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安求生之路》 第270章 商场惊魂下 他已经能够想象到那具焦炭整个贴在门上的画面,甚至脚后跟都能感受到那阴冷的气息透过袜子,顺着血液爬到心脏。 他不敢看向门缝,他怕在看见那空洞的眼窝,再和他对视上。 那焦炭就那样挡着,一动不动。 一秒,两秒,一分钟。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五分钟,也许半小时。 那焦炭,终于挪动了,摩擦声渐渐远去,出了店门。 再也坚持不住,刘凯瘫软地滑坐在地上,大口喘气,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他不敢哭出声,只敢无声地张着嘴,像离水的鱼一样徒劳地开合着嘴巴。 他缓了很久,才颤抖着爬起来,屏住呼吸,用已脱力的双手伏在地上,小心翼翼地趴在门缝—— 外面空荡荡的,那焦炭早已不见踪影。 他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跌跌撞撞地走出试衣间,男装店里一切如常,衣架上挂着整齐的衬衫、西装、领带。 就在这时,他想起了前面女装店那一幕,不禁瞥向角落里那几个人形模特。 它们穿着有些过时的款式,姿态各异,有的叉腰,有的抬手,有的微微侧身,不过这些不是刘凯现在该关心的。 塑料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玻璃眼珠漆黑一片,却偏偏像是看着什么,这里也并不是什么好的藏身之地。 刘凯不敢多看,快步走向店门。 余光里,他看见最靠近门边的那个模特,脑袋好像动了一下,他僵住了,缓缓转头。 那个模特—— 一个穿着深蓝色西装、双手自然垂在身侧的男模特。 它原本是面朝店内的,但现在,它的脑袋,转过来了一点。 不多,就那么几度,正正地对着刘凯的方向。 刘凯死死盯着它,它没有再动。 玻璃眼珠空洞地映着灯光,,漆黑的瞳孔里倒映出惨白的顶灯,和一个模糊的人影。 错觉,一定是错觉!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冲向店门。 就在他跨出门槛的刹那,身后传来一片密集的“咔咔”声。 不是一声,是一大片。 像无数个缺少打磨的塑料关节同时转动,像无数根骨头在同一时刻错位、折断、重组。 他忍不住回头,所有模特,所有的!都在动! 它们的脑袋齐刷刷地转向他,有些幅度太大,脖子直接转了一百八十度,后脑勺对着身体,脸却正正地朝向他。 身体僵硬地扭动,手臂抬起,以那种机器人一般一顿一顿的动作,指着门口的方向,指着他逃跑的方向。 刘凯魂飞魄散,再也顾不得方向,疯了一样朝前冲。 他冲进中庭,冲上自动扶梯,扶梯还在运行,金属台阶一级一级向上攀升,却一个人都没有。 他跨越着一股莫名的阻力,跌跌撞撞爬上二楼,三楼,四楼… 那阻力,虽然看不见,却实实在在存在,像逆着水流奔跑,像有人在推搡着他的胸口。 每一层都一样,明亮的灯光,整齐的店铺,空无一人的通道。 有的只有,无处不在的尸体。 二楼女装区,收银台后面倒着三具烧焦的骸骨,姿势扭曲,手臂互相缠绕,像死前还在挣扎着抓住彼此。 头骨上的裂口清晰可见,是天花板烧塌时砸落的。 三楼儿童区,一具小小的尸体蜷缩在玩具店的玻璃橱窗里,头靠着一只毛绒大熊,熊烧焦了一半,却还保持着憨厚的笑脸。 那张烧得面目全非的小脸,就这么贴着那张永远笑着的熊脸。 四楼餐饮区,十几具尸体散落在各个角落,有的趴在餐桌上,有的倒在水吧台后面,身体蜷缩成胎儿状。 有的堵在逃生通道门口,叠成一堆。 那是最后没逃出去的人,挤在一起,他们都被烧死了,在那场上了新闻的火灾里。 刘凯似乎记起了那篇一晃而过的报道,而如今,刘凯却亲自走在这座巨大的焚尸炉里。 哒哒哒~ 脚步声又响了。 但这一次,不是从背后。 是从四面八方。 刘凯趴在四楼中庭的护栏边,向下望去—— 一楼大厅,原本空无一人的地方,此刻挤满了人。 不,不是人,是尸骸。 焦黑的、残破的、扭曲的尸骸。 它们从各个角落爬出来,从店铺里走出来,从天花板的破洞里掉下来。 有的缺胳膊,断处露出焦黑的骨头;有的没腿,用仅剩的一截残肢在地上拖行;有的脑袋只剩半边,能看见里面干缩的脑组织;有的腹腔是空的,肋骨像笼子一样敞开着。 它们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隐隐约约可以看到有现代的衣服,也有古代的服饰,缓慢地、僵硬地、却整齐地,一步一步朝扶梯的方向移动。 朝他的方向,伸着手嘶吼着,就像电视剧中丧尸围城的画面。 刘凯浑身颤抖,踉跄后退,后背撞上护栏,护栏外面,是四楼到一楼的悬空。 可护栏不知什么时候断了,断口参差,像被什么巨力生生扯断。 他失去重心,整个人向后仰去,一只手从背后抓住了他,猛地将他拽了回来。 是铁匠来了?! 刘凯心中一喜,跌倒在地,剧烈喘息,转过头却看见一张惨白的脸,正对着他。 两腮涂着圆形的猩红胭脂,嘴唇乌黑,嘴角咧开一个刻板的笑容。 纸人,是接亲队伍里那个吹唢呐的纸人。 刘凯的尖叫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 纸人没有攻击他,它只是低着头,用那双画出来的、空洞的眼睛,盯着他。 然后,它伸出手,一只纸糊的、关节处已经破损的手,指向不远处的一个方向。 刘凯顺着它的手指看去,那里,是四楼尽头的一扇门。 门上挂着一个牌子,牌子上写着几个褪色的字: “员工通道” 纸人收回手,继续保持那个笑容,缓缓后退,退进阴影里,消失了。 楼下,尸群正在上扶梯,最前面的已经爬到三楼,焦黑的手攀着扶手,拖行着残缺的身体,一节一节往上挪。 刘凯没有再犹豫,他爬起来,用尽最后的力气,朝那扇门冲去。 手碰到门把手的瞬间,身后传来轰然巨响。 喜欢保安求生之路请大家收藏:()保安求生之路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71章 是姐姐! 扶梯不堪重负地塌了,金属扭曲,台阶崩裂,无数焦黑的尸体翻滚坠落,砸在一楼大厅的地砖上,砸在还没来得及爬上扶梯的尸群身上。 沉闷的撞击声此起彼伏,却没有一声惨叫,它们早已不会惨叫。 刘凯不禁回头望了一眼,那场事故不是伤亡数十人吗,怎么会有这么多? 随即拉开那扇门,冲了进去,门在身后轰然关上。 世界都安静了,没有脚步声,没有嘶吼声,没有摩擦声。 他站在一条狭长的、昏暗的通道里,两侧是水泥墙面,头顶是裸露的管道,空气里有股霉味,混着淡淡的焦糊气息。 远处,有一点微弱的光,像出口。 他踉跄着往前走,走了不知多久,光越来越近,越来越亮—— 那是一扇开着的门。 门外,是熟悉的、灰色的水泥墙,地下停车场。 他出来了? 刘凯踏出那扇门,站在空旷的停车场里,茫然四顾,他的车还在原地,孤零零地停在那里。 就好像刚才那些恐怖,只是短短一瞬的幻觉。 刘凯长长地、颤抖地呼出一口气,那口气在空气里凝成白雾,又迅速消散。 可拿出手机的一刻,刘凯还是有些后怕,闭上眼睛,轻轻的眯出一点缝隙,如刚刚一般,屏幕摔得破碎,亮屏后只有几根彩色线条。 他往车走去的脚步突然停住,放在屏幕上的手指微微发颤,原来,刚刚的一切不是假的? 此时,正前方副驾驶的车窗上,突然钻出来一张脸。 惨白的,两腮猩红,嘴唇乌黑,嘴角咧开着刻板的笑容。 纸人。 它贴在车窗上,那双画出来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 刘凯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然后,他听见了一个女声,幽幽的,轻轻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直接响在脑海里。 那声音带着笑,带着怨,带着某种等待了太久的、终于要实现的期盼: “郎君…” “你忘了拿东西…” 副驾驶的车门,无声地弹开了一道缝。 座椅上,端端正正地,摆着那只鲜红的绣花鞋。 刘凯看着那道缓缓敞开的门缝,心神已经临近崩溃,他甚至想要跪下,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拦住。 “郎君,拜天地还不到时候呢~” 座椅上,绣花鞋端端正正地摆着,鞋面上的并蒂莲像是在对他笑。 他想跑,腿却像灌了铅。 他想喊,喉咙却像被掐住。 就在这时—— “趴下!” 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刘凯下意识地抱头蹲下。 一道黑影从他头顶呼啸而过,带着灼热的气浪,砰地一声砸在副驾驶座上。 是那把奇形重兵! 铁锤嵌入座椅,锤头迸发出暗红色的光芒,绣花鞋像被烫到一样,嗖地弹起,悬浮在半空,鞋尖对准了车窗外的方向。 “竟有人替你解封?!” 铁匠高大的身影从一根承重柱后冲出,一把抽出嵌在座椅里的重兵,横在身前。 他半边赤裸的胳膊蒸腾着热气,肌肉虬结,像一座移动的熔炉。 “前辈!” 刘凯几乎是哭着爬过去,“救我!它、它一直跟着我!” “闭嘴,躲远点!” 铁匠头也不回,死死盯着那只悬浮的绣花鞋。 绣花鞋在空中缓缓转动,鞋尖从铁匠身上移开,转向刘凯移动的方向。 “还敢看?” 铁匠冷哼一声,重兵横扫,带着炽热的罡风砸向那只鞋。 绣花鞋轻飘飘地一闪,躲开了,动作轻盈得像一片羽毛,却又精准得可怕。 哒哒哒~ 又是一阵脚步声。 从停车场深处传来。 刘凯浑身一颤,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往铁匠身边缩。 但那脚步声不急不缓,平稳有力,带着某种玄妙的节奏。 铁匠也察觉到了,他没有转身,只是微微侧过头,目光锁定声音传来的方向。 昏暗的灯光下,两个人影从停车场的拐角处走了出来。 一个年轻男人,穿着普通的T恤牛仔裤,手里转着一支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毛笔。 另一个… 刘凯眨了眨眼,另一个在哪里?明明感觉到有人。 随后,只看到那个男人身后拉得长长的影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秦…秦云?!” 刘凯脱口而出,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眼神中还有一丝怨恨。 若不是秦云给他这个绣花鞋,若不是和秦云相争,损失了护身符,他也不至于如此! “你还敢来!要不是...” “要不是什么?” 秦云居高临下看了刘凯一眼,瞳孔泛着几缕若隐若现的青光,身后的影子似乎在不断脱离,欲朝自己身边过来,但铁匠毫无出手阻拦之意。 “没,没什么...” 刘凯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浑身发抖着往铁匠身边再挪了两步。 秦云冷哼一声,自顾自走到铁匠身边,目光扫过那辆被砸碎车窗的奔驰,扫过瘫在地上的刘凯,最后落在那双绣花鞋上,眉头微微皱了皱。 秦云也未曾想到这绣花鞋竟有如此实力,难道这里,是它的鬼域? “铁匠前辈。” 他冲铁匠点了点头。 铁匠盯着他看了两秒,又看了看他身后那道影子里隐约翻涌的蓝紫色雾气,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铁匠前面在宿舍时候就注意到了苏酥,鬼王气息之胜,连他也未必能敌。 但是想必是受制于林芷语,伤害不了其他人,便未曾多管,但现在林芷语不在,不知秦云是否能够控制住这鬼王? “你小子也来了,怎么林姑娘没一起呢?” 秦云心如明镜,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影子。 影子动了动,确切地说,是影子里钻出一个小脑袋。 身穿粉红的格子衣服,一双小虎牙,两根麻花辫子的小女孩,从影子里探出半张脸,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最后定在那双绣花鞋上。 “刚刚人多,不好介绍,这是我的妹妹,苏酥。” “我要说多少次,是姐姐!” 苏酥瞪了瞪脚,咆哮出声,不耐烦地拂开秦云按在头上的大手,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喜欢保安求生之路请大家收藏:()保安求生之路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72章 大凶 这一声鬼啸如音波一般,一圈圈蓝紫色散播,尖锐地就连铁匠都觉得耳朵生疼,不禁后退两步。 刘凯趴在地上就如风中残烛,眼神涣散,心神都快失守,不断发出呓语,口水顺着嘴角淌下。 秦云眼疾手快,赶紧将苏酥嘴巴捂住,不好意思地抠了抠脑袋,无奈地笑了笑: “舍妹从小没怎么读过书,喜欢大吼大叫,见谅见谅!” “我俩偷跑出来的,家里那位成天让我练功,无聊死了,嘿嘿...” 苏酥开始不断扭动身躯,想要挣扎,甚至一口咬在秦云的手上。 “嘶~你小子玩真的!” “松开!” “唔唔晤不松!” 秦云压低声音,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是吗,我还说这个点儿正好去烧烤摊儿宵夜呢?” !!! 苏酥立马松口,一脸谄媚地飞到秦云身后开始捶背: “秦云哥哥~我们现在去吃吗?” “死开死开,待会再说!” “好的!” 苏酥挺胸抬头,双手打直,眼神坚定地看向前方,站在秦云身边,像个小卫兵。 看着苏酥搞怪的模样,秦云不禁翻了个白眼,这小屁孩儿一天天的。 秦云注意到刚刚被那巨斧钉在座位上的纸人,竟然未被那灼热之气点燃,不禁走向前去。 “秦小友,小心!” 从刚刚的只言片语中,铁匠隐隐也有猜测,这绣花鞋似乎与秦云也有些关系,但还是小心为妙。 “我知道。” 那纸人胸口有道焦黑的斧痕,难以消却,而那纸人也毫无生机,瘫软地靠在座椅上。 秦云伸手摸了摸,捻了捻,非是寻常纸张。 似乎这一行为引起了上方的绣花鞋的注意,鞋尖缓缓转向秦云,秦云感觉到一股冰冷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明明只是一只鞋,却像是在被什么东西审视、打量。 “怎么,是觉得你今天到了主场,想要报当初被踩之仇?” “昔日念你只有惑人之法,想着留你一条生路,没想到竟行市见长!” “我最近也非是原地踏步,正好有几分感悟,你替我试试!” “无憾决,斩魂!” 拦下想要出手的苏酥,无憾笔一划,周围灵气被聚集于笔尖,一道划去,青色匹练势如破竹朝绣花鞋斩去。 随后毛笔一提,那道青色匹练不断散开,如雨如雾,如天罗地网般,封住所有退路,无处可躲。 这一招干净利落,连铁匠都不由心中惊叹一番,江山代有才人出。 绣花鞋如遭重击,在空中摇晃数下,摇摇欲坠,随后满身红光,像是发怒。 停车场里突然响起一阵密集的咔咔声,四周的阴影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一具、两具、三具… 焦黑的尸体从柱子后面、从车底下、从天花板的通风管道里爬出来。 它们残缺不全,有的缺胳膊,有的没脑袋,但无一例外,都朝着这边爬来。 更可怕的是,那些尸体的身后,隐约站着一些惨白的身影—— 纸人。 不是一个两个,而是十几个、几十个。 它们静静地立在那里,嘴角咧着刻板的笑容,空洞的眼睛盯着场中的三人。 “这是…” 秦云倒吸一口凉气。 “整座商场的死人,都被它唤醒了。” 铁匠沉声道,“这东西的道行,比我想象的深得多。” “仅仅是一只鞋,尚且如此,真不敢想象,若是还有主人,会是何等境界。” 地级,天级?铁匠没有再开口,就连他自己也不过玄级上品,如何去妄议这些? 绣花鞋轻轻一晃,所有的尸体和纸人都往前挪了一步,整齐划一,像一支军队。 这和宿舍碰到的傀儡,像,又不像。 秦云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想他们的联系,只是一手握紧无憾笔,笔尖青光流转,另一只手随时准备拿出剑鞘。 即使如今小有修为,但是看到如此骇人的一幕,心中仍有些发怵。 铁匠沉默了一秒,然后骂了一句脏话:“妈的,打不过。” “啊?” “啊什么啊?我说打不过!” 铁匠瞪他一眼,“这东西至少是百年以上的老玩意儿,还是它的主场,说不定就是它的葬身之地,道行至少是鬼王往上!” “我们三个加起来都不够它塞牙缝的!” 苏酥不服气地鼓起腮帮子:“那又如何,我也是百年鬼王。” “近百年...”秦云幽幽补刀。 “秦云,你能不能别拆我台!” “败这小小的绣花鞋,我能败一次,便能败第二次!” “那也难!”铁匠毫不客气,虽然外表刚猛,但是依然冷静地分析道: “一只鞋尚且如此,我听刘凯说,还有女人跟他说话,我在这鞋上未曾发现什么女人气息。” “若那女人是这鞋的主人,若是到了,便是林姑娘也未必能敌!” 此言一出,秦云和苏酥都有些沉默了,要是救自己前,他相信林芷语是无敌的,即使那女人来了也不会是对手。 但如今林芷语也重伤未愈,万不可再让她遇险境,欠她的,早已还不清了。 以目前形势,就算按照苏酥所说,能够勉强败这绣花鞋,可万一那未知的女人来了,恐怕真是凶多吉少! “周天星辰,大衍其冲,璇玑星河,命喻吉凶...” 秦云口念卦术口诀,手指掐算。 大凶二字映满眼帘,猩红铺天盖地,如入尸山血海。 噗~ 鲜血如柱喷出,多的可以做血旺了,连心神都如遭重击,瞬间萎靡。 简直是比曾经所承受的反噬加起来还要重。 “逃,逃...” 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秦云挣扎着抓住苏酥,用尽全力说出后便昏死过去。 苏酥毫不犹豫,抓住秦云飘在前面开路,蓝紫色的鬼气化作利刃,劈开一条路。 铁匠被几十个纸人团团围住,那柄重兵挥舞得虎虎生风,撕碎了不少拦路的纸人。 四人拼命朝电梯方向冲去。 铁匠的怒吼声、重兵的轰鸣声、纸人破碎的咔嚓声混成一片。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秦云回头看了一眼。 绣花鞋悬浮在半空,鞋尖始终对着他的方向,一动不动,像是在欣赏一场表演。 喜欢保安求生之路请大家收藏:()保安求生之路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73章 重入商场 那双鞋似乎感应到了秦云的目光。 隔着几十米的距离,秦云与那只绣花鞋对视了一秒。 那一秒里,他看见了一些东西—— 一个穿着红色嫁衣的女人,站在花轿前,周围全是人,活人,喝彩的活人,敲锣打鼓。 她的脸被盖头挡住,若隐若现,似是在笑。 脚上那双绣花鞋,鲜红如血,她伸出手,像是在邀请什么人。 周围的人全部倒在地上,鲜血染红了地面。 “秦云!” 苏酥的叫声把他拉回现实,电梯门正在关闭。 最后一线缝隙里,秦云看见那只绣花鞋轻轻晃了晃,像是在说: 下次见。 电梯上升,刘凯瘫在角落里,浑身发抖,嘴里喃喃着什么“死人”“纸人”“别找我”。 秦云靠在电梯壁上,大口喘气,手心全是冷汗。 “秦云。” 苏酥飘到他面前,小脸上满是担忧,“那只鞋…它刚才看你了。” “我知道。” “它好像在笑。” 秦云沉默了一秒,然后苦笑了一下: “我也知道。” 电梯到达一楼,门打开的瞬间,四人几乎是滚出去的。 商场一楼,灯火通明,人来人往。 孩子的笑声,女人的交谈,购物车的滚轮声…一切正常得让人想哭。 秦云扶着墙,隐约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回头看了一眼电梯,电梯门正缓缓关闭,里面空无一人。 但在门完全合上的瞬间,他看见电梯的地板上,端端正正地摆着一只鲜红的绣花鞋。 鞋尖,对着他的方向。 “走。” 秦云拽起刘凯和铁匠,头也不回地冲出商场。 外面阳光刺眼,车流不息,刘凯被阳光一照,终于彻底崩溃,蹲在路边抱头痛哭。 秦云没有安慰他,他只是站在阳光里,盯着商场的大门。 这座建筑在阳光下普普通通,玻璃幕墙反射着蓝天白云,门口人来人往,进进出出。 铁匠与秦云疑惑地对视了一眼,似乎都在不可思议。 天,亮了?为什么,天亮了? 明明在下面只待了一会儿,上来之后却已经过了一个晚上? 时间流速,还是幻境? 秦云瞳孔泛起青光,周边景色如旧,非是幻境。 他摸了摸怀里的剑鞘,那东西今天出奇的安静,安静得让他愈发不安。 这种情况,他竟没有出来蛊惑自己,是良心发现,是图谋更大,还是胆怯这女人? 要么不可能,要么更可怕。 手机响了,是林芷语打来的,秦云犹豫了一秒,接通。 “阿云,你去哪儿了?” “出来透透气。” 他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些,“马上就回去。” 电话那头陷入沉默,怕露馅,秦云挂了电话,他又看了一眼商场,玻璃幕墙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仔细看,是一个穿着红色嫁衣的女人影子,一闪而过。 秦云深吸一口气,想要转身离开。 此时,铁匠的电话突然响了。 “哥!!!” 电话那头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喊,带着明显的颤音,铁匠眉头皱起,稳住本不平静的心境: “别急,慢慢说。” 那声音断断续续,像是信号不好,又像说话的人正拼命忍住恐惧。 “你…你快来…嘉禾商场这里…出事了…” 铁匠心头一凛,语气也多了几分焦急:“出什么事了?” “王浩…王浩他进去了…他一个人进去了…” 对面的声音越来越弱,“他说…他说有个穿红衣服的女人…在叫他…” “我知道了。” 电话断了,铁匠抬头看向商场。 旋转门还在转,人来人往,一切正常。 见几人都在盯着自己,铁匠叹了口气说道: “耗子在里面,我得去救他。” 说罢,便扛着巨锤要往里走。 “啊?前辈,里面那么危险,我们刚逃出来,又...” 刘凯看着铁匠怒目圆瞪的架势,不敢再说话,声音渐渐弱了下来,直到没人听见。 “等等,前辈。” 秦云沉默两秒,终于开口,铁匠身子转过来半截看着秦云。 “王浩是我兄弟,我不能不管,我和你一起去吧。” 铁匠脸色微变,他没想到眼前这青涩的毛头小子竟然能为自己的侄子做到这种地步,明明身负重伤,明知前方凶险万分亦要同往。 “这一去,很可能是送死。” “我知道。” 苏酥脸色有些煞白,她不太想再进去,里面的那红衣身影就连她都感受到一股压迫感。 或许杀自己不易,但是也绝非自己能轻易抗衡的。 不过秦云做的决定,也很少有人能够改变,她答应过的,要永远和他一起,便没再多劝。 铁匠泛着血丝的眼睛再次泛红,向秦云抱拳,微微欠身,不再多说,转身准备开路。 刘凯听说他们要进去,吓得魂飞魄散: “我不去!打死我也不去!” 秦云走在最后,轻轻踢了一脚刘凯的大腿:“快起来吧,你留在这里也未必安全。那东西盯上你了,逃到哪都逃不掉。” 刘凯瘫在地上,说不出话来,最后还是被拖着进去了。 进去前,秦云让刘凯稳固心神,把自己能够记住的刚刚经历过的事,事无巨细,全部讲了出来。 刘凯结结巴巴地说完,铁匠和秦云都不禁深吸一口气,如此幻境,真是好大的手笔。 铁匠在前开路,苏酥缩在秦云影子里,蓝紫色的鬼气像一层薄雾,若有若无地护在他周围。 旋转门转了一圈,门后像是另一个世界。 安静,死一般的安静。 商场中的时间仿佛定格在这一瞬间—— 那西装革履的男子脚步悬在半空,迟迟未曾落下;孩子手里的玩具飞在空中,像是被手托住;差点滑倒的女人四仰八叉地悬浮在空中,表情凝固在惊恐前的一刻。 这一幕,未曾在刘凯的经历中出现过,几人微微愣神,对视一眼。 他们小心翼翼地穿过那些凝固的人体,在静止的喧嚣中无声前行。 现在重要的是找到王浩,能不节外生枝最好,可如同那红嫁衣女人一样,王浩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咔咔~” 关节扭动的声音,那些人,动了。 像木偶一样。 跌跌撞撞地朝着四人走来。 喜欢保安求生之路请大家收藏:()保安求生之路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74章 真正的地盘 他们身上的衣服不断变焦、变得破碎,脸上的血肉不断脱落,徒留那骇人的骨架。 这番情景虽然已经有所预料,但是这密密麻麻人群属实有些吓人,刘凯更是吓得近乎晕厥过去。 铁匠虽然已经连番大战过,但是威猛不减,戳,砍,劈,锤,一锤一个,一斧一个,奇形重兵威力尽显。 秦云和苏酥也是不断出手,短短时间竟消灭了大半煞魂。 可是,随着这些煞魂被灭,散开的煞气浓郁地近乎成为实质,盖住了那浓烈的焦糊味,连路都看不清。 无憾笔向前斩出,斩破了前方的煞气,可是立马又被后续涌来的煞气填满。 铁匠也尝试用铁锤的烈焰开路,但是如同一拳打在棉花上,不起作用。 只有苏酥在这环境中怡然自得,不过终归不是她的煞气,炼化速度也并不快。 此时,剑鞘颤抖,似乎有些悸动。 秦云拿出剑鞘,只见其开始不断自主地吞噬周围的煞气,发出一声低沉的剑吟,似是在兴奋。 秦云微微皱眉,他怕这剑鞘吸入太多煞气会有什么后果,但是现在他对这些煞气并没有什么好办法,若是不清除,也会有危险。 吸收的速度很快,几人周围被抽干了一个不小的空间,剑鞘古朴的鞘身周围也泛起一股黑得发亮的光泽。 而后,就在秦云想将剑鞘收回时,剑鞘竟然直接脱手而出,飞至半空,煞气如龙卷一般灌入剑鞘内,连同剩下的煞魂一起。 最后,商场重归光明,剑鞘似是心满意足般回到秦云手中,铁匠微微震惊秦云手段之高,深藏不露。 唯有秦云暗自皱眉,如此深不可测又不受控制的物件在身上,隐患太大了,要早日找到那出租车司机问个明白,只是以现在自己的实力,就算入局为棋子,也没有什么反抗机会。 “我们走吧。” 灯光亮得刺眼,照在边上的玻璃柜台上,反射出点点光芒,口红、香水、粉饼,整整齐齐地摆着,标签上的价格还清晰可见。 服装店里的模特没了煞魂驱动,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 他们继续往前走,经过一个珠宝柜台时,刘凯忽然停下脚步。 柜台后面,站着一个女人。 不对,不是站着,是飘着。 她穿着一身红色的衣裳,低着头,看不清脸,脚上…没有脚。 “秦…秦云…” 刘凯的声音抖得厉害。 秦云转头,看见了那个女人,他握紧无憾笔,慢慢走近。 那个女人没有动,她就那么飘在那里,低着头,像一尊雕塑。 走近了,秦云看清了,那不是真人,是一个塑料模特。 穿着一件红色的连衣裙,摆在珠宝柜台后面,用来展示项链的。 刘凯松了一口气,腿一软,差点跪下。 “你能不能别一惊一乍的?” 苏酥翻了个白眼。 “我、我他妈害怕……” 话音未落,那个模特衣服动了,从它身后走出来一个纸人,两腮涂着圆形的猩红胭脂,嘴唇乌黑,嘴角咧开一个刻板的笑容。 刘凯的尖叫卡在喉咙里,下一秒,那个纸人消失了。 不是跑掉,不是躲开,是直接消失,像从来没存在过。 “幻觉?”铁匠皱眉。 秦云摇头,他的灵觉告诉他,那不是幻觉。 那东西刚才确实在这里,确实动了,确实笑了。 然后,它走了。 或者说,它回去报信了。 “继续走。” 他们加快脚步,朝中庭深处走去,经过化妆品柜台时,苏酥忽然“咦”了一声。 一个口红专柜前,摆着一面镜子,镜子里的倒影—— 没有他们。 四个人,站在镜子前,镜子里却空无一人。 神经紧绷的刘凯也立刻发现,指着镜子,嘴巴张得老大,发不出声音。 铁匠皱了皱眉,伸手去摸镜子,手指穿透了镜面,没有触感,没有阻力。 “这不是镜子,”他凝重地说,“这是门。” “门?”秦云一愣。 “通往那边的门。” 铁匠收回手,面色凝重,“我们已经在那边了,所以镜子里没有倒影。” “那边是…” “她的地盘,真正的地盘。” 话音刚落,身后又传来一股纸张摩擦的声音,秦云瞬间回头。 发现难以计数的纸人正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半空中还有一个纸人,身披红色嫁衣,气息非凡。 “小心!” 秦云刚提醒众人,背后的镜子里却突然伸出一只手,细腻,指甲涂得鲜红。 秦云被猛地拽入镜子中,哗啦一声,镜子碎了。 无数碎片飞溅,三人下意识抬手去挡,碎片落在身上,不疼,不凉,像什么都没有。 等他们放下手,秦云已经消失了。 “你敢!” 苏酥怒吼一声,周边纸人都被震退数步,发了疯似的冲向镜子,然而那镜子只剩纸质的镜框。 半空中的红嫁衣纸人向苏酥冲来,苏酥只好拿着镜框闪躲,这红嫁衣纸人谈不上强,也就和铁匠差不多,不过这满地的纸人也十分难缠,撕碎了又重新贴合。 杀不尽,斩不绝! 纸人虽然也杀不得他们,一时之间,三人竟被困在其中,无法脱身。 而镜中,不再是空荡荡的商场,而是一片荒凉的乱葬岗。 四周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头顶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只有浓得化不开的黑。 土丘起伏,杂草丛生,歪斜的墓碑东倒西歪,远处,隐约有一座小山包,山包上立着一座孤坟。 坟前,站着一个人。 穿着红嫁衣的女人。 她背对着秦云,看不清脸,但脚上那双绣花鞋,鲜红如血,刺得人眼睛疼。 她盯着天空上那面镜子似的东西,俯瞰着商场里苏酥他们与纸人战斗的画面。 她缓缓转过头—— 那是一张年轻的脸,很漂亮,却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她的眼睛很黑,黑得像两口深井,看不见底。 视线交错,秦云仿佛落入无边血海,血气滔天,枯骨成路,不知此女曾杀了多少生灵,能够积蓄如此杀意,如寒锋刺骨。 她嘴角微微上翘,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打量什么有趣的东西。 “来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风,像烟,像梦里的呓语,却清清楚楚地钻进秦云的耳朵里。 “等你们很久了。” 喜欢保安求生之路请大家收藏:()保安求生之路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75章 陆昭颜 秦云握紧无憾笔,笔尖青光暴涨,那女人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画面中蜷成一团的刘凯,笑了。 “那个小郎君,我见过了。倒是你们…” 她的目光突然落在秦云身上,瞳孔微微收缩。 “你身上有东西。” 秦云心里一紧,将无憾笔往回收了收。 “那位的东西。”她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不过,为何只剩剑鞘了?” “剑呢?” “你知道这剑!” 秦云似乎忘记了现在的处境,眼前这人似乎知道剑鞘的来由。 她深深地看了秦云一眼,像是发现了什么,笑了,笑得清脆,笑得瘆人。 “有趣,真有趣。” 只有秦云仍一头雾水,不知道她在笑什么。 “来吧。” 她转身,朝那座孤坟走去,“既然来了,就陪我玩个游戏。” “赢了,让你们走。” “输了…” 她没有说完,但秦云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他们...” 秦云看着那画面中苏酥与纸人缠斗的画面,不免有些担忧。 “还担忧上那个小鬼王了么?纸人奈何不了她,不过,如果她执意要救你,就说不定咯~” “你!” “放心,你死之前,他们不会死的,走吧。” “这场机缘,就看在那位的份上,我送给你了。” 秦云更是摸不着头脑,对方也不打算解释,只能跟着走。 游戏很简单,闯关。 那座孤坟是入口,下面是她一百年来筑起的地宫。 “下去吧,杀尽所有人,杀过去,算赢,杀不过去,就留下来陪我。” “我有的是时间。” 她幽幽开口,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一百年都过了,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话音落下,那座孤坟轰然裂开,露出一条向下的石阶。 石阶很窄,只容一人通过,两侧石壁上刻满了扭曲的符文,暗红色的,像是干涸的血。 石阶很长,走了很久,也走不到底。 很暗,但是依稀能够看到这符文,终于,走到一处,变宽了些,前面是一道门。 门口摆着几张桌子,上面摆放着一具人一般大小的木偶。 木偶下面摆放着绣花鞋,嫁衣,发簪,玉镯,镜子,剪刀,骨梳,一共七样,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不灭的灵魂,气息邪恶而又旺盛。 秦云微微眯眼,看向木偶,心神仿佛被吸入其中,天旋地转。 ... 陆昭颜,生于研城东三十里外的陆家庄。 那年夏天雨水多,她娘在灶房里忙活时突然破了羊水,血流了一地。 接生婆赶来时,孩子已经露了头,折腾到后半夜,才听见一声猫叫似的啼哭。 “是个丫头。” 她爹听见这话,冷哼一声,连看都没看一眼,转身出了门,只听见隐隐约约带着怒气的低吼: “赔钱货!” 她娘躺在血污里,望着那个皱巴巴的小东西,叹了口气,眼里没什么喜色,只有疲惫和一丝说不清的…失望。 陆昭颜长到三岁,没被她爹抱过一次,从她记事起,就知道自己是不受欢迎的。 那三个字,陆昭颜听了一辈子。 鸡蛋是哥哥的,肉是哥哥的,过年做新衣裳是哥哥的,她穿的是娘当年的旧衣服改的,补丁摞补丁,洗得发白。 “丫头片子,能干活就行,穿那么好干啥?” 她爹总是这么说,她娘也不吭声,只是低头纳鞋底,纳了一双又一双,全是哥哥的。 陆昭颜五岁就开始干活,河边洗衣、搭着板凳做饭、喂鸡、砍柴背柴,样样都得干。 她比同龄的孩子矮一截,瘦得跟麻秆似的,脸上灰扑扑的,手上全是冻疮裂的口子。 七岁那年,她砍柴时不小心摔了一跤,膝盖磕在石头上,血流不止。 她咬着牙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回到家,裤腿都染红了,她娘正在灶房给哥哥煮醪糟鸡蛋,头都没回: “自己去井边洗洗,别弄脏了家里。” 陆昭颜站在灶房门口,看着锅里翻滚的鸡蛋,看着哥哥坐在灶台边美滋滋地等着吃,看着自己膝盖上还在渗血的口子。 那个“家”字仿佛一根利刺扎在心里,那一刻,她忽然觉得,自己不像是这家的孩子。 她像是那耕地的牛,只是个干活的牲口,是个将来要嫁出去换彩礼的物件,是个多余的。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 但她还是忍着,忍了一年又一年,因为…她没有别的地方可去。 是啊,在这个吃人的世界,她又能去哪呢? 八岁那年,哥哥的鞋破了。 她娘连夜给他做了一双新鞋,千层底,绣着虎头。 陆昭颜的鞋也破了,脚趾头露在外面,满是泥土,冻得发紫。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又看看哥哥脚上的新鞋,什么也没说。 九岁那年,哥哥生了一场大病。 她爹把家里的猪卖了,鸡卖了,最后把准备给陆昭颜做嫁妆的那块地也卖了,凑钱给弟弟请大夫。 陆昭颜的病,没人管,她自己蜷缩着,扛过去了。 十岁... 太多了,多到陆昭颜已经麻木。 十二岁那年,她娘把她叫到跟前。 “昭颜,你也大了,该懂事了。” 陆昭颜低着头,不说话。 “你爹给你寻了门亲事。” 她娘的声音平板得像在念账本,也不带有多余的情感,像是对陌生人所说: “东村王家,大户人家,家里有田有地,你嫁过去吃穿不愁。” 陆昭颜抬起头,看着母亲,有些执拗地盯着她的眼睛,仿佛在奢求最后一丝怜悯。 她娘的眼神里没有不舍,没有心疼,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王家那老爷,” 她娘顿了顿,似是有些难以出口: “年纪是大了点,但男人大点知道疼人。前面几个没留住,你去了好好伺候,给王家生个儿子,后半辈子就有靠了。” “你也知道,我们家不富裕,养你这么久,仁至义尽了...” 陆昭颜跪下,给母亲磕了三个头。 “娘,女儿知道了。” 母亲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她会这么顺从。 陆昭颜站起来,转身出门,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哭。 哭有什么用? 喜欢保安求生之路请大家收藏:()保安求生之路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76章 师父 三天后,迎亲的队伍来了。 不过,说是迎亲队伍,但是并无多大排场,寒酸的可怜。 和以前看到的八抬大轿、锣鼓喧天不太沾边。 只来了两个面色阴鸠的男子,抬了个半旧的轿子来,陆昭颜穿着借来的红嫁衣,盖着借来的红盖头,被扶进花轿。 步子是机械的,僵硬的,像一个被人提着线的木偶。 没有人注意到,盖头下面,她的手在抖。 花轿摇摇晃晃地上了路。 经过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时,陆昭颜掀开盖头一角,最后看了一眼她的家。 虽然只是挂了两块红布,放了一挂鞭炮,但对陆家来说,已经是破天荒的大场面。 左邻右舍都来了,看热闹的,讨喜糖的,说吉利话的。 陆昭颜的父亲笑得合不拢嘴,正和邻居说话,眉飞色舞地吹嘘王家给了多少彩礼。 她母亲忙着招呼客人,她哥哥叼着草站在门口,仿佛在想马上要娶进门的新媳妇儿的得意。 那笑容,比哭还让人心寒。 陆昭颜放下盖头,闭上眼睛。 花轿继续往前走。 走了不知多久,突然停了。 王家宅子,到了。 那是一栋气派的青砖大宅,比陆家的土坯房不知道强多少倍。 门口挂着灯笼,贴着红对联,几个穿长衫的仆人进进出出,忙而不乱。 王老爷今年五十二岁,体态却很年轻,除了头发花白,活脱像个三四十岁的中年人。 穿一身绸缎长衫,手拿折扇,手指上戴着两个玉扳指,说话慢条斯理,看起来像个斯文人。 但陆昭颜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那双眼睛看她的时候,不像看一个人,像看一件东西。 一件可以用的,用坏了就扔的东西。 来之前就听人说了,他前面娶的几个媳妇儿都死了。 是怎么死的?没人敢问。 但下人们私底下说,都是病死的,死得很快,过门没几个月就病了,一病就再没起来。 王老爷用手帕捂住嘴轻咳一声,用那保养得细腻到和年龄不太相符的手摸了摸陆昭颜的脸,拂过她的眼睛。 陆昭颜从他眼里看到了惊喜,也看到了满意,随后王老爷点点头开口,声音细得不太正常: “不错,不错...” 陆昭颜没有反抗,任凭王老爷动手动脚,只是直愣愣地盯着他的眼睛。 在家多年的经历让她学会了逆来顺受,否则又是更加猛烈的打压与辱骂。 手掌再摸向陆昭颜单薄的肩膀,骨头分明,中间近乎只隔了一张皮。 王老爷轻声说,声音里带着某种奇怪的怜惜: “真是个可怜的孩子,世间多不公,可有想过如何改变命运?” “改变...命运?”她从来不敢想这个词。“我...可以吗?” 王老爷笑了,笑得很温和。 “当然,我教你。” 并没有想象中的强行发生床第关系,也没有想象中的糟老头子的恶心画面,一切似乎有些出乎意料,平静地有些诡异。 三年,也许是陆昭颜过得最舒服的三年,不需要劳作,不需要服侍,没有打骂,没有责罚。 每天有热饭热菜,有干净衣裳,有柔软的床铺,王老爷待她极好,好得让她常常觉得不真实。 每天晚上,王老爷还会让她喝下一种莫名的黑乎乎的中药,然后让她按照一本奇怪的图画书练功,做那上面奇怪扭曲的动作。 喝的是什么,她不知道,练得是什么,她也不知道,只是她知道,她长高了不少,体态也丰盈了些,比起三年前那骨瘦如柴的自己,好上太多。 她也曾问过为什么要帮她,王老爷笑了笑: “你叫我师父,为师者,不应该帮你吗?” 师父。 这两个字,让她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暖意。 她从来没有过师父,甚至没有过任何对她好的人。 她把这两个字放在心里,悄悄捂着,像捂着一颗好不容易得到的糖。 在这三年,王老爷也在不断娶妻,每隔几个月,就会有一顶花轿抬进王家大门,又一个穿红嫁衣的女人被扶进来。 但是,陆昭颜只见得到她们一次,便是娶亲那天,盖头掀开,露出或年轻或稚嫩的脸,眼神里都是同样的恐惧和茫然。 然后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也曾偷偷问过下人,但这件事仿佛在王家是个禁忌,众人避之不及。 陆昭颜没有再追问,她过得太舒服了,舒服得她不敢去碰那些会打破平静的事。 三年后,陆昭颜及笄之年,在众多药材滋养下,气色大好,竟然隐隐有入黄级之势。 也对生活有了些许期望,有时甚至会与王老爷、下人开开玩笑,尽管他们几乎不会理会自己,只是麻木地点点头。 她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过下去。 月圆之日,陆昭颜如往常一般练功,做着那些扭曲的姿势,门被推开了,王老爷来了。 “师父。”她停下动作,转身问好。 “嗯,颜儿,练得如何?”王老爷走近,目光落在她身上,从上到下,一寸一寸地打量。 “我...” 陆昭颜准备回答,一下愣住,王老爷已经走到她身后,那如玉的手掌在她肩膀上、手臂上不安分地滑动着。 “师父,你...” 陆昭颜紧张地一缩,王老爷如此失礼,还是上一次自己刚到王家之时。 她起身后退两步,在药材滋养和多年练功下,她的身手已十分灵活,王老爷的手落了空,停在半空。 他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温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贪婪。 “怎么,颜儿。” 他的声音还是那样慢条斯理,却带着一丝冷意。 “忘记你和师父成过亲了么?” 陆昭颜愣住了。 成亲? 那是三年前的事,她以为…她以为那只是走个过场… “你这些年吃我的,用我的,都是平白来的么?” “该到报答我的时候了。” 那一夜,王老爷亲自糟蹋了陆昭颜,只为夺取那一抹元阴。 她反抗过,练了三年的功夫,让她比一般的丫头灵活得多。 但她的那点本事,在他面前什么都不是,甚至,在陆昭颜的反抗下,直接折断了她的四肢。 喜欢保安求生之路请大家收藏:()保安求生之路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77章 周明宇 秦云自认向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这世上的苦难太多,他救不过来,也没打算救。 但看到这一刻,他看着那个被折断四肢、像破布一样被扔在地上的女孩,心里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情绪,杀意。 对一个过去,只存在幻境之中的生灵动了杀意。 试问,谁人心中不存几分善念? 可终究已经发生,况且是幻境,改变不得什么,王老爷从其中走出,脚步从容,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番衣冠。 看起来容光焕发,连鬓角的白发都变黑了些,像是刚从一场盛宴中尽兴而归。 陆昭颜则奄奄一息,如同死人一般被带了出来,扔进一间柴房,被人当做野狗一般喂养。 没有人来看她,没有人来管她,只有每天有人从门缝里塞进一碗稀粥,吊着命,保证她不死。 所有的人,都在麻木,很显然,这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陆昭颜的伤慢慢好了,四肢接上了,能动了。 但她的眼睛里,不曾再有生气。 行尸走肉,比三年前更彻底的行尸走肉。 陆昭颜也终于知道她练得功法是什么,炉鼎。 修炼最纯净的阴气,只是单纯做一个炉鼎,等着那个采补的人来,把阴气一滴不剩地取走。 她想起那天,王老爷问自己,可曾想改变命运。 她也以为,她能够改变命运,她拼命练功,以为真的抓住了改变命运的机会。 殊不知,不过是从一个火坑到达另一个火坑罢了,徒为他人做嫁衣。 而前面那些新娶的妻子,陆昭颜也终于知道去了哪里,她也来了。 王家一个隐蔽的地窖中,不见天日,里面关着二十余位女子,年纪大小、身材高低皆不同,唯一相同的就是—— 同样麻木的神情,像一具具还没死透的尸体。 她们都丢掉了情绪,丢掉了求生欲望,每个人都透露着一股油尽灯枯的衰弱。 每一个都是炉鼎,王老爷一月一采,夜夜笙歌,直到采干榨净,埋了再娶新妇。 陆昭颜走进地窖的时候,那些女人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同情,没有好奇,没有任何活人该有的情绪。 只有麻木,仿佛在说:又一个。 又一个被推进火坑的,又一个等着被榨干的,又一个…和她们一样的。 陆昭颜找了一个角落,坐下来,抱住膝盖。 她想起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想起那间土坯房,想起她爹的笑、她娘的忙碌、她哥飘忽的眼神。 她想起王老爷那张温和的脸,想起那碗黑乎乎的中药,想起那些扭曲的姿势。 她想起那一夜,折断四肢的剧痛,和被拖走时地上冰凉的感觉。 然后,她闭上眼睛,什么也不想再想。 暗无天日,不知时日,只知道大概又被王老爷抓去了五次。 是五次,还是六次?记不得了。 只记得那天,地窖门突然被打开,不是往常的时间,也不再是那每天来送饭的家仆,而是几张从未见过的生面孔。 他们穿着黑色劲装,肩膀上面绣有一个似银龙的图腾,身姿笔挺,气势沉凝。 若是铁匠在此,便能一眼看出,那便是守夜人的服饰。 这些女子被救了出来,有的已经痴傻,甚至不肯出这地窖,哭着喊着“不要打我,我不跑了”。 有的觉得心灰意冷,刚见到天日就想投井自尽,被人死死拉住。 陆昭颜爬出地窖,苍白的嘴唇颤了颤,抬眸望着周围这一群劲装黑衣人,这些气势磅礴、身姿伟岸的人,却是不知所措。 为首之人,更是生得一副好相貌,眉清目秀,唇红齿白,皮肤比女人还白净几分。 手里提着一柄长刀,站在那里,像画里的人,惹得围观许多女子芳心暗许。 “你叫什么名字?” 那为首之人走近,望着颇有姿色的陆昭颜,轻声问道,像怕惊着她。 陆昭颜张了张嘴,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 “陆昭颜。” “陆昭颜么,好名字!” 不曾嫌恶陆昭颜身上的恶臭与蓬头垢面的造型,淡淡一笑,眉眼舒展,像早春融化的雪。 “我叫,周明宇。” 周明宇么?为什么要告诉我... 陆昭颜看着他那让人自惭形秽的身姿,脸色泛起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红晕,低着头小心翼翼地问道: “王鸿呢?” “那老畜生修炼邪功,造了太多杀孽,有伤天德,被我打成重伤,但是没想到他竟然突破了,让他侥幸给逃了。” “放心,我会抓到他的。” “谢...谢谢。” “我们待会就把你送回家去,不必担心。” “家...” 陆昭颜的身体僵了一下。 那细微的迟疑,没有逃过周明宇的眼睛,他微微蹙眉,语气里带上几分关切: “怎么了,家里出什么事了么?” 陆昭颜沉默了很久,然后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平静,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我没有家了...” 周明宇看着她,目光里有什么东西沉了沉。 片刻后,他说: “这样吗...那你先跟我一起回去吧。” 陆昭颜抬起头。 逆着光,他的轮廓镀着一层淡淡的金边。 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觉得那声音很轻,很稳,像是某种承诺。 “…好。” 周明宇让其他人分别将被困女子送了回去,自己则带着陆昭颜一起,经过集市,周明宇停下来,给陆昭颜买上了几个包子。 “饿了吧?” 陆昭颜愣愣地接过,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吃过热的东西了。 也顾不得他的看法,也顾不得自身的形象,抱着就啃,烫,却舍不得吐,一边哈气一边往下咽。 周明宇没有催她,没有嫌恶,只是站在旁边,像一座安静的塔。 路过一个扎人偶的小摊,摊主不知去哪了,摊子不大,架子上密密麻麻放着各种各样的小人偶。 有的雕成老人,有的雕成孩童,有的雕成男人,有的雕成女人。有的穿着衣裳,有的光着身子,有的脸上涂着胭脂,有的保持着木头本来的颜色。 陆昭颜看得有些愣神,她想起了一个人. 喜欢保安求生之路请大家收藏:()保安求生之路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78章 身孕 “周大人。” 守夜人分部据点,陆昭颜已梳洗干净,亭亭玉立在这山中。 山风拂过,吹起她鬓边的碎发,也吹散了地窖里带出的霉烂气息。 “昭颜,唤我明宇即可。” 周明宇露出笑容,语气温和得像三月的风,“我已经禀报师尊,你可以随同一起,拜入到师父门下!” 陆昭颜脸色一变,师父两字,对她来说,是心头难以拔除的利刃。 王鸿让她叫了三年师父,叫到最后,叫得她遍体鳞伤,叫得她生不如死。 况且,王鸿至今也未曾找到,虽然重伤,却不知所踪。 那个人还活着,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再出现。 “我不会拜师,也无处可去。” 陆昭颜沉默了片刻,声音很轻,也很坚定。 周明宇望着陆昭颜,轻叹一声,那叹息里有关切,有无奈,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可要是这样,就连我也不能把你久留在这里,我们也有规矩,我再为你想想办法。” 陆昭颜点了点头,四周对于她而言,一切都十分陌生,山,树,房子,人。这世上有太多她不知道的东西,也有太多她不敢相信的东西。 周明宇有自己的宅子,不大,却整洁雅致,藏在山坳里,像一个与世隔绝的小天地。 他给陆昭颜单独收拾出一间房,向阳,通风,被褥是新的,还熏过香。 他给她买新衣裳,买胭脂水粉,买她见都没见过的精致吃食。 “你身子亏空太久,得慢慢补回来。” 陆昭颜不知道自己配不配被这样对待。 她每天早起做饭,洗衣,打扫庭院,做一切她以为该做的事。 周明宇看见,总是把她拉起来,皱着眉说: “你不是丫鬟,不用做这些。” 那她该做什么?她不知道。 周明宇教她认字,教她读书,教她一些粗浅的功法,说是强身健体,以后万一遇到危险,也能自保。 他从不提那些事,从不碰她,待她像待一个妹妹,甚至像待一个易碎的瓷器,小心翼翼,贴心之至。 有时候陆昭颜半夜醒来,会坐在床上发呆,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屋里很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她觉得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一个太长的、太好的梦。 梦里有人会对她笑,会问她饿不饿、冷不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梦里有人在她做噩梦惊醒时,会轻轻敲门,隔着门板问一句“没事吧”。 她不敢醒。 原本神色淡漠、眼神麻木的陆昭颜,眼睛内也浮现出一丝色彩。 她会笑了,虽然笑得很浅,只有嘴角微微弯起。 她会主动说话了,虽然说得很少,只是“嗯”“好”“知道了”,但那道光,是真的。 周明宇开始让她练功,比在王家的功法更深,更复杂,也更累。 每次练完,她都浑身酸软,像被抽干了力气。 周明宇会端来一碗药,说是补身子的,让她喝下。 她喝了。 她什么都喝。 她愿意为他做任何事。 周明宇偶尔会碰她,手搭在她肩上,或者帮她调整姿势时碰到手臂。 每次碰到,陆昭颜都会僵住,心跳漏一拍,又不敢让他看出来。 她想,这大概就是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吧。 她想,他会不会也有一点点喜欢她? 她不敢问。 “昭颜,我师父说了,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让你成为我的道侣!” 周明宇犹豫了一下,“若是这样,你便可以留在这里了。” 陆昭颜愣住了,还在练功的动作一僵,他明白道侣是什么意思,但是在这一刻,她的眼睛里只剩下痛苦。 她心中一直被期待的事情,在被眼前之人说出来时,她的第一反应确是自卑。 是啊,她只是个被人玩弄、被人抛弃、被人贱卖的破烂,如何配得上眼前如此明媚的他? “我...我不配。” 陆昭颜开口了,她的十指深深的扣在了掌心内,声音有一丝颤抖。 周明宇却是笑了,和煦的如同春日化雪,他上前抓住了陆昭颜的双手: “无妨,那不怪你!” 陆昭颜抬眸,她的双眸内浮现了两行泪水。 在这山中的这段时日,她对外面的世界多了些了解。 并非人人都如她这般悲惨,她只是个例。 最终,陆昭颜应下了,或许,有感情,更多的,可能是这世间虽大,却无她容身之所。 也并没有办什么仪式,周明宇说守夜人要秘密行事,不能大张旗鼓,只是带回来了一个令牌。 周明宇时常借口说要去出任务,让陆昭颜安心练功,虽然偶尔也会带陆昭颜离开此处,去集市逛逛,但是很少见到其他守夜人。 每一次周明宇来她这里,都会待上很久。 他总有说不完的话,讲任务时的见闻,讲修行上的心得,讲那些她从未听过的趣事。 讲到后来,他会靠过来,凭借一些温柔的话语,借助她的炉鼎之身修炼。 陆昭颜不知道那是修炼,入世不深,不知其中龌龊,还以为这是爱情。 纸,终究是包不住火。 陆昭颜突然发现有了身孕,她心里又慌又喜,不知该如何开口。 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去找周明宇,给他一个惊喜,却正好听到了周明宇和另外一位守夜人闲聊。 “明宇哥,你最近的修为提升怎么这么快,怕是很快便可入玄级了吧?” “你是找到什么灵丹妙药了?到时候当了这里的负责人,可别忘了兄弟啊!” “墨羽,我告诉你,你切记不可外传。” “你说你说,我嘴严得很。” “之前在王家,一个姿色不错的炉鼎被我留下了。” “炉鼎?” “对,那王鸿专门养的,阴年阴月阴日出生,用上好的药材和功法养了好几年,火候正好。我救人的时候一眼就相中了,没舍得交给别人,自己留下了。” “卧槽,明宇哥,你这…” “我跟她说,可以和她成为道侣。”周明宇笑起来,“那个可怜虫,还真以为是我的道侣了,什么都听我的,王鸿这老头子玩的还挺花,教会的姿势真多。” 喜欢保安求生之路请大家收藏:()保安求生之路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79章 回家 “不过要说,这炉鼎之法确实厉害,难怪那王鸿修为这么强,连师父出手都没能把他斩了,竟被他逃了。” “那她现在…” “还在养着呢,养得差不多了。等火候到了,再采几次,我就该突破玄级了。” 周明宇的声音压低了,却还是清清楚楚地钻进陆昭颜耳朵里,她不由愣住了,眼神里的光涣散了。 她本是从深渊中走出,重见光明,可这一刻,她却发现,不过是又投入了深海之中。 只是换了个人罢了。 陆昭颜无声转身,再次落下眼泪,只是这一次,她的泪水,却如同鲜血一般红。 手里的那个小小的惊喜,不知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 她低头看着,是一双自己偷偷做的鞋,针脚密密麻麻,绣了一朵小小的花。 “等你突破玄级以后,不知道可不可以借兄弟用用?” “好说,好说,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如此甚好!” 房间里的声音传来,背对的陆昭颜眼眸微垂,彻底心死了,她像是下了某种决心,自己走了回去。 那天夜里,陆昭颜坐在窗前,坐了一夜。 月亮升起来,又落下去,风吹进来,又吹出去。 她一直坐着,一动不动。 第二天,周明宇来了。 他像往常一样,带着笑,带着关切,带着那些温柔的话。 他坐在她旁边,开始说那些修炼的事,陆昭颜听着,像往常一样点头。 短暂的寒暄过后,他抚摸着陆昭颜的肩膀,便想借助她的炉鼎之身修炼。 然而,在周明宇进行到最关键的时刻,陆昭颜拿出枕头下一把剪刀,直接插进周明宇的喉咙。 虽然是炉鼎之身,但是也在这一年的修行中入了黄级下品,在周明宇的指点下,能够掌握体内的灵力。 他倒下去,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陆昭颜站在他面前,看着他捂着脖子,呜咽说不出话。 手里还握着那把剪刀,血顺着指缝往下滴,一滴,两滴,落在地上,和那些温柔的话混在一起。 他死了,陆昭颜望着周明宇的尸体,鼻腔之中,灌满这鲜血的腥臭。 她的眼眸愈发冰冷,只剩下麻木。 她拿上周明宇身上的东西,离开了这里。 她站在山坳,俯视下方。 天地之大,山川连绵,村庄点点。 可她站在那里,看来看去,却看不见一个可以让她站住的地方。 风很大,吹得她衣袂翻飞,吹得她头发凌乱,像一根被拔起来的草,不知道往哪里栽。 或许是内心使然,或许是巧合,一路颠沛,竟然又看到了村口的那棵歪脖子老槐树。 她回来了。 土坯房还是那间土坯房,破破烂烂的,和她离开时一模一样。 门口坐着一个人,是她娘,正低着头纳鞋底。 陆昭颜站在远处,看了很久,她不知道该不该回来。 最后还是迈出一步。 娘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愣了一下。 然后那双眼睛里,没有惊喜,没有心疼,什么都没有。 只有嫌弃。 “哟,你还知道回来?” 娘的声音像生锈的刀,“出去野了这么多年,有脸回来?” 陆昭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爹从屋里出来,看见她,也是一愣,随即脸色沉下来,像锅底。 “站那儿干嘛?进来。” 陆昭颜进去了。 那间屋子,还是和记忆中一样破旧,一样逼仄,一样让她喘不过气。 爹娘没有问她这些年去哪儿了,没有问她吃了多少苦,没有问她为什么瘦成这副鬼样子,只是一味地埋怨。 “你回来干什么?吃白饭?” “养你这么大,一分钱没捞着,还要倒贴粮食…” 陆昭颜站在那里,听着那些话,突然觉得很累,累得连哭都哭不出来。 她住下来了。 不是因为他们心软,是因为她可以干活——洗衣,做饭,喂鸡,种地,什么都能干,免费的长工,不用白不用。 她睡在柴房里,就着稻草,就着一床又薄又破的棉絮,她吃得最少,干得最多,挨骂挨得最勤。 “赔钱货” “丧门星” “怎么不死在外面” 这些话,她从小听到大,以为自己早就不在乎了,可每次听见,心口还是会疼一下。 后面,每天早上起来,蹲在墙角干呕,呕得眼泪都出来。 娘看见了,先是骂她吃坏了肚子,后来不知怎的,忽然安静了。 那天晚上,娘把她叫到屋里。 “你老实说,是不是有了?” 陆昭颜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娘看着她那副样子,什么都明白了。 “丢人现眼的东西!” 娘一巴掌扇过来,陆昭颜伸手挡住,以如今她的身手,自然不是她娘想打就打的。 她娘的手被死死抓住,有些错愕,她竟敢反抗,恼羞成怒地骂道: “真是不要脸!你难道还想打你娘不成!这些年你长本事啦!” “未婚先孕,让村里人知道了,你让我们的脸往哪儿搁?!” 她低着头,不说话,也没松手。 她只是看着她娘,看着她娘脸上那些皱纹,她原以为她娘是有过那么一点爱她的,至少一点儿。 爹进来了,问清怎么回事,脸色铁青得像死人。 他伸手分开两人,带着她娘进了屋,这次风波平息的有些过于诡异,陆昭颜还以为他要如往日那般动手呢! 但什么都没有,就连她娘都觉得不可思议,扭动着身子想要反抗,直到进了屋子里,她爹才关上门小声说道: “隔壁村老赵家,儿子前年死了,正好缺个配冥婚的,给的彩礼多。” “昭文不是最近要生孩子了么,正是用钱的时候!” “先把她稳住,我待会就去找老赵商量商量这事儿。” 娘不骂她了,爹不瞪她了,连那个鼻孔朝天的陆昭文,都破天荒地对她笑了笑。 饭桌上多了个菜,娘往她碗里夹了一筷子,她愣住,看着碗里那块肥肉,像看着什么不认识的东西。 “吃啊,愣着干什么?”娘笑眯眯的。 喜欢保安求生之路请大家收藏:()保安求生之路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0章 婚葬 陆昭文也笑,笑得殷勤,笑得古怪。 那笑落在她眼里,忽然和另两张脸重叠起来。 王鸿的脸。 周明宇的脸。 一样的温和,一样的…贪婪。 她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或许哥哥从小到大遇到的父母就是这般慈爱,可自己不是。 她又有些疑惑,为何他们非要把自己生下来受苦呢,不如当初把自己打掉好了? 终归是生她养她的地方,最多就是再被卖一次而已,以她身手,她不怕。 更何况,杀了周明宇,此事早晚暴露,守夜人势大,她又能去哪里呢? 死在这里,也算落叶归根了,她累了,不想再折腾了。 那天下午,陆昭文端着一碗粥进来,说是娘特意给她熬的,补身子。 她接过碗,看着粥面上浮着的油花,看着陆昭文脸上堆着的笑。 “吃啊,趁热。” 陆昭文催她,她端起碗,凑到嘴边浅尝了一口。 粥的香味钻进鼻子,温热的,暖烘烘的。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很小的时候,她娘也熬过这么一碗粥。 那是她哥生病的时候,娘熬的,只有一碗,她哥一个人喝完了,她站在旁边看着,舔了舔嘴唇。 那碗粥真香啊,她想,这么多年,她从来没喝过一碗那样的粥,她笑了笑,把碗放下来。 “怎么不吃?” 陆昭文的脸变了变。 她抬起头,看着他,看着那张和她有几分相似的脸,看着那双眼睛里藏着的东西——不是关心,是焦灼,是贪婪,是某种她太熟悉的东西。 她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却发现脑子越来越慢,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 陆昭文的脸像水中的倒影一样晃动,一层叠一层,叠成王鸿的脸,周明宇的脸,她娘的脸,她爹的脸,所有那些对她笑过的脸。 手里的碗滑下去,落在地上。 粥洒了一地。 她也跟着倒下去。 倒下的时候,她看见柴房那扇破旧的门,看见门缝里透进来的光,看见墙角那堆稻草,那堆她睡了不知道多少夜的稻草。 稻草上好像有什么东西。 是那个人偶,阿青送她的那个人偶。 穿着花衣裳的小女孩,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落在了这里,安安静静地躺在稻草堆里。 那个人偶的脸朝着她的方向,嘴角弯弯的,还在笑。 她想伸手去够一下。 手抬到一半,垂了下去,眼前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 ... 好吵... 费力地睁开眼皮,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睁眼是鲜红的一片。 红盖头,红嫁衣,红花轿,红得像是凝固的血。 手脚还是没有什么力气,而且也动弹不得,陆昭颜这才看到自己竟然被绑住手脚,坐在一台花轿上。 一摇一晃,像她十二岁那年被抬进王家时一样,陆昭颜自嘲一笑。 “竟然又被卖了吗,难怪!” 难怪这两天家里气氛这么怪,演得够累的吧! 她靠在轿壁上,听着外面热闹的吹打声,忽然觉得什么都没意思了。 倒也断了落叶归根的唯一念头,她心里那点说不清的东西,在这一刻,彻底断了。 到了地方,本来想跟着流程麻木走完,等药效过了之后就溜的陆昭颜猛然发现—— 新郎官来了,但是,竟然是个纸人? 就连送亲的队伍,都有两排纸人,两腮涂着圆形的猩红胭脂,嘴唇乌黑,嘴角咧开一个刻板的笑容。 陆昭颜懵了,她脑袋里如同回荡着撞钟声,她知道父母不爱她,从小就知道。 但没想到能够歹毒到如此这般,没有人性的地步。 他们,竟然要让自己和一个纸人结婚? 但药效还在,浑身无力,饶已黄级下品,仍容不得她反抗,她被她娘死死按着,和一个纸人行了礼。 一拜天地,她的头被人按下去。 二拜高堂,她看见纸人那一成不变的笑。 夫妻对拜,她娘按着她,和一团糊了纸的木架子,拜完了最后这一礼。 她心如死灰,被塞到了棺材里,生生活埋,就在那男人的棺材旁。 棺材盖合上,最后一线光被斩断,暗无天日,就如那地窖里一般,黑暗,窒息。 随着那喜乐,土一锹一锹地砸在棺材上,闷闷的,砸在她的心上。 陆昭颜又怕又怒,她蜷缩在棺材里,听着土一层层盖上来,眼泪流下来,混着嘴角的自嘲。 她以为她这辈子就会这样结束,这样悲剧而憋屈地结束。 过了不知多久,她似乎听到外面有窸窸窣窣的挖土声,棺材打开,月光涌了进来,她看到阿青和她男人满头大汗地站在外面。 陆昭颜兴奋地扭动,像是看到了生的希望,阿青红着眼眶抱起陆昭颜,为她松了绑。 “阿颜,你没事!太好啦!” “呜呜呜呜~” 陆昭颜激动地说不出话来,她死死抱住阿青,脸埋在她肩膀上,像小时候受了委屈那样,呜呜地哭。 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哭得浑身都在抖。 “他们太可恶了,竟然活埋了你,我和柱子商量着趁晚上没人来看看你是不是还活着。” 阿青轻轻拍她的背,声音哽咽得断断续续,她的背被陆昭颜勒得很紧。 柱子准备将土埋回去,阿青絮絮叨叨地说着,说他们怎么偷偷来的,说怎么一锹一锹挖开的。陆昭颜什么都听不进去,只知道抱着她,只知道哭。 阿青拍着她,说起以后的打算。 “只要你回去改头换面,便可以重新生活,你就说是我远房表妹来投奔我,以后再找个好人家。” “你才十八岁,没有人认识你,没有人知道以前的事,你会过上好日子的。” 十八岁... 是啊,自己才十八岁啊~ 可这十八年,她活得像过了八十年。 被人卖,被人糟蹋,被人当炉鼎,被人骗,被人活埋。 别人的十八岁是什么样子的? 穿好看的花衣裳,和喜欢的少年偷偷见面,对着镜子簪一朵刚摘的花? 她从来没有过那样的日子,甚至,连想都不曾敢想过。 她忽然有些恍惚,也许阿青说得对,改头换面,重新开始,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也许…也许真的能过上正常人的日子? 喜欢保安求生之路请大家收藏:()保安求生之路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1章 杀父杀母 若是这样... 应该便再也不用担心父母的打骂,再遇别人的残害,也不用担心守夜人的追捕? 可脑子里总有什么东西堵着,堵得陆昭颜发慌。 她想起王鸿那张脸,想起周明宇那张脸,想起爹娘和哥哥的笑,想起那口棺材里黑暗和窒息的恐惧。 她想起那两排纸人,脸上刻着的笑。 不,不行,她还有事没做完! 陆昭颜松开阿青,站起来,她走到柱子身边,从他手里拿过那把铁锹。 阿青愣了:“阿颜?” 陆昭颜没说话,她走到隔壁那口棺材前,将铁锹蹬进棺材缝隙里,发了疯似地撬开盖子,像是在宣泄着什么。 棺材被撬开一角,月光照进去,照出一张脸。 年轻的脸,眉目青涩,已经开始腐烂。 比她大不了多少,和她一样,还没来得及活出个人样,就死了。 她握着铁锹,举起来,悬在半空。 月光照着她苍白的脸,照着她微微挣扎的神情,铁锹终究没有落下去。 他还这么年轻,不是他要死的,也不是他愿意的。 要找,该找那些活着的人,那些该杀的人。 她把铁锹还给柱子,转身看着阿青,看着月光下那张沾着泥土和汗水的脸。 “阿青,谢谢你。”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醒什么,“你们回去吧。” “阿颜?你不跟我们走?” 她摇了摇头,有些事情她必须要做,无须再牵连眼前这位,此生唯一的朋友了。 “别管我了,今晚没见过我,你们什么都不知道。” “你要去哪儿?” 陆昭颜没有回答。 她看了阿青最后一眼,扯了扯嘴角,想笑一笑,可那个笑容还没成形就散了。 然后她转身,走进黑暗里。 身后传来阿青的喊声,一声比一声远,她没有回头。 月光照着她孤独的背影,照着她一步步走进那片化不开的黑。 走得慢,走得稳,像一根被压弯了太久的竹子,终于一点点挺直。 此去,为杀人! ... 陆昭颜消失在夜色里,走到了那条她走过无数次的土路。 路边的野草没过脚踝,露水打湿了鞋面,凉意从脚底往上爬。 她走得很慢。 不是因为累,是因为她在想一件事—— 杀人是什么感觉? 她杀过周明宇,那剪刀捅进去的时候,她看见他眼睛里的惊愕,看见血从伤口涌出来,温热的,带着腥气。 她没有害怕,没有手软,甚至没有多想。 可那是周明宇,那是骗他的人。 爹呢?娘呢?哥哥呢?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得回去。 土坯房的轮廓从夜色里浮现出来,那间破破烂烂的房子,歪在那里,像她记忆里一模一样。 门口没有灯,窗户里透出一点昏黄的光,灶房的烟囱没冒烟,鸡笼里的鸡都睡了。 陆昭颜站在篱笆外面,看了很久。 然后她翻进去,听到里面传来憨笑声和叮铃当啷的银元碰撞声。 “好多钱,嘿嘿嘿,这次发了!” 推开门的时候,她爹正蹲在灶台前边抽烟,边数着钱。 烟雾缭绕中,他抬起眼皮,看见是她,愣了一下,第一反应是将钱袋子往怀里塞了一下。 “你…你怎么…” 话没说完,他看见了陆昭颜手里的刀。 那把刀是周明宇的,她逃走的时候带走藏了起来,刀刃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映着她的脸。 “爹,你是想问,我怎么活着?” 她爹的脸一下子白了。 “你、你要干什么?!” 陆昭颜没说话,她走过去,走得很慢,一步,一步,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她爹站起来,往后退,撞上了灶台,退无可退。 他张着嘴,想喊,喊不出声,那双眼珠子瞪得老大老大的,里面有恐惧,有不解,还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我是你爹!” 他终于喊出来,“你、你敢——” 刀捅进去了。 那个“敢”字卡在喉咙里,变成“嗬嗬”的抽气声。 她爹低头,看着胸口那把刀,看着血从伤口涌出来,染红了破旧的褂子。 他慢慢滑下去,跪在地上,头抵着她的膝盖。 就像很多年前,她被人按着跪在地上,头抵着他的膝盖求饶一样。 陆昭颜低头看着他,看着他那张皱纹纵横的脸,看着他眼睛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你是我爹。” “所以呢?” 她爹没有回答,他已经不会回答了。 陆昭颜把刀拔出来,血溅在她脸上,温热的,腥臭的,她没有擦。 她转身,走向里屋。 她娘被吵醒了,正坐起来,揉着眼睛骂: “老东西,半夜三更折腾什么!” 然后她看见了陆昭颜,看见了陆昭颜手里的刀,和刀上滴下来的血。 她娘的脸,一瞬间变得比纸还白。 “你…你杀了你爹?” 陆昭颜没回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娘开始抖,整个人抖得像筛糠,牙齿打颤,发出咯咯的声响。 她往床角缩,缩成一团,像一只受惊的老鼠,拼命地抓起身边的枕头和被子挡在身前。 “别、别杀我…我是你娘…我生了你…我十月怀胎…” 十月怀胎? 陆昭颜想起那个地窖,想起那些不见天日的日子。 想起王老爷折她四肢的时候,她娘在干什么?在数彩礼钱。 想起周明宇糟蹋她的时候,她娘在干什么?在和邻居骂女儿不知羞耻。 想起她被活埋的那天,她娘亲手按着她,和纸人拜堂。 “你生了我,”陆昭颜嘴角勾起,眼里泛红,露出一抹杀意,“然后呢?” 刀捅进去的时候,她娘的眼睛瞪得老大,嘴张着,像一条离了水的鱼。 她想喊什么,喊不出来,只有血从嘴角溢出来,咕噜咕噜的。 陆昭颜看着那张脸,看着她娘眼里的光一点点消失。 和她爹一样快,和她爹一样容易。 陆昭颜把刀拔出来,她娘的身体软下去,倒在床上,血把被褥染得一片一片的红。 也将她身上的新嫁衣染得更红,说来也可笑,竟然是冥婚,她才真正意义上穿上一件新嫁衣。 陆昭颜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 不知是在感叹,还是在满意,又似是感悟,唯独没有的应该就是后悔。 喜欢保安求生之路请大家收藏:()保安求生之路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