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阴湿前任在恋综牵手成功》 1、chapter 1 “快快快!队长要发飙了!” 双手使劲扯着衬衫扣子,半个月吃胖五斤的夏枝枝欲哭无泪。 她想穿上已经比她小一号的队服。 “我去~夏枝枝你就等着简岁安弄死你吧!咱可不管,咱先撤咯~” 嬉皮笑脸推开保姆车车门,温乐对上站在车外,等待已久的女人视线。 十二月寒冷,车外的女人只披了件单薄的jk外套。 里面的白色衬衫裁剪到小腹上方,让裸露在外的马甲线随着她的呼吸一起一伏。 女人的耳根有些发红,不知是冻红的,还是精灵耳饰夹红的。 波斯猫般漂亮的眸子微微阖起,饱满丰润的果冻唇因为寒冷,有些发抖。 即使这样,女人依旧笔挺地站在车下,面无表情瞧着温乐、和停在马路边的黑色保姆车车门。 温乐吓得咽了口唾沫,探出去一半的身子缩回来,赶紧扭头,冲夏枝枝比划口型。 【快点!快点!要死人啦!】 温乐汇报完军情,再次把头扭回来,冲简岁安笑得跟狗腿子似的。 “队长,等很久了吧?” 温乐咧开嘴笑,企图萌混过关。 “没事,我也刚到。” 简岁安藏起不悦,目光转向车厢内。 “就你一个人吗?”简岁安挑眉。 “没,她们四个人都在里面换衣服呢。”温乐使劲咳了咳,“那个…” “沈时宜也在…” “哦。” 简岁安的脸上仍旧没什么表情,她把双手插进黑裤裤兜,缓缓转身。 甩开温乐,自顾自朝摄影棚方向走过去。 “等她们四个人弄好了,你们一起进来。第一次录团队专访,不要迟到,不要给人家留不好的印象。” “yessir!”温乐昂首挺胸,敬了个礼。 “呼。” 简岁安走远后,温乐长舒一口气。 她火速翻身跳上车,揪住夏枝枝的衣领。 霎时间,温乐和夏枝枝两个人四只手手忙脚乱地鼓弄衬衫扣子。 “太紧了太紧了…不行不行温乐…” “让你少吃点儿你不听!活该啊你!” “啊——”温乐和夏枝枝先是惊叫一声,然后身体像被点了穴般僵硬定格。 只见夏枝枝的衬衫扣子不堪其重,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曲线。 它循着四双眼睛的注视下,不偏不倚地降落在车后座还在熟睡的银发女孩儿脸上。 女孩儿皱了皱眉头,卷翘的睫毛微微颤抖。她缓缓睁开惺忪的睡眼,“啧”了一声。 “姑奶奶…” 温乐倒吸了一口凉气,和夏枝枝屏住呼吸观察女孩儿的反应。 索性女孩儿并没有惊醒,她翻了个身,合上眼,又准备睡了。 温乐挠头,“你们谁能把沈时宜叫起来,我给她一百块。” “两百。”楚水摩拳擦掌。 “三百。”夏枝枝坐地起价。 “四百!”温乐在群里发了个红包,“快!时间就是生命!” 楚水快速领了红包,“瞧好儿吧您!” 蹑手蹑脚逼近,楚水慢悠悠趴到沈时宜身边,在她耳边煞有介事道:“咦!队长!您怎么上来了?” 下一秒,沈时宜睁开眼,表情冷到冰点。 视线在车内转了两秒,在确定简岁安并未在车内后,沈时宜抻了个懒腰坐起来,她打着哈欠,声音奶凶奶凶的。 “…你们几个吃饱了撑得吧?” “快快快!救命啊沈时宜!夏枝枝队服坏了!”温乐朝沈时宜作揖。 “切。我当天大的事儿呢。”沈时宜抬起眼皮,潇洒地把自己的队服丢到夏枝枝头上。 “穿我的吧。” 薄背往靠背上一靠,沈时宜把长腿搭到前车座位上,悠哉悠哉地撕了根棒棒糖叼在嘴里。 “当真吗母亲大人!那你怎么办?”夏枝枝老泪纵横。 “我穿你的不就得了。” 粉红的真知味在手里转了一圈,沈时宜拎起夏枝枝被撑得变形的外套,颇为嫌弃地摇头。 “减肥吧。连沈时宜都看不过去了。”楚水拍拍夏枝枝的肩膀,叹息着跳下车。 周初若和温乐接连下车,夏枝枝鼓起腮帮子,“母亲大人!要是队长骂你怎么办?” 听到简岁安的名字,沈时宜的眼睛不易察觉半眯了下,似乎在思索什么。 “怕什么?” 沈时宜扣上衬衫扣子。 由于领口处的扣子断掉扣不上,沈时宜胸前的锁骨若隐若现,瞧得夏枝枝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了。 抚平衣服上的褶皱,沈时宜挽起袖管。 “简岁安还敢吃了我不成?” 五个人前后脚进了摄影棚休息室,简岁安一眼就瞥见穿得松松垮垮的沈时宜。 简岁安绕过沈时宜,站到温乐面前,目不斜视。 语气夹了丝愠怒,“温乐,沈时宜的衣服怎么回事?漏成这样是想干什么?” 沈时宜拍拍温乐的肩膀,“温乐,告诉简岁安,扣子坏了。” 简岁安咬了咬牙,扬眉,勾起唇角,拍拍温乐的肩膀,“温乐,告诉沈时宜,下周加练一星期。” 沈时宜冷哼一声,拍拍温乐的肩膀,“温乐,告诉简岁安,练就练,谁怕谁啊?” “温乐…” “温乐!” “温乐…” 温乐脖子都要扭脱臼了。 她举起一根手指,恶狠狠地指了指沈时宜和简岁安,委屈道:“又不是因为原则问题分的手,你俩就不能好聚好散嘛!” 此话一出,夏枝枝眼睛瞪得像铜铃,周初若捂住温乐的嘴把肇事者拖走。 楚水挠挠头,“队长,时宜,好像…那边喊我们录制了。” 沈时宜的余光悄悄转向简岁安。 简岁安烦躁地把额间的长发拢到脑后,颔首。 眨了两下眼睛后,她没有给沈时宜对视的机会,匆忙撇过脸,背对沈时宜,双手交叉抱在胸前。 简岁安的皮靴踩在大理石板上,“咯吱咯吱”作响。 二人擦身而过时,简岁安的长发被风吹拂而起,碰到了沈时宜握着棒棒糖的右手食指。 余光悄悄收回,沈时宜咬碎棒棒糖,吐进垃圾桶里,迈开长腿,和简岁安保持着不远不近的一米距离。 《kmv》是国内五大杂志刊之一,半年前杂志社那边就约了gris组合做专访。 于是gris组合六个成员们苦苦期待了半年,谁知杂志社总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推脱延期。 直到上周,才敲定下来今天的采访安排。 究其原因,是因为gris组合队长简岁安和沈时宜分手吵架时被路人拍到了,视频上了热搜。 让组合,特别是沈时宜和简岁安的热度居高不下。 《kmv》杂志正好蹭波热度,特意“邀请”队内六位成员出一期专访。 想到这些,沈时宜就火大,用感情绯闻换职业生涯这事儿,她还真不屑做。 毕竟沈时宜进娱乐圈是追梦的,说白了,就是大小姐体验生活的。 砰—— 胡思乱想的沈时宜猛然撞在正前方,低头解领带的简岁安身上。 身体不受控制前倾,沈时宜的双手下意识环住简岁安的细腰。 好死不死,为了今天的拍摄,简岁安特意穿了露腰小衬衫,而沈时宜的手指,不合时宜地勾住简岁安的马甲线。 下巴磕在简岁安的肩膀上,沈时宜清晰地听见简岁安深吸了一口气。 沈时宜微怔,迅速调整好重心,低头,没看简岁安。 “不是故意的。” 简岁安没吭声,她迅速解下黑色领带,递到温乐手上,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 不一会儿,温乐双手捧着领带,屁颠屁颠地跑到沈时宜前面。 “队长说,让你把领带系上,遮一遮。喏~” 温乐抬抬下巴,指了指沈时宜的锁骨。 “呵。” 沈时宜咬牙,翻了个白眼,不情不愿把领带围在脖颈处。 领带上还残存着微弱的薄荷香味,那是简岁安爽肤水的味道。 指尖在领带上揉捻两下,沈时宜蹙眉。 “各位老师,我们可以开始了吗?” “抱歉,久等了。开始吧。” 简岁安扭头,看向几个队员。 其他人迅速站好,只给沈时宜留了站在简岁安旁边的位置。 沈时宜犹豫一下,走过去,站定。 “额…两位老师,咱们确定要隔这么远吗?” 因为沈时宜和简岁安默契地同时往两边挪了两步,导致她们两个人中间,远得还能塞下整个girs。 夏枝枝被挤得苦不堪言,朝沈时宜挤眉弄眼。 沈时宜脑袋乱晃,左右瞟着,假装看不见听不见。 简岁安撩了下头发,半个身子扭到旁边。 好让沈时宜一点儿出现在自己视线的可能性都没有。 “啊啊啊抱歉老师,我站错了!” 最左侧的温乐满头大汗地跑到沈时宜和简岁安中间,果断选择救场。 “那我们开始了。”编辑把手稿递给主持人,朝摄像使了个眼色。 按下录制键,主持人和颜悦色,“我们gris新出的专辑刚拿到最佳新歌奖,请问你们创作的灵感是什么呢?” “我觉得,是爱吧。” 简岁安眯起眼睛,笑容甜美,“我们六个女孩儿从籍籍无名到站在星光大赏的舞台,这段路,走了两年。两年来,我们相互扶持,相互支撑。是这样的经历,才诞生了这张专辑。它的灵感,正是我们队员之间的爱。” “可以详细地说说——” “你们队员之间,是怎么爱的吗?” 主持人的话犹如一记惊雷,吓得夏枝枝睁大双眼,使劲抿嘴,努力控制即将变形失控的面部肌肉。 温乐大气不敢喘,她偷看了眼左边的沈时宜,又偷瞄了眼右边的简岁安。 简岁安的笑容僵在脸上,樱唇半张,显然是被这个问题搞懵了。 沈时宜勾勾手指,温乐立刻会意,把自己的话筒递给沈时宜。 沈时宜眉梢一挑,扬起半张唇,轻笑,“抱歉,下个问题。” 气氛跌至冰点,主持人还想挖料,被编辑的胳膊肘怼了下打断了。 “沈时宜来头可不小,家里面有背景的。”编辑悄悄告诉主持人。 “那…你们对即将参加的恋综一定做好了准备吧?听说这是你们团队第一次录制综艺呢!” 主持人擦擦额头上的汗,腹诽《kmv》的编辑,心道:这上面的问题不都是你准备的吗? 合着功劳是你的,黑锅是我的? “什么?”沈时宜皱眉。 “恋综…”简岁安咬唇。 “什么恋综?”沈时宜和简岁安同时出声。《 》 2、chapter 2 “你们…不知道吗?是贵公司跟我们透露的。”主持人自我怀疑。 “就是…简老师和沈老师,还有其他四位老师,会合体录制一档恋综节目。” “已经获得二轮赞助,不是说,下周一就开始录制吗?” 主持人继续补充,他每说一个字,沈时宜的心就跟着沉一截。 沈时宜不由地偏头瞧简岁安,小鹿般的眸子里满是疑惑,沈时宜不明白,简岁安为什么会接下这个恋综。 却见简岁安眉根深皱,长长叹了口气,罕有地在镜头前失去表情管理。 显然,简岁安不知道。 “知道啊…我们…很期待呢!”温乐更困惑着,合着沈时宜和简岁安是两眼一抹黑啊?! 完蛋了,温乐顿感不妙。 和分手的前女友上恋综,这谁想的馊主意? 这个好主意,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网友想出来的。 沈时宜和简岁安分手后频繁吵架的场面太过搞笑,两个人对喷的小词儿一套一套的,网友们都爱看。 “我不同意!!!” 苦苦憋到采访结束,沈时宜张牙舞爪。 要不是夏枝枝抱住沈时宜,沈时宜恨不得现在就飞到总部大楼给老板pay姐炸了。 沈时宜就像发了疯的小牛犊,胡乱窜着,夏枝枝快要控制不住她,于是求助性地望向简岁安。 “什么时候决定的?”简岁安淡淡问。 比起沈时宜,简岁安倒显得像个正常人。 “上周。”温乐回答。 “pay姐在网上发起了一场付费投票,来问关于筹办团队恋综的事。” “参与投票超一亿人,都是支持恋综的。” “有一亿人吗?前两天还五千万呢!”夏枝枝嘴都要咧到耳后根去了。 “有了,刚刚我又看了眼,一点四亿了。”楚水摇头。 “咱们队长和时宜在投票榜单上,以甩开隔壁男团大势cp七千万的人气,被投在了最想看的恋综cp榜首。所以老板才敲了我们队!” “哇塞妈妈!七千万啊!你可太长脸了!”夏枝枝开心抱住沈时宜。 长脸?丢脸才对吧? 沈时宜郁闷推开夏枝枝。 谁家好人愿意要这热度? 和前任分手互撕,冷战,原本不堪的旧事变成网友的饭后谈资? 舔了下嘴唇,蹙眉。 沈时宜打开手机,把pay姐拉出微博黑名单,可算瞧见了那条一亿多人参与的投票。 余光偷偷瞥向简岁安,那人依旧半死不活的没什么表情,跟个大佛似的,双手插裤兜,直直站着,不知道憋什么坏呢。 简岁安真不知道这事儿? 沈时宜琢磨着,简岁安天天泡在舞蹈室里,跟要闭关修炼似的,手机app用的最多的就是支付宝付款。 不知道,倒也正常。 “这事儿在热搜上挂好几天了,如果不参加,会不会赔违约金啊?”楚水接着说。 听到违约金,简岁安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 指甲深深嵌在掌心,在上面剋出一道并不浅的红印,眉头不易察觉轻轻皱起。 “赔就赔!谁在乎啊?”沈时宜不屑。 “但是…” 温乐忧心忡忡,“这泼天的富贵!泼天的流量,大小姐是不稀罕,我们几个可真需要啊。” 楚水把黏在沈时宜身上的夏枝枝抓下来,提溜着她的后衣领。 “虽然说我们是国内top女团,但女团就是青春饭,等熬过了年纪,离开女团,谁能记得住我们呢?” “趁现在,正热着,能火一把就行,至少,能给人留下个印象。” 沈时宜身形一滞。 楚水说得倒也不错,沈时宜有两个好妈,但不是所有人,都像她一样幸运。 甩甩手,沈时宜故作烦躁,“诶呀你们好烦!爱怎么样怎么样吧!” “哇!母亲!你同意了!” 夏枝枝举手欢呼。 沈时宜勾起唇角,颇为无奈一笑,“嗯——” 她懒得张嘴,这个“嗯”字,是从鼻腔里发出来的。 “那队长呢?”夏枝枝眼睛亮亮地瞧简岁安。 插到裤兜里的双手拿出来,环在胸前,简岁安颔首,“都行。” 沈时宜翻了个白眼,轻轻吐出两个字,“死装。” 无视沈时宜,简岁安低头,不知给谁发消息。 不满更剧烈,沈时宜猜测,简岁安准是给那个“白月光”发的。 估计正哭唧唧说,宝贝,我马上要和前女友上恋综了,宝贝不要生气哦~之类的话呢 “哇!上团综!我要上团综了耶!”夏枝枝欢呼。 少女绕着沈时宜和简岁安欢呼雀跃,忽而停下,张开五指,夏枝枝惊喜大喊:“你们看!雪!下雪了!是初雪诶!” 在十二月末,久久未至的初雪就这样猝不及防地降落在这个城市。 许是对迟来的歉疚,这场雪短短数分钟间就由晶莹剔透的雪花化为鹅绒大雪。 它比往年来得更加猛烈。 “初雪诶!快!楚水!快跟我求婚!” 夏枝枝跪在地上,双手合十。 楚水嫌恶道:“哇,你有病吧?” “啊~”夏枝枝拖长尾音,噘着嘴瞧沈时宜,“沈时宜,你看她一点儿都不浪漫!初雪本来就是要告白的啊!” “浪漫?”沈时宜背着手,猫着腰,朝夏枝枝亦步亦趋走去,“我有啊!” 按住夏枝枝的肩膀,沈时宜把手里的雪球灌进夏枝枝的棉袄里。 “卧槽!你要死啊沈时宜!你给我等着!”夏枝枝想站起来,又被沈时宜和温乐合力按了个屁股墩儿。 “你俩联盟了是吧?楚水!我们上!弄死丫的!” 四个女孩儿嬉闹起来,站在中央的简岁安仰起头,瞧着纷纷雪花。 又是初雪啊。 简岁安记得,和沈时宜的第一次相识,就是在初雪那天。 也是这般大的雪,那是简岁安第一次见到沈时宜。在那之后,沈时宜就在简岁安的心里,住了很久很久。 “沈时宜!看招!中了!哇塞哈哈哈!”夏枝枝拌了个鬼脸,迅速躲到简岁安后面。 “夏枝枝,你是王八吗?快出来!” 单手握着大雪球,沈时宜甩掉头顶的积雪,气得俏脸通红。 “略略略~我就不出来,有本事你打我啊!”夏枝枝抱住简岁安的胳膊,半张脸露出来,颇为得意。 沈时宜简直要被气疯,她找准时机,在夏枝枝露头那刻,雪球准确无误砸出去。 “啊——” 夏枝枝一声惊叫,她拽着简岁安绕了半个圈,雪球没砸在夏枝枝的脸上,悉数落尽简岁安的衬衫里。 简岁安穿得单薄,拳头大的雪球刺骨凉,简岁安锁骨红了一大片,果冻般的嘴唇微微颤栗。 骤然眯了下眼睛,凉意的刺激惹红了简岁安的眼眶。 “队……队长……”夏枝枝差点吓哭。 本能快于大脑,抛弃恩怨,沈时宜冲到简岁安身边,把手伸进简岁安衬衫里。 说时迟那时快,迅速捞出雪球,甩到地上后,沈时宜低头搓了搓手心里残余的雪。 简岁安捂住胸口,怔住。 夏枝枝捂住眼睛,吓傻。 “我去!沈时宜!你色胆包天啊你!” 温乐笑得合不拢嘴,她站到简岁安旁边,胳膊搭在简岁安肩膀上。 “竟敢觊觎我们队长的……啧啧啧……你简直是!哇塞!成何体统哇!” “胡……胡说!她她穿着内衣呢,我又没摸到什么!”沈时宜的脸蛋儿染上红晕,话也说不利索了。 “够了。”简岁安皱眉,“有精力胡闹,今晚全体加练两小时。” 羽睫垂落,沈时宜扭头,避开简岁安的视线,刻意不去看她。 此话一出,其他四人鬼哭狼嚎。 夏枝枝一屁股坐在雪地上,抱着简岁安的小腿。 “队长大人!我们错了!再也不敢了!好不容易开心一天嘛~队长~好队长~不要加练嘛~” 温乐和楚水使劲点头。 “这次算了,下不为例,很晚了,该回去了。”简岁安轻叹一声,转身。 夏枝枝扑棱扑棱爬起来,瞧见简岁安并未打算和她们一同上保姆车。 其他人也注意到了。 周初若死死盯着简岁安的背影,突然大声发问:“队长,你不和我们坐一辆车回去吗?” “不了。我打车走。”简岁安并未回头。 周初若难掩失落。 郁闷撩了下头发,沈时宜丢下车外五人,甩开长腿,一步跨进保姆车内。 “嘁。” 阴着脸,沈时宜的视线落在车窗外,瞧着简岁安笔直的身形,烦躁达到顶峰。 “外面雪下那么大,队长上哪儿打车啊?”温乐拽住简岁安的胳膊。 瞧着简岁安打车软件里一直呼叫不成功的页面,温乐没收简岁安的手机,生拉硬拽,给简岁安拽到车门旁。 其他人跟着上了车,闻声,沈时宜慌忙合上眼睛。 “队长!坐这里!”夏枝枝开心地拍了拍自己和沈时宜旁边的位置。 “上车吧队长。”温乐说。 简岁安呆望空座,咬唇,犹豫。 两指划拉下手机,闭目养神的沈时宜突然睁眼,将手机贴在耳侧,“小王,派车来接我。” “你干嘛去?”夏枝枝转头看沈时宜。 “晚上不回宿舍了,回家。家里人来接我,你们几个走吧。”说罢,沈时宜起身,准备下车。 就在沈时宜快要踏出车门时,简岁安突然迈开一条腿上车。 她的肩胛骨撞在沈时宜的左胸口,不轻,也不重。 沈时宜哼了声,不悦,“先下后上,你懂不懂礼貌?” 理理大衣衣领,简岁安侧身,把脸扭到一旁。 “嘁。” 沈时宜努了努鼻子,冲背对自己的人龇牙咧嘴,“真没礼貌,对不起都不会……” 骤然转身,简岁安的脸几乎要贴上沈时宜的脸,惊得沈时宜没站稳,薄背磕在门框上。 “对,不,起。”一字一句,简岁安推开沈时宜,安然坐到夏枝枝旁边。 车门关闭,车外的沈时宜或许是冷了,或许是气着了,在雪地里疯狂跺脚。 简岁安贴着车窗,看向雪中的女孩儿。 右手手指覆在肩胛骨上,简岁安轻轻侧目。 夏枝枝在呼呼大睡,楚水在玩魔方,温乐在打游戏,周初若拿起钢笔,沙沙写着什么东西。 确定没有人看自己,简岁安把头靠在车窗上,指尖抚摸肩胛骨的位置时,简岁安咬了咬下唇。 积雪落在窗外女孩儿肩膀上,女孩儿却毫不介意。 她修长笔直的白腿冻得有点儿红,不抗风的超短裙被吹得裙摆微扬。 女孩儿一面扯着裙摆,一面在手心里哈气,顾前不顾后,显得很是慌张。 简岁安勾起唇角,不自觉浮出笑意。她垂眸,又瞥了眼自己刚刚碰到沈时宜的肩胛骨,眼波流转,重重呼吸一声。 “美吗?”周初若突然停笔,冷不丁瞧着简岁安来了句。 “嗯。很美的雪。”简岁安匆忙收回目光,脸有些发烫。 “噗,队长。那人怎么样?人是不是更美啊?”夏枝枝睁起一只眼睛。 顿了下,简岁安才合上眼睛,漫不经心道:“没看到什么人。” “车现在开不?”司机姐姐转回头问几人。 温乐退了游戏,看了眼外面的沈时宜。 “沈时宜的车还没接呢,要不等她家里的车来了,咱们再走吧?黑灯瞎火的,她一小姑娘,万一出事怎么办?队长,你说呢?” 几双眼睛同时看向简岁安,简岁安轻皱眉,“随你们。”《 》 3、chapter 3 玫红色法拉利漂移急停,王芳摇下车窗,“上车吧,大小姐。” “沈老师秦老师在家吗?”没看到两个妈妈,沈时宜失望问。 “在。”王芳点头。 “又是这样!”气鼓鼓坐到后座,沈时宜摔了下车门。 一旁保姆车里的众人瞧着沈时宜上了车,都舒了口气。 简岁安悄然抬起眼皮,侧目,望了眼飞驰而过的法拉利。 沈时宜的妈妈,一个是娱乐圈最有名气的导演,一个是斩获无数大奖的影后。 沈时宜听说,她的妈妈秦老师年轻时也是影后,后来为了另一个妈妈,退居幕后了。 秦老师告诉沈时宜,演员是需要调教的。 沈老师演技太差,别的导演调教她的难度太大。换成别人来拍,别说让沈老师拿奖了,不挨观众骂就不错了。 百无聊赖推开别墅门,沈时宜长长叹了口气。 只见两位身材曼妙的女人,一个倒在桌子上,一个倒在桌子上的女人身上,吻得正忘情。 “沈老师,秦老师,我回来了。” 乖巧关上房门,沈时宜走到餐厅,打开冰箱,空无一物。 沈时宜肚子毫无征兆叫了一声,她瘪嘴,关上冰箱。 “妈!我饿了!沈老师?秦老师?” 侧耳等了会儿,没人理睬,沈时宜抬高音量:“沈乖!秦朝暮!我饿了!” “姐姐,你好坏……” “姐姐不坏,妹妹不爱……” “嗯,不要亲这里,痒……” “哪里不痒?嗯?让我看看,这里,还是这里?” 就这样再次被忽视了。 有时候沈时宜都想,或许沈老师和秦老师身上装了什么信号屏蔽器,只要贴到一起,就能自动屏蔽其他人… 咬了咬后槽牙,沈时宜颇为无语地注视两人。 她躺到沙发上,打开手机,准备叫外卖。 “不行。不可以点外卖!”被压住的秦朝暮突然扭头,可算注意到了沈时宜。 “啊?为什么?我要饿死了!”沈时宜嘴角耷拉下来。 秦朝暮把头发拢起来,扶住沈乖的腰,“乖乖在减肥啊,你点外卖,乖乖闻到了,会忍不住的。” 烦躁地揉了揉头发,沈时宜盘腿坐在沙发上,无力发问,“我到底是不是你俩亲生的?” “可是姐姐,我也好饿……减肥好辛苦哦……”沈乖嘟嘴,把脸埋在秦朝暮颈窝里。 “乖,要不姐姐给你煮菠菜面条吃?吃不吃?” “会不会胖哇?”沈乖的鼻尖碰了碰秦朝暮的鼻尖。 指尖剐蹭了下沈乖的鼻尖,秦朝暮笑吟吟,“小可怜,不会胖的,我再给你切点三文鱼,做个避风塘炒蟹,吃不吃?” “吃。” “秦老师,我海鲜过敏。”沈时宜举手。 “啧……”沈乖环住秦朝暮的脖颈,歪头看一眼沈时宜,招手。 “小孩儿,过来。” 沈乖从包里拽出车钥匙,单手丢到沈时宜怀里。 “妈妈!哇!劳斯莱斯浮影!你从哪搞到的?” 坏心情一扫而光,沈时宜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 “托了好多人,才弄来的。”和沈时宜说话的空挡,沈乖还不忘吻了下秦朝暮的眼睛。 “给我了吗?”沈时宜眼睛亮起来。 沈乖点头,玩弄秦朝暮的发丝,“不过……我有个条件。” “上刀山下火海,女儿都答应!”沈时宜亲了下车钥匙,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 “出去。今晚,回宿舍住,不许回家,听到没?” “秦老师,可是人家想你们了嘛!” 秦朝暮抿唇,煞有介事道:“记得把门带上。” 就这样被两个妈妈赶出门。 沈时宜像孤魂野鬼一样在街上晃荡一圈,实在无处可去,只能选择回宿舍。 可是回宿舍,再撞见简岁安怎么办? 沈时宜浑浑噩噩想着,双腿却已经站在宿舍走廊尽头。 走廊的另一头,沈时宜远远看见了刚洗完澡,正在擦头发,准备进屋的简岁安。 简岁安也注意到了沈时宜,她站在自己的宿舍门口,擦了半天头发。 双脚像灌了铅球一样沉,沈时宜踟蹰着,不知该不该向前走。 还是等简岁安进房间再说吧。 但是这样会不会太明显了?搞得好像自己很在意她一样? 挣扎间,却听夏枝枝的声音响起,“咦?沈时宜,你怎么回来了?不是今晚回家住吗?” “别提了。” 夏枝枝的出现,让焦灼的空气稍稍降温,沈时宜一面不满嘟囔着,一面朝夏枝枝走过去。 “被妈妈们赶回来了,饿了一天连口饭都没吃上。” 瞥见沈时宜朝自己的方向走过来,简岁安把毛巾搭在肩膀上,进了房间。 “啊?我屋里有泡面,要不垫两口?” 沈时宜摇头,“不想吃泡面,算了,明天再说吧。” 下一秒,温乐的脑袋从沈时宜房间里探出来,“队长说了,今晚请大家吃火锅。” “真的!”夏枝枝嗷一声蹦起来。 沈时宜还没反应过来,楚水和周初若从她们两个的房间里,耗子似的蹿出。 手里的小铁盆咣当直晃荡。 “快快快!队长大赦天下了!你饿不死了!妈妈!” 夏枝枝二话不说拽起沈时宜就往屋里冲。 沈时宜心中咯噔作响,她不想吃。 夏枝枝可不顾沈时宜感受,直接把沈时宜拖在简岁安的座位旁边按坐下。 自己则翘个二郎腿,咂咂嘴,顺手用纸巾擦了把筷子,在电锅里寻摸开来。 沈时宜明显感觉坐在身边的人脊背一僵。 不经意碰到沈时宜大腿的膝盖往里面捎了些,简岁安低头,沉声说:“吃吧。” 周身空气弥漫着简岁安沐浴露的奶香味,简岁安的头发半干不干,时不时刮到沈时宜的小臂,有点湿,有点痒。 沈时宜不知所措,半天才动筷,却跟简岁安的筷子撞在一起。 被二人同时临幸的牛丸在汤里滚了半圈,被眼疾手快的夏枝枝收入碗中,撒尿牛丸的汁水崩在夏枝枝嘴里。 笑得眼睛眯成条缝,擦了擦油呲麻花的嘴,夏枝枝开口道:“你俩可真够客气的,一个破丸子让来让去,不吃我吃。” 沈时宜没心情挤兑夏枝枝,和简岁安同坐一块儿,让她如坐针毡。 简岁安侍弄碟中的蘸料,思忖片刻,在电锅最边缘捞了片青菜叶子。 “诶,队长,你昨天买的基围虾咋没弄锅里啊?我想吃虾!” 温乐放下筷子,扭头看冰箱。 简岁安皱眉,捏紧筷子。 “吃什么虾?痴呆吧你?” “沈时宜海鲜过敏!”夏枝枝翻了个白眼。 “诶呦喂!”温乐跟摸了电门似的,“队长!您还记得呢!” 脊背猝然挺直,收起桌上的碗筷,简岁安起身,“我吃饱了。” “啊?”温乐抬头,“可你啥也没吃啊!” “我去洗澡了。”起身时,简岁安特意拉了拉短袖下摆,遮了下快要走光的细腰。 沈时宜埋下头,一声不响地咬着菜根。 简岁安能记得自己的喜好,实在太平常不过了。 简岁安不是对她好,简岁安是对谁都好。 “队长不是刚洗过吗?”温乐又问。 “就你话多!”夏枝枝用筷子敲击温乐的脑袋。 浴室门关上时,楚水鬼鬼祟祟从包里掏出两瓶梅子酒,“整两口?” “来来来!”温乐转了一圈,把酒杯分给众人,“咱别干喝啊,玩真心话,玩不玩?” 温乐捅咕夏枝枝,夏枝枝会意,嗦了口筷子头,“玩!必须玩!谁不玩谁孙子!快快快!沈时宜!” 被叫了名字的沈时宜回神,大家都想玩儿,她也就跟着玩一玩。 反正简岁安不在,自己做什么都一样的,无所谓好与不好。 夏枝枝把啤酒瓶子磕在桌子上,手指按住啤酒瓶子,在桌子上转了一圈,正好转到沈时宜面前。 “咳咳!”夏枝枝抬高音量,“沈时宜,你和咱队长为什么分手啊?” 周初若抬头,望了浴室一眼。 “不想答。”沈时宜心脏刺痛,红唇抿成细缝。 “那可就要喝咯!”温乐给沈时宜倒满酒。 毫不犹豫喝下一杯,沈时宜剧烈咳嗽两声,她不会喝酒。 沈时宜听到,浴室里的水流声明显小了许多。 “再来!再来!”夏枝枝搓了搓手,又转了一圈,啤酒瓶子又转到沈时宜面前。 “整我?是不是?” 沈时宜耳根,脖颈都上了色,整个人晕乎乎的,撑着桌子勉强扶稳。 夏枝枝急说:“说好了!玩不起的是孙贼!” “你还喜不喜欢咱队长?”温乐眯起眼睛。 “不喜欢。”沈时宜脱口而出。 “真心话?” “哇……你们真的很烦啊…” 沈时宜差点跌下去,她单手撑在身后,另一只手的手指插.进发丝里,按压太阳穴。 “再来再来!” 不出所料,啤酒瓶再次转到沈时宜面前。 她们确实在针对沈时宜,目的就是套话。 短短十几分钟,沈时宜记不得自己喝了多少酒。 喝到最后,沈时宜感觉自己的灵魂和身体似乎分离了。 沈时宜趴在桌面上,说话卷着大舌头呜呜赖赖的,但一直喋喋不休讲起来。 “分手?屁个分手哇…简岁安甩的我!她把我甩了!听清楚没有,她…简岁安…单方面把我甩了…不是分手!” “是我!被!甩!了!” “因为人家不爱了,人家觉得不新鲜了…你们知道吗?不…不对不对!” 沈时宜使劲摆手,“她简岁安…简岁安就从来没爱过我!人家有个忘不掉的白月光呢…我是什么…我就是…呵…” “我就是个皮球,想踹就踹。人家呢…想不爱就不爱…白月光回来了…我该滚了…” “她不爱我,说话的时候不认真,沉默的时候又太用心…我知道她不爱我,她的眼神出卖她的心…” 呜呜赖赖嘟囔半天,沈时宜突然唱起来。 “我看透了她的心,还有别人逗留的背影~” 夏枝枝开团秒跟,扯开嗓子接着唱。 沈时宜耳朵动了动,听到浴室里的水流声更小了。 “她简岁安算什么啊?我!沈时宜!你们知道的啊!” 沈时宜突然想站起来,被夏枝枝拉住。 沈时宜摇摇头,扯掉夏枝枝握住自己胳膊的手。 “我沈时宜!那可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呐!我谈过的女朋友…安娜,希多尔,索菲亚,库尔…” 正磕着瓜子的温乐皱起眉,“我去!咋还有男的?” 夏枝枝撇嘴,“游戏,她说的都是最近打的那游戏里的角色。” 温乐叹息着摇头,“这刚整半瓶猫尿就开始吹上牛逼了…我还说林青霞是我前妻呢!” “还有…那个…” 房间外,gris的老板pay姐正笑着跟几个女孩儿打招呼,“你们几个没睡啊?” 沈时宜撅起嘴,眼睛眯成一道缝,七拐八拐就朝pay姐走过去,手指死死指着pay的姐脸,吓得她呆在原地,疑惑看向几人。 其余几人脑袋摇成拨浪鼓。 【沈时宜!回来!】 温乐使劲拉沈时宜的衣角。 “这…这也是我前女友…” 沈时宜拍拍温乐的手,“别…别拉我…” 她又瞧了瞧pay姐,手指胡乱捯饬。 “不行不行,这女的不行…我夜观天象,掐指一算,这女的五行缺德…不是我前女友…” pay姐脸色沉下来。 推开浴室门,简岁安出现在众人面前,点头,“pay姐好。” “恋综的事儿,你们知道了吧?”pay姐拍拍简岁安的肩膀。 “知道了。” “给你们放五天假,该干啥干点啥,下周一回来录这次综艺,要连续录制三个月。吃得消吗?” pay姐投向简岁安的目光透露关心。 “吃得消。” “行。简岁安,好好表现,我很看好你的。” 临走时,pay姐加了句,“对了,队员,该管还是要管,不能因为个人问题,影响团队。” “是…” 目光送别pay姐,简岁安走到沈时宜面前,扬起手,结结实实给了她一个耳光。 沈时宜被扇得猝不及防,傻在原地。 “醒了吗?” 简岁安挑眉。《 》 4、chapter 4 简岁安的巴掌带着微风刮过,沈时宜闻到一股淡淡的牛奶甜香。 手掌捂住被打的脸蛋儿,沈时宜嗅了下指尖沾染的牛奶香气。 沈时宜喜欢简岁安的沐浴露味道,就像她喜欢简岁安的爽肤水味道一样。 “简岁安!你敢打我!” 酒醒了大半,沈时宜张牙舞爪,“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敢碰我一根头发!你竟然敢打我!” 简岁安垂眸,猛地关上房门,把沈时宜挡在门外。 被温乐和夏枝枝拖着,沈时宜的长腿在半空扑腾。 “简岁安!有种开门!我跟你没完!简岁安——” 话音未落,刚关上的房门又被打开,简岁安双手抱胸,倚在门框,好整以暇瞧着沈时宜。 沈时宜打了个嗝,一肚子的火被压住,嘴唇蠕动,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队长,我带沈时宜睡了。”夏枝枝一脸歉然。 几人面面相觑,都怕这俩人吵起来,把事儿闹大了。 “去吧。” 简岁安回屋,蹲在地上,收拾行李。 “你要回家吗?”温乐带上门,进宿舍。 “嗯。是要回去一趟,有东西要拿。” 恋综要连续录制三个月,简岁安想起,她藏在老家的衣服。 得拿回来了。 打开手机,简岁安订了明晚十一点的绿皮火车票,通往清水村的车不多,一天只有一趟。 赶上新年回家潮,简岁安只能订到硬座。 十三个小时的硬座。 . 沈时宜睁开眼时,已经是下午两点。 其他队员们,旅游的旅游,回家的回家,孤零零的,只剩下沈时宜一个人。 拖着疲倦的身子洗了个澡,沈时宜接到表妹蓝染的电话。 “今晚有局,来不来?” “不去。”沈时宜简明扼要。 “来吧!就是为你组的!你都分手了还不敢出来玩儿啊?难不成,你和简岁安没分手?喔!我知道了!还是你对人家余情未了?” 沈时宜眉头拧成麻花,蓝染成功了。 沈时宜被刺激到了,“放屁!早分了,几点?” “八点。心悦见。” 沈时宜咬紧后槽牙,挂了电话。 气死她了!竟然还有人以为自己对简岁安余情未了? 怎么可能?她怎么可能对简岁安余情未了? 她贱吗? 沈时宜抚摸左脸被简岁安扇过的地方,又把手指伸在鼻尖,已经闻不出简岁安身上的味道。 沈时宜不死心,又努力嗅了下。 她又不贱!怎么可能对简岁安余情未了!纯属乱放屁! 按了按改装超跑的真皮坐垫,沈时宜把手放到方向盘上,深呼吸,感受了下。 阴霾驱散,沈时宜转动车钥匙,刚准备发车,只见一个老头儿扑通跪倒在沈时宜的超级豪车前。 “美女,醒醒好!我有残疾,饿了几天了,给口饭吃吧!” 老头仰头,瞧着超跑里面的女人不耐烦用手指敲了敲前窗。 “滚。” 女人半张脸被墨镜遮着,老头看不见她的脸。 哪怕被驱赶,老头儿也不死心,扑倒在沈时宜的豹子号车牌前。 “给口饭吃就中唉!” 低声骂了句,沈时宜摔开车门,揪住老头空荡荡的袖管,用力一扯。 老头儿的破衣服被挒开,里面藏着的胳膊现于阳光下。 “听好了,老骗子,想碰瓷,滚一边碰去。弄脏了我的车,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本来就被简岁安搞得头昏脑涨,老骗子还要往自己枪口撞。 “你这小姑娘,怎么讲话这么难听……我……我就讨口饭吃嘛……” 摘下墨镜,别在衬衫领口,沈时宜居高临下睥睨着老头儿。 “想听好听的?别要饭啊。你自己都不要尊严,还指望别人给你尊严?嗯?” “我……”老头儿涨红了脸,极力辩解,“谁都有老的时候。” 沈时宜撇嘴,“我是会老,但我不会穷啊。” “那是你生在了好人家!” 老头儿情绪激动,“你要是没生在好人家!指不定在哪儿受穷呢!” “像你这种人!根本不会体谅俺们穷人的难处!要不是没招了!谁愿意拉下老脸要饭!” 无谓耸肩,沈时宜轻笑。 “我为什么要体谅你的难处?你的世界,和我有关吗?穷人的世界,和我有关吗?” “太抱歉了,很不幸,我偏偏生在了你所谓的好人家,你说的,恐怕我一辈子也没机会体验了。” 长腿迈进车厢,沈时宜按了两下喇叭。 “再不滚,把你撞了,我赔的是我最不缺的钱。” “你赔的,是你最缺的身体、健康,可能,还有别的,更严重的,懂了吗?” 老头儿颤巍巍爬起来,嗡鸣的发动机几乎要淹没他的声音,“你缺德!你要遭报应!” 重新戴上墨镜,红唇扬起,沈时宜摇下车窗,“如果不切实际的幻想,能给你穷困潦倒的生活,带来一丝希望,那我也算做好事了。” “你!” 超跑起步速度很快,老人的骂声还没从嘴巴里出来,沈时宜已经距离他几百米了。 在沈时宜的世界里,她没有义务同情弱小。 人说到底,不过是长着大脑袋的猴子,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什么温良恭谨让? 她沈时宜,上不敬老,下不爱幼,傲慢,是深刻在她骨子里,从不自知的一部分。 终于到了酒吧,沈时宜对这种地方向来没好感。 车钥匙在手指上甩了一圈,沈时宜舒服坐下,长腿交叉,搭在前面的玉石桌上。 “沈大小姐,听说你要上恋综了?”蓝染晃了晃粉红色鸡尾酒。 乜斜着蓝染旁边喝酒聊天的大小姐们,沈时宜心情愈发烦躁。 “嗯。”沈时宜把墨镜丢到桌面,“叫我来干嘛?忙得很,速战速决。” “诶呦!” 蓝染把鸡尾酒一饮而尽,“还能干嘛啊!庆祝你重回单身啊!” 蓝染打了个响指,一排身材火辣的女人围住沈时宜。 “就这个?”沈时宜撇嘴,“你丫找抽?” 重回单身,还庆祝? 庆祝什么?庆祝她沈时宜被甩了? “你不是说,放下了吗?挑一个。”蓝染晃了晃筛盅,“四个六。” “开!”其中一个女生打开筛盅,“蓝染!喝酒!” “凭什么听你的,你谁啊?”沈时宜眯眼。 蓝染勾手,waiter端来一杯鸡尾酒,接过酒后,蓝染笑了。 “那就是没放下咯?我说,沈时宜,一个简岁安,把你拿捏成这样?啧啧,真看不起你。” “谁拿捏我了?”沈时宜咬牙,随便指了个陪酒女人,“过来。” 女人乐呵地坐在沈时宜旁边,给沈时宜倒酒的功夫,女人亲了沈时宜侧脸一下。 这一过程,被狗仔精准捕捉到,她满意地检查监视器,又怼着沈时宜和女人狂拍好几下。 “哈哈哈哈。”蓝染哈哈大笑,“怎么样,表姐,知道外面女人的好了吧?” “你恶不恶心?”沈时宜皱眉。 蓝染也不气,依旧笑,“说说,啥感觉?是不是一下子就把简岁安忘光了?” 沈时宜冷笑,她仰头,看了看身边的女人,又看了看蓝染。 “第一,简岁安,我根本就不喜欢她,我早就不喜欢她了,再过个一年半载的,我兴许连她叫什么都忘了。” “第二,这位姐姐,你涂的口红有超过三百吗?香精味太重了。” “你瞧瞧你,嘴唇都干裂了,别老用这种便宜货。” “如果你想要客人高看你一眼,至少,你的品味要跟得上才行,你说是不是? “毕竟,谁也不喜欢穿着高定礼服,去垃圾桶里翻剩饭吃,对吗?” 沈时宜的语调很轻,脸上挂着阴阳怪气的笑容,她对酒吧没好感,对卖酒的女营销更没好感。 “沈时宜!” 蓝染喝声,“差不多得了,我大姨说话那么得体的一个人,你怎么说话这么刺儿?” “我小姨还是警察呢,你怎么跟公序良俗一点儿边都不沾。” “你!” 抓起墨镜,沈时宜放下桌子上的长腿,起身。 “你这就要走了?” “我要去录节目。我不像你们这群无所事事的大小姐,我有工作,有事业,有追求。” “哼哼哼!”蓝染气得发笑。 “呦呦呦,还追求呢!去吧去吧!去追求简岁安去吧!多余叫你出来!” 沈时宜伸出手指,对蓝染做了警告手势,扬长而去。 “我靠!她谁啊?这么装?”一帮大小姐们对沈时宜怨声载道。 “她跟我们可不一样。”蓝染啧啧感慨。 “有什么不一样的?不就是有个大导演妈和影后妈吗?什么了不起?” “那你是不知道了。”蓝染抿了口酒,“人家外婆,在东南亚有十几座大型金矿,是亚洲最大的珠宝原材料供应商。” “人家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富二代,从小被各种人物捧上天,谁见了都舔一口,惯出毛病了。” 入夜,黄色超跑在街上呼啸而过,沈时宜烦躁地按了一路喇叭。 偏偏前面的出租车不长眼急刹,沈时宜的车差点撞上。 “怎么了,师傅?”简岁安抬头。 出租车司机擦汗,“丫头,好像爆胎了。” “没关系,前面不远就是火车站了,我走过去吧。”简岁安笑笑。 “真不好意思啊丫头,我退你点钱吧。” “不用了,您还要修车,您这一趟,本来就亏了。” 简岁安正要下车,猛然听见前车窗一阵急促敲窗声。 “怎么开车的?”沈时宜的声音骤然响起,惊得简岁安身形一滞。 “车胎爆了……”司机局促回答。 “上路之前不会检查一下吗?车胎定期维护不会做吗?这种路都能爆胎,你多久没换胎了?你不要命,别人不要命吗?” 沈时宜的声音咄咄逼人,简岁安听得皱眉。 “对不起啊对不起啊。” 冷哼一声,沈时宜便离开了。 “还定期换胎呢,像她们这种人,不会懂的。”司机叹了口气。 “她们……是哪种人?”简岁安好奇。 “喏。”司机歪头,用下巴指了指超跑。 “那车,几个亿,我今天也是头一次见呢。这人和人的差距啊,比他妈人和畜生的差距都大。” 超跑在简岁安的身边一闪而过,快得简岁安都来不及看清楚它的样子。 是啊,简岁安在心中轻叹。 我们生活在巨大的差距里。《 》 5、chapter 5 简岁安的行李不重,可上山的路太难走,清水村沟壑万千,下过雪后,更加难走。 十里山路,简岁安走了两个多小时。 她揉揉泛酸的小腿肌肉,那间小小的砖瓦房,可算是映入眼帘。 犹豫片刻,简岁安扣响木门。 开门的,是个满脸褶皱的中年女人,她年龄并不算很大。 可手掌黝黑粗糙,法令纹和暗斑横亘在和她这个年纪并不匹配的脸上。 看见简岁安,女人先是一惊,表情慌张又为难,“你怎么回来了?” “妈。” 简岁安出声,语气算不上热情。 并不理会女人的阻挡,简岁安径直走向被旱烟烟雾笼罩的,灰蒙蒙的房间。 坐在炕上的老头儿轱辘轱辘爬起来。 “你个不要脸的!还敢回家!你知不知道你让你爹你妈的老脸都没处搁了!” “回来拿个东西,一会儿就走。” 简岁安单膝跪地,从地上的土黄色木柜里翻来覆去找。 半天没看见自己想要的,简岁安皱眉,“我的衣服呢?” “啥…子衣服?” 老头儿磕了磕旱烟头,烟灰抖落到炕沿上,他用布满老茧的手扑落开,把烟灰掸在青砖地面。 “羽绒服,那件银色羽绒服。” “自己东西自己不看管!我……咋知道!” 老头儿不自然咳嗽,说话的气势弱了。 简岁安攥拳,嘴唇咬到失色,“你们知道那件衣服对我有多重要。 “拿出来。” “丢了!丢了!”中年女人大叫。 说话间,一个又胖又黑的男孩儿跑进屋里,“妈!爸!我要买手机!大家都有手机,就我没有!” 视线定格在男孩儿身上的银色羽绒服,袖口已经被弄得脏污,简岁安咬牙,不由分说扯住男孩儿的胳膊,强硬脱下来。 “啊!姐!你干嘛呀!爸!妈!” 男孩儿大哭,死活不肯。 老头儿从炕上下地,抄起旁边的藤条,砸向简岁安。 简岁安没有躲,藤条落在她的肩头,倒刺刮破她的侧颈。 “够了。”简岁安语气平静。 “什么?!叫你别弄你弟听见没!”老头儿脸上的五官皱成一团,又举起藤条甩下。 “我说,够了。”这一次,简岁安的手稳稳抓住藤条。 老头儿扯了两下,扯不动,他对上简岁安冰冷的视线,突然觉得有点怕。 中年女人站在门口,抹了抹围裙,不知如何是好。 “脱下来,别逼我扇你。” 简岁安薅起男孩儿的头发,疼得他吱哇乱叫。 哭得鼻涕眼泪流一脸,男孩儿脱下羽绒服。 心疼摸着被弄脏的羽绒服,简岁安慌忙从羽绒服的大衣兜里翻找。 摸到学生卡的瞬间,简岁安终于有了笑意。 趁简岁安发呆的空档,男孩儿夺过简岁安手里的苹果手机,他忘了哭,摸着手机鼓弄半天。 “妈,爸!我要这个手机。” 简岁安恶狠狠盯住男孩儿,男孩儿被吓得脱手,手机屏幕磕在石砖地上,碎了个缝。 简岁安扬手,一巴掌就给小胖男孩儿掀翻在地。 女人哭天抹泪扶起男孩儿,男孩儿躲在女人怀里哭。 “滚!滚!赶紧滚!我们没你这个女儿!”老头儿气得握住藤条的手直颤。 “别以为你现在有俩臭钱就硬气了!你那钱怎么来的?在外面扭腰扭屁股的!” “你是小姐吗?你知道村里怎么议论你的吗?你搞同性恋是不是?你嫌不嫌磕碜啊!” 老头儿气得大骂,“滚!赶紧滚!” 简岁安耳蜗嗡鸣,老头儿后面的话,她已经听不见了,她只听见了那句,我们没你这个女儿。 七年前,那年她十五岁,也听到了这句话。 那年,她刚升重点高中,想和家里要钱,买学习资料。 可是她的弟弟,刚上小学,要补习。 老头儿说,家里没钱,你妈死时候给的钱早花光了。 “不养你了!滚!有多远滚多远!”老头儿砸碎简岁安的饭碗。 女人搓手,为难道:“要不,这书,你别念了,供不起。再说女孩儿读书没用,你这么漂亮,赶明儿给你说个好人家,比读书有用。” 简岁安不肯,谁料第二天,媒婆便带人上了门。 简岁安砸碎玻璃窗,从那小小的屋子逃了出来,不知狂奔多久,简岁安终于搭上去县城的三轮车。 一路辗转,简岁安到了陌生的城市,可是她太小了,人家不肯要她。 说是,雇佣童工,要吃牢饭的。 敲了几十家店,简岁安才终于找到一家愿意要她的小饭馆。 一个月一千二的工资,别的不干,光刷盘子就成。 简岁安欣喜万分,吭哧吭哧干了一个月,可到发工资的时候,老板娘却摇头。 她告诉简岁安,“你吃我的住我的,还想讨钱?你还有没有良心啊!你走吧!不要你了!” 简岁安又被抛弃了。 那天,正值腊月,初雪很大,不多时,积雪便快到了简岁安的脚踝。 简岁安找了个角落,抱着膝盖,蹲下来。她只记得她很冷很冷,身体又疼又麻。 “她们并没有爱我的义务。” 嘴唇轻轻蠕动,大脑越来越困,简岁安迷迷糊糊,好像要睡着了。 突然,她感觉自己被一个温暖,柔软的人抱住,简岁安睁开眼睛。 那是个长得极漂亮的小女孩儿,年龄约摸十二三岁的样子。 见简岁安醒了,小女孩笑得开心。 “姐姐,下雪了,你怎么不回家玩儿啊?你穿的好少,不冷吗?你在玩捉迷藏吗?我也想一起玩。” 那双眼睛,是简岁安见过最干净,最漂亮的一双眼睛。 “小姐,回家了。你妈要打你屁股了。” 车窗摇下,驾驶座上的私人司机微笑道。 “啊~不要嘛~” 小女孩儿不情不愿,她扭头看简岁安,突然又抱住简岁安。 “姐姐,你真好看。你要不要跟我回家啊?我家可大了,能玩儿捉迷藏。” 简岁安局促,她几天没洗澡,身上有些脏,不想被小女孩儿闻到身上的异味,一股强大的自卑感促使简岁安推开她。 小女孩儿瞪大眼睛,表情失望,“姐姐不喜欢和我玩儿吗?” 她拉开自己身上的银色羽绒服拉链,露出穿在里面的藏青色校服。 小女孩儿把羽绒服披在简岁安身上,又在简岁安的脸蛋儿上猛亲一口。 “我现在回家吃饭,马上就回来找你玩儿,你在这等我,好不好?” 话音刚落,小女孩儿便被司机阿姨拦腰抱起,扔进车里。 “姐姐,我吃饭很快的!”小女孩儿摇下车窗,把身子探出来。 抚摸着羽绒服,简岁安心中又疑惑,又酸涩。 她抱了她,还亲了她,她不嫌她脏。 突然,羽绒服口袋里掉出一张塑封学生卡卡片,好奇低头捡起,简岁安瞧着,心中七上八下打着鼓。 这是她的东西。 指尖覆盖在上面的烫金大字上,简岁安轻声念出来。 “沈……时……宜……” 简岁安并不知道,这件银色羽绒服,是定制的高档货,价值十几万。 简岁安只知道,它很暖和,她穿着它,撑过一整个漫漫冬季。 后来,地上的积雪消融,春天来了。 简岁安被pay姐发现,带进队里。 她是第一个入队的人,pay姐也是因为看到了简岁安,才有了想组女团的想法。 “滚!” 思绪被老头儿歇息底里的大叫拉回来,中年女人已经捂着胸口倒地。 “你妈有病知不知道?这些年,你给家里打过几次钱?” 老头儿又搓了根卷烟,唾沫星子抿湿,拽掉烟头,甩了甩塑料打火机,下一秒,烟丝烧起来。 “你给你妈气成这样,不能空手来,又空手走吧?” 老头斜楞眼瞧着简岁安,终于说出目的。 “要不是看在你死去妈的面子上…” “好了,别说了。”简岁安皱眉。 老头知道,死去的亲妈,是简岁安的禁区。 只要提到,简岁安便会答应他的一切条件。凭借这个,老头儿没少吸简岁安的血。 弯腰捡起手机,简岁安看了下余额,一万零三百四十五块二。 老头儿也瞅见简岁安的余额,“你就打一万块钱吧,我带你妈上市里医院瞧瞧。” “过去了。”简岁安没犹豫,面无表情输入密码。 小心折好羽绒服,简岁安把羽绒服放在行李箱最底部,用真空袋包好后,又往里面塞了袋干燥剂,才合上行李箱。 “爸…” “…舅舅,舅妈,我走了。”简岁安改口。 “走吧。”老头儿摆手,并没有对简岁安换了种叫法起任何情绪。 出了门,简岁安听到屋内模糊的声音。 “太好啦!有钱啦!爸!我要买手机!” “手机多少钱啊?” “最新的苹果手机,要一万二!” “咋那么多钱啊?给你换个便宜点的中不中?” “啊!我不要!我就要苹果手机!” “嘿嘿嘿!这小王八犊子!净挑好的要!中,赶明儿带你去店里看!” “太好了!谢谢爸!” 模糊的声音,像是一根刺,扎进简岁安已经满目疮痍的心脏里。 这里从不是简岁安的家。 母亲死后,在十五岁遇见沈时宜之前… 甚至,从未有人爱过她。 简岁安顿住脚步,从大衣兜里翻出备好的创可贴,藏住侧颈的伤痕,也藏住了她的心。 一来一去的耽搁,让简岁安错过了出村子的火车。 她掏出手机,给pay姐发了条信息。 “pay姐,没赶上车,要晚一天才能赶去录节目了。” pay姐很快回复了信息。 【不碍事。家里面没为难你吧?】 【没有。】 支付宝转账的消息响起,余额悄然多了一万元。 【杂志社那边的款项还没下来,我先预支点儿钱给你,你拿去用,等钱下来,你这边能拿个小十万呢。安安,好好录节目,等你火了,广告商务都能找上来的。】 简岁安想了想,给pay姐打了个电话道谢。 刚要关掉手机,一条消息推送出来,刺痛简岁安的双眼。 【gris女团成员沈时宜夜会女郎,原因竟是…】 手机摔到火车里的小方桌上,简岁安倦倦合眼。 挺好的。 简岁安想:现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人,爱她了。《 》 6、chapter 6 恋综二十四小时全网直播,节目组特意在远离市区的位置包下了三层小别墅,经过一周的紧张装修,原本的田园风小别墅被爆改成颇具浪漫风的粉红小屋。 亮黄色劳斯莱斯停在大院门口,还没见人,沈时宜的声音先传出来。 “放屁!沈时宜因和简岁安分手悲痛欲绝,跑到酒吧戒酒消愁!这哪个狗东西写的?!” 沈时宜把墨镜掼在地上,无情踩碎,才觉得解气些。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一早上咋这么大火气。” 沈时宜的followpd走过来迎接她。 “还不是因为这帮无良媒体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因为简岁安悲痛欲绝了?我明明很开心好不好?我整晚都乐得合不拢嘴好不好?” followpd抿嘴笑,“知道了知道了,大小姐。” “你们现在开播,我要澄清。”沈时宜皱眉。 “不行啊大小姐,已经定好开播时间了。”followpd摇头。 “那也不能这样写我啊,搞得好像我还喜欢简岁安似的。我不喜欢她,我现在都烦死她了。” 沈时宜一屁股坐到摇椅上,悠闲甩着手里的佛珠。 “我沈时宜,你们知道的啊,渣女!特别渣的那种!有时候我都恨我自己怎么那么渣啊!但没办法,天生的!” “我跟简岁安虽然有过那么一段吧,但我一点儿没在意。” “我这个人感情来的快,去的也快。和简岁安谈了不到半年,我就腻了。” “是我先腻的!是我对不起简岁安了!” “但那也没办法啊,谁让我是个放浪不羁爱自由的渣女呢?” “对吧?你们也知道我很渣吧?所以不能这样写我呀。” “沈时宜,好不容和简岁安分手后,终于回归本性,在酒吧和好多女人一起玩儿!这样写才真实对不对?” “是是是,大小姐。”followpd给沈时宜递了瓶果蔬汁。 “我去,大小姐,你来这么早?录制明天才开始呢。” 摄像小姐姐正在指导布光,听见沈时宜的声音,连忙跑过来听乐子。 “我知道啊。”沈时宜团起佛珠,“提前看看还不行?” “呦,瞧给你紧张的。不渣女吗?” “咋滴,咱放浪不羁爱自由的沈大小姐,也会为了跟前女友上恋综,而紧张到提前踩点儿啊?”摄像小姐姐憋笑。 “胡说!谁紧张了?” 沈时宜生气,摆了摆手,“不跟你们说了,你们懂什么?什么也不懂。” 轻盈地蹦蹦跳跳进别墅内,沈时宜拉开二楼窗帘,探头,“你们就不能租个大点儿的吗?这怎么才三个房间啊?” “节目组规定的,需要嘉宾两人一间同住。”摄像仰头,把双手夹在脸颊两侧,大声喊。 “什么破规定!” “噔噔蹬蹬——” 木质楼梯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沈时宜从二楼跑到院子里,两只小手一叉腰,颔首问:“两人一间,怎么住啊?” 摄像小姐姐耸肩,“我只管拍,你找pd说去。” “跟她说有什么用。” 沈时宜嘀咕,“算了,两人住就两人住吧。诶,对了,你们这个房间是自己选的吧?不是节目组安排的吧?” “是,嘉宾自己选择的。我们恋综绝对真实,没有剧本的。”followpd回答。 “那就好。我就怕你们搞流量,把我跟简岁安安排住一间房就不好了。”沈时宜捏了捏佛珠。 “怕啥,小渣女?住一个房间能咋?怕和简岁安旧情复燃啊?”摄像小姐姐打趣。 “放……放屁!”沈时宜涨红了脸。 “我是怕人家简岁安忘不掉我,知道吗?我不想再伤了她的小心脏。愧疚,和她分手让我太愧疚了!” “啊?”摄像小姐姐疑惑,“不是她甩的你吗?” “谁说的?!一天天净胡说八道!”沈时宜更生气了。 “夏枝枝啊,她说你那晚酒后吐真言,公司上下都知道了。” “夏枝枝说的话你们也信?满嘴跑火车!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棉裤腰大嘴巴!” “我逗她玩呢,知道吗?是我甩的简岁安!简岁安凭什么甩我啊,真好笑。” “啊?那你真不是人。”灯光师摇头,“不是说简岁安有个白月光吗?” “对啊。” 摄像小姐姐接话,“她在公司这些年,好多人追求她,她拒绝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几十个了吧?” “反正我就知道她有个喜欢的人,喜欢很多年了,所以谁也没答应。” “七年。” 灯光师感慨,“你说这七年,那么多人追简岁安她都不答应。” “被咱沈大小姐追到手后,你又跟人家分手…唉…我说大小姐啊,你这始乱终弃,也太伤人心了吧。” 听到那个七年,沈时宜更加不爽。 始乱终弃的不是她,是简岁安才对。 “拜托,简岁安那时候才十五岁,懂什么爱情啊?牙都没长齐的臭丫头!那种不叫喜欢好吗?” 沈时宜使劲扣着佛珠子,恨不得把金丝线扯断。 “呦呦呦~”摄像小姐姐笑起来。 “这么在意啊?人俩又没在一起过,人家就单纯有个喜欢的人都不行?” “谁没有年少悸动的时候呢?放心吧放心吧,你还是简岁安初恋哈!” 沈时宜使劲撇嘴,压住笑意,“那其他人明天才到是吧?” “是的。”follow回答,“不过简岁安要晚一会儿到。” 沈时宜心脏一紧。 “为什么?”摄像小姐姐问。 “说是有事情耽搁了,其他人早上到,她应该晚上到吧。” “会影响收视率吧?”摄像小姐姐盖上镜头盖。 followpd点头,“会影响一些,不过问题不大。” 摄像小姐姐拍拍沈时宜的肩膀,正色道:“看来得辛苦我们大小姐明天在镜头前,对简岁安表现得朝思暮想点儿,给我们拉拉收视率吧。” “什么!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我又没惦记她……” “谁说你真惦记了,咱说让你演一演惦记。跟踩到小尾巴似的。” 摄像小姐姐瞧沈时宜支支吾吾的样子,觉得更好笑了。 “我可不跟你们废话了。浪费我时间,上楼睡觉去了。” 沈时宜假装打了个哈欠,“诶呦困死了,不聊了不聊了,净说让人不爱听的。” “别让我跟简岁安一个房间啊!我会生气的!”走到门口,沈时宜还不忘补了句。 “她咋那么有意思呢?跟小猫似的,咋那么傲娇呢。”摄像小姐姐把相机装进包里。 “让你别逗她。”followpd摇头笑。 “她太好玩儿了,忍不住。” 三间卧房都在二楼,三楼是个联通阳台的大空间。 卧房内饰各风格不相同,右侧的那间有一个巨大的星空顶,冷色调,房间中央搭着圆形大沙发,能躺三四个人。 风格比较浮躁,沈时宜不喜欢,沈时宜想着,简岁安也不喜欢。 中间的有点儿偏法式田园风格,暖色调,随处可见的花花草草,一进门就能闻到浅香。 简岁安会喜欢。 “我可不住这里。”沈时宜嘟囔着,推开最左侧的现代欧式风。 简约,大气,就这间还算入沈时宜的眼。 “简岁安肯定选中间的房间,我要跟她错开。” 哼着小曲儿洗了澡,换了睡裙,沈时宜躺在大床上,怎么躺怎么不得劲儿。 “这床怎么这么不舒服啊?” 沈时宜坐起来,揉揉头发,沉思一会儿。 然后沈时宜走到中间的——简岁安会喜欢的房间。 推开门,走进去,躺下。 “这个房间虽然不咋地,但是床很软。万一简岁安不选这里呢?对吧?她要是选这间,我就给她赶出去。” “反正她最后到,我第一个到,先到先得……” 胳膊垫在后颈,沈时宜凝望天花板,自言自语。 “但要是简岁安非要选这间怎么办?死皮赖脸要和我睡一个房间怎么办?真把她打跑,好像也不是那回事儿。” 翻了个身,沈时宜抓住枕头,抱在怀里。 “真睡一起的话,也没办法……毕竟大家都是同事,闹得太僵也不好……唉……成年人的生活,就是这样不容易…有时候,是要委曲求全的…” “但要真睡一张床,简岁安对我动手动脚怎么办?总不能我拍一部综艺,还得把自己搭进去吧?那我可太亏了,不行……” “晚上的时候我睡觉浅一点儿,小心一点儿,不能让简岁安得逞。” 沈时宜松开抱枕,摆到床中间。 “到时候我就把这个枕头放我们两个人中间,简岁安要是贴过来,我一下就能知道。” 沈时宜捂嘴乐起来,开始自导自演。 “简岁安,你干嘛?你亲我干嘛?我们已经分手了,知道吗?你越界了。” “你哭也没有用,我这人心肠很硬的。谁让你跟我分手的?你已经失去我了,知道吗?” “别后悔了,向前看吧,我们都要开始新生活了。对,没错,我是不爱了你了。” “我不爱你了,你不要再亲我了。再怎么亲我,也换不回来我的心了。你要为你的行为负责。” “对不起,好了,好好睡一觉吧。睡一觉起来,你就能接受我已经离开你的现实了。” 演着演着,沈时宜的心脏砰砰跳起来,她捂住心口,不由自主侧身,摸了摸身边空荡荡的床褥。 折腾到下半夜,沈时宜才不知不觉睡着了。《 》 7、chapter 7 “哇!不错啊!” 夏枝枝是第二个来恋综小屋的,一进院子,夏枝枝就掏出记号笔,非要在镜头前来个镜头签。 “镜头好几万呢!”摄像小姐姐无语,把夏枝枝赶跑。 “沈时宜!沈时宜!快出来接我!她们说你到了!” 呼天喊地的,夏枝枝把睡眼惺忪的沈时宜喊出房间。 “你要死啊,鬼叫什么?” “妈妈!快帮人家搬一下,行李太多了。呜呜呜~”夏枝枝撒娇。 “带这么多东西,你度假来了?” “好不容易出来玩儿,肯定要让自己开心啊。” 沈时宜提起两个行李箱,弄进客厅,一打开,几个箱子,全是各种各样的吃的。 沈时宜斜了夏枝枝一眼,“你打算开超市吗?” “是个好主意啊哈哈哈,反正你们都不会做饭,要饿死的时候,我就把零食卖给你们。”夏枝枝如意算盘打得叮当响。 “楚水不是会做饭吗?”沈时宜合上皮箱。 夏枝枝眯眼,凑到沈时宜旁边,“对哦,还有一个人也会做。” “谁?” 伏在沈时宜耳边,夏枝枝粗着嗓子,毛骨悚然道:“你~前~女~友~啊~” 咬了咬后槽牙,沈时宜瞪了眼夏枝枝。 “她们都到了吗?”楚水的声音从外面响起。 “到了两个了。” “我不是第一个啊。起大早来的都没抢上,谁啊,来那么早?” “夏枝枝和沈时宜。”pd回复。 “啊?”楚水有些惊讶,“这俩懒蛋竟然最早到?真稀罕。” 和沈时宜、夏枝枝打了招呼,楚水便系上围裙,开始在厨房叮叮当当收拾起来。 和夏枝枝相同,楚水也带了好几箱行李。 和夏枝枝不同,楚水的行李里面全是各种食材和锅碗瓢盆。 “你俩还没吃饭吧?” 起锅热油,鸡蛋被煎得金黄金黄,喷香喷香的,韭菜苗下锅,楚水掂了几下勺,不消时,盘中便多了一道韭黄炒鸡蛋。 熟练刮好鱼鳞,刨开鱼肚子,清理完内脏后,楚水洗了个手,“时宜不吃海鲜,我一会儿给你做铁锅炖大鹅。” 沈时宜和夏枝枝巴巴瞧着楚水,同时张了张嘴,老实坐在餐桌前嗷嗷待哺。 “我去太香了!劳模啊楚水!” 温乐绕过沈时宜和夏枝枝,一进来就跑到厨房偷了两块烧鸡吃。 “沈时宜!夏枝枝!瞅给你俩懒的!帮我们楚师傅打打下手!端个盘子什么的啊!” 把烧鸡放在餐桌上,温乐开始教育不懂事的俩人。 “怎么…怎么做啊?” 沈时宜起身,在厨房转悠两圈,眼里一点儿活没有,完全不知道该干什么,好几次还把楚水撞了。 “诶诶诶夏枝枝!你干嘛!”楚水疯了,夏枝枝把楚水刚熬制好的高汤倒洗水池了。 “出去!你俩赶紧出去!别给我添乱了!温乐,你来帮我。” “那个……那个……” 怯生生的声音传到沈时宜耳朵里,第五个到的周初若小心翼翼双手递上卡片。 “导演组给我的,让我念一下,我……我有点儿……” 瞧见沈时宜在看自己,周初若的尴尬感淡了些。 但沈时宜只是直勾勾地盯着她,一句话不说,原本消散的尴尬又被这直白的直视给激了起来。 周初若挠挠后勃颈,身子晃悠着,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来来来,拿过来。”一把抢过傻站着的周初若手里的任务卡,夏枝枝坐在沙发上。 【哈咯!各位!欢迎来到恋爱小屋。初次见面是不是既激动,又害羞呢?在这里,有没有遇见你心动的她呢?今晚九点前,请向导演组投递你们的心动信号。】 【注意,每个人只能选择向一位其他嘉宾发送信号,如果还在观望,也可以选择不发送啊~】 听夏枝枝读完,周初若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什么跟什么啊。那要是收不到心动信号的人,岂不是很尴尬啊?” 夏枝枝坏笑翻阅卡片,抬眼,注意到一直看门外的沈时宜。 夏枝枝挑眉,撇嘴,心里门儿清,但没挑破。 “啊?九点前,可是咱队长还没来,她的部分怎么办啊?”楚水坐到夏枝枝旁边。 “队长说她八点到。”夏枝枝特意看了眼沈时宜。 果然,沈时宜的目光不再看向门外,她假装忙碌地整理下大耳圈,嘴里面不知道哼着什么在屋子里乱晃悠。 恋综开播到现在一个多小时,直播间实时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五十万,一跃成为今年最火的综艺节目。 虽然简岁安没来,但讨论她和沈时宜的声音不绝于耳。 【你们猜沈时宜会投给谁?】 【还用猜吗?肯定简岁安啊!都快成望妻石了!】 【八点啊!我赶紧吃个饭,八点准时蹲一下。】 【我赌一块钱,这沈时宜绝对还爱简岁安呢!】 【打卡,合影留念。】 沈时宜看不到弹幕,自然也不知道屏幕前几十万人对她的议论,如果她知道,肯定气撅过去。 “开饭啦!” 楚水确实能干,两个多小时的时间,她做了八道菜,色香味俱全。 夏枝枝口水直流,深情看向楚水,“楚水,嫁给我好吗?” “滚。” “等一等队长啊!”温乐拍了拍桌子,“饿死鬼投胎啊你们?” “问过啦!”楚水坐到夏枝枝旁边。 “队长说要我们不要等她,她在车上吃过了。她的脾气你们也知道,谁敢忤逆她啊!快吃!多吃点儿都!” 几个人吃得正欢,沈时宜却扒拉米饭,象征性吃了几粒米,然后放下筷子,撑着脸蛋儿,呆望天花板。 夏枝枝瞥了沈时宜一眼,“几点了,队长快回来了吧?” “七点半了,快了。”楚水按亮手机屏幕,回复夏枝枝。 话音刚落,沈时宜抻了个大懒腰,“吃饱了,上去歇会儿。” “这么点儿就饱了?啥情况?” 温乐还要问,被夏枝枝往嘴里塞了个大鸡腿。 “快吃吧你,啥都管不住你的嘴。” 慢吞吞,神色恹恹上了二楼,刚关上房间门,沈时宜就跳到床上蹦了好几下。 滚来滚去,几分钟后,沈时宜坐在床边,打开衣柜,眼睛在一排服装里寻摸起来。 “这帮粉丝真是眼瞎,选简岁安当gris门面,屁!我才是gris门面好吗?” “不行,我得好好拾捣拾捣,可得把简岁安艳压下去……让我想想,穿什么好呢?” 气垫梳在长发上梳了两下。 沈时宜拿出一件雪白色无袖针织衫,针织衫裁剪得体,既能勾勒出曲线,比较深的v领也能将女孩儿的完美锁骨淋漓尽致展现出来。 下身搭个不规则牛仔短裙,同样的雪白色毛绒腿套只挡住半截小腿,膝盖和粉白的大腿恰到好处露在外面。 再套上粉色胳膊套,沈时宜抚摸了下光滑性感的肩膀头,对着镜子欣赏了下自己。 不错,既可爱,又有些勾人。 “要不……”沈时宜的视线落在衣柜下方的内衣内裤区域。 “不能只搭外面,不搭里面吧?这可不行,我可是个讲究人。” 翻来覆去找,沈时宜嘀嘀咕咕,“这个太幼稚,这个不性感,这个显小……这个嘛……” 沈时宜提溜着黑色半透明内衣内裤,咬了咬嘴唇。 “这个穿上,要是让简岁安看到,万一她把持不住,对我动了歪心思怎么办?” “不行……不能穿这个……” “为什么不能穿?穿衣自由啊!我乐意怎么穿怎么穿,简岁安管得着吗?嘁!” 哼着小曲儿,沈时宜手忙脚乱脱下刚换上的衣服,又大费周章重新换好,看了下手机里的时间。 已经八点零一分了。 沈时宜匆匆忙忙小碎步快速下楼。 “队长!你来啦!我好想你!”夏枝枝朝简岁安扑过去。 温乐提起简岁安的行李箱往里走。 “咳~” 沈时宜轻咳一下,从二楼扶梯俯视几人,而后扭过头,避开简岁安的方向,走到餐桌旁,开始收拾碗筷。 “不用了时宜,我来弄就好。”楚水冲她一笑。 “我……我帮你吧……” “不用了时宜,你啥也不会。” 楚水眯起眼睛,露出更大的笑容。 尴尬。 沈时宜在原地转了个圈,余光不自然扩散到简岁安那里。 被三人拥簇着,简岁安坐在沙发上。 温乐和夏枝枝挤在简岁安旁边,周初若搭了个沙发边缘,小心翼翼半站着、半坐着。 “队长,你去哪儿了?怎么这么久才到?你知道吗?我们队没有你,简直是一盘散沙,什么都干不下去了!” 温乐的手搭在简岁安肩膀上,极有眼力见儿给简岁安揉起肩。 表情谄媚的特像旧时代的奴才。 从餐桌上抓了个水杯,沈时宜若无其事晃悠到沙发正后方不远的饮水机旁,接了杯水。 倚在饮水机上,沈时宜竖起耳朵,小心喝着。 不一会儿,就喝完了一杯水。 沈时宜又接了一杯。 这样一连接了好几杯,沈时宜有点想上厕所了。 “诶?队长!你脖子咋了!” 温乐大呼小叫,好像天塌了一样,“怎么会有创可贴!” 楚水路过,幽幽说了句,“这不很明显吗?队长谈恋爱了。” 忘记关闭出水按钮,温水溢在沈时宜的手背上,水花四溅,肆意砸下。 虽然声音很微弱,但沈时宜还是听到了…… 好像,有什么东西碎裂了的声音。《 》 8、chapter 8 “真的假的?”夏枝枝不安看向沈时宜。 指尖攥到发白,站在边缘的周初若眉心拧成一团,差点站不稳。 “楚水!敢诽谤我们队长!你放肆!” 温乐伸手去薅楚水的耳朵。 “我哪里诽谤了,为什么往脖子上贴创可贴,你们不知道啊?被人种草莓了呀!” “不信,你们问队长啊!” 四双眼睛齐刷刷甩在简岁安脸上。 中间的人,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她拧开果蔬汁,不动声色喝了一口。 没回答,没承认,没否认。 “啊~”温乐失望了。 “谁啊!你和谁在一起了?为什么呀!你是我们最伟大的队长啊!你不能和不三不四的人恋爱啊!” 温乐像极了歇斯底里的老母亲,亲眼目睹自己一把屎一把尿拉扯长大,出落得如花似玉的女儿跟黄毛跑了的那种无力。 “还能是谁。”楚水扶住额头,沉思,“肯定是队长喜欢七年的那个女人啊!不然谁会那么快,这么轻易走进咱队长的心里啊?” “我真的不理解!那人到底是谁啊!为什么啊我的好队长!你为什么就是对她念念不忘?” 温乐哀嚎,弹幕也哀嚎一片。 【啊!这不是我想看的剧情!我要退会员!】 【完了,沈时宜要伤心死了,你们看她为了见简岁安特意换了身衣服呢。】 【对啊,我看她一直在那装喝水呢,都赶上水牛了啧啧!心疼!】 【心疼她干啥?沈时宜的粉丝要不要脸?是沈时宜先在夜店幽会女郎的好吗?我们家简岁安正常恋爱怎么了?!!!】 “要我说你和沈时宜还真是,刚分手没多久,一个就谈上了,另一个去酒吧泡妞还被拍了,你俩也太着急撇清关系了吧?” “真就不爱了?”楚水轻摇头。 听到酒吧这两个字,简岁安眸子一沉,起身,淡笑,“嗯,分都分了。” “我去收拾行李了。” 绕到沙发后面,简岁安正好迎面撞上接完水的沈时宜。 两个人别过脸不看彼此,同时左转,又同时右转,转了几次还是互相没过去。 简岁安叹了口气,侧身,颔首,表情冷漠,示意沈时宜先走。 “切。” 沈时宜翻了个白眼,刚迈开腿向前走了半步,却被回正身的简岁安撞了个满怀。 水杯倾斜在沈时宜身上,打湿了她的无袖毛衫。 沈时宜咬牙,快要抓狂,“简岁安!你疯了吧!” “抱歉。”挑眉,简岁安轻描淡写来了句。 “抱歉!你就这样跟人道歉吗?!”沈时宜气得俏脸通红。 垂眸,视线流转在沈时宜挂着水珠的锁骨上,简岁安缓缓抬起眼皮,“那么,你想怎样?” “你道歉要有点儿诚意吧?!” “怎么个诚意法?”简岁安微笑。 咬了咬后槽牙,沈时宜弯腰,朝简岁安深深鞠了一躬,语气诚恳。 “对不起,我错了。这样才对!” “嗯。”简岁安点头,“没关系。” “简岁安!”发了疯似的沈时宜被温乐和夏枝枝一人一条腿抬起来,搬走了。 简岁安的出现,让实时在线人数高达十万人次,毕竟大家都有个癖好,美好的感情固然惊喜,但畸形的爱恋实在好磕。 节目从下午四点开始,到现在八点,只过去四个小时,沈时宜和简岁安的词条就已经霸榜各大平台热搜。 粉丝们纷纷找到组织,聚集在各个阴暗角落,势必要用资本洗礼这对旧人的拧巴关系。 确实拧巴,枕头要被躲屋子里换衣服的沈时宜拧成麻花了。 “简岁安!打死你!让你欺负我!打你!打你!” 鹅绒抱枕被挤压变形,又经乱拳捶打后,终于被安然丢在地板上。 和它作伴的,还有垃圾桶里,沈时宜刚脱下来的雪白针织衫。 丢了一件后,沈时宜把裙子也拽下来,一起丢到垃圾桶。 被水泼了,脏了。在沈时宜的词典里,这些衣服只能丢掉。 一件件脱下,沈时宜光着脚踩在地板上。 全身镜照出她白皙笔直的大长腿,她的身材曼妙,皮肤细腻。 身上的每一寸肉都长得刚刚好,活像从油画里走出来的神女。 但这会儿沈时宜却没心思欣赏自己了。 沈时宜捧着苦心挑选的蕾丝内衣,犯了难。 她就这么一件稍显性感的内衣,沈时宜想着,要是丢了,她就不性感了。 撕了根棒棒糖含在嘴里,沈时宜的小脑袋瓜子飞快转动,突然她想到了好主意。 从抽屉里翻出节目组布置的吹风机,对着说明书,沈时宜按下按钮。 风筒喷出的热风差点把沈时宜的脸蛋儿烤熟,害怕地翻转下,沈时宜勾唇,将内衣平铺开来,嘴里又哼上小曲儿。 “我多聪明啊。这样一吹,不就干了?” 沈时宜欣赏着自己的聪明大脑,还不忘拉踩简岁安。 “要是搁简岁安那个笨蛋,指定不知道如何是好呢!” “切。她准是嫉妒我了,因为我比她好看了,故意的,想打压我。我一会儿就穿件更性感的,气死她!” “简岁安!你瞧好儿吧!我把你气死!气得你说不出话!气得你直哭鼻子!” 风筒功率很大,沈时宜开的是最高档,不一会儿,闻到焦糊味儿,沈时宜知道,吹好了。 “这不就得了?对吧,多么简单的事情啊,我一下子就想到好办法了……” 嘟嘟囔囔系上内衣扣,沈时宜转身面对房门,低头,又把内衣向下拉了拉,这样显得更饱满些。 沈时宜想照镜子再看一眼自己够不够辣,抬头时,脸上的表情凝固。 “啊——” 几乎同时,她惨叫一声,抬起手指,颤巍巍地指着站在门口的简岁安。 一只手搭在行李箱把手,一只手反扣住门把手,简岁安面无表情地注视着沈时宜。 “简岁安!你怎么会进来的!” 沈时宜耳根通红,她下意识捂住自己的眼睛,几秒后感觉不对,又用手臂稍微遮了遮。 简岁安没说话,手指敲了敲行李箱,示意沈时宜,自己是来放行李的。 “你……你都看见了?” 简岁安偏头,避开沈时宜的视线,“我倒宁愿自己聋了瞎了。” “你……你出去!出去!不许看我……出去!出去!” 听闻此言,沈时宜耳根上的红迅速弥漫,不消时,她的脸蛋儿,脖颈,甚至锁骨处,全都红了。 简岁安没回她,叹了口气,转身,手在门把手上拧了几圈。 沈时宜歪头看简岁安的背影,等了半天也不见简岁安动弹,“你……你怎么还不出去?” “打不开了。”简岁安低头,语调很轻。 “简岁安!你个大笨驴!门都打不开!笨蛋笨蛋!” 急匆匆走到简岁安身边,沈时宜的手握在门把手上,试着拧了下,拧不开。 她弯下腰,又羞又急,使劲转了几下还是没反应,沈时宜的额头直冒汗。 简岁安离她太近了,近到沈时宜能闻到熟悉的牛奶甜香味儿。 往常,沈时宜很喜欢,闻着觉得舒心。 可此刻,沈时宜只觉得这香气带着火气,烤得沈时宜脸蛋儿滚烫,一颗心也焦躁不安。 房间很安静,安静到只能听到金属转动的“咔咔声”,和沈时宜急促的呼吸。 “怎么回事?刚刚还是好好的……怎么办……” 沈时宜咬唇,她的头埋得很低,根本不敢抬头,看到简岁安的脸。 视线落在简岁安的蓝色长筒皮靴上,沈时宜的思绪又飘飘然起来。 她想着,本来自己今天穿得很粉。 虽说很不幸运的是看起来和简岁安有点儿情侣装那么个意思,但自己绝对是比简岁安更性感,更好看的…… 这下好了,自己搭了半天的衣服被搞没了,一会儿还要重新找衣服穿。 都怪简岁安! 沈时宜越想越气,抬头,莫名其妙来了句:“都怪你!” 沈时宜并没有对上简岁安的视线,此时的简岁安正在向下看。 好像是在看门把手,又好像是在看自己的内衣位置。 沈时宜的脸烧得更厉害,厉害到沈时宜感觉自己被烧得大脑都有些晕乎乎,要站不稳了。 就在这关键档口,简岁安那双柔若无骨的手,突然覆盖在沈时宜拧动门把手上的手上。 手心和手掌紧密贴合,沈时宜感觉,简岁安握住了自己的手,不经意间,还向下划了下。 指关节被简岁安的指尖按压摩挲着,沈时宜浑身通了电似的,她惊叫一声弹开,整个人撞到门框上。 后脑勺跟拍西瓜一样,发出“咚”一声脆响。 “啊——” 沈时宜捂住脑袋,疼得连骂人的心情都没了。 下一秒,金属“咔嚓”音响起,大厅的光线照进卧室,门,被简岁安开了道缝。 “你!你不是能打开吗!”沈时宜又羞又恼。 半倚门框,简岁安拢了下前刘海,侧身打量沈时宜。 “你鬼哭狼嚎的,可给我吓坏了。我脑袋一晕,一时忘了怎么开了。” “你还怨我!你还看,你不许看!” 沈时宜扬手要去打简岁安,简岁安后撤半步,沈时宜扑了个空。 扑进简岁安怀里。 “别这样,我们已经分手了。”简岁安的声音甜美中带着慵懒,叫人听着舒心。 叫沈时宜听着上火。 “简岁安!你!你你你……你给我听好了,我先来的,这房间是我先选的!我单方面要求你不许选这里,知道不知道!你要是非要选这里,虽然我是没办法,但我会生气,你知道不知道?” “我觉得我们两个是要避嫌的,可能你觉得无所谓啊,但是我觉得吧还是要稍微避讳一点。但是你要是实在喜欢这间房子,那我也可以勉为其难答应你,毕竟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就是大度一点……” 沈时宜还在喋喋不休,简岁安已经拎着箱子站在门外了。 “嗯。”简岁安轻轻点头。 “嗯……嗯什么?” “放心吧,我不会和你住一起的。”简岁安关门。 “你……嗯……你嗯你个大头鬼啊!你还嗯!你好……你简直……简岁安!气死我了!” 巨大的失落感不知为何涌上心头,沈时宜咬了咬嘴唇,“是我拒绝她的好不好!她在拽什么?好像她拒绝我一样!这个坏女人!心肠太坏了!” 轻轻抬手,沈时宜嗅了嗅手背上,简岁安遗留的牛奶香气,她的脸又染上红晕。 沈时宜靠在门上,捂住心口,她的心脏跳的太剧烈,剧烈到下一秒,都能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完了,沈时宜忧心忡忡想着。 自己准是被简岁安气出心脏病来了。《 》 9、chapter 9 距离晚上九点,心动信号投票截止还有半小时。 沈时宜是第一个从投票房间里走出来的。 没有犹豫,沈时宜仰头,特意看一眼镜头,故作高冷。 “对不起,这五个人中,没有让我心动的对象。” 说完,沈时宜还皱起眉头,画蛇添足补了句,“特别是那个简岁安,我对她最不心动。” 镜头里的沈时宜自以为她的表演天衣无缝,镜头外的观众已经要笑疯了。 【还特意cue了下简岁安,我不行了。】 【谁问你喜不喜欢简岁安了呀?沈时宜?】 【沈时宜,你别太爱了。】 投票房间和心动小屋中间有一块大草坪,冬季荼蘼,花凋零,草枯败。 沈时宜却从一团死气的景象中捕捉到了她眼里的生机。 把花籽埋到冻得有些硬的土里,简岁安揉揉指骨,眼眸温柔。 等到来年开春,或许就会有一些幸存者,在这儿悄悄生根发芽。 身形一滞,沈时宜轻咳一声,绕了个弯,躲开前方路段的简岁安。 “沈时宜,你选谁了?” 听到夏枝枝的声音,沈时宜无意识瞟了眼简岁安,然后扭过脸,“我谁也不选,我谁也不喜欢。” 夏枝枝望了眼简岁安,嘴角噙着笑意,“知道了,你是个铁石心肠的冷漠女人。” “知道就好。” 沈时宜颔首,又瞄了眼不远处的简岁安,她神秘兮兮把夏枝枝拉到一旁。 “我……我问你件事……”沈时宜局促道。 “说吧。” “我……我被人看到了……”沈时宜煞有介事。 “啊?啥被看到了?”夏枝枝疑惑。 沈时宜又拽了拽夏枝枝,语气更严肃,“看到身子了……” “啊?!”夏枝枝五官变形,“看光了?谁看的?” 沈时宜有些为难,脸蛋儿羞红,“就……简岁安啊。没看光,我穿了内衣内裤了……” “嗐——”夏枝枝松了口气,“这有什么的?你不是还穿了吗?” “这怎么可能没什么呢?我是穿了,但是就穿了内衣内裤啊!”沈时宜义正言辞强调。 察觉到沈时宜的异样,夏枝枝眯眼,笑嘻嘻问:“沈时宜,你该不会,没和简岁安,那个过吧?” “对……对啊……是还没亲过……所以我才觉得有点不行哇……”沈时宜摸了摸发烫的耳根,大眼睛扑闪扑闪地。 夏枝枝愣在原地,表情变化不可谓不精彩,“啊?什……什么?不对……你……不是……啊?!哎呀我去!” 其实夏枝枝想问的是沈时宜和简岁安睡过没有… 虽然沈时宜回答的,不是夏枝枝想问的,但夏枝枝已经知道答案了。 “有没有搞错!你们在一起半年,没亲过?为……为什么?”夏枝枝震惊。 没睡过就够离谱了,没亲过是什么鬼? “这种事情,我怎么好意思提嘛?”沈时宜咬唇,委屈,“分都分了!没有意义了!” 为什么?夏枝枝很了解沈时宜,她知道这个口是心非的笨蛋大小姐有多喜欢简岁安,不可能没有那方面的想法… 难道问题出现在自己的队长身上? 此时此刻,夏枝枝突然觉得,这俩人,分手或许是必然的。 因为沈时宜,根本不了解简岁安,神经粗条、活在梦里的沈时宜,对简岁安,一无所知。 “唉。” 长长叹了口气,夏枝枝心里五味杂陈,她无奈看了眼沈时宜,“所以你觉得简岁安把你看了,她得对你负责是不是?” “不……不是啊!”沈时宜慌张,“我干嘛要她负责,我又不喜欢她!” “那你想要什么呀?” “我就是想知道,一般这种事儿,都怎么办啊?是不是,至少,她得给点补偿什么的?”沈时宜悄悄在心里打起算盘。 “补偿什么?”夏枝枝浮出笑意,“你想睡她?” “喂!”沈时宜害怕左右张望,使劲打了下夏枝枝,“胡说什么!谁要睡她!” 不远处,简岁安插在泥土里的手指顿住,几秒过后,才缓缓移动,让两边的土填进小土坑里。 右手握住铁锹,简岁安起身,在土堆上重重砸了下。 夏枝枝冥思苦想,摇头,“要是搁以前行,现在肯定不行了。” “为什么?”沈时宜神色紧张。 “队长有女朋友了呀。而且你说说,你和她半年,连亲都没亲过,人家就见了一面,草莓都种上了。” “所以……”沈时宜咬唇,水眸氤氲雾气,“她们已经亲过了?” “何止啊。能种草莓,说不定,睡都睡过了。所以,沈时宜,你和队长……”夏枝枝说了一半就停住了。 因为她第一次从沈时宜的眼睛里,看到无助。 夏枝枝惊了,她以为,这种眼神,从来不会出现在像沈时宜这样的人身上。 “我,我就八卦一下。简岁安怎么样,我不关心好吗?就是随便问问……没事了……” 沈时宜的背影太落寞,夏枝枝于心不忍,追着她一起进了心动小屋别墅。 轻轻撕开侧颈的创可贴,简岁安的手指抚摸侧颈处大约三厘米长的粉红划痕。 思忖片刻,简岁安还是丢掉创可贴,不动声色跟在二人后面走入客厅。 简岁安走路生风,很快就追到二人背后,她从沈时宜和夏枝枝中间穿过,左脚皮靴“不经意”碾过沈时宜的脚背上。 “简岁安!你干什么!”沈时宜嘶了一声,气不打一处来。 “不小心。” “你什么态度啊!”小嘴一撅,沈时宜阴阳怪气道,“怎么?有女朋友撑腰了是不是?肆意妄为了是不是?” 顿住脚步,简岁安咬牙。 “要说肆意妄为,我可不如你。至少我不会在酒吧和十几个女人乱搞。” “劝你一句,悠着点儿,小心得病。”简岁安的声音婉转动听。 “简岁安!” 沈时宜差点咬碎银牙,“我跟一百个女人乱搞也跟你没关系知道吗!” 捂住耳朵,夏枝枝害怕地退出二人之间的战场。 “是没关系。” 简岁安扬起下巴,猫咪般透亮的双眸黯淡下来,“别跟我讲话,嫌晦气。” “不许我跟你讲话?你以为你是谁?简岁安!我就要跟你讲话我就要跟你讲话我就要跟你讲话!气死你气死你气死你!” 简岁安没有停留,穿过客厅,到洗手池位置,清理手指、手腕上的淤泥。 气鼓鼓陷进沙发里,刻意坐直身子。 沈时宜看都没看简岁安一眼,像个哨兵一样稳稳坐在沙发上,好像乱动一下,就会被砍脑袋似的。 gris六位成员投票完毕,最后回小屋的温乐眼神极好,隔着五六米,一眼就看到了简岁安侧颈的伤痕。 “队长!您怎么了!您没事吧?”温乐火急火燎赶到简岁安旁边,给简岁安递上擦手巾。 捂了下侧颈,简岁安浅笑,“不碍事,不小心被铁丝刮到了。” “哇塞!” 楚水从沙发上蹦下来,“我还以为是草莓呢,原来是伤到了啊……误会了不是?” 夏枝枝循声望去,瞧了眼沈时宜。 搓了搓指尖,沈时宜提着纸杯,又喝下去一杯水。 “所以队长,现在没在恋爱嘛?”夏枝枝回头问。 “嗯。”纸巾折成两截,细细擦净手指,简岁安倚在水池旁,长腿交叠,双手插进裤兜里。 “还是单身。” “呼——”人群中的周初若率先舒了口气,小心拍拍胸脯,拧了一天的眉头终于舒展开。 夏枝枝意识什么,朝周初若眯眼睛看了下。 注意到夏枝枝的眼神,周初若赶紧低头,好像小秘密被发现了般不安扣手。 有鬼!这个周初若绝对有鬼!夏枝枝恶狠狠地琢磨着。 肩膀碰碰沈时宜,夏枝枝嘴角要笑歪,“快去吧!现在你可以讨要了~” “什!什么鬼啊!”沈时宜涨红了脸,声音也急起来,“谁……谁稀罕搭理她啊!” “呦呦呦!讨要什么?什么瓜?我听听!”扶着沙发靠椅,温乐跳到沈时宜和夏枝枝中间坐下。 抬手拍了拍温乐的脸,沈时宜暴躁推开,声音又奶又凶,“滚蛋!” “谁又惹大小姐了?”温乐撇嘴,和夏枝枝对视一眼。 夏枝枝立刻把手挡在唇边,凑近温乐的耳朵,“是咱们亲爱的队……啊——” 话还没说完,夏枝枝便被沈时宜残忍地拽起来,像个小鸡仔似的悬在半空。 眼神对视,沈时宜眯起大眼睛,朝夏枝枝呲牙威胁。 害怕缩了缩脖子,夏枝枝乖巧点头。 丢掉夏枝枝,沈时宜双臂交叉放在胸前,走到洗手池旁边时又急转弯,绕了个半圆到饮水机附近,又接上水了。 “诶,队长,那你放假那几天干嘛去了?没去见白月光吧?”温乐八卦。 余光窥了眼沈时宜,简岁安摇头,“没。” “哦!”温乐点头,和夏枝枝相视一笑,温乐又问,“那你是回家了吗?” “肯定不是啊!” 楚水接茬,“pay姐不是说过,咱队长父母都在美国做生意嘛!就给这几天假,签证都来不及办吧?” 听到“美国”二字,指尖扣住洗手台,简岁安垂眸,眉心紧锁。 简岁安的过去,是经过包装的。包装下,简岁安曾经最真实的样子,是难以启齿的。 “哦!对哦!”温乐继续打听,“队长,你到底干嘛去了?” 反手扣住手机,简岁安划拉两下屏幕,面无表情说,“我刚在群里发了新专辑的舞蹈demo,你们抽空练一练。” “队长!不要啊我的队长!”温乐哭倒在沙发上。 食指把吸管按进酸奶盒里,简岁安不动声色喝了一口,单手撑在洗手台上,平静环视沙发上的几个人。 队长这次真的生气了! 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夏枝枝立马缴械投降。 “我们不八卦了!我们错了!队长!饶了我们吧!我们不想同时打两份工呜呜呜~” 楚水委屈噘嘴,“队长,都是温乐屁话多,我可啥也没说啊……” 放下手里的酸奶盒,简岁安轻声道:“那就节目录制完之后再练吧。” 几个人纷纷松了口气,就在这时,节目组进入房间,她们要公布第一天,心动信号的发送结果了。《 》 10、chapter 10 “这个心动信号,投的人是谁,不会公布吧?”沈时宜罕见地关心起这些琐事。 “不会。只能看到信号数量。” 那就好,沈时宜暗暗想。 万一,简岁安突然给自己发送心动信号了,自己没有给她发送,那她沈时宜不就尴尬了吗? 不就显得她沈时宜很小气吗? 不行,她沈时宜可不是什么很小气的人,她只是单纯对简岁安没兴趣而已。 如果简岁安发现了,自己没有给简岁安发送心动信号,简岁安会不会生气,会不会失落呢? 想到简岁安生气了,失落了,沈时宜嘴角扬起。 哼!就要让她生气!就要让坏心肠的小简岁安生气!气死她才好! 可惜,不会公布给简岁安发送信号的人是谁,简岁安就不知道她沈时宜有没有给她发送信号了…… 就气不着简岁安了…… 而且,要是简岁安悄悄给自己发了,要是简岁安暗恋自己……那可就更糟糕了…… 不行,不能让简岁安暗恋自己…… 沈时宜想知道心动信号是谁投的,沈时宜想知道简岁安有没有给她投。 刚要出声,便听总pd说,“本次的结果,有两位嘉宾分别获得心动信号,夏枝枝,获得两条心动信号,楚水,获得一条心动信号。其余人没有。” “我去!丧尽天良啊!谁给夏枝枝发送信号了?你们谁干的?哇!真是饿了啊我看你们一个个的!”温乐哀嚎。 “哈哈哈哈哈!”夏枝枝得意忘形,“这就叫魅力,懂不懂啊?” 幽怨看着夏枝枝,温乐捂住胸口,长叹一声,“世道变了。” 简岁安没有给自己发送信号!!! 沈时宜的表情,由错愕转为失落。 “楚水,我给你发送信号了!你的是我发的!我好不好?”夏枝枝跑到楚水身边。 “不错。孺子可教。”楚水点头。 视线追随夏枝枝的轨迹,周初若扣了扣手,头埋下来。 “根据节目组的规则,我们获得心动信号的两位嘉宾会获得优先选择室友的权利,请夏枝枝、楚水两位做出接下来一周内的室友选择。” 环顾四周,楚水指向周初若。 “我选周初若。” “为什么?”夏枝枝震惊。 楚水耸肩,“我们住一起习惯了。” 虽然有些失望,但夏枝枝很快调整表情,直接搂住温乐,“来,乐子,跟姐姐走吧!” “我去!不要啊!我不要跟夏枝枝住一起!她晚上睡觉打呼噜、磨牙、还在被窝里放屁!” 狞笑着逼近温乐,夏枝枝一手大鹏展翅,成功制服温乐,“你一天天不狗叫两声,难受是不?” “我不同意。”沈时宜皱眉,“我不跟简岁安住一起。” 她才不要跟简岁安住一起!简岁安都没选她!她凭什么要跟简岁安住一起! 沈时宜忿忿寻思着,她就不跟简岁安一起住!谁让简岁安不选她来着? 虽然沈时宜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简岁安一定要选她,但她就是不允许简岁安不选她! “大小姐,接受命运吧。”followpd笑着拍拍沈时宜肩膀。 生拉硬拽,夏枝枝把温乐拖上二楼。 楚水进队就和周初若一起住,所以两个人不会觉得尴尬,陌生。 尴尬的是沈时宜和简岁安。 她们从来没有一起住过,沈时宜是两年前最后一个进队的,室友一直是没有人愿意同住的夏枝枝。 简岁安没说话,没不高兴,也没高兴。没表情,仿佛这事儿跟她毫无关系。 沈时宜惴惴不安地杵在原地,她转了九十度,把后背交给简岁安。 我是不可能和简岁安一起住的。 沈时宜想。 除非她求我,我可能会考虑一下。 沈时宜想。 为什么没有声音?简岁安怎么还不来求我和她一起住? 等了半天,沈时宜胡思乱想。 猛然扭头,沈时宜的身后已经空无一人。 胳膊杵在二楼旋转扶梯把手上,简岁安恹恹瞧着楼下的沈时宜,缓缓开口,“再不上来,我锁门了。” “你还敢锁门!” 长腿甩开,沈时宜呼哧带喘跑上二楼,抢在简岁安之前踏入房门。 露出胜利的笑容斜靠在门旁,沈时宜伸出长腿,横在门框上,挡住正要进门的简岁安。 “求我,我就不计较你今晚针对我的事情。”低头,沈时宜吹了吹指甲,勾唇。 微微垂眸,简岁安挑起眉梢,用下巴指了下,“你走光了。” “啊!”慌张撤下长腿,沈时宜捂住下裙摆,“简岁安!你是流氓吗?” “哼~”简岁安优雅进入房间,坐在床上,“有空捯饬穿搭,不如先修修脑子。” 舒服躺下,简岁安闭上眼,长呼一口气。 气冲冲关上门,沈时宜闪现到简岁安旁边,“这是我的床!” “哦?”没睁眼,简岁安轻挑了下眉,“你叫它一声,看它答不答应。” “我先来的!我要睡床!你睡沙发!” 简岁安不耐烦地用枕头捂住脑袋。 “简岁安!”沈时宜咬牙,“你听见没有!我要睡床!” “哪来的小狗叫?”简岁安翻了个身,伏在床上。 “简岁安!” 扑通跪在床上,沈时宜一只胳膊环住简岁安的脖颈,另一只去掰她的胳膊。 “嗯……疼……” 沈时宜听到简岁安一声啜泣,吓得她赶紧把简岁安翻转过来。 “你哭了?我…我没有用力啊……弄疼你了吗…简岁安…你……你真哭了?”沈时宜慌了神。 泪珠挂在睫毛上,简岁安的嘴唇轻颤,脸颊染上绯红,委屈道:“好疼,沈时宜,你弄疼我了……” “我错了,我错了,对不起……” 四目相对,沈时宜的呼吸差点停滞,心脏突突猛跳,一股巨大的,沈时宜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涌来。 “你不要哭哇……诶呀好了好了……你睡床行不行?我睡沙发,你别哭了简岁安……” 简岁安咬唇点头,水汪汪的眼睛认真注视沈时宜,“真的吗?” “真的!骗你是小狗。” “行,那你赶紧下去吧。”收起眼泪,简岁安一秒变脸。 跪坐而起,沈时宜气到发笑,“简岁安!你玩儿我是不是?” “你自己说的,骗人是小狗。”简岁安耸肩。 “汪!汪汪汪!”沈时宜又来扯简岁安胳膊,“我要睡床!” “呵。”简岁安冷笑,“沈时宜你要不要点儿脸?自己说的话还能反悔的?” “我就不要脸就不要脸!气死你!我就要睡床!” 沈时宜挥拳扑来,被简岁安冷不丁一脚踹下去。 “简岁安!你敢踹我!”扶着床沿缓缓爬起,沈时宜又震惊,又生气。 “简岁安!我跟你没完!” 扒拉着床铺,沈时宜刚要再度上床,却见简岁安把薄背向墙上一靠,右腿膝盖弯曲,翘着小脚儿,声音冷冽道:“我数三个数,下去。” “一。” 沈时宜犹豫。 “二。” 沈时宜攥拳。 “三。” “下去,下去还不成吗!真是蛮横无理,不爱跟你一般见识知道吗?” 一路碎碎念抱怨着,沈时宜打开花洒,“坏心肠!太坏了!这个简岁安!气死我了!” 从浴室出来时,简岁安已经在隔壁浴室洗完了澡,坐在梳妆台前吹头发。 缠在长发上的水珠经过热风吹过,有那么一两滴打在沈时宜的脸上。 带着简岁安清甜的牛奶香气,沈时宜闻了闻,现在整个屋子都有简岁安的味道。 偷偷抬眼看着简岁安,女孩儿的侧颜自带柔光滤镜,白皙的肌肤上点缀粉红的嘟嘟唇,就像一块儿草莓蛋糕。 只是很简单款式的蓝色睡衣,却被简岁安穿出模特气质般的高级感。 简岁安披条麻袋在身上都好看。 沈时宜想。 切!什么了不起!简岁安也就好看这一个优点了! 沈时宜又想。 乖巧躺在沙发上,沈时宜把薄被往上拽了拽,让薄被能盖到自己的锁骨上面。 再次偷看简岁安,她已经趴在床上睡着了。 简岁安睡觉的时候身体会蜷缩成一团,就像一只害羞,随时会逃走的小猫。 不知看了多久,沈时宜又觉得不公平了。 凭什么简岁安可以睡在床上?自己只能睡沙发? 沈时宜也想睡床。 使劲翻了个身。 斜眼瞄简岁安。 没反应。 又翻了个身。 简岁安还是没反应。 轱辘轱辘,十分钟不到沈时宜翻了三十多下。只听“咻”的一声,床上的抱枕毫无征兆地砸在沈时宜的脸上。 简岁安恼火地拢拢额前发丝,直身坐起,后背使劲往墙上一砸,抱胸,撇嘴,眯眼,“你到底睡不睡?” “睡不着啊。”把抱枕塞进怀里,沈时宜盘起二郎腿,“太硬了,我不舒服,我睡不着。” “想做什么?嗯?”简岁安的手指敲了敲膝盖。 “我要上床睡。”沈时宜有些委屈了。 “那我睡哪?” “你也睡床,我可以不嫌弃你。”沈时宜歪头,小心翼翼说。 “呼。”重重吐了口气,简岁安打开手机,瞧了下时间,“半个小时之内,我要睡着的。不许发出任何声音,上来吧。” 沈时宜咬了咬下唇,微微扬起唇角,露出一排小白牙,她躺在床上,离简岁安很远,“早就该这样了。” 把抱枕横在两人中间,沈时宜开心道:“这是三八线,你不许越界。” 下一秒,沈时宜的“三八线”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 丢掉抱枕,简岁安合上眼,“我说了,不许发出任何声音。” 怔怔望着抱枕,沈时宜轻轻往上窜了窜,想伸手去捡。 却听简岁安极其不耐烦的声音响起,“不许去捡。”《 》 11、chapter 11 沈时宜滑进被子里的瞬间,床垫轻轻响动,向下震了下。 指尖攥紧枕头边缘,简岁安微微张开唇瓣,艰涩呼吸一声,睫毛颤抖。 简岁安缓缓阖上双眼。 一米五的双人床并不算宽,沈时宜使劲贴到边缘。 转过身,和简岁安背对背躺着。 冬日的夜漫长,肃静,除了呼呼的北风声,几乎没有任何声音。 沈时宜抱住被子,就在距离沈时宜半米距离的身后,简岁安就那样安静睡着。 她身上的甜香气息是那么浓烈,浓烈到几乎要把沈时宜周身包围,沈时宜的脑袋晕乎乎的,脸蛋儿热乎乎的。 沈时宜有点儿喜欢冬天了。 竖起耳朵,沈时宜小心地听着简岁安平稳均匀的呼吸声,听得入迷。 听得沈时宜虽然困意渐浓,但她一直睁着大大的眼睛,死活不肯入睡。 突然,沈时宜听到一阵翻身声。 屏住呼吸,沈时宜眨眨大眼睛。 简岁安翻身了!天呐!简岁安朝向自己这边睡了! 紧接着,沈时宜听到衣物和床垫摩擦的声音。 简岁安均匀的呼吸吹在沈时宜的后颈,惊得沈时宜缩了下脖子,脸红到耳根。 太近了,不行!这不行!简岁安离自己太近了! 再然后,简岁安的手无意识搭在沈时宜的小腹,就这样,简岁安从沈时宜身后,环住了沈时宜。 脸蛋儿滚烫滚烫的,沈时宜的大脑更晕了。 沈时宜打算给简岁安一个警告,于是也翻过身,和简岁安面对面躺着。 垂眸,沈时宜的下唇被咬到失色,她呆滞地望着近在眼前,熟睡中的简岁安,眼波流转,情感从中迸发。 沈时宜觉得自己的头好晕好晕,整个身子几乎要烧起来。 沈时宜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夜太凉,让她发烧了呢? 太近了,实在是太近了! 沈时宜动了动唇角,到嘴边的警告怎么也发不出来,她凝望着简岁安有些粉红的脸蛋儿。 简岁安的脸颊,比以往稍粉些,沈时宜猜测,是不是天太凉,简岁安也有些发烧了呢? 额头凑近,和简岁安的额头相贴,沈时宜又快速弹开。 烫,实在是有些烫。 要不,还是不要招惹简岁安了,万一简岁安现在正不舒服着,自己又把她吵醒。 简岁安真被吵醒了,又要对自己胡闹了怎么办? 算了,自己大人不记小人过,就放过她这一次。 等明儿简岁安睡醒了,可得跟她好好说道说道。 毕竟她们要在一个屋子睡一周,天天如此可不行。 想到一周,沈时宜的红扑扑的脸上浮现出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笑意。 沈时宜把手垫在枕头下面,任由简岁安抱着。 她的脑袋不自觉在枕头上蹭了两下,眼睛睁得更大,半天不舍得眨一次眼,嘴角噙着笑,死死盯着简岁安。 我可得看好简岁安,不能让她有更过分的举动。 简岁安的呼吸打在沈时宜的唇瓣上,润湿了她的唇。 沈时宜的喘.息声一急一停,愈发不稳。 不由自主地,沈时宜的唇瓣悄悄逼近简岁安的唇,呼吸颤抖着,沈时宜紧张吞咽。 双唇即将贴上,沈时宜甚至感受到了简岁安唇瓣的温度。 意识到自己在做的事情,沈时宜愣住。 简岁安白天看了自己,自己索要赔偿,这很公平吧? 亲一下简岁安,就轻轻亲一下,她不会发现吧? 雀跃着,沈时宜一点点向简岁安靠拢,呼吸交织纠缠,沈时宜垂眸,盯着简岁安果冻般的唇。 简岁安的唇长得真好看,亲起来是什么感觉呢? 唇瓣若有若无贴合,沈时宜看见简岁安的睫毛剧烈抖动了下。 脑袋迅速后撤,沈时宜心惊肉跳地捂住胸口,她小心观察简岁安的脸,观察简岁安有没有醒。 还好,简岁安并没有醒。 沈时宜松了口气,她再度凑上去,唇瓣距离简岁安一厘米时,沈时宜突然皱眉,捂住小腹。 糟了! 白天水喝太多了,一紧张,沈时宜想上洗手间了。 “不是吧……你这个时候来……” 沈时宜咬了咬下唇,拧着眉毛小心下床,蹑手蹑脚跑洗手间去了。 睫毛颤动,简岁安缓缓抬起眼皮,看了下洗手间的方向,蹙眉,叹了口气。 把身子翻回去,简岁安再次闭上眼睛,后槽牙咬得很紧。 理了理睡裙,和有些乱的长发,沈时宜对着镜子揉揉自己的小脸儿,长呼一口气。 从洗手间里走出来时,却见简岁安已经把身子翻回去,背对着自己的方向了。 失望地盖上被子,沈时宜嘟嘴,思忖片刻,而后壮着胆子撑起身子。 右手撑在简岁安那侧的床沿,左手勾住长发,不让它们落在简岁安身上。 沈时宜的头缓缓下落,想要再次偷亲简岁安,近了,更近了…… 就在沈时宜即将得逞时,简岁安忽然睁开眼睛,语气冰冷。 “做什么?” “…啊?做…我……我开一下灯……咳咳……咳……开一下灯……” 皱眉,简岁安不耐烦地把胳膊从枕头下拿出来,重重拍开卧室灯按钮。 沈时宜讪笑,正要把身子挪开时,简岁安按完开关回落的手不经意打在沈时宜撑在床沿的手腕上。 一时没撑住,沈时宜上半身失重,她赶紧弯起手肘,肘关节磕得生疼。 可还是没来得及,沈时宜的唇,就这样贴上了简岁安的唇。 简岁安的唇瓣又甜又软,沈时宜七上八下地想,原来,和简岁安接吻,是这样的感觉。 奇妙,甜蜜,开心,酥麻,像有什么电流刺激着沈时宜的大脑皮层,向里面传输信号,告诉沈时宜,这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事情。 双唇相碰时,简岁安的舌尖正好抵在牙齿上,沈时宜的唇不仅碰到了简岁安的唇,还碰到了简岁安的舌尖。 简岁安的舌尖更软,更甜。 沈时宜想着,她不由自主伸出自己的舌尖,轻轻舔了下。 简岁安瞳孔睁大,舌尖想回缩,沈时宜不肯,轻轻咬了下简岁安的舌尖。 原来,简岁安尝起来,是这样的味道……和闻着的时候不一样……哪里不一样,沈时宜说不上来。 沈时宜只知道,简岁安尝起来,比闻起来,更让人昏头。 “啪——”清脆的巴掌猝不及防落在沈时宜脸上。 指关节覆在唇瓣上,简岁安俏脸通红,重重喘着。 “我……我不是故意的……”沈时宜不知所措躺下。 简岁安似乎并没有追究责任。 听着简岁安再次均匀的呼吸,沈时宜一颗心放下来。 要不明天跟简岁安道歉吧? 怎么道歉显得有诚意呢? 沈时宜飞快转动着自己聪明的小脑瓜儿,想了很久都想不到。 舔舐着唇珠,沈时宜吞咽了下。 简岁安小舌头的味道还残存在沈时宜的口腔里,捏了下耳垂,沈时宜找到问题的根源。 是简岁安的味道,搞得沈时宜无法思考了。 太糟糕了,难道简岁安是迷迭香成精吗? 悄悄下床,沈时宜不敢开洗手间的灯,抹黑找到了牙具,仔仔细细地刷起牙。 她要把简岁安的味道赶跑,这样她就能想出给简岁安道歉的好办法了。 听到洗手间里传来微弱的“擦擦擦”声,简岁安死死咬住下唇,眼眶泛红,食指指腹几乎要被拇指的指甲剋破。 擦干嘴唇,沈时宜的拖鞋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吱呀”声。 身子僵住,沈时宜脱下鞋,双手提溜着,猫腰穿过转角。 床上的简岁安,正抱胸坐着,一动不动。 抬头时,沈时宜对上了简岁安蓬松长发下,杀气腾腾的眸子。 倏忽间,沈时宜被简岁安丢过来的枕头命中,砸在脑袋上。 抬手,勾勾手指,简岁安面无表情说:“捡起来。” 不情不愿捡起地上的枕头,沈时宜递还给简岁安伸出的左手上。 “我说过什么?”简岁安抬眼。 “不能发出任何声音啊……”沈时宜背过手,不知所谓站在床下。 掂了掂抱枕,简岁安毫不留情给了沈时宜五连击。 “那你还刷牙!刷牙!刷牙!大半夜不睡觉,你跑去刷牙!” “啊——你是疯子吗!疯了吧!”沈时宜惊叫着,连滚带爬溜进被子里,手指紧紧攥住边缘,挡住简岁安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出来!” 松了口气,沈时宜美滋滋乐了,她就不出来,气死简岁安。 “好危险呀,凶巴巴的,可吓死我了…” 得意忘形间,沈时宜心脏漏了半拍。 昏暗中,沈时宜不经意看见了简岁安睡裙下的那双长腿,裙摆微微翻起,露出粉白的大腿根。 沈时宜还在消化着,简岁安的长腿却骤然弯曲,而后踹在沈时宜的肩膀上。 “啊——” 沈时宜赶忙把脑袋钻出来,而后,枕头毫不客气砸在沈时宜脸上。 “我不出声了,我睡觉了行不行?我现在就睡了,我保证不出声了。” 在沈时宜的苦苦哀求下,简岁安才颔首,丢掉枕头,翻了个身,彻底不理沈时宜了。 揉了揉泛疼的脸蛋儿,沈时宜也翻了身,背对简岁安。 我也不理你了。 沈时宜生气地寻思。 下一秒,身上的被子被拽走,沈时宜半个身子都漏在了外面。 想要伸手给自己扯回来,回忆起简岁安的话,沈时宜不敢再乱动。 闭上眼睛,沈时宜气鼓鼓地想—— 她再也不会给简岁安道歉了!《 》 12、chapter 12 晌午的阳光照在沈时宜的脸上,给沈时宜的侧脸勾上一层金边。 迷迷糊糊睁开眼,沈时宜不情不愿坐起来。 四下张望着,简岁安那侧的床铺已经被整理平整,没有一丝褶皱。 “跑哪里去了?” 偷偷拾起简岁安那侧的被子,沈时宜团在怀里,低头,嗅了下。 奶香四溢的。 沈时宜悄悄看了眼门外,确定简岁安不会进来后,她埋下头,在简岁安盖过的被子上使劲蹭着脑袋。 “啵啵啵——” 又狂亲了好几下,沈时宜才罢休。 再度躺下,沈时宜滚到简岁安睡过的那侧,原本平整的毯子被沈时宜弄得皱巴巴。 双腿夹住简岁安盖过的被子,沈时宜合上眼,不愿意从简岁安的位置离开。 手机消息响起,followpd在群里呼唤沈时宜起床,沈时宜嘟了下嘴,悻悻然坐起。 用力搓搓眼皮,沈时宜三魂丢了六魄般在卧室里游荡。 洗漱完毕,沈时宜无精打采下了楼。 经过几场大雪后,冬日的小屋外堆了不算薄的积雪。 站在屋外的温乐扶住下巴,左看右看,饶有兴致地欣赏刚堆的雪人。 “胡萝卜!”黑影窜出,罪恶的小手略过,雪人瞬间没了鼻子。 再看时,夏枝枝已经把胡萝卜吃下去一半。 “夏枝枝!”温乐气得追夏枝枝满院子跑。 靠在灶台前,简岁安瞧着外面的一幕,勾唇轻笑。看样子,简岁安今天心情不错。 听到“噔噔噔”的脚步声,简岁安用余光瞥了眼楼梯上的沈时宜。 收起笑容,随手抓了片面包,叼在嘴里,低头侍弄着面包机。 目光落在简岁安身上,又转向简岁安咬着面包片的嘴唇。 沈时宜俏脸一红,咳嗽一声,沉默扯开餐桌椅子坐下。 “让开。”简岁安伸脚踹了踹沈时宜的椅子腿。 “干嘛!”沈时宜仰头,目光陡然降临在简岁安丰润的下唇。 粉嫩的唇瓣撕开面包片,沈时宜清晰看到简岁安的舌尖舔了下唇珠,清理下唇瓣上的面包渣。 喉间干涩,沈时宜滚了滚舌尖,抵在齿间,赶紧错开视线。 餐盘落在餐桌上,简岁安平静道:“我要在这里用餐。” “那我为什么不能坐在这里?” 同样瞧着沈时宜一张一合的唇瓣,简岁安耳根发烫,顿了下。 “烦你。” “谁喜欢你呀!” 扑腾从椅子上起身,沈时宜气呼呼走开,走到饮水机前,喝了杯水,这才觉得舒缓些。 钢叉叉开西多士,简岁安怡然喝了口牛奶,视线正前方,门外的夏枝枝和温乐还在你追我赶。 突然,夏枝枝脚下一滑,倒栽葱摔下,脑袋插.进温乐的雪人里。 彻底给雪人送了终。 “夏!枝!枝!”温乐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简岁安皱眉,起身去寻药箱。 药箱在饮水机旁边,沈时宜脚下。 “让开。”简岁安沉声。 “又让!凭什么!简岁安!你怎么那么霸道!我不让!”沈时宜咬牙。 目光又忍不住停留在简岁安的果冻唇上,沈时宜骤然想起昨晚的事,她亲了简岁安。 那是自己的初吻。 可是,那是不是简岁安的初吻呢? 沈时宜心中一惊,她终于发觉自己从起床开始,脑子里装的,全是简岁安唇瓣这回事。 都是简岁安嘴巴惹的祸,这张嘴巴生得太漂亮,却总是对沈时宜讲最讨厌的话,叫沈时宜很想讨厌简岁安的嘴巴,却根本讨厌不起来。 沈时宜只想亲上去。 沈时宜想着,要是这张嘴巴开口,不是为了骂自己,而是为了亲自己就好了。 沈时宜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她摸摸滚烫的耳根,心想,糟糕! 自己一定是发烧了,把脑袋烧糊涂了! 凭什么要让简岁安亲自己?她沈时宜不可能让简岁安亲自己的! 简岁安想亲自己?做梦!门儿都没有!她沈时宜可是铁石心肠的,不会回头的女人。 “让开。”简岁安撇嘴,眉心拧成一团。 “我就不让开。”沈时宜挑眉,歪头,挑衅简岁安。 “夏枝枝!” 温乐的咆哮钻进沈时宜的耳朵里,眸中的得意消散,沈时宜皱眉。 只见温乐和夏枝枝一前一后冲进屋子,夏枝枝正以极快的速度朝沈时宜和简岁安冲过来。 就像冲破大气层的陨石,速度快到让人瞠目结舌。 就快要撞到简岁安。 不行!不可以撞到简岁安! 想法从大脑冒出来。 沈时宜反应极快,当下揽住简岁安的腰肢,旋转一百八十度,把简岁安护在自己身后。 手指穿过简岁安的灰色羊羔绒外套,按住简岁安裸露在外的柳腰肌肤。 简岁安很喜欢穿露腰衣服,沈时宜猜测,简岁安应该是想随时随地秀一秀四块腹肌和马甲线。 因为简岁安的女粉很多,在沈时宜和简岁安分手的事儿曝光出来之前,简岁安的粉丝几乎都是女友粉。 简岁安的肌肤很细,很滑,沈时宜按不住,于是弯曲手指,虎口卡在简岁安的腰线上。 情急之下,沈时宜把握不住力道,握在简岁安腰上的手指一时太用力,沈时宜听到了一声闷哼。 指尖发烫,沈时宜明显感觉到和指尖粘连的肌肤,剧烈内收一下。 “我去——” 跑得正欢的夏枝枝来不及急刹,脑袋直接磕在沈时宜的后背上。 夏枝枝跪倒在地,仰头,惊恐地望着眼前不可置信的一幕。 捂住眼睛,温乐叹口气,摇头道:“造孽呀。” 被夏枝枝那么一撞,沈时宜身子剧烈前倾,直接把简岁安整个人堵在墙上。 身子贴过去,沈时宜的小腹撞在简岁安的腹肌上,这一撞,让简岁安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栗下。 简岁安显然已经懵了,脸颊染上红晕,双唇轻轻启开,眼睛蒙上一层水雾,没有说一个字。 嘴唇动了动,沈时宜眨眨眼睛,呆呆地和简岁安对视。 “呀!好香的西多士!呀?沈时宜为啥要壁咚咱们队长?不是吧?一晚上你俩就复合了?”楚水路过。 听到“复合”二字,跟随在楚水身后的周初若第一次大胆看向简岁安和沈时宜。 “谁要跟简岁安复合?我吃饱了没事儿干和简岁安复合?” “我有那功夫都不如打把游戏去了。”沈时宜嘁声道。 楚水眯眼,“那你俩贴那么近干嘛?拍颜色片啊?” “拍你个大头鬼啊!楚水你活腻了是不是!”沈时宜红脸喊着。 膝盖弯曲上抬,抵在沈时宜的小腹上,强制把两个人的身体分离,胳膊又用力推开沈时宜后,简岁安稳住呼吸,扬手发丝撩到耳后。 打开药盒,简岁安径直走到夏枝枝面前,蹲下身,扶起她。 “没伤到吧?”简岁安问夏枝枝。 “呜呜呜!还是队长好!不像温乐!” 夏枝枝撩起袖管,手臂处有淤青。 “还不是你先毁我雪人的!”温乐大叫。 “好了,够了。” 听到简岁安的呵斥,温乐努努鼻子,不甘心坐在餐桌旁。 细细给夏枝枝抹完药,简岁安又捏起夏枝枝的下巴,左右看看,确定没有伤口后,才合上药箱。 就在这时,节目组递来的任务卡到了。 恋综录制的第二天,她们要正式开启约会了。 经过一天的发酵,gris的恋综节目已经一跃成为近三年的网络收视率和讨论度双冠军。乐子人多了,弹幕也从一开始的磕cp涌入一群抽象买马的人。 【我买沈时宜先开口求复合!绝对的!】 【一看你感情经验就不丰富,相信我,绝对简岁安先求复合!我买简岁安!】 【不可能!我觉得简岁安不会开口的,我感觉简比较害羞,什么事儿都往心里憋着,我前女友就这样,八竿子打不出一个屁来!她不可能!肯定是沈先求复合!】 节目组也懂事儿,立刻开启【关于沈时宜和简岁安谁先求复合】的有奖竞猜投票。 十分钟,几万人投票,一半对一半,评论区更是吵得不可开交。 接过任务卡,温乐双手奉上,呈给简岁安。 【三组约会地点分别是冰雪大世界游乐园,动物园,游泳馆。获得心动信号值前两名的嘉宾夏枝枝和楚水,可以优先选择地点和约会对象。】 “怎么又让夏枝枝先选啊!这还玩个屁!”温乐不爽,“什么好的都让夏枝枝捡走了!” “队长,你要玩哪个?我们给你留。” 楚水扒拉场地图片,偏头问简岁安。 “队长应该想去动物园吧。” 夏枝枝把动物园的图片放到一边,“我去游泳馆,楚水,去不去?” “太好了!我要去游乐园!没人跟我抢啦!”温乐眼疾手快扯出图片。 “额…”楚水犹豫,“我…我还是去游乐园吧。” “为什么?” 夏枝枝不解,昨晚楚水没有选自己,今天楚水也没有选自己。 楚水可以选择任何人,就是不选夏枝枝。 “枝枝姐姐,我想…我想去游泳馆。”周初若怯生生道。 “行。你跟我走。” 夏枝枝不由分说握住周初若的手腕,看向楚水的目光堆满了失望。 “那我呢?夏枝枝?”沈时宜指了指自己,“我不想跟简岁安一起…” “一边玩儿去。” 夏枝枝挥挥手,扯着周初若快速离开了。 “楚水,你最好了,我想去游乐园。”沈时宜巴巴望着楚水。 “沈时宜!别横刀夺爱啊!游乐园是我的!”温乐掸了掸照片,“楚水,你会开车吗?” “开个屁,打车走吧。”盯住夏枝枝的背影,楚水没了好脾气。 “那大小姐,简队长,你们俩一组去动物园玩儿吧。”总pd说。《 》 13、chapter 13 儿时的简岁安从未有机会去动物园,那时候,简岁安掩藏已久的执念,就是摸一摸,曾经和母亲约定的,老虎、浣熊…… 后来,日子一天天过去,年少时那个小小的期待,被命运的车辙碾压而过,碎了满地。 母亲走后,简岁安有了去动物园的机会,可心中却再没惦念起她的动物园。 终不似,少年游。 深呼一口气,沈时宜掸掸副驾驶上的红色坐垫,又调了下角度,才戴上墨镜。 单手握方向盘,在简岁安经过时,精准按了下喇叭。 摇下车窗,沈时宜偏头,拽声道:“上车。” “哇塞!这是劳斯莱斯吧?还是私人定制款哇!” 摄像小姐姐绕着沈时宜的超跑转了圈,啧啧感叹。 “大小姐,你是真有钱呐!” 目睹摄像小姐姐和followpd一起坐到车后排后,沈时宜故作高冷咳嗽一声,夹起嗓子。 “简岁安,你知道的,我在等你。” 拄脸,颔首,沈时宜摆了个最满意的造型,盯着车外的简岁安,一动不动。 简岁安并没有注意到沈时宜的装腔作势,她不动声色抿干手心的细汗,学着摄像和pd的样子,小心拉开副驾驶车门。 接触到坐垫的那一刻,简岁安内心的不安弥漫到顶峰。 单手拉开安全带扣住。 沈时宜假装冷脸瞥了眼旁边的简岁安有没有系上安全带。 可惜,简岁安已经系上了。 沈时宜没由来地小小失望下,不安分地把头扭来扭去,一会儿看看pd,一会儿看看摄像。 扭过头时,“顺带”看了好几眼简岁安。 “吃啊,收起来干嘛?” 透过后视镜,沈时宜瞥见后座的摄影小姐姐默默把塑料袋装的小笼包塞进斜跨包里。 “不吃,万一给你车弄脏了怎么办?”摄像小姐姐摇头。 “切。”沈时宜的胳膊伸到后排,拽过摄像小姐姐的斜挎包。 把小笼包丢到摄像的膝盖上。 “吃。你们本来就没时间吃饭。弄脏了正好换个新内饰,这红了吧唧的,有点土。” 沈时宜毫不在意道。 简岁安想起那天出租车司机告诉她,这辆车,价值上亿元。 上亿元,简岁安计算着,她要拍多少广告,接多少公演,才能挣些钱呢? 简岁安算不清楚了,她好像一辈子也挣不到,对沈时宜而言,一件稀疏平常的礼物钱。 不敢坐得很死,简岁安怕把车垫压出印子。 车上的一切都让简岁安眼晕,简岁安知道,那源于极为强烈的自卑感。 “哇!大小姐!你太霸总了吧!”摄像小姐姐终于放心,用塑料袋包着,吃了一口。 左手把着方向盘,右手单手撕了根棒棒糖。 下意识递给简岁安,沈时宜的手停在半空中等了许久。 简岁安并没有如往常一般接过。 大脑嗡鸣,曾经习惯性的小举动,在清晰告诉沈时宜,她和简岁安已经分手了。 失落,像个雪球,越滚越大。 “不吃拉倒!”愤恨叼在嘴里,沈时宜咬碎棒棒糖。 “大小姐。” 摄像小姐姐扒着沈时宜的座椅靠背,“你知不知道,网上都磕疯了你和简队长的cp了吗?” “什!什么!简直是瞎搞!” 沈时宜瞪大双眼,“我和简岁安有什么磕的!我们俩不熟好吗!” “哈哈哈哈哈……” 摄像小姐姐笑倒在沈时宜和简岁安的followpd肩膀上,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半天才缓过来说: “谁家嘉宾不熟,还特意给人喂棒棒糖吃啊?” “谁!谁喂简岁安了!我就问问!礼貌问问而已!我本来就很懂礼貌啊!”沈时宜破防。 “好好好,知道你有礼貌了。”摄像小姐姐看了眼简岁安,唤了声,“安安。” 在简岁安回眸时,摄像小姐姐迅速抓拍了一张。 “好看,这才是艺术!” 欣赏了下监视器的照片,摄像小姐姐感慨,“安安,你真的很出片啊!” “谢谢。”简岁安浅笑,有些不好意思。 “切!什么她出片啊!我就不出片吗?” 沈时宜不乐意了,“那可能是她今天打扮得好看!我俩要穿一样的,指不定谁出片呢!” “行。”摄像小姐姐盖上相机,“等哪天你俩穿一样的,我给你俩拍结婚照。” “你!你胡说什么!你不许说话了!”沈时宜小脸儿憋红。 “你别逗她了。”pd笑着摇头。 “真是烦人!烦死了!”沈时宜气鼓鼓在触控屏上划拉下。 下一秒,车内响起音乐。 沈时宜想用音乐声挡住摄像小姐姐不中听的话。 “诶?看不出来啊大小姐,你还喜欢听这种歌?不是你的风格啊!”摄像小姐姐惊呼。 “《gowest》吧?”pd问。 “嗯。”等红灯时,沈时宜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着拍子。 “我为什么不能听!难道只有简岁安能喜欢?只有简岁安能听吗?简岁安买版权了咋地?”沈时宜冷不丁补了句。 “哈哈哈哈哈,导演,她要笑死我了。”摄像小姐姐抱住pd的肩膀。 简岁安蹙眉。 沈时宜确实不喜欢这首歌,这首歌是两年前,简岁安听过的一首歌。 那时候沈时宜刚到gris组合,舞蹈拍子跟不上,简岁安经常陪沈时宜加练。 有一次练到凌晨一点,简岁安坐在舞蹈房地板上,打开蓝牙耳机,一边听着这首歌,一边盯练舞的沈时宜。 沈时宜跳了几下又嫌累,跑到简岁安旁边,非说自己腰疼腿疼,像条泥鳅黏在简岁安身上。 “队长,你在听歌吗?” 沈时宜靠在简岁安肩膀上,凑近耳朵,好奇听着简岁安蓝牙耳机里微弱的鼓点声。 摘下左耳耳机,简岁安把耳机塞到沈时宜的耳朵里。 就是这首《gowest》。 沈时宜难得安静听完整首歌,问: “讲什么的啊?叽哩哇啦的。你咋这么爱听啊?是不是因为……是你喜欢的那个人喜欢的歌?” “上世纪七十年的歌,有人说灵感来源于西进运动,后来成了同性恋群体的解放之歌。和谁都没关系,单纯是我喜欢合成器流行。” 简岁安揉揉沈时宜的下巴,“歇够了,继续练。” “不要嘛队长……好累,队长我们不练好不好?” 简岁安摇头,“不好。” “那你抱一下我,抱一下我,我就去练。”沈时宜吐了吐舌头,乐了。 简岁安咬住下唇,“嘶”了一声,指着挂钟道:“两点我检查,再跳错拍子,今晚别回去睡觉了。” 沈时宜跺脚起身,“什么破歌!一点儿都不好听!” 结果第二天,夏枝枝就发现沈时宜吃饭时,一直偷偷听这首歌,边听,边研究歌词。 沈时宜的声音把简岁安从思绪拉回现实。 “笑什么笑!这是上世纪七十年的歌,有人说灵感来源于西进运动,后来成了同性恋群体的解放之歌。和谁都没关系,单纯是我喜欢合成器流行。” 沈时宜说的话,和当年的简岁安如出一辙。 “呦!你懂得还挺多!”摄像小姐姐笑。 “那当然!”沈时宜轻哼一声,余光窃窃囊括简岁安的侧脸。 沈时宜不是懂得多,是记性好。 简岁安说的每句话,沈时宜都记得。 抬眸,卧蚕被睫毛遮挡的阴翳退散,简岁安瞧了眼屏幕,那首歌,赫然被沈时宜置顶在喜欢列表里。 播放次数,两万五千多次。 歌词熟记于心,沈时宜跟着音乐轻轻哼唱。 “togetherwewillgoaway (我们将一起逃亡) togetheryourhandinmyhands (你的手将被我紧握手中) togetherwewillmakeourplans (让我们一起谋划未来) togetherwewillflysohigh (我们将一起飞向顶峰)” 简岁安眼眸微动,她喜欢这首底色忧伤的歌,是因为忧伤中,有仍能看见希望的曙光。 简岁安也曾如歌中所言,期待和沈时宜的未来,可当她真切感受到沈时宜和她的巨大差距时,简岁安退缩了。 沈时宜从未提起她的家室到底有多优渥,简岁安第一次得知沈时宜的背景,是和所有人一样。 在国内最著名的电影颁奖典礼上,感受到的。 彼时,沈时宜的母亲秦朝暮,斩获典礼上的最佳导演奖、最佳电影奖、最佳视觉效果三大奖项。 这位前影后,后大名鼎鼎的导演,在无数人的注视和镜头关照下,缓缓走下领奖台,把奖杯,送给她的女儿,沈时宜。 在观众席呼呼大睡的沈时宜接过奖杯,第一时间感谢了她的母亲,然后用奖杯,砸开她惦记一晚上的核桃。 这是被秦、沈二人藏了十几年的沈时宜,第一次进入大众视野。 一夜过后,这位放浪不羁的大小姐、超级星二代,登顶各大热搜平台。 流量、资源、镜头,这些简岁安求之不得的东西,在沈时宜的世界里,唾手可得。 比起秦、沈二人给沈时宜铺起的通天大道,简岁安的星途是那样黯淡。 简岁安无从得知,她的未来是怎样的。 她只知道,那条崎岖的,黯淡的星途,似乎并不能抵达沈时宜的世界。 努力七年,简岁安自以为她挖空了挡在她未来面前的大山。 可仰头望向沈时宜,简岁安才清楚、痛苦地感受到,自己所谓的巨峰,在沈时宜面前,不过是微弱的一粒尘埃。 那一刻,简岁安感受到了自己的渺小。 在爱上沈时宜前,渺小,从未出现在简岁安的字典里。 她从最底层爬上来,不到二十岁,便坐拥百万粉丝。 22岁,她成为国内第一女团的队长。比起这世上的绝大多数人,简岁安已经拥有太多了。 可比起沈时宜,简岁安拥有的,完全不够。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过气,不知道该怎样在娱乐圈站稳脚跟。 她能给沈时宜什么呢?简岁安可怜地想,沈时宜什么都不缺。 她什么都给不了沈时宜,除了,她拿不出手的,别扭又拧巴的爱。 可只有爱,是无法长久的。 或许某天,沈时宜会轻视自己,厌倦自己。 简岁安害怕那天的到来。 爱上沈时宜后,简岁安甚至开始憎恨自己,她憎恨自己,为什么这么没用? 她憎恨自己,为什么要爱上沈时宜呢? 那是第一次,简岁安看不清楚自己了,她开始迷失在二人的关系中。 也是第一次,简岁安决定离开沈时宜了。 简岁安想,沈时宜很年轻很年轻,她会遇到很多人,而自己,不过是沈时宜浓墨重彩青春里的一道划痕。 歌声还在持续,简岁安不知道沈时宜想起什么。 沈时宜的声音有些喑哑,甚至有些哽咽。 “nowifwemakeastand 现在,如果我们坚持下去 wewillfindourpromisedland 我们会找到属于我们俩的净土 iknowthattherearemanyways 我们可以肆意生活 togetherwewillfindaplace 让我们一起安定下来 wherethere’ssomuchspace 那里,广袤无垠” 简岁安一时失了神,她的耳边渐渐模糊,听不见发动机的轰鸣,听不见呼啸的风声。 她只听见歌词里的那句—— iloveyouiknowyouloveme 我深爱你,亦清楚,你也深爱着我。 iwantyouhowcouldidisagree 我想要你,所以无从自制。《 》 14、chapter 14 音乐声音戛然而止。 驶入动物园的大门的黄色超跑刚停下,就迎来许多人的关注。 “这车好帅啊!居然还有潜艇形状的跑车!开眼了,这还是农村吗?” “好像是录节目来的!” “什么节目?” “就心动小屋……那个恋综,沈时宜和简岁安俩人那个!” “啊!我知道我知道!我超级磕她们俩的cp诶!不会是她俩吧?” “看直播啊!就是她俩!” “啊啊啊好开心!我要和简岁安合影!” 车外的人议论纷纷,pd见状,先和摄像小姐姐下车,采空镜去了。 一瞬间,车内没了其他人。 安静下来的气氛让沈时宜和简岁安心中,共同萌发不知因何而生的尴尬。 撕开一袋棒棒糖,沈时宜捅咕半天包装袋。 身边的人未有动作,让沈时宜更加局促,聚丙乙烯袋哗啦哗啦响,半天没撕开。 外面零下十几摄氏度,即使车内开了空调,也不算火热,可沈时宜的内心却越发越躁动。 “干嘛不下车?” 沈时宜瞥瞥嘴,声音发嗲,像是在撒娇。 该不会是简岁安故意的,想跟自己多待一会儿吧? 难道简岁安也知道刚刚拒绝自己棒棒糖的行为有些无理,想跟自己道歉? 要不要原谅简岁安呢? 沈时宜在心底泛起嘀咕,目光添了分雀跃。 “车门…怎么打开?” 艰难开口,简岁安扣在车窗按钮的手指有些僵直。 刚刚简岁安想开车门,却不小心将车窗溜了个缝。 半天不下车,就为这个! 沈时宜莫名其妙生气了,她瘫在靠背上,修长的手指烦躁敲击木质纸巾盒。 “求我,求我我就告诉你。”沈时宜赌气发话。 “沈时宜?”简岁安蹙眉。 红唇勾起,沈时宜从驾驶侧下了车,“不求我,我就不告诉你。你在车里闷死吧。” 不安,羞稔,简岁安咬牙,侧身,认真寻找车门上的隐藏按钮。 低头间,副驾驶车门骤然打开。 再度抬头,简岁安身前的沈时宜眨眨眼睛,笑得像花儿似的灿烂。 “气坏了吧?小简岁安?” “沈…唔…” 嘴唇刚张开吐出一个字,简岁安的唇瓣中间就被沈时宜硬塞进一颗棒棒糖。 草莓味儿的香精融化在简岁安的舌尖上,很甜,像沈时宜的舌头一样甜。 甜腻来得猛烈,将简岁安刚升起的怒火瞬间冲散。 怔怔呆望沈时宜,简岁安的脸蛋儿烧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说不出话来了吧简岁安!是不是要气死了?” 瞧简岁安被气红了脸,沈时宜感觉心脏深处放起了烟花。 “好甜呀!沈时宜在给简岁安开车门诶!” “对女朋友这么照顾啊沈时宜?今晚还憋着不给简岁安发心动信号吗?” “她俩是不是已经在一起了啊?” “肯定在一起了!节目组有保密协议,人俩才避嫌的知道吗!” 车外的人瞎起哄,更有甚者举起手机一顿狂拍。 完事儿甩到社交平台上,说是沈时宜和简岁安的实时恋爱行程。 “谁和简岁安在一起了!你们不要胡闹!” 现在,沈时宜的脸和简岁安一样红了。 “同事!不熟!ok?” “懂懂懂。她们现在是恋综节目期间,不让公开恋情,你们不能明着说。我以前是做这个的,门儿清。” 围观的人吵吵嚷嚷的,车内的简岁安下车也不是,不下车也不是。 一把推开沈时宜,简岁安眉头深皱。 “我和沈时宜,现在没在一起。以后,也不会在一起的。” 简岁安的语气严肃,正经,仿佛视沈时宜如敝履。 围观群众被节目组的人疏散开来。 有的依依不舍,有的津津乐道,有的还在继续向周围人铺设两人的恋爱观察大论。 人群中,各人有各人的情绪。 只有站在简岁安身后的沈时宜,眸中,藏不住的失望。 不在一起就不在一起。 她也不要跟简岁安在一起。 原以为这般不败下风的较劲想法,会让沈时宜舒心些。 可不知为何,暗暗的赌咒,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子,在沈时宜的心里豁下一道口子。 疼,血淋淋地疼。 北风卷起地上的积雪,式微飞溅,沈时宜眼前的人,距离她越来越远,隔着细细雪粒,似乎越来越模糊。 不知慌神多久,沈时宜的耳畔响起摄像小姐姐的声音。 “大小姐,你前女友给的。” 接过草莓热可可,沈时宜悄悄低头,指骨小心摩挲杯壁。 简岁安送她礼物了,是沈时宜最喜欢的草莓热可可。 “简队长人真好啊!” 摄像小姐姐抱着热可可杯,感激涕零。 沈时宜这才觉察到,简岁安的礼物,并不独属于自己。 节目组的每个工作人员都有。 外拍太辛苦,天气又冷,进园区大门时,简岁安特意买给大家这些热饮。 刚刚才来之不易的小小欢呼此时又被压住了。 为什么每个人都有?! 沈时宜不开心,沈时宜希望,简岁安只买给自己,别人都没有。 可望着粉红的杯盖,沈时宜又开心起来了。 可是,她喜欢喝草莓热可可,简岁安买了她喜欢的草莓热可可! 虽然简岁安给大家都买了,可这是沈时宜最喜欢的草莓热可可…… 不一会儿,沈时宜自己就把自己哄好了。 吸管插进杯盖,热气弥漫,融化了沈时宜眼前的雪粒。 沈时宜这才瞧见,在她不远处的简岁安,正俯身,逗着一只孔雀。 不时有成群小孩儿在简岁安周围穿过,她们跑着跳着。 有那么几个,手里拿着泡泡机,玩得不亦乐乎。 半空飞扬的泡泡经过阳光那么一照,发出绚烂的光晕,落在简岁安肩膀上,发丝前。 阳光在简岁安的轮廓染上霞光,简岁安那双波斯猫般勾人的双眸,正静静注视着铁栏下的孔雀。 孔雀开了屏,仍旧逊色简岁安三分。 沈时宜想,简岁安就像,不小心遗落在人间的人鱼公主,任谁看上一眼,都会心生爱慕、怜惜。 而那位漂亮至极的女孩儿,融合在此番美景中,竟衬得一切都黯然失色。 叫沈时宜的眼里,只有简岁安。 沈时宜想,简岁安美得实在太过分,阳光、细雪、泡泡,就连空气都那么偏爱她。 拾起胸前cd机,沈时宜对着简岁安的方向“咔嚓”按动快门。 听到异响,简岁安迷茫回眸。 “啧!”沈时宜皱眉,“简岁安!你能不能靠边点儿站着!别挡我拍照好吗!” 后退半步,简岁安耸耸肩,理都不理沈时宜,走到后方的虎园。 和园区工作人员交涉片刻后,工作人员给简岁安了护具和一块儿五花肉。 “我也要喂老虎!” 沈时宜快步走到简岁安身边,使劲儿挤着简岁安蹲下身。 “你有软骨病吗?”简岁安咬牙,“旁边那么大地方,往我这边挤什么?” “谁愿意挨着你啊?”沈时宜火大。 “那你别挨着我。”简岁安火更大。 五指拢了把枯草,丢在简岁安身上,沈时宜“蹭”地起身,把草莓热可可往简岁安怀里一塞。 “我不要了,我不喝了!” 一连走了十米,沈时宜确信她和简岁安间隔很远了,才重新蹲下来。 沈时宜百无聊赖地看着,同样百无聊赖的老虎。 拇指抠住杯盖,简岁安藏住眼神的落寞,她晃晃纸杯,还有一大半没喝。 抚摸吸管上的口红印,那是沈时宜留下来的。 吸管贴近下唇,在没人注意到时,简岁安不动声色贴着沈时宜喝过的地方,覆上,吮吸。 心跳加剧,简岁安又想起了,她和沈时宜的那个吻。 “死简岁安!坏简岁安!” 碎碎念着,沈时宜指尖掐着树枝,在雪地上画画。 大作的内容,是一个小人,向另一个小人下跪求饶。 沈时宜的画技实在是不怎么样,画了半天连她自己都不满意了。 发泄半天,沈时宜歪头瞅了眼始作俑者的方向。 就在这时候,原本安静的动物园,像饺子炸锅似的,惊叫一片,地上的积雪被不知什么东西带动起来。 洒在半空中,像雪崩一样令人恐惧。 沈时宜突然看见,有只不受控制的羚羊,正踏着滚滚大雪,朝简岁安扑过来。 “简岁安!”沈时宜下意识扑到简岁安身边。 简岁安也发现了失控的羚羊,人群被突如其来的大家伙冲散,原本美好的圣地此时沦为逃难场。 七零八落,谁也不顾上谁。 在简岁安身后不远处,一个妈妈正推着婴儿车闲逛,她左看看,右瞧瞧,丝毫意识不到危险的逼近。 也许是赶上综艺直播的缘故,今天动物园的游客格外的多,不知怎么的,就引起了发狂羚羊的焦虑情绪。 趁工作人员投喂时,羚羊撞开门板,发疯似的朝人群中央狂奔。 羚羊的速度快,两只巨角又尖又硬,如果被撞到,哪怕是身强体壮的成年人,非死即伤。 何况是孕妇和婴儿呢? 简岁安来不及多想,她和朝她奔来的沈时宜擦身而过。 就在羚羊即将撞到婴儿车时,简岁安凭借自己腿长平衡性强的优势,下腰抓起婴儿车里的小宝宝,垫在小腹上。 而后一个滑铲,侧滑躲开了羚羊的撞击。 “嗯……” 后背在土坷地擦出两米长距离,简岁安的衣服被磨破,肩头渗出丝丝鲜血。 “孩子……孩子……” 羚羊被制服,惊魂未定的母亲终于想起寻找自己的宝贝。 这场闹剧,也终于潦草收尾。 人群围住简岁安,有鼓掌的,有喝彩的,仿佛简岁安是什么了不起的大英雄。 使劲扒开里三层外三层的围观群众,沈时宜蹲下身,想触碰简岁安,半空中又停下了。 猛然起身,沈时宜揪住动物园管理人员的西装领子。 “你们是怎么做事的?这么大的疏忽都能犯?” “对……对不起……沈大小姐……”管理人员不敢得罪沈时宜。 “对不起?她伤成这样,你大爷的就一句对不起?” “还有你,自己孩子自己都看不住,多大孩子你带上动物园?不能养别生啊!” “沈时宜。”简岁安皱眉,“够了。” “又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除了简岁安,没人能按得住沈时宜。 此刻的沈时宜,就像泄了气的皮球,眼巴巴瞧着简岁安被人用担架抬走。 喧闹的人群顷刻退散,仿佛刚刚发生了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受伤女孩儿壮举,只会变成他们口中一句轻飘飘的谈资。 只有沈时宜知道,简岁安很疼。 简岁安是个很怕疼的人。 “大小姐,你要不要跟过去看看?”摄像小姐姐轻声问沈时宜。 “关我什么事?我又不在意她。” 沈时宜把手插进大衣兜,在摄像机前左右晃了两圈。 “送医务室了,就在前面五十米的位置。说是肩膀位置擦伤了,其他地方应该没有大碍。”pd赶回来。 “好冷啊…”沈时宜跺跺脚。 “医务室有空调,还有热水。”followpd看了沈时宜一眼。 “不早说!”沈时宜不自然咳了一嗓子。 “冻死我了,我进医务室暖和暖和。”《 》 15、chapter 15 医务室不大,也就一个小型门市那么大点儿。 沈时宜推门时,门外守着的几个工作人员捂嘴,瞧着沈时宜。 一边笑,一边窃窃私语。 沈时宜听了个大概,有什么“陪老婆”、“女朋友”、“磕死了”乱七八糟的话。 反正沈时宜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拼命捂住耳朵,沈时宜甩开长腿跳进医务室。 “呀!陪女朋友呀!”正给简岁安擦药的女医生抬头,很自然来了句。 “外面太冷了,我进来暖和暖和。” 刚走没两步,沈时宜便定住身子。 简岁安左侧后肩受了伤,上药时需要把衬衫扒开,此时正露了半片雪白的肩膀。 正要向前的长腿回收,沈时宜抿了下唇瓣,吞咽间,却听女医生又发话了,“过来坐啊,傻站着干嘛?我们这不缺保安。” “咳。”沈时宜低头,长靴在地上蹭两下。 “怎么了?害羞了?诶呀!小情侣有什么害羞的!” “快坐过来,我告诉你回去怎么弄。” 女医生的意思,是让沈时宜帮简岁安换药,擦伤的面积不小,如果不定时换药,可能会感染。 闻言,简岁安猛抬头,矢口否认,“我们不是……” “怎么弄?”沈时宜搬了个凳子一屁股坐到简岁安身边。 沈时宜的大衣下摆落在简岁安的膝盖上,简岁安咬唇,垂眸。 “医生,我不要她帮我换药,我自己能换。” “你自己换?”医生扶了扶眼镜,“你是长臂猿啊?自己咋换?” 抓了几个瓶瓶罐罐,塞到沈时宜手中,医生继续道:“这么好看的小姑娘,瞎搞胡搞的,背上落下疤咋办啊?听话,别死犟死犟的。” 又瞧了眼别别扭扭的沈时宜,医生摇头。 “闹矛盾了?小年轻多正常,床头打架床尾和的,别总因为一点小事儿掰扯来掰扯去的。” 沈时宜不自然地揉揉发烫的耳根,女医生数落完沈时宜,又把镊子交给她。 “轻轻擦。”努了努嘴,医生盯着沈时宜,让她试一试。 碘伏棉球被镊子轻轻夹起,贴着简岁安的肌肤,冰冰凉凉的。 唇瓣被咬到失去血色,简岁安用力掐住虎口,等待棉球的降落。 和肌肤触碰的瞬间,棉球上沾了简岁安的血丝,酥酥麻麻的刺痛感袭来,简岁安肩膀小小战栗了下。 简岁安疼,沈时宜的心脏也被牵扯,几乎是同时跟随着,沈时宜的肩膀也颤了下。 “啊——” “你俩共脑啊!她疼你叫什么?”医生无语盯着惊慌失措的沈时宜。 “她怕疼。”沈时宜使劲扭头,死死盯着简岁安的脸,看简岁安有没有疼哭。 四目相对,简岁安没哭,沈时宜先呜呜哭起来了。 瞧着近在眼前的,委屈至极的女孩儿,原本简岁安没想哭的。 可不知怎么,看见沈时宜哭,简岁安的眼睛也积蓄水雾,凝结成滴。 “你俩真是的!死不了的,没事的没事的,不会留疤的,别哭了!” “诶呦!两个小可怜儿!” 不自觉扬手,简岁安擦拭沈时宜脸颊上的泪花。 哽咽着,沈时宜蠕动唇角,咸湿的眼泪滚到嘴里,“简岁安,疼不疼啊?” “不疼,你别哭了。”闻言,简岁安心一怔,抽了抽鼻子才回。 这是简岁安第二次见沈时宜哭,第一次,是她和沈时宜提分手的那晚。 窒息般的难过快要淹没简岁安,慌忙合好衬衫,简岁安轻轻环住沈时宜的后背。 抚摸沈时宜的长发,指尖在沈时宜后脑勺上点了两下,“你看,我没事了,不要难过了,好不好?” 慈爱地望着两人,女医生把药品用袋子装好,塞到沈时宜手里。 “记得我跟你讲的,晚上回去吃完饭记得换药,不要吃发物。注意饮食,几天就好了。” 仔细对了遍药品名字,沈时宜又在心里默记一遍,才小心跟随简岁安身后走着。 回忆刚刚哭鼻子的画面,沈时宜有点儿不好意思,自己又在简岁安面前哭鼻子了。 简岁安回去之后,会不会嘲笑自己呢? 如果简岁安嘲笑自己,她就把简岁安因为一点儿小伤疼哭的事情,也告诉其他人。 让简岁安更不好意思。 沈时宜恶狠狠合计着。 回神时,简岁安并没有朝动物园大门方向走,而是绕去猿猴馆。 “简岁安!你还要继续啊!回去啊!万一把伤口冻裂开怎么办?” 沈时宜拉住简岁安的手腕,犹豫下,又撒开。 “要逛完的。”简岁安只是坚定摇头。 沈时宜不解追问,“为什么?你有毛病吧?” 眉头蹙起,简岁安淡淡回了句,“因为她喜欢。” 一个“她”字,如同核弹般爆炸,把沈时宜的心脏炸得支离破碎。 沈时宜记得,她和简岁安分手那天,简岁安也提到了她。 那夜的沈时宜不死心追问简岁安分手理由,她一边哭,一边问简岁安,是不是因为“她”。 “她?” 那晚的简岁安神色淡漠,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如果这样的回答,能让你死心,是的。” “她来找你了是不是?你十五岁喜欢的那个女孩儿来找你了是不是?” 沈时宜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咬唇,简岁安半天才吐出一个字,“是。” “恭喜啊……”沈时宜努力挤出微笑,“你那么喜欢她,喜欢她七年,终于得偿所愿了……” “那你……那你……还不赶快向她表白……好……好有情人终成眷属啊……” 沈时宜说话都开始抽嗒。 双手插进裤兜,简岁安颔首,“已经表白过了。你还有话说吗?” “没……没了……” “哦。”眼神闪过不易察觉的落寞,简岁安缓缓转身,和沈时宜拉开距离。 “简岁安!你个乌龟王八蛋!大骗子!” “我祝你们俩一拍两散!你们不会长久的!骗子!蠢货!白痴!” “简岁安,你能不能不要抛下我……” “你去找她吧!你和她在一起吧!你不要我…我也不要你了简岁安!” 简岁安走得很慢很慢,因为她知道,她每走一步,沈时宜便离她远一步。 她每走一步,心脏就被掏空一分。 就这样,直到简岁安意识到自己像一具行尸走肉了,抬头时,才发现,太阳已经高悬于空中。 她整整走了一天。 当沈时宜再次听到简岁安口中提到那个“她”时,熟悉的痛楚袭来。 “呦。给人当舔狗啊?不是说表白过了吗?怎么还没在一起呢?” 沈时宜想表现得毫不在意,可说出来的话还是酸不拉几的。 “舔狗没好下场的,表白被拒绝了吧?” “要我说,你这人吧,看人眼光真不行。十五岁,啧啧……估计你喜欢的是个精神小妹吧?她现在做什么呢?” “长什么样啊?带回队里瞧瞧,我们都挺好奇的……” 正埋头撕着投喂猴子的食物袋子,简岁安被沈时宜喋喋不休到心烦。 “啪——” 袋子猛然撕碎,肉干掉了一地。 简岁安长吐一口气,望向沈时宜的目光充满怒意,“你嗑药了?” 简岁安口中的“她”,是简岁安的生母。 简岁安现在唤作父母的人,是简岁安的舅舅、舅妈。 在简岁安六岁时,简岁安的生母,便自杀了。 记忆里,简岁安的妈妈,是个极为漂亮,利落的女人。 她常常坐在床边,着一身洗到发白的红色旗袍,乌黑亮丽的长发,总是一丝不苟挽起。 那时,简岁安会趴在妈妈的腿上,简岁安的妈妈,会用细细的嗓子,给简岁安唱《又见炊烟》,哄简岁安入睡。 “又见炊烟升起,勾起我回忆 愿你变做彩霞,飞到我梦里……” 生活清苦,年轻的妈妈有一双巧手,能把最简单的食材,做得香气扑鼻。 六岁生日时,简岁安的妈妈望着只有面条吃的简岁安。 愧疚道,“安安,等你七岁生日,妈妈带你去动物园,看动物,好不好?” “好!” 简岁安可开心了,她拿铅笔画着日历。 日子一天天盼过去,女人却食了言。 那把给简岁安缝衣服的剪刀,就那样插进简岁安妈妈的小腹,血,流了到处都是。 “安安……你恨妈妈吗?” 女人呢喃着,瞳孔渐渐扩散。 简岁安使劲摇头,她不恨女人食言,她只想知道,她的妈妈,在那一刻,到底疼不疼。 捂住女人的小腹,简岁安哭花了脸。 “妈妈,是不是很疼啊?” 那女人没有回答,不知是不想回答,还是没了力气回答。 她眼角滑落的眼泪滴在简岁安的手背上。 简岁安看着自己妈妈的眼神,那最后的眼神里,有痛苦,有不舍,有悲伤…… 有一切,让简岁安心碎的情绪。 简岁安的妈妈,就这样死在她的怀里。 没过多久,简岁安的舅舅和舅妈来了。 简岁安的妈妈自杀前,把生平攒的所有积蓄,两万块钱,给了简岁安的舅舅。 不求别的,只求简岁安能在舅舅家,有一副碗筷。 逐渐长大后的简岁安,才从村里人口中,知道了她的母亲,是个小姐。 这位在村人口里丢人现眼的妓.女,不知和谁生下了简岁安。 他们说,简岁安的妈妈是婊.子,她是杂种。 简岁安没有因为这些闲言碎语感到羞耻过,她只是很疑惑…… 很疑惑…… 一个人,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用那么绝望的方式,离开这个世界呢? 简岁安同样疑惑,如果她当时,再长大些,长大到,可以保护自己的母亲,会不会一切,都会不一样呢? 简岁安悄悄仰起头,太阳已经落下一半。 简岁安的妈妈给她唱歌时,曾打趣道:“如果有一天妈妈离开了,你不要难过。” “妈妈会变成天上的彩霞,安安走到哪里,妈妈就跟到哪里。” 望向天空橘橙色的霞光,简岁安苦涩一笑。 坏女人,又骗我。 这么多年了,你怎么一次,都没来过我梦里呢? 瞄着简岁安嘴角苦涩的笑意,沈时宜轻咳一声。 “被我说中了?你表白被拒绝了?”《 》 16、chapter 16 指尖向下顺了面前猴子的绒毛,简岁安不打算搭理沈时宜。 熟悉的,温暖的气息逼近,遮住简岁安头顶的阳光。 沈时宜正站在简岁安身后。 她在看她。 心中一紧,简岁安慌不择路抱住小猴子,掩饰躁动的情绪。 “真的被拒绝了吗?” 沈时宜说话的语气意味不明,有醋意,有担心,有失落。 “怎么,如果我被拒绝了,你很开心吗?” 明知沈时宜不开心,简岁安偏要反问一句。 理了下毛呢大衣袖口,沈时宜贴着简岁安缓缓蹲下,手覆在小猴子的脑袋。 不经意间,也碰了下简岁安胸前的衣领。 小猴子嗅了嗅沈时宜的手指,似乎不喜欢,缩在简岁安怀里更深了。 爪子死死把住简岁安的领口,猴子抬头,凝望简岁安叫了两声。 它在表达自己的喜悦。 它喜欢简岁安。 “嘿!死猴子!” 没由来的,沈时宜醋意渐浓。 “我有什么开不开心的,我又不在乎你喜欢谁。”斜眼瞧着猴子乱噗噗的脑袋绒毛,沈时宜咬牙切齿。 “那你别管了。”简岁安来气。 沈时宜没想到简岁安会突然火大,她估摸着,简岁安肯定是被人拒绝了。 清了清嗓子,沈时宜大发慈悲道:“都是同事嘛。你跟我说说,我帮你分析一下,你俩可能性大不大。” 揉揉太阳穴,撑在膝盖上的手托腮,简岁安偏头看沈时宜。 “呦。您还会帮人解决情感问题呢?” “那可不,咱是情感大师啊。要不怎么能追到你呢?说说,怎么认识的?” 被沈时宜逗笑,简岁安抿唇,眉梢挑起,“那年我十五岁,在大街上偶遇的。” “偶遇?那太不靠谱了!你俩不行,没可能。”沈时宜立刻断言。 小心窥探简岁安表情变化,又问,“她那时候多大啊?” “十二岁。”简岁安扬起下巴看天,有些尴尬。 “什么?”如简岁安所料,沈时宜大惊小怪说:“简岁安,你是禽兽吗?” 指骨擦擦眉毛,简岁安眯起眼睛,又埋下头逗猴子。 “那时候12岁,现在19了已经……” 底气明显不足。 “那……那然后呢?你们俩是因为年龄太小,不让早恋,被棒打鸳鸯了?”沈时宜追问。 “人家不认识我啊。就见了那一面。” “就没了?”沈时宜震惊。 “有……”简岁安更加尴尬。 “额……她……” 隔了好久,简岁安才缓缓继续,“她校园卡落在我这了,我就去她们学校门口找她。” “找到了吗?” “见到了。但是我没好意思和她说话。”简岁安扭过脸。 简岁安被pay姐捡回队里之后,隔三差五就跑去沈时宜学校偷看她。 每次隔得远远的,在沈时宜放学的时候,瞧上那么一眼。 “所以她不认识你?”沈时宜搓搓发丝,眉根深皱。 “我不是不好意思嘛……她身边围着好多人。校园卡一直还不回去。” 就这样,简岁安偷看了沈时宜三年。 “那……那后来呢?” 沈时宜本来以为那个白月光和简岁安有过一段轰轰烈烈的过往,没想到…… 竟然如此辛酸又好笑。 “后来?”简岁安摸摸鼻尖,“后来人家上高中了啊。” “啊?” “就是……她校园卡上面只有初中的信息,上了高中之后,我就找不到她了。就没有然后了。”简岁安咳嗽一声。 烦躁抓了把发丝,沈时宜没忍住,“你有病吧?” “你才有病呢。”简岁安回呛。 “你是说,你在发育还不完全的年纪,遇到了一个初中生,然后就爱上了,还尾随人家三年?” “那不是尾随好吗,我就是想还校园卡……” “屁嘞!”沈时宜恨铁不成钢白了简岁安一眼。 “那后来,你又见到她了,这次,她认识你了?”沈时宜深吸一口气。 简岁安点头。 两年前,沈时宜刚入队。 当pay姐把沈时宜的手交到简岁安的手心时,简岁安觉得,时间,似乎静止了。 简岁安声音颤抖问pay姐,这个新来的女孩儿叫什么。 一秒过后,简岁安听到了,刻在心里五年的名字。 沈时宜。 “你到底喜欢她什么啊?”沈时宜的声音明显不悦。 认真注视沈时宜的双眸,简岁安不假思索,“好看。” “中看不中用。” 认真注视沈时宜嘟起的嘴唇,简岁安勾起浅笑,“可爱。” “可爱的人都不成熟。” 认真注视沈时宜气红的耳根,简岁安凑近,耳语,“她就像一道阳光。” 在遇到沈时宜之前,简岁安的世界,是昏暗的,潮湿的,压抑的。 十五岁初遇沈时宜,那道莽撞的阳光,就这样猝不及防照亮那让简岁安绝望的世界。 “中央空调!”沈时宜气得腾站起。 舒缓着情绪,恰巧看到旁边有卖棉花糖的,沈时宜要了一根。 原本想要两根的,但现在的简岁安把自己惹生气了。 沈时宜不打算给简岁安买棉花糖了。 生气的原因,沈时宜自己跟自己解释道: 简岁安一直抱着那个臭猴子,沈时宜讨厌猴子。 恨屋及乌,沈时宜现在也讨厌简岁安了。 至于为什么讨厌猴子,沈时宜又答不出来了。 狠狠蹲在简岁安身边,狠狠咬了口棉花糖泄愤。 沈时宜靠近时,简岁安心中总是能生出欢喜。 她想留住她的欢喜,可想起,会慢慢失去这份欢喜。 霎时间,更强烈的苦涩,弥漫在简岁安心头。 余光落在沈时宜的侧颜,女孩儿粉红的唇瓣一张一合,棉花糖融化在那朵嫣红上。 含苞待放,像三月的桃花,经过细雨滋养,片片绽放的花瓣,被阳光照射似的,叫人挪不开眼。 沈时宜小嘴一勾,她注意到简岁安的目光。 哼!想吃吧?就不给你。 求我呀!快求我呀!小简岁安,求我,我就给你吃一口。 棉花糖吃下快三分之一,简岁安还是没有开口。 沈时宜等不及问:“馋了吧?” “谁馋了!”简岁安俏脸一红。 “还说你没馋棉花糖!简岁安,你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哦……哦……哦你是说…棉花糖是吧?” 猴子脑瓜顶儿快被简岁安薅秃,惊叫一声,跑开了。 猴子走了,沈时宜开心了,她大方把棉花糖塞到简岁安手里。 “这一半,我没咬过。” 简岁安正要下口,沈时宜却伸手,把棉花糖翻了个面。 把没碰过的棉花糖冲向简岁安。 “好。”低声应了句,简岁安盯着面前粉红色的棉花糖,有些眩晕。 细细舔咬着棉花糖,甜腻甜腻的,说实话,简岁安真不爱吃。 硬着头皮啃了很久,简岁安才吃到,沈时宜咬过的部分。 舌尖轻轻触碰,简岁安身子一热,酥麻感撞上大脑。 很甜,像沈时宜嘴唇一样甜。 还有……其他的部位…… 简岁安在吃自己吃过的地方,这算不算间接接吻? 小说里都这么写,简岁安亲她了! 简岁安居然又亲她了! 短短一天时间,简岁安亲了自己两次耶! 一瞬间,无法名状的情绪裹挟沈时宜的心脏。沈时宜还不清楚,原来,这种东西,叫做幸福感。 眼巴巴瞧着简岁安啃完一整根棉花糖,沈时宜捏捏衣角,“你这么爱吃啊?我再去给你买一根吧!很多呢,一根不够吃,我多买几根回来。” “咳咳咳——” 被棉花糖齁到说不出话,简岁安脸憋得通红,缓了好一会儿,才说,“不用了……挺好吃的,吃饱了已经……” 掏出使劲细细擦净唇角,简岁安回味起口中的甘饴。 “那……你喜欢的那个人,就没个缺点啥的吗?” 沈时宜试探,“人都有缺点吧,你中肯点儿,我好分析你俩行不行。” “笨蛋,算吗?”简岁安揉揉发烫的耳垂。 “算!”沈时宜停止腰背,瞬间来了劲儿。 “要我说,你这人还是年轻了。人要是笨,那简直没救了。” “丑可以整容,穷可以挣钱,那笨,是万万不能要啊!”沈时宜又认真,又正经。 “是吗?”简岁安抿唇。 “是啊!”沈时宜瞪圆眼睛,“我跟你举一个例子。” 趁机把胳膊搭在简岁安肩膀上,沈时宜拍拍简岁安的小脸儿。 “比如,咱们俩个人,都是聪明人,聪明人之间说话,不费劲儿。对吧?沟通很顺畅。” 简岁安压住唇角,轻点头,“对。有道理。” 瞧简岁安笑了,沈时宜以为自己说的话,叫人听进去了,更加来劲儿。 “那个人,她那么笨,你俩万一真在一起了,你和她沟通都成障碍,你气不气?一来二去,你要气出病的!” 简岁安的肩膀被沈时宜时不时轻撞着,她身子晃起来,不住点头。 “我觉得还好吧,挺可爱的。” 闻言,沈时宜情绪上来了,撒开简岁安的肩膀。 “你还袒护她是不是?” “没有啊,我就事论事。确实,我觉得……” 双手托腮,简岁安无法掩盖的灼灼视线降临在沈时宜身上,一同迸发的,还有简岁安的情意。 “她真的很可爱。” 深吸一口气,简岁安无比认真。《 》 17、chapter 17 可爱?简岁安竟然夸白月光初中生可爱! 谁小的时候不可爱?她沈时宜小的时候更可爱好吗? 那是因为简岁安没遇见自己,遇见自己… 沈时宜想,她早就把简岁安迷成智障了! “你没救了!”沈时宜甩开长腿,大步朝前走。 “去哪儿?”简岁安眯眼。 “你不是要逛动物园吗?” 沈时宜不打算和简岁安说话了,她声音刻意压低,这样可以显得自己很冷淡。 暗暗发下誓言,沈时宜下定决心,她不会再原谅简岁安了。 一路跟着简岁安身后,简岁安在前面看形形色色的动物。 沈时宜就在后面拍形形色色的动物。 和简岁安。 赌气似的狂按快门,沈时宜幸灾乐祸寻思着,她要给简岁安拍很多很多丑照。 这样万一,简岁安再给自己惹生气了,自己就可以把丑照甩在简岁安脸上。 然后冷笑着,告诉她—— “简岁安,这就是触怒我的代价。” “怕了吗?女人,以后要乖乖听话。” 越拍越乐,可打开相册时,沈时宜笑容凝固在脸上。 这该死的、可恶的、让人生气的小简岁安,为什么长得这么美? 连张丑照都拍不到。 累了半天,合计自己倒成简岁安的站姐了?! 沈时宜不服,举起相机,透过监视器,细细瞧着简岁安。 冬风缱绻在她似水的长发,监视器里的女孩儿,微微俯身,线条弯曲,婀娜却不妩媚。 沈时宜想起毕沙罗的《雪景日落》,私想着,远方的女孩儿,朦朦胧胧的,远看美好,近看美好。 简岁安,仿佛是美好的代名词。 红唇扬起不易察觉的笑容,收起相机时,却和简岁安炽热的目光,撞了满怀。 已经逛完整个动物园,简岁安和摄制组决定回去了。 “拍我吗?”简岁安脑袋凑过来。 “啪”地一声合上相机,沈时宜使劲拧眉。 既然已经决定不原谅简岁安了,也决定不和简岁安说话了,沈时宜要贯彻原则,不能因为简岁安搭讪了一句,她就原谅。 不原谅!绝不原谅! 于是,非常冷漠的沈时宜扭身便走。 简岁安显然没预料到沈时宜的突然冷落。 揉揉指骨,睫毛的阴影遮住眼窝,简岁安顿了顿身子。 她们已经分手了。 沈时宜可以冷落自己。 摸向心口,指尖在大衣扣上摩挲着,简岁安几乎要晕倒。 如果有一天,沈时宜真待她如陌生人,如果有一天,沈时宜甚至都不记得她了,怎么办? 她该怎么办? 直到摄像小姐姐招呼简岁安时,简岁安才抽回神。 四个人一言不发同坐到车内。 摄像小姐姐和pd是因为累,不想说话。 今天直播间太火热,简岁安中间又出了意外,大家忙前忙后调度,生怕影响直播效果。 沈时宜和简岁安是因为赌气,不想说话。 红灯亮起,沈时宜踩了一脚刹车。 从动物园到心动小屋大概一个小时车程,已经快到目的地,简岁安一句话也没跟她说。 为什么不跟自己说话?自己明明很生气了,难道简岁安丝毫察觉不到吗? 余光瞥了眼看向车窗外发呆的简岁安,沈时宜烦闷更旺盛。 简岁安当然察觉不到了!估计她现在正在朝思暮想那个初中生!大笨蛋呢! 还为了那个笨蛋逛动物园! 还夸笨蛋是可爱?笨蛋怎么会可爱呢?笨蛋就是笨蛋!笨蛋一点都不可爱! 像她沈时宜这样的,小脑瓜聪明着的女孩儿,才叫可爱好吗? 可惜… 沈时宜窝火,简岁安从没把自己放在眼里,简岁安的眼里只有笨蛋! 估计节目录制结束,简岁安就会躲到那个笨蛋的怀里,一边和她拥吻,一边讲猴子、老虎、孔雀,讲自己的所见所闻。 讲她多想她,多爱她了吧? 是啊,简岁安多爱她啊。 暗恋人家七年,还跑人家校门口偷窥! 真甜呀! 甜死了! 越想越激动,黄豆大的泪珠堆在沈时宜的眼眶里,啪嗒啪嗒落下来。 车内很安静,简岁安喜欢这种安静的氛围。 她能听到沈时宜的呼吸,听到她的心跳,听到她袖管和方向盘摩擦的声音。 透过车窗的倒影,简岁安认真凝视着沈时宜的侧脸。 简岁安轻轻把脸贴在车窗上,和沈时宜的倒影重合。 仿佛这样,简岁安就能距离沈时宜更近一些。 意识到自己再次对沈时宜产生妄想,简岁安垂眸,悲伤难以掩饰。 她很想把沈时宜从自己的心里赶出去,可那个人,却像个钉子户。 怎么也不愿离开。 驻扎在简岁安废墟一片地心房中央,就那么扎眼地,久久伫立着。 抬起手指,抚摸车窗上,沈时宜大大的,乖顺的眸子,简岁安神色一僵。 透过车窗,简岁安分明看到,沈时宜又哭了。 直起身子,不动声色坐起,简岁安挑眉,“怎么?开错车道了?” “别跟我说话,去给那谁说去。”沈时宜突然发难。 “那谁?谁啊?” 单手撕了棒棒塞嘴里,沈时宜冷静了下。 “就那个……”沈时宜嘴巴含糊糊的,“反正别跟我说话。” “莫名其妙。”简岁安蹙眉,“你抽什么疯?” “管得着吗你?” “懒得管你。” “那你闭嘴。” “你闭嘴。” “你先闭嘴。” “你先。” “你先。” “反正你不先闭嘴我就不闭嘴。” “那你张着吧,等岁数大中风就老实了。” “简岁安!” “嗯?干嘛?” 后排的摄像打了个哈欠,瞧着突然吵起来的两个人,不住摇头。 捅咕下pd,摄像小姐姐用下巴指了指。 “又吵起来了。” “啊?”pd睁开眼,“因为什么?” “不知道,情趣吧。” 伴着前排两人小学生般的争吵声,摄像小姐姐把脑袋塞进pd的大衣里,惺惺然睡着了。 好不容易回了小屋,沈时宜吵得嘴角发干,大步流星跑去接水喝了。 望着沈时宜的背影,简岁安轻轻叹口气。 怎么就,生起气了呢? 她说的那个谁,到底是谁啊? 越想头越疼,简岁安走进厨房准备做晚餐,其他四个人已经都回来了。 “队长,玩得……” 瞥到简岁安阴着的脸,温乐把后半句话咽到肚子里。 和楚水对视一眼,温乐和楚水都意识到了,简岁安和沈时宜两人的不对劲。 看样子,约会不顺利! “回来啦!我亲爱的好队长!我亲爱的好妈咪!”正给周初若吹头发的夏枝枝,朝简岁安和沈时宜热情打招呼。 没人回应,没人理睬。 过了好几秒,简岁安才成功开机,淡淡应了声,“嗯,回来了。” 周初若仰头,想去看简岁安和沈时宜的方向,却被夏枝枝使劲把脸板正。 戳了戳自己的眼球,又戳了戳周初若的,夏枝枝低声,“我会盯紧你。” “啊?” “你小心点儿。”夏枝枝继续威胁。 她决不允许有任何人,踏足自己好朋友的感情。 周初若虽然不明所以,但显然被吓到了,她使劲缩了缩脖子,吞了一大口口水,钝钝点了下头。 有了简岁安的加入,楚水和温乐迅速完成收尾工作。 今天吃烤肉,简岁安刀工极好,那双如白玉般温润的手指按在刀背上。 不消时,薄如蝉翼的羊肉片便被温乐盛上桌。 手帕擦净手指,简岁安一言不发坐在距离沈时宜最远的对角线。 “听说你俩看个动物都吵起来了?为啥啊?”温乐八卦。 夹子夹好烤熟的猪排,分装到每个人身前的骨碟里,到了沈时宜时,简岁安选择跳过。 “干嘛?孤立我?”沈时宜撂筷子。 “自己煎啊。”简岁安不惯着。 “自己煎就自己煎!” 沈时宜气红了眼,满腹委屈积压,随手叼了块儿已经焦糊的五花肉嚼在嘴里。 苦,沈时宜满嘴苦味儿。 沈时宜觉得,她现在是天底下最苦的人了。 肩膀颤了下,沈时宜低头叉肉时,泪珠掉在餐盘里。 瞪大眼睛,温乐大气不敢喘地怼了下夏枝枝。 夏枝枝嘴里的果汁差点没喷出来。 我去!沈时宜哭了! 有生之年,她居然看见沈时宜哭了! 奶奶个腿儿的! 夏枝枝又惊讶,又想笑,又难过,五味杂陈地望向简岁安。 没有说话,简岁安蹙眉。 斜对面的沈时宜一边流着泪,一边不停往嘴里塞黑乎乎的东西。 捏紧桌角的指尖青白,踌躇片刻,简岁安叹了口气,柔声道:“好了,我错了。” 沈时宜立刻抬头,“你错哪儿了?” “我怎么知道我错哪了?” 本以为道个歉就完了,简岁安没想到沈时宜会得寸进尺。她实在是想不明白,好好的,怎么突然犯病了? 莫名其妙。 恨恨撕开肉片,沈时宜咕哝道:“你别跟我道歉,你跟那谁道歉去。” 那谁……到底是谁…… 揉揉发疼的太阳穴,简岁安琢磨着。 该不会是……沈时宜? 简岁安突然想起来,在动物园里,她提起之前暗恋沈时宜的那些事儿。 难道……沈时宜吃醋了? 沈时宜吃沈时宜自己的醋了? 抬眸,简岁安舔舔唇珠,眉头皱得更深,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说:“我给你煎吧,我错了。” “你错哪儿了?”沈时宜又停下来问。 “哪里都错了。”简岁安走到沈时宜身边站着。 “不诚心,不原谅。”沈时宜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低头,沈时宜想继续把苦涩吞到肚子里,可身体却突然悬空。 惊叫了一声,沈时宜慌忙勾住简岁安的脖颈,就这样被她打横抱起。 把沈时宜丢到沙发上,按住她的膝盖,简岁安蹲在沈时宜身前,抓住自己的骨碟。 “吃我的,煎好了。”抬头,简岁安对上沈时宜慌张的视线。 “我不要。”沈时宜别过脸。 “张嘴。”肉片裹上酱汁,被简岁安夹起,送到沈时宜嘴边。 “不张。” 咬了咬后槽牙,简岁安修长的手指攥住沈时宜的下巴,用力一捏。 沈时宜那张粉红的唇瓣瞬间张开,发出“啵”的一声清响。 筷子头抵在沈时宜的舌尖上,悄悄向下按动,感受沈时宜呼吸的变化,简岁安敛眸,嘴角扬起不易察觉的弧度。 食指用力一抬,合上沈时宜的下巴,欣赏着沈时宜惊魂未定的小鹿眼,简岁安颔首。 “嚼。” 面前的人,乖乖听话,唇瓣蠕动,喉咙上下滚着,就那么乖乖咽了。 “我去……”观察到沈时宜终于收了眼泪,温乐擦擦额头上的冷汗,才敢出声问:“所以她俩为什么吵架?” “不知道。”楚水看得直乐,“可能——” “性生活不和谐吧。”《 》 18、chapter 18 简岁安喂一口,沈时宜就吃一口。 五花肉经过美拉德反应,焦香可口。 填饱了沈时宜的胃,也填满了沈时宜的心。 在简岁安提出分手后,沈时宜已经很久,没这样安心过了。 沈时宜总是说不上来自己的感受,但此刻,简岁安近在咫尺。 简岁安单膝跪在她面前,眼里只有她。 沈时宜没有一刻,像现在这般,清楚自己的心。 她的心在告诉自己,她很幸福。 能一直这样幸福吗? 能一辈子这样幸福吗? 简岁安,不离开好不好? 压在嗓子眼里的话,被肉片顶下去,沈时宜低头轻笑。 笑得很苦,很涩。 沈时宜又不清楚了,明明刚刚还开心着,怎么这会儿,她又不开心了呢? 嚼完口腔里的肉片,沈时宜双手一摊,咕哝道:“不想吃了。” “怎么了?”简岁安挑眉,语气哄她,温温柔柔的,“我又惹到你了?” “吃饱了。”沈时宜蹭地起身。 想牵住沈时宜的指节轻轻垂落,简岁安不着痕迹走到洗手池,清洗碗筷。 长腿交叠,沈时宜倚在沙发上,背对简岁安站着。 沈时宜不明白,自己没由来的情绪,大起大落的情绪,到底因何而生? 捉摸不透的心,简直要把她逼疯。 其他四人也很有眼力见,纷纷收拾桌面的残羹剩饭。 路过沈时宜时,楚水拍拍沈时宜的肩膀,“我懂你。” “你懂啥?”沈时宜睁大眼睛。 “我有好东西,要不要?” “学习资料,1个g的。都是姐妹,不收你钱了。”楚水撞了下沈时宜,手指飞快滑动。 “发过去了。加油,时宜。”楚水正色道。 学习资料? 沈时宜拧眉合计,新专辑的舞蹈demo确实出了,自己也确实还没练。 想到舞蹈,沈时宜一个头两个大。 难道楚水以为自己是因为专辑的事情心烦,所以发了动作拆解吗? 如果这次自己表现好些,简岁安会不会开心些? “嘁!气死才好呢!” “在嘟囔什么?”简岁安幽幽站在沈时宜身后。 “没嘟囔什么……唱歌呢。”沈时宜吓得汗毛立起。 肩膀不经意和沈时宜的肩膀轻撞,穿过沈时宜身边时,简岁安脚步很慢。 慢到,沈时宜甚至能感受到二人身体摩擦产生的体温。 五指向后拢起长发,简岁安偏头,“你打算站着睡觉吗?” “谁站着睡啊?我又不是倭瓜。” 小心把学习资料下载好,沈时宜打算晚上有空练习下。 “你是笨瓜。”简岁安勾唇,迈开长腿。 沈时宜追上,“你是呆瓜。” “你是傻瓜。” “简岁安!”长靴噔噔噔随着简岁安飞奔到二楼卧室门口,沈时宜堵在门前,“你再骂我句试试?” 乜着沈时宜气得通红的小脸,惦记着沈时宜刚刚才哭过,简岁安压住嘴角,郑重地朝沈时宜鞠了一躬。 “我是傻瓜。不气了好不好?嗯?” 突如其来的道歉,让沈时宜吃了一惊。 简岁安还从没对她这样好脾气过,沈时宜小尾巴要翘上天,薄背贴在门上,“不好。” “不好?”简岁安眯眼,笑里藏刀。 她实在不是个很有耐心的人。 “好啦,进去啦,好累哦。”简岁安强压怒火。 沈时宜摇头,小鹿眼亮晶晶的,“不让你进,求我,我让你进。” 努力撑起笑意,简岁安保持仅剩不多的体面,“怎么求你呀?” “你说……”沈时宜吐吐舌头,一下子笑出声,“你说,时宜姐姐,让安安进去嘛~安安好累哦,好姐姐,安安求求你啦!” “呵。”简岁安挑眉,“沈时宜,你比我小。” 沈时宜嘟嘴,“就得叫我姐姐,叫一声我开心了,就让你进去。” 蹬鼻子上脸是吧? 简岁安咬牙,趁沈时宜得意忘形时,猛一用力,掐起她的细腰,生生把沈时宜扛了起来。 脚尖勾住木质门,“砰”地一声使劲带上。 紧接着,沈时宜就被丢到床上。 冷冷抱胸站在床前,简岁安睥睨床上那张花容失色的俏脸,异样的冲动点燃。 艰涩吞咽,简岁安用力掐了下虎口,疼痛制裁了她越轨的渴望。 “疼!简岁安,你是牲口吗?”沈时宜捂着后腰,骂骂咧咧从床上爬起来,“不叫就不叫呗!凶屁凶!” “谁让你犯贱。” 站在灯光下的脸晦暗不明,在沈时宜察觉不到时,简岁安的唇角悄悄扬起。 “我就犯贱。” “我乐意犯贱,我贱骨头不行?” 挑眉,抽了张椅子坐在床边,简岁安的目光流转到沈时宜露在外面的大腿上。 零下十几摄氏度,沈时宜只用腿套遮住半张大腿,上面裸露的部分,被冻得发粉。 不由自主地把掌心盖在沈时宜的大腿上,摩挲着,直到沈时宜身子抖了下,简岁安才收回。 不着痕迹说,“不怕得老寒腿?” “怕什么。”沈时宜又生气了。 老了,等老了那天,简岁安都不在她身边了。 她还在乎老寒腿吗? 幼稚地寻思着,沈时宜使劲把手提包往地上一摔。 prada灰头土脸躺在地板,里面的药品滚出来。 沈时宜脸蛋儿发烫。 她猛然想起来,医生说,吃过饭,她要帮简岁安换药的。 视线循着沈时宜的望去,简岁安轻捻指尖。 医生说,吃过饭,沈时宜要帮她换药的。 衬衫扣子解开到第三个,露出性感的锁骨,简岁安翘起二郎腿,脚尖不小心碰了下沈时宜的。 在观察到沈时宜表情变化后,简岁安起身,淡淡道:“洗澡去了。” “洗澡?”从床上跳下来,沈时宜拉住简岁安的手腕。 怔了一秒,又放下,沈时宜不自然问:“沾到水怎么办?” “小心些就好。” 简岁安进了浴室,沈时宜才把视线回收。 捡起地上可怜的prada和药品,又把prada包随手一丢,小心在本子上记录用药顺序和手法。 她要帮简岁安上药。 会不会太亲密了? 毕竟她们已经分手了,这样的行为,是否超过普通同事关系呢? 捏捏发烫的耳根,沈时宜轻声嘀咕,“这很正常啊。同事之间互相帮助而已嘛。” “陌生人倒地不起,还有做人工呼吸的呢。我又不喜欢简岁安,有什么的呢?” “只是帮她擦药,只是帮她在后背上擦药。” “很正常,不过分。” 指尖陷进床褥里,凹陷进去。 沈时宜感觉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 “第一次做好事,有点紧张。” “没事的沈时宜,你不是最爱做好事了吗?” “简岁安现在很可怜,虽然她也很可恶。” “但是她更可怜。” “我应该帮助她,毕竟我们还是同事……” “沈时宜?” 呼吸乱想着,浴室里突然传来简岁安闷闷的声音。 “啊?” 沈时宜被吓了一跳。 “进来。” “帮我洗一下。” 进去…… 帮她……洗一下?! 颅内瞬间炸开,沈时宜捂住通红的脸蛋儿,嘴唇被咬到失色。 简岁安让她帮忙洗澡? 好不容易建立的防线瞬间被击溃。 帮她洗澡啊?这会不会太亲密了? 沈时宜又开始新一轮的头脑风暴。 可惜,这次的风来得太猛,跟龙卷风似的,把沈时宜脑袋瓜装的东西都摧毁了。 沈时宜是凭借肌肉记忆挪到浴室门口的。 “咳。” “咳咳咳。” 郑重其事敲了两下门,沈时宜安静把耳朵趴在门口等待。 “磨蹭什么呢?” 浴室内的声音再度响起,除了烦躁,沈时宜没听出其他情绪。 小心翼翼把浴室门溜了道缝,挪蹭着,沈时宜推开浴室门。 “洗发水帮拿一下。” 只是很平常的光景,浴室内的简岁安身上披着纯白浴袍,细长的小腿还挂着水珠,受重力影响,不断滑落。 再没露其他地方。 “拿洗发水呀……” 递给简岁安粉色的瓶子,沈时宜想着,简岁安大费周章叫她进来,就为了拿一瓶洗发水吗? “还有。”简岁安咬唇,犹豫着开口。 还有! 沈时宜脊背一僵,竖起耳朵听着。 “还有什么?”娇软的声音添了些害羞。 “帮我洗一下头发,不方便。”转过身,简岁安水汪汪的大眼睛敛起,白皙透亮的脸蛋儿被水蒸气烫的发红。 “喔。” 慢慢朝简岁安靠拢,每走一步,沈时宜便觉得,燥热一分。 虽然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但是…… 沈时宜还从没给简岁安洗过头发。 修长的手指穿过简岁安柔顺的发丝,沈时宜整个人烧起来。 那股牛奶气味,浓郁得像,沈时宜正置身于巨大的牛奶浴缸中,很香,很甜。 指尖缱绻,沈时宜把简岁安的发丝放在自己的手心里,仔细打着泡泡。 发丝和沈时宜的掌纹摩挲,产生令人发痒的颗粒感,痒到沈时宜心里,耳朵里,全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里。 不受控制地,沈时宜撩起简岁安侧颈如瀑布般的发丝,凑近,闻了闻。 灼热的呼吸吹进简岁安的耳朵里,惹得她耳根发红。 三指抓住洗手台,简岁安舔了下唇珠,哑着声问:“沈时宜,你是狗吗?”《 》 19、chapter 19 “小狗不会给笨猪洗头发。” 灵活避开简岁安飞来的巴掌,沈时宜得意眨眼,又转到简岁安另一侧脖颈,嗅了下。 肩头骤缩,简岁安扭头,避开沈时宜的呼吸。 “生气啦?昂?” “笨蛋生气咯耶耶耶~” 明亮的小鹿眼眨呀眨,沈时宜把脸绕到简岁安面前,对上简岁安杀意朦胧的目光时,又快速缩回头。 一面用温水冲洗简岁安的发丝,细细揉着,一面抓住发丝逮到机会就放到鼻尖闻一下。 沈时宜心满意足,丝毫没发现简岁安身上的红,已经从耳根弥漫到脖颈、锁骨,再到小腿,目之所及,红了一片。 简岁安重重喘了下,“嗯……” 痒,浑身都痒。 “我帮你擦干。”沈时宜极为殷勤。 垂眸,简岁安吞咽下,沉声:“出去。” 偏不! 沈时宜怡然掉了个身,插在简岁安和洗手台中间,双手后撑,挑衅抬眉。 “让我进来我就进来,让我出去我就出去,凭什么?” “不出去,我要帮你擦头发。” 沈时宜的得寸进尺触犯了简岁安的底线。 准确的说,是简岁安的防线。 眼前明媚动人的女孩儿,一呼一吸,都那样被简岁安的感官捕捉到。 沈时宜不知所谓的撩拨,就像投入火苗的酒精,让简岁安身子烧得难受,差一点儿就要欲.火焚身。 掐了掐指尖,简岁安咬牙,使劲推开沈时宜。 沾了水的瓷砖地过于光滑,简岁安拖鞋不着力,身子一下子向后仰。 千钧一发之际,沈时宜伸手捞住简岁安的后腰。 简岁安摔得太急,沈时宜撑不住,和简岁安齐齐就那样倒在浴缸中。 温水浸了简岁安半个身子,被沈时宜那么一压,简岁安呼吸不稳,喘息化作一道呻.吟。 很软,香香的,软软的… 大脑不受控制胡想,眼睛不受控制飘向沈时宜被水花溅湿的睡衣领口,细细瞧着她的锁骨,胸线,简岁安心跳错拍。 沈时宜的手护在简岁安脑后,被浴缸砸了下。 顾不得疼痛,沈时宜捞起简岁安的细腰。 关切溢出,“伤口没事吧?” “疼吗?” “怎么办,不能沾水的。” 瞧着沈时宜的惊慌失措,简岁安的心绪更加凌乱。 顷刻的感动被理智吞并,压住悸动,藏住心动,简岁安窃窃地想。 她们已经分手了。 不该这样的。 不该喜欢沈时宜,不该再对她动心。 刚想狠心推开沈时宜,简岁安腰间一软,被沈时宜从浴缸里抱出来。 “松手,沈时宜。”简岁安别开脸,不去看那双让她沉沦的眸子。 “松手你不摔碎了?” “真够笨得。”手指握在简岁安光滑的大腿上,沈时宜语气慌张。 沈时宜尽量加大步子,好让尴尬的一幕早些结束。 简岁安的鼻梁很挺,鼻尖避不开沈时宜的下巴,就那样贴着。 简岁安想往里面挪一下,躲开。 于是简岁安的整张侧脸和沈时宜的锁骨黏连在一起,简岁安听到沈时宜的心跳稍稍快了些。 心下一惊,简岁安又赶紧把头回正,嘴唇不小心又贴在沈时宜的下巴上。 这一次,简岁安听到沈时宜的心跳更快了。 从浴室到卧室的距离并不算长,可简岁安却觉得,她差点死在沈时宜身上。 “嘶——”被放下来时,简岁安感觉后背撕裂般的疼。 新伤沾了水,难受得很。 “脱了。” 沈时宜的语气不容置喙。 “嗯?”简岁安眼神迷离,人也恍惚了。 “就……” 双手胡乱比划着,好像在打结印咒语,沈时宜指了指药盒,“我给你上药,省得发炎了。” “嗯。”简岁安的脸蛋儿烧得厉害。 浴袍像蝴蝶一样滑落,少女曼妙的身体一览无余地展露在沈时宜眼前。 瞠目结舌,沈时宜瞬间红温,半天才吞出一句,“你,你没穿?” 食指按压太阳穴,简岁安强让自己恢复理智,意识到自己在做的事情后,她简直想找个楼跳了。 怎么办? 怎么还把衣服脱了? 不行,已经分手了,这样是不对的。 简岁安不断给自己印刻思想钢印。 已经分手了。 已经分手了…… 已经分手了! 正默念着,简岁安却见沈时宜的手直挺挺朝自己伸过来,拇指一下子勾住自己的肩胛骨。 大脑蹭地蹿火,没有犹豫,简岁安的巴掌甩在沈时宜的脸上。 “啪——” 火辣辣的痛楚袭来,沈时宜白皙剔透的脸蛋儿落了清晰指印。 “你疯了?”沈时宜眼眶泛红,又委屈上了。 “我们分手了,不可以……” 简岁安话还没说完,就被沈时宜打断。 那双原本雀跃的、明亮的小鹿眼瞬间黯淡无光,像被凛冬的北风冻枯的小草,死气沉沉。 分手两个字,已经成为沈时宜听不得的梦魇。 “我知道我们分手了,简岁安,我不需要你一遍遍提醒我。”沈时宜唇角勾起苦笑。 “你想让那白月光帮你上药是吗?太不幸了,简岁安,她现在不在你身边。” 沈时宜想,简岁安对自己那般避之不及,连说句话都要万分嫌弃… 可讲起白月光时,沈时宜分明能感受到,简岁安的少女心事,简岁安如潮水般的爱意。 太汹涌了,汹涌到要把沈时宜整个人击沉在深不见底的冰冷深海。 那段感情很真挚,很美好,可偏偏,简岁安分享给了她最不该分享的人。 醋意滚滚弥漫,沈时宜罕见沉声,“简岁安,现在,你的身边只有我。” “你如果想让伤口发炎,感染,落疤,我也不在乎。反正是医生交代的事情,我只是为了完成医嘱。” 一字一句的话,还没刺向简岁安,反把沈时宜的心脏扎透了。 “你,你是……上药?那你碰我肩膀干嘛?”扯了抱枕,简岁安垫在身前。 “我要把你转过去呀!”沈时宜生气,声音提高两度,“你这样正对我,我怎么弄?” “那你跟我说一声不就好了……”简岁安自知理亏,“疼不疼?” 指尖稍抬起,横在半空,简岁安很想摸摸沈时宜被打的脸。 其实很疼,但沈时宜不想让简岁安有心理负担。 “你小时候在少林寺练铁砂掌的吗?”沈时宜故作无谓白了简岁安一眼。 虽然脸上火辣辣的,不过—— 沈时宜在心底偷偷笑,简岁安这次在她的脸蛋上多停留了一秒。 整整一秒诶! 沈时宜悄悄咒骂简岁安:这该死的,打人都这样迷人,手指香香的,太可恶了! “对不起嘛,我跟你道歉嘛。”乖乖转过身子,简岁安趴在床上。 “我不原谅你!”沈时宜一句话三个重音。 把浴袍向上扯了下,遮住腰线,简岁安轻声,“好好好,你有不原谅的权利。” 尽管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当沈时宜的眼睛,近距离观察到简岁安外翻的血肉时,心下还是一颤。 唇瓣凑近,沈时宜朝伤口处,轻轻吹了一口气。 趴在床上的女孩儿肩膀抖动,攥紧抱枕的手指狠狠嵌在里面,几乎要把抱枕抓破。 沈时宜听到简岁安叫了下。 眼眶泛红,沈时宜声音跟着简岁安的身子发抖,“简岁安,很疼,是不是?” “……” “还好。”简岁安咬唇回。 疼倒能忍,主要是沈时宜吹那口气,吹得简岁安痒。 痒比疼更难忍。 酒精润湿棉球,沈时宜一丝不苟地擦拭简岁安的伤口边缘。 每擦拭一下,简岁安都要抖一下。 沈时宜想,简岁安是个怕疼的胆小鬼。 沈时宜不知道,其实简岁安没那么怕疼。 从小被打惯了,不知结过多少伤疤,又脱落下来的。 简岁安怕痒。 简岁安更怕,她把持不住因沈时宜而起的痒,让自己溺死在沈时宜好听的声音中。 沈时宜伏下身子时,银白发丝垂落,和简岁安的发丝重合在一起,缠在简岁安的手指上。 蹙眉,简岁安忙不迭把手挪了个位置。 手指能避开,可同样被沈时宜发丝擦过的肩膀却避不开。 身体的升温向简岁安的大脑发出警报,简岁安无力地想着—— 太糟糕了。 沈时宜就像个巨大的泥沼,她越是想逃离,就越是被吸引。 简岁安感觉自己整个人正在极速下坠,已经快要被这发丝,裹得窒息。 呼吸艰难,好像要死掉了似的。 意识渐渐混沌,简岁安还想做无谓的挣扎。 可沈时宜却悄然坐在简岁安的细腰上,突如其来,毫无防备。 击垮简岁安最后一道防线。 心底的冲动劈开布满荆棘的铁网,简岁安整个人,整颗心烧起来。 所有的理智化为一个声音。 她想要沈时宜。 她想要沈时宜要她。 “……沈……沈时宜……”用力咬了下手指,剧烈的疼痛让简岁安重获清醒。 简岁安庆幸地吐了口气,她又活过来了。 “咦?在呢。”沈时宜探出脑袋,趴下,贴上简岁安枕着的枕头,侧过来,和简岁安直直对视。 二人的目光纠缠在一起,一时间都乱了神。 赶紧正起身子,沈时宜补了句,“你又大惊小怪什么?我都是按流程上的药,不会出错的。” “你……谁让你坐我腰上的?” “那我怎么办?” “你!”简岁安吞吐,“你跪着,跪着弄。” “你是人不是?我胳膊哪有那么长?” “我不管,你死沉的,把我腰都压折了。” “嘁。”沈时宜不情不愿撑起来,趁简岁安不注意,又薅了把她的头发。 “就你事儿多!” “你tm!”简岁安扬手后掏,想给沈时宜以回击。 沈时宜早有防备,简岁安伸手时,沈时宜也把手伸出来,快准狠地抓住简岁安的手。 一瞬间,两人十指相扣。 简岁安的手指纤细柔软,指骨磕碰在一起,滑动过程中,摩擦产生的异样染红了沈时宜的耳根。 简岁安怔怔回头,四目相对,两人同时尴尬愣在原地。 过了十几秒,沈时宜吞咽一口,缓缓说:“简岁安,你——” “你骂人了。” 是啊。 简岁安彻底傻了。 她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被逼到骂人了。 真是够了!《 》 20、chapter 20 “松手。”简岁安蹙眉。 指尖向回抽了下,没出来,简岁安呼吸加重,俏脸染上红晕。 不情不愿撒开,沈时宜修长的手指拧开褐色药瓶,棉球伸进去蘸了两下。 “嗯——” 棉球触碰伤口的瞬间,身下的人薄背剧烈起伏,攥着抱枕的指尖发白,手背却粉红粉红的。 简岁安太怕疼了。 沈时宜轻轻皱起眉头,大眼睛敛起,嘴唇凑上去,又朝简岁安的伤口吹气。 湿热的气流顺着简岁安的伤口,溢流而上,到了简岁安的侧颈、耳根、下颚。 几乎要咬破嘴唇,简岁安的呼吸无法再继续控制,不多时,便软在床褥,呼哧呼哧喘起来。 “别——别吹——” “忍一下,很快就好了。” “谁让你非要见义勇为呢?都什么年代了,还当好人,又不会给你颁大红花。” “救人的时候劲劲儿的,这会儿倒怕起疼来了?” 嘴里数落着,眼里心疼着,沈时宜忍不住将手指按在简岁安的皮肤上的伤口边缘,上下温柔滑动。 “闭嘴。”简岁安的眸色一沉,牙齿松开粉红的唇瓣,咬了咬后槽牙。 扬手捏一把简岁安的脸蛋儿,沈时宜犯贱道:“就不闭嘴,说不得你了还?” 合上眼皮,简岁安重重吸了一口气。 再度睁开时,简岁安猝不及防转身,身子正对沈时宜。 一双手又快又准,简岁安精准薅住沈时宜的前刘海还捎带一撮垂在耳侧的发丝。 “啊——” 沈时宜拼命嚎起来,简岁安下了死手,沈时宜也不客气了。 一只手环住简岁安的后勃颈,死死握住,另一只手去扯简岁安的耳垂。 “松手。”简岁安抿唇。 沈时宜咬牙切齿,“你先松。” “你先。” “你先。” “啊——简岁安!” 简岁安力道又加重了些,扯得沈时宜脑袋直往简岁安身前凑,差一点儿,沈时宜的嘴唇就触碰到了简岁安的锁骨。 “呼——”沈时宜重重吐了口气。 灼热的气息喷在简岁安的胸前,原本冰凉的空气被赶跑,突如其来的湿热,让简岁安浑身一颤。 嗓子里轻哼一声,简岁安率先松开手。 这样近距离看着简岁安的肌肤,实在有点儿近了。 近到沈时宜几乎能细数简岁安雪白细腻肌肤上的每一道纹路,看到简岁安随着呼吸而抖动的细微毛孔。 视线向下,沈时宜俏脸更红。 不敢继续看,沈时宜卸下力道,揉了揉简岁安红肿的耳垂。 四目相对,眼波流转,两个人安静地看着彼此,谁也没有说一个字。 房间异常安静,沈时宜贪婪地听着简岁安的心跳声、呼吸声。 不知怎么,沈时宜惊讶发现,简岁安的心跳声越来越快。 像砸墙一样,“咚咚咚——”地,快得叫沈时宜紧张。 简岁安心跳好快? 该不会是伤口感染扩散到脑神经造成静脉血管曲张进而影响产生的心律不齐? 樱唇微张,沈时宜摸了摸自己的心跳。 她骤然发现,自己的心,跳得比简岁安还快! 是她的心跳得快,还是简岁安的心跳的快? 为什么这么大声音? 摸完自己的,沈时宜又伸手去摸简岁安的。 原本的“咚咚咚”砸墙声更加猛烈,震得沈时宜手指都上下颠起来。 忧心忡忡地抬眼,对上简岁安已然呆滞的视线。 沈时宜眼眶泛红,“简岁安,你家里是不是有遗传心脏病史?” 倒吸一口凉气,简岁安艰难扬起唇角,挑眉。 “沈时宜,你妈生你的时候,是不是把脑子落肚子里了?” 这话太难听了,沈时宜立刻气了,“我关心你,你骂我干嘛?” 扬扬下巴,简岁安示意沈时宜把手挪开。 “用不着你关心。” “你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这个很危险的。” “闭嘴。” “简岁安!你什么态度!”沈时宜更生气了。 平复情绪,简岁安缓缓抬起眼皮,露出和善的笑容。 “请,您,闭,嘴。” “呵。”沈时宜突然冷笑,脑回路一下转到简岁安的白月光身上,“我才懒得关心你呢。” “不想跟我去医院……” “你是不是等着节目结束后,跑到你那个白月光怀里,让她带你去医院啊?切,我还不知道你打的如意算盘吗?” 听完简岁安蹲守白月光三年的故事后,沈时宜已经没法忘记这事儿,时不时就要提两句。 沈时宜想,她是为了做好事,促成简岁安的金玉良缘。 简岁安这么闷的人,如果自己不帮她出谋划策,万一简岁安和白月光黄了怎么办? 想到俩人可能会黄,沈时宜忍不住笑出声。 瞧着身前的沈时宜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又窃窃笑,嘴里面还胡言乱语的… 简岁安不可置信地望着沈时宜,“沈时宜,你是药吃多了?还是没吃药啊?” “呦!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了?她微信多少啊?用不用我帮你告白啊?简小姐?”沈时宜挑眉,红唇噙着冷笑,语气酸到倒牙。 虽然沈时宜自诩为完美红娘,但她这个完美红娘有个毛病,爱吃醋,说话总是酸唧唧的。 “……别跟我说话,滚一边儿去。” 掐住简岁安后勃颈的指尖向上窜动,沈时宜扣住简岁安的后脑勺,稍一用力,简岁安的头便被抬起。 在简岁安的唇距离自己唇仅剩一厘米时,沈时宜停下。 呼吸缠绵交织,沈时宜的醋意从眸子中喷出来。 “想让我滚,想让谁爬上来啊?我现在就帮你打电话。” “或者,告诉我她在哪,半个小时之内,我就能叫人把她带到你床上。” “不用谢我,简岁安,我这人就爱干好事。” “呵。”简岁安冷笑。 “放心,我没你那么想女人。至少,我不会去酒吧,和十几个女人搞在一起。” 唇瓣若有若无贴合,简岁安眯眼,因为抑制不让哭腔显现,简岁安声音弱下来。 “说说,都干什么了?没那么玩儿过,挺好奇的,好玩儿吗?” “好玩儿啊。”沈时宜挑衅,“十几个呢,能不好玩吗?” “亲了?”简岁安喉咙翻滚。 “亲了,还睡了呢。从白天睡到晚上,再从晚上睡到白天,可好玩儿了。” “用不用下次,我带上你,和你那个白月光,咱们一起玩儿?嗯?” 眼眶泛红,简岁安下巴颤抖,她咬紧牙关,控制不让眼窝中的泪珠滚落。 “你真不要脸。” 收起泪水,简岁安面无表情,“从我身上滚下去。” “偏不。” 烦躁推开沈时宜,简岁安没把握好力道,差点把沈时宜推翻。 本能伸手,简岁安环住沈时宜的腰肢,护住她。 这股力道,又让沈时宜向下跌落,重心不稳,向简岁安的身子倒下来。 不行。 沈时宜想起简岁安后肩有伤口,要是被自己压到,估计会让伤势更严重。 在下坠的短短半秒钟,沈时宜的手腕死死砸在床头柜上。 瞬间,沈时宜的手腕青了一片。 终于在嘴唇快要碰到简岁安的嘴唇时,沈时宜稳住身子。 “呼——”长舒一口气,沈时宜观察简岁安的表情,看她有没有被自己弄疼。 没从简岁安的眸中看到痛苦,沈时宜却从简岁安的眼里窥见到失望。 那眼神,深深刺痛沈时宜的心脏。 沈时宜不解,为什么呢? 漂亮的眼睛转到沈时宜的唇瓣,简岁安苦涩地想着: 沈时宜宁愿被磕的青了、痛了,也不愿意亲她。 昨晚,沈时宜亲完自己后,还去刷牙。 为什么呢? 垂眸盯住自己的胸前,简岁安苦笑,和那些女人比起来,自己是不够性感。 浓烈的醋意喷涌,几乎是一瞬间,简岁安的手挣脱大脑控制,狠狠在沈时宜的腰上掐了一把。 伴随着一声闷哼,沈时宜软塌塌下坠,唇瓣毫无征兆地贴上简岁安的唇。 简岁安知道,沈时宜哪里最敏感。 沈时宜的身子,自己一碰就软。 简岁安柔软的、甜腻的唇瓣和沈时宜的唇瓣紧紧依偎着,那样的光滑、软糯,沈时宜的唇瓣压下去的瞬间,便陷了进去。 刺激感的电流在沈时宜的身体内部乱窜,沈时宜动也不敢动,大脑一片空白。 悄然抬起眼皮,对上简岁安那双能掐出水的眸子时,沈时宜浑身燥热。 几乎是鬼使神差的,沈时宜张开唇瓣,吮吸着简岁安唇齿间的甘泽。 淡淡的香甜卷入沈时宜的口腔,沈时宜耳根一热,脑子也发热。 食指和中指勾起简岁安小巧的下巴,强迫简岁安的唇和自己贴得更紧,紧到无法有任何外力,能将两人分离。 “唔——” 简岁安战栗起来,雪白的脸蛋儿烧了一片,像极了火烧云。 她的呼吸随沈时宜不断变化的力道时而轻,时而重。 简岁安像一滩烂泥般软在床上,除了颤抖,没有任何动作。 她没有拒绝沈时宜的吻,也没有迎合沈时宜的吻。 就那样由着沈时宜,对自己胡来。 女孩儿娇软的喘息让沈时宜的欲望更加浓烈,她伸出尖牙,在简岁安的唇珠上咬了一口。 “疼……”简岁安的眼睛沁出泪水。 不知怎的,听到简岁安的轻喘,沈时宜的怜惜却被一股占有欲取代。 简岁安说疼,她偏要让简岁安更疼。 沈时宜想,简岁安现在脑子里,会不会出现那个白月光呢? 简岁安有一天,会不会也躺在床上,任由那个白月光亲着、吻着,甚至,还会做出更过分的行为呢? 这样想着,沈时宜一只手握住简岁安的腰肢,另一只手死死掐住她的下巴。 沈时宜再没给简岁安喊疼的机会,她发疯似的吻着简岁安。 挑逗她的舌尖,啃噬她的唇瓣,掠夺她空中的氧气。 沈时宜脑子里跑出极为疯狂的想法,疯狂到让沈时宜自己都害怕。 她要占有她。 简岁安是沈时宜一个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