” “让李、白,还有他们背后那位蒋委员长看看,什么叫绝对实力下的碾压!” “让他们自己掂量,是体面地让路,还是被碾成齑粉!” 第147章 合围广西 霸王通牒,伴随着钢铁洪流的启动,以无可阻挡之势,压向广西。 明码通电如同惊雷,炸响在全国舆论场。 委员长在南京气得当场摔了杯子,大骂龙啸云“猖狂至极,目无国法”,却不敢真的明令支持李、白开战。 那等于公然撕破脸,且胜负难料。 他只能密电李、白“忍辱负重,相机行事”,一边催促军火尽快运抵,心底却已对广西不抱太大希望。 而广西内部,更是瞬间炸锅。 先是那封不留丝毫余地的通电,让整个桂系高层人心惶惶。 紧接着,各地雪片般的急报,如同催命符般涌入南宁官邸: “急报!龙军已过全州!重炮过境,地动山摇!” “急报!龙军坦克集群沿官道开进,一眼望不到头!我部守军不敢阻拦,已全线后撤!” “急报!龙军前锋已抵宾阳!距南宁不足一百五十里!” “急报!新兵营逃兵过半!弟兄们听闻要与龙主席开战,纷纷弃枪而走!”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八桂大地疯狂蔓延。 白崇禧扩编的那五万新兵,多是拉壮丁或地痞流氓凑数,训练不足,装备低劣,许多人连枪都没摸熟。 此刻听说要跟刚刚在洞庭湖打崩八国联军、二十天荡平西南百年匪患的龙啸云精锐开战,还要面对那些传闻中刀枪不入的钢铁坦克、一炮糜烂数里的重炮,未战先怯,逃亡者每日剧增。 南宁,李宗仁官邸。 紧急军事会议吵成了一锅粥。 白崇禧脸色铁青,拍着桌子怒吼:“不能退!一步都不能退!这里是南宁!是我们桂系的老巢!丢了南宁,我们还有什么脸面立足?” “集中所有兵力,在昆仑关、高峰隘构筑防线,跟他拼了!龙啸云劳师远征,补给线长,我们凭险固守,未必没有胜算!只要拖上一个月,南京的援助就到,国内外舆论也会施压……” “白副总司令!”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将颤巍巍站起来,他是桂军中有名的宿将,此刻说的话,却代表了绝大多数中下层军官的心声。 “不是弟兄们怕死,是这仗……没法打啊!” “龙啸云的兵是什么装备?咱们是什么装备?他们那铁甲车,咱们手里的步枪打上去就是个白点!他们那重炮,咱们见都没见过!” “弟兄们家里的父母妻儿,好多都写信来,说龙啸云在湘南、桂北分田减租,修路给工钱,日子好过了,让弟兄们别……别犯糊涂啊!” “是啊,白长官!”另一个团长苦着脸接话,“下面的弟兄们传遍了,说跟龙主席作对就是跟老天爷作对,没好下场。这几天,逃兵都快凑成一个营了!再逼下去,恐怕……恐怕要炸营啊!” “民心!民心也不在我们这边了!”一个文官打扮的人满脸哀叹,“龙啸云在边界上修路、建厂,招工给钱给粮,咱们这边好多青壮都跑过去了。现在市面上都在传,说龙主席要来了,好日子就来了。咱们要是关上城门跟他打,不用他打进来,城里百姓恐怕就先乱了!” 李宗仁坐在主位,一言不发,只是疲惫地揉着太阳穴。 他看着慷慨激昂却外强中干的白崇禧,看着面如土色、毫无战心的部将,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关于龙军逼近的恐慌议论,心中最后一点侥幸,彻底熄灭了。 龙啸云这不是要谈判,这是最后通牒。 这不是军事冒险,这是泰山压顶般的实力展示。 兵锋已至百里之外,重炮的射程足以覆盖南宁,而己方军心涣散,民心背离,外援口惠而实不至。 这仗,怎么打?拿什么打? “够了。” 李宗仁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满堂争论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看向他。 “健生。”李宗仁看向满脸不甘的白崇禧,缓缓道,“弟兄们的身家性命,广西的元气,不能葬送在我们手里。” “德公!”白崇禧目眦欲裂,猛地向前一步。 李宗仁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再说。 他转而看向满座文武,沉痛却清晰地道: “传令各部,放弃抵抗,开放所有关隘,不得与龙部发生任何冲突。” “以我的名义,给龙主席……回电。” 他顿了顿,几乎用尽全身力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广西全省,拥护龙主席领导。桂省军政,悉听龙主席安排。李宗仁、白崇禧,愿交出兵权,听从调遣。唯望龙主席,念在桂省百姓生灵份上,勿起刀兵。” 说完,他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椅子上,瞬间苍老了十岁。 白崇禧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掐进肉里,渗出血丝,最终却也只能颓然坐下,眼中尽是不甘与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