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人妻攻略指南》 1、成年 【恭喜玩家触发游戏。】 机械声响起，随泱皱着眉翻身。再次沉沉睡去。 日历上的明天被画了个小星星，提示随泱要去医院检查身体。 …… 随泱没想到在自己二十岁这天迎来了逆生长。 刚出医院，刺眼的太阳光袭来，随泱闭了闭眼，细而密的睫毛轻颤，手里还攥着刚出炉的诊断报告。 “恭喜你！成年了！” 医生激动的话还回荡在耳边，随泱有些迷茫。 二十岁，还可以称得上是成年吗？ 随泱不懂。 但这已经是他最近遇到的第三件怪事了，最开始出问题的是他的牙齿。 随泱下意识抿了抿嘴唇，牙齿扫过带着痒痒的触感。 身边不断有人经过，随泱的牙齿蠢蠢欲动，他的视线不自觉地投在路人的脖颈上。 似乎那里有什么值得他一探究竟的宝物。 随泱捂着嘴，快步离开医院。 方才还互相攀谈的路人突然停下手中的动作，盯着随泱离开的背影，僵硬地扯出一个笑容。 “你长大了……” 刚走进电梯，还没等随泱按下按钮，一只惨白的手从电梯门缝隙里挤了进来。 盯着毫无血色的指甲，随泱下意识后退，整个人贴在角落里。 门再次打开。 一只眼球先飘了进来，后面连着丝丝缕缕的血管。 随泱牙齿咬着下唇，他竟然觉得这个眼球会很美味…… “小随啊，去医院结果怎么样？没啥大事吧？” 随泱摇头，头埋的更深了。 说话的是他楼下的邻居刘婶，在他牙齿发痒之前还是正常的。 自从他牙齿隐隐作痒，他身边的怪事一桩接一桩。 刘婶的眼球恨不得贴在随泱脸上，她是真的很喜欢眼前这个孩子。 随泱年纪小说话也脆生生的，尊老爱幼，见了她总会甜甜地喊一声刘婶。 还会默不作声地接过她手中的东西，帮忙提到家门口。 更重要的是，生了一副好皮囊。 在这诡异区活了这么多年，她还是头一次见到长的这么好看的小诡异。 就是胆太小了，刚成年见了她的原生形态差点被吓哭。 整只小诡异躲在门后，通过猫眼看她。 原本以为随泱会被吓得好几天不出门，没成想第二天就出门上学，见了她还僵硬地打了声招呼。 真可爱。 刘婶的回忆戛然而止。 她听见随泱说话了，声音还带着明显的颤音。 随泱：“刘婶……我帮你提吧。” 随泱颤颤巍巍开口，脸上带着无法掩饰地僵硬，却没有恐惧。 一开始见到眼球形态的刘婶，随泱确实被吓了一跳，但一想到这是自己相处了十五年的邻居，他一下子心定了下来。 不管什么形态的刘婶，对他都是一样的好。 刘婶“笑眯眯”点头，在随泱眼里就是那颗眼球突然在空中抽搐了一番，然后亲昵地蹭着他的手指。 指尖传来滑腻的触感，随泱抿了抿唇，强迫自己没有抽出手指。 “叮。” 电梯在十五楼打开。 随泱帮着刘婶把东西送到1501，刚走到门口，大门应声打开，像是早已预料到他们到家似的。 一颗看起来有些混浊的眼球飘了出来。 是刘婶的老公。 “是小随啊，真是个好孩子。” “把东西放我眼球……放手上就行。” 随泱递东西的动作一顿，没有去细想男主人未说出口的话。 将东西挂在眼球上之后，随泱触电般缩回手指。 刘婶往门里挤：“小随啊，要不要来吃饭？今天炖排骨。” 随泱摇摇头，拒绝了刘婶的好意。 关门时，他听见刘婶的训斥。 “都说了小随刚成年，见不了那么多诡异，你还吓他。” 成年？诡异？到底都是些什么？ 随泱揉着脑袋，整个人有些蔫巴。 回到家关上门，随泱靠着门长呼一口气。 最近遇到的怪事太多了，他有些身心俱疲。 手机屏幕亮起，随泱瞥了一眼。 是班级群发的消息。 上下浏览完消息后，随泱把自己重重摔在床上，脸埋在被子里。 他今年大三，学的护理。再过一周就该去医院实习了。 实习医院是一个百年老破医院，现在很少有病人往那去看病。 家里有点关系的都换了个实习地方，但随泱是个孤儿，能有个地方让他实习毕业就已经很不错了，还能挑剔什么呢？ 随泱叹了口气。 在群里接龙填了否。 班里52个人，只有他一个人填了否，就意味着只有他一个人要去那个老破小医院实习。 不过没关系，他已经习惯一个人很久了。 随泱哼着歌，用勺子搅了搅锅里的蘑菇汤。 随泱在学校很低调，除了必须参加的活动其他一律不参加。 戴着个不太合适的黑框眼镜，一上课就缩在教室后排。 “嘶……有点烫。”随泱呲牙咧嘴地盛了碗蘑菇汤，口急地喝了一嘴。 舌尖立马发出抗议。 随泱对着镜子，用镊子夹着舌尖，一只手上药。 舌头伸出去久了，舌根难免僵硬，缩回去时还隐隐发酸。 “啊……今天的天气真好。我做的蘑菇汤真好喝。” 随泱尝试着说话，在感受到舌尖的药物没有乱跑后就捧着碗坐在沙发上小口抿着。 眼睛餍足地眯起来。 他做的蘑菇汤是真的很好喝！ …… 随泱是最先来到实习点的，还没等他找到大门入口，一道刺眼的白光闪过。 再次恢复光明时，随泱眼角带着泪。 他面无表情地抹去眼泪，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周围。 生锈的铁门看起来年久失修，门帘上挂了个牌匾，随泱看了半天才勉强看懂。 仁爱医院。 这块牌子看起来摇摇欲坠，大有下一秒就要罢工的迹象。 随泱叹了口气，把背包往上提了提，闭着眼睛做眼保健操。 如此诡异的举动，配上破败不堪的医院大门显得更加诡异了。 “班长，这就是我们实习的地方吗？” 听见声音，随泱睁开眼睛，乌黑的眸子沁着水雾。 他转身看见站成一排的几个人。 “哎，兄弟，你也死了吗？” 耳边传来一道兴奋的声音。 随泱：“……” 现在流行见面打招呼问死了没吗。 “没有。”随泱强迫着自己不去看他的脖颈，但那人偏偏一直往他身边挤。 随泱咬了咬牙，耳边是血液在血管里流动的声音。 “你是哪个学校的啊？怎么没见过你？” 随泱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半个身位，有些冷淡地：“医科大。” 见面前的木头愿意理自己，楚枫咧了咧嘴，丝毫不介意随泱有些冷淡的态度。 楚枫：“噢噢医科大啊，好学校好学校。” 还没等随泱说话，耳边传来一声嘀咕。 医科大是哪所学校？ 随泱：“……” 随泱舌尖扫过嘴唇，原本苍白的唇色带着点红润。 楚枫：“我们是金城医药大学的，这些都是我同学。” 金城医药大学？很陌生的名字。 随泱皱着眉在脑海里搜刮了一番，在他的印象里还没听说过这个学校。 随泱抬眼看过去，将所有人的长相记在脑海里，他垂着头捏着手指，手指发出咔吧咔吧的声音，楚枫借机将东西塞了过去。 随泱：“？” 他摊开掌心，是一颗糖，很普通的包装。 见随泱一直盯着掌心的糖。 楚枫挠了挠脑袋：“我刚买的，你尝尝挺好吃的。” “要是喜欢吃，我这还有呢。” 楚枫拉了拉自己的口袋，里面鼓鼓囊囊塞满了糖。 随泱撕开包装，将糖卷进口中。 下一秒，他睫毛微颤，连身子都忍不住站直。 随泱冷冰冰地看着楚枫，眉头紧皱着。 楚枫被他盯得有些莫名其妙，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楚枫：“怎么了？不好吃吗？不应该啊……” 随泱面无表情地将糖咽下去，舌尖隐隐作痛。 他看了眼包装。 爆酸柠檬。 好酸，他皱了皱鼻子，有些蔫巴。 楚枫眼尖看到包装上的字，倒吸一口凉气：“那个……不好意思啊……” 话说了一半，他对上随泱的眼睛。 随泱的眼睛其实很圆，专注看人的时候更加滴溜圆，像是猫眼睛，被酸得狠了，眼角挤出泪，眼眶红红的。 楚枫一时看呆了，想说的话梗在喉间。 他怎么感觉随泱有点…… 怪可爱的…… 随泱：“好吃？” 少年的声音带着点指责，又因为刚吃过酸的有些含糊不清。 楚枫回过神，说话有些磕绊。 “糖罐里就这一颗是酸的……” “你信我！” 楚枫急于证明自己，从口袋里翻出一颗糖。 包装上写着甜蜜荔枝。 “这个肯定是甜的了！不是的话我把头给你当足球踢。” 把糖塞给随泱后，楚枫双手捧着脑袋，大有只要随泱皱眉他就把脑袋拽下来的架势。 随泱无意识揉着手里的糖，在楚枫颇为期待的目光下，慢吞吞把糖塞进嘴里。 荔枝糖在舌尖打了个转，带来的甜味让随泱忍不住眯着眼。 好吃！ 随泱此刻就像是吃到喜欢的罐头的猫咪，整个人都柔软下来，栗色的头发耷拉着，显得十分乖巧。 一道粘腻的视线从随泱露面后始终粘在他身上，可惜的是，随泱并未察觉。《 》 2、被握着腰亲 一颗糖就那么点大，还没等他认全那几个人，随泱就吃完了。 但他不好意思问楚枫要，只能舔着嘴唇回味，自以为小心地用余光瞥着楚枫鼓囊的口袋。 他知道，那里装着很多糖。 也许刚才楚枫只是出于社交的礼貌才给了他一颗糖，要是他开口要就显得太贪吃了。 随泱的视线不算隐秘，更何况楚枫离他那么近，早就察觉到了。 楚枫直视着前方，手却塞过去一捧糖果，附在随泱耳边：“先吃着，不够了问我要。” 随泱瞳孔微微睁大，仓鼠似的拆开包装，酸酸甜甜的口感袭来。 是草莓味的，没有荔枝味好吃。 楚枫是个好人！ 随泱眯了眯眼，自顾自地点头。 不知道因为一颗糖被发了好人卡的楚枫，手揣在白大褂里看那群面和心不和的同学寒暄。 随泱含／着糖，腮帮子鼓着，忽而皱了皱眉，察觉到有人在盯着他。 他抬眼，那人没想到他会突然抬头，眼神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被其他情绪代替。 随泱皱了皱眉，他不喜欢那个人的眼神，盯得他很不舒服。 楚枫顺着随泱的视线看过去，男人推了推眼镜，露出一个势在必得的笑容。 楚枫同样回了个笑容。 赵甲第啊。 真恶心，怎么能一上来就盯上他的新朋友了呢。 楚枫皮笑肉不笑，心里盘算着赵甲第走路不稳摔个跤也是有可能的吧。 他握了握拳头，有些跃跃欲试。 那群人互相攀谈的时候，随泱也被迫听着楚枫的热情介绍。 来仁爱医院实习的带上他一共十一个人。 十个人来自金城医药大学。 赵甲第、刘丹、宋佳琪、刘大柱、何宇、郑敏、贺磊、周旋，蒋伟。 至于楚枫，随泱摸了摸口袋里的糖，看在糖的份上，他暂时把楚枫划在自己人的范围内。 …… 赵甲第刚看见随泱就被他深深吸引了，头发柔顺浓密，眼眸如清水般澄澈，睫毛长而卷，看起来像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少爷。 太符合他的审美了，脆弱敏感的小少爷会在他的抚慰下变得温顺可爱。 他之前公益从医的很多病人都是这种类型，无不依赖他的，他很有信心。 赵甲第推了推眼镜，眸间闪过一丝暗光，他主动走上前打招呼：“你好。” 随泱看着眼前的手，眼眸垂着，舌尖顶了顶被含的所剩不多的糖，有些不满。 不想握。 楚枫笑着把自己的手塞过去晃了两下，“赵同学，我是楚枫。” 两只手背地里暗自较劲，松开时能看到明显的红痕。 赵甲第收回手，嘴角有些抽搐，视线投向随泱。 “那这位是？” 随泱抬眼对上赵甲第的目光，暗暗皱了皱眉，他更不喜欢眼前这个人了。 眼底乌青，印堂发黑，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随泱。” 要不是怕一直被盯着，随泱连名字都不想说。 赵甲第给他的感觉很诡异，就像是绿头苍蝇盯上了一块肥肉。 而他现在就是那块孤立无援的肥肉。 赵甲第的笑容更甚，还没来得及说话被打断。 年久失修的大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凑成一团。 女人穿着白大褂，脚上踩着恨天高，每走一步都像是敲在他们心上。 “你们这批实习生怎么这么没有规矩？” “白大褂也不好好穿。” 女人的视线扫过所有人，冷哼一声，拿起胸前的笔，在纸上画了几道。 “念你们初来乍到不懂规矩，要是下次你们再这样……” 女人的嘴角扯到一个常人无法承受的角度，逐渐撕裂拉扯。 随泱现在已经能很好的接受生活里动不动出现的不寻常了。 毕竟，哪怕他不接受，怪处也会出现。 带教老师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变化。 血液顺着她发红的唇往下流，就好像她鲜艳的唇色是用自己的鲜血染就的。 有人被这一幕吓得叫出声，随泱看了眼，是刘丹。 原来这种怪处不止他一个人能看到吗？ 随泱莫名有些高兴，不是他一个人受苦就行。 刘丹被吓得狠了，即使带着明显的妆容也能看得出脸色的惨白，此刻正窝在男人怀里啜泣。 随泱扒拉半天，勉强把每个人的脸和姓名对上号。 刘丹和何宇应该是一对小情侣。 “我是你们的带教老师万彩丽，你们可以叫我万医生或者万老师。” “你们最好老实点，实习不过可是拿不到实习证明的哦。” 万彩丽每说一句话，血液就往下滴，很快在地上形成一滩血泊。 她将碎发挽在耳后，“好了跟我进医院吧。” 【请跟随npc进入医院，不要搞小动作哦，你一直被注视着。】 随泱脚步一顿，见其他人脸色正常。 楚枫推了推他的后背，低着声音：“愣什么？” 难道只有他听到了这道声音？ npc难道指的是面前的带教老师？ 那他们算什么？ 玩家？ 随泱脸色严肃，像是在思考什么人生大事。 半晌，他松了口气。 有点想念蘑菇汤了，万事都抵不过一碗蘑菇汤。 一行人排成一队，跟在万彩丽身后，打头的是刘大柱，随泱跟在楚枫身后掉在队尾，有些萎靡。 走进大门时，随泱撩起眼皮，察觉到一道粘腻阴森的视线。 甚至比赵甲第还要…… 见自己被发现，六楼某间房的窗帘动了动，像是在回应随泱。 被发现了，男人咧了咧唇，眸间带着兴奋，拽着窗帘的手青筋暴起。 好可爱。 想□□。 医院给人一贯的感觉是阴冷，这家医院更是冷的出奇，随泱白大褂里面只穿了件薄衬衫，忍不住瑟缩着，唇色发白。 楚枫摸了摸下巴，正打算把自己的内衬脱下来，领头的带教老师像是背后长眼睛似的。 她的身子在原地一动不动，头直接来了个180°转弯，脖颈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一双泛红的眸子死死盯着楚枫。 楚枫身子一僵，低头嘟囔了一句，把白大褂的扣子又系紧了。 万彩丽满意地回头。 “赵甲第刘丹，一楼。” “宋佳琪刘大柱，二楼。” “何宇郑敏，三楼。” “楚枫贺磊，五楼。” “周旋蒋伟，六楼。” 哦莫小情侣被分开了，随泱嘎嘣嘎嘣嚼着糖，还有心思看那俩人的表情。 听了半天，也没有听到自己的名字，随泱眸光闪了闪。 他忍不住抬头，发现万彩丽一直盯着自己，甚至眼神里还带着一丝……诡异的专注？ “由于随泱在校期间学习成绩优异，是你们这批实习生里成绩最好的，负责四楼，但请注意不要随意串楼层，一个合格的实习生，只会安分守己地呆在自己所负责的楼层。” 随泱睫毛颤了颤，不得随意串楼层？ 再愚钝的人也听懂了万彩丽的警告。 被点名的随泱捏着衣角，在外人看起来像是被吓到似的，细看他已经垂着头打起了哈欠。 他进来时看了眼墙上挂的钟表，已经十点了，该睡觉了。 “接下来每个人来领取你们的楼层牌。” 楚枫趁机蹭到随泱耳边，悄咪开口：“你在四楼要是无聊记得来找我玩。” “糖吃完了也找我要。” 随泱眨了眨眼睛，他就知道楚枫是好人。 都这种情况了还想着给他糖吃呢。 随泱看着他们一个个拿着号码牌上楼，楚枫甚至有心情冲他飞吻。 “这是你的楼层牌。” 随泱看着万彩丽递过来的一个两个……六个号码牌有些发愣。 “你成绩优异，多负责几个楼层应该没问题吧？” 他在学校成绩优异吗？随泱皱了皱鼻子，他好像记不清了。 比起之前的阴森语调，万彩丽现在的声音可以算得上是温柔。 但她撕破嘴角旋转脑袋的画面太过有记忆点，随泱抿了抿嘴唇，伸手接过楼层牌，没有说话。 “不过你还是主要负责四楼哦，请去四楼报到吧。” “对了。” 听到万彩丽似乎还有话说，随泱乖乖站在原地。 “这个给你穿。” 随泱抱着怀里的毛衣有些发愣，他下意识将脸埋了进去。 毛衣带着淡淡的香味，很柔软。 看到他的动作，万彩丽诡异地激动起来，身后的影子扭曲成一团。 见随泱抱着衣服要走，万彩丽往前一步，冰冷的手指握着他的手腕。 “不穿上吗？” 声音诡谲。 随泱点点头，挺直身子顶着背后尖锐的视线，径直走向电梯门。 电梯门关闭时，随泱看见她垂头将自己的手指含在口中，像是吃棒棒糖一样吮吸着。 随泱绷着脸，快速按下按钮。 察觉到随泱的视线，万彩丽冲他抬起手，色气地舔过刚才触碰到随泱手腕的手指。 见电梯门关闭，万彩丽浑身一抖，眼底的红色褪去，眼神有些呆愣。 她伸手揽了揽白大褂，随意将手上的粘腻在衣服上擦干净，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某间病房的男人伸出手，看着掌心，下一秒将手指放进口内，吮／吸／啃／咬。 美味。 但远远不够。 随泱抱着毛衣有些昏昏欲睡，电梯里不断有风吹过，他缩着脖子，慢吞吞把毛衣套上。 不知道从哪弄的毛衣，随泱穿上直接盖住膝盖，活像是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 电梯灯光不断闪烁，随泱站在角落，脸色有些发白。 除去楚枫给的那两颗糖，他已经很久没进食了。 他好饿。 随泱咬了咬下／唇，莫名生出一股委屈。 刺啦一声作响，随泱眼前一黑，电梯仍在继续上升。 只是四楼而已，需要这么久吗？ 随泱想。 下一秒，他身子一僵，有什么东西顺着他的裤子爬了上来。 腰肢被握着，随泱忍不住颤抖，眼角的泪被冰凉的触感抿去。 有人在舔／舐他的脖颈。 耳边传来一道阴冷的声音。 “宝宝要记得来六楼找我。” “不许失约。”《 》 3、我会喂饱你 “叮” 电梯门打开，随泱冷着脸走出来，发红的眼眶昭示着他受到了一些难以启齿的待遇。 他抬手摸着后脖颈，那块的皮肤发烫，烫的他忍不住缩了缩指尖。 黑暗里，感官更加明显，那人衔着这块软肉吮吸，像是吃到了什么美味。 想起最后男人的话，随泱捏着耳垂默不作声。 六楼？和那道视线会是同一个人吗？ 【作为实习护士，每日查房是必不可少的，请负责好所在楼层，完成查房任务。】 【任务限定时间：半小时】 系统颁发的第一个任务。 随泱有些好奇地伸出手指点了点眼前的屏幕，水波荡漾开。 等他收回手时，屏幕又恢复原样。 这样不会挡到他走路吗？ 下一瞬，屏幕消失不见。 随泱：“……” 还挺通人性。 四楼灯光昏暗，整层楼像是陷入沉睡中。 随泱刚抬脚，屏幕再次出现。 【玩家随泱，请仔细查看系统任务。】 随泱睁大眼睛，在查房任务下面看到一行小字。 【隐藏任务待开启。】 随泱：“？” 随泱拆了颗糖扔进嘴里，他现在倒有些想念楚枫的聒噪了。 …… 楚枫皱着眉头，摸到口袋里的糖才稍稍松了松，也不知道随泱现在怎么样了。 不知道为什么，见到随泱第一面他就觉得很熟悉，像是认识一样。 但他又很确定自己从未在现实生活中见到过随泱这号人。 随泱的长相这么突出，要是他见过一定会有印象。 瞥了眼旁边抖得跟触电似的人，楚枫叹了口气，清了清嗓子开口。 楚枫：“你叫什么名字？” 贺磊缩了缩脖子，说话时带着鼻音：“我叫贺磊。” 哦不认识。 “楚枫。” 贺磊声音颤抖，整个人恨不得抖成筛子。 楚枫正打算开口，就感受到自己衣服下摆一直在抖。 垂头一看，贺磊正扯着他的白大褂，连带着楚枫都在抖。 楚枫：“……” 这届诡异怎么这么难带？ “能别抖了吗？” 贺磊抹了把眼泪，有些崩溃，呜呜咽咽地哭。 吓死诡异了，他要回学校！ 从病房尽头传来呜咽，像是跟贺磊和声似的，贺磊身子僵了一下，整个人往楚枫身后靠，咬着下-唇。 贺磊：“哥……刚才是有人在哭吗？” 楚枫看了眼贺磊发红的眼眶，把咱俩兵分两路查房默默咽了回去。 得，看贺磊这副样子，别说查房，让他自己一个人去护士站拿病历单都难。 楚枫：“拉紧哥衣服，丢了我可不找你。” 贺磊胡乱抹了把眼泪，闷闷地嗯了声。 两人越往里走，呜咽声越大，贺磊几乎快挂在楚枫身上了。 楚枫：“……” 要不是看在这小子年纪小的份上，他真撂挑子不干了。 贺磊拽的他毛衣一直勒脖子，他迟早贺磊单杀了。 贺磊小声开口：“哥，你一点都不怕吗？” 楚枫耳边是贺磊喋喋不休地话，他叹了口气。 楚枫：“你期末考核及格了吗？” 贺磊的哽咽彻底噎在嘴里。 贺磊：“刚……刚及格。” 楚枫：“啧。” “有哪科没及格吗？” 贺磊点头。 楚枫挑眉，还真有不及格的啊，倒霉孩子。 楚枫：“哪一科？” 贺磊偷摸地用楚枫的白大褂擦了擦眼泪。 “基础诡异学。” 楚枫bang一下站在原地，看贺磊的眼神都带着嫌弃。 主科都能挂，蠢猪一个。 贺磊嘴唇动了动，想为自己辩解点什么，最终没说出话。 他就是很笨的诡异怎么了？！ 说着话，楚枫半弯着腰蹲在贺磊面前。 贺磊这劲还挺像他同门师弟的，楚枫忍不住叹了口气，他总是心太软，心太软。 楚枫差点哼出声，想起来现在的处境才勉强把笑意压了下去。 话说，能来实习的诡异不都是优秀学子吗？再不济也至少胆子够大啊。 怎么一个两个都这么胆小。 贺磊拽着他衣角有些迷茫。 “哥，你是很厉害的诡异吧。” 楚枫：“上来，别磨叽。” 贺磊摸了把眼皮，双手揽着眼前人的脖子，把脸贴在他后背上。 楚枫：“别偷偷哭啊，眼泪顺着我脖子流我就揍你。” 贺磊点点头，整个人乖的不行。 再怎么说贺磊也将近成年，背着他并不轻松，但这小孩哭的实在可怜。 可能是营养跟不上的缘故，贺磊很瘦，楚枫能感觉到骨头硌得慌。 下一秒。 楚枫：“……” 贺磊尴尬地揉了揉耳朵，他的脚还在地上。 “不用了哥，我拉着你就行。” 楚枫点点头，装作若无其事地样子。 贺磊：“其实我就差一分就及格了。” 楚枫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贺磊是在回答刚才的问题。 楚枫：“笨死了，想当初我绩点最高呢。”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哪怕他常年吊车尾，他也要在这小孩面前装个大的。 见楚枫停下来，贺磊有些紧张：“怎么了楚哥。” 楚枫抹了把脸：“没事，不是想提高分数吗？来吧给我背背那什么……章论。” 贺磊有些迷茫，“章论是另一科的……” 楚枫尴尬地闭闭眼睛，“那背你不及格那科。” “这个不是必考篇目吗，就背这个。” 楚枫站在第一个病房前，咽了口唾沫：“我要开门了哈？” 贺磊死死拉着楚枫的白大褂。 嘴里还嘟囔着：“一个合格的诡异，面对病人要保持百分百的热情，查房时要让他们宾至如归。” “吱呀”一声门开了。 …… 随泱看着黑乎乎的病房，有些紧张，前几个病房他都绷着神经，没发生什么奇怪的事，也没触发隐藏任务。 那些病人都乖乖躺在床上，随泱一直提防着他们突然暴动。 直到查完随泱才长长呼了口气。 看来查房也没有大家在论坛上说的那么可怕吧。 在实习前，随泱特地登录学校相关模块的论坛。 企图从中筛选出几条有用的建议。 结果就是。 喝完了一大碗蘑菇汤，他也没看懂大家到底在说什么。 随泱回过神，四楼只剩下这一间病房，看样子隐藏任务是在这了。 黑暗里，随泱咽口水的声音明显，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好像听见一声轻笑。 随泱：“您好，查房。” 一道温润的声音响起，“是新来的医生吗？抱歉我视力不太好，您可以开灯了。” 随泱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胡乱摸索着，触碰到一处温热的地方，他猛地缩回手。 “抱歉，是我站的太近了，开关就在您左手边。” 随泱抿了抿唇，这个病人声音有些哑，尾音带着柔软的气音。 随泱抬手捏了捏莫名有些发烫的耳垂。 他感觉自己自从进了能看见屏幕之后也变得有些奇怪了。 黎青有些贪-婪地盯着眼前的人，喉结上的触感似乎还存在着。 影子里的触-手已经蠢蠢欲动，在他身后张牙舞爪。 好可爱。 我的。 黎青动作粗暴地将几根已经伸到随泱面前的触-手扯了回来。 他的医生胆子太小了，不能吓到他。 随泱在墙上摸了半天，终于找到了开关。 随泱：“我要开灯了，你记得挡一下眼睛。” 黎青扯出一抹笑，看，真的很可爱。 黎青：“没关系，我的眼睛看不见。” 灯光亮起，随泱才看清眼前的人。 黎青的头发有些长，发梢微微遮挡着眼睛，似乎察觉到随泱把灯打开了，他微微抬眸，无神的眼睛盯着眼前的人。 随泱抿了抿唇，黎青是真的看不见吗？为什么感觉他刚才毫不费力地就看向了自己。 黎青有些疑惑，歪了歪脑袋：“医生？” 随泱刚想说话，游戏屏幕弹了出来。 【恭喜玩家随泱触发隐藏任务。】 【请喂饱他。】 【409的病人真可怜，他的家人不要他，就连医生护士也对他敷衍至极，甚至到现在都没吃上一口热乎饭，请乖乖喂饱我们的可怜病人吧!请玩家随泱在十二点前完成任务。】 随泱：“……” 随泱缓缓扣了个问号。 进医院时是晚上十点，他在其他病房没待多久，上一个任务还没触发超时，应该不超过十点半。 在十二点前喂饱吗？ 随泱环顾四周，这间是个单间病房，还带的有独立厨卫。 他盘算着一会查完房或许要给这位病人做一顿饭。 随泱皱着眉，但是他不会做饭。 这副模样落在黎青眼里，简直是太可爱了。 黎青有些局促，他伸出手掌小心翼翼往前探了探：“您好，如果查房结束可以帮忙关下灯吗？抱歉……” 他脸上带满歉意，像是十分愧疚因为自己眼疾而给随泱带来了麻烦。 随泱鼓着腮帮子，面无表情地咬着嘴里的糖。 嘎嘣作响。 他要想想怎么合适地提出做一顿饭。 “咕噜噜。” 黎青偏了偏头，耳垂发红，整个人往被子缩了缩。 “抱……歉，我晚上没有吃饭，所以……” 随泱将最后一块糖咽下去，有些不满足地舔了舔嘴唇，他还想吃，但是没剩几块了，在没和楚枫汇合之前，他还是省着点吃吧。 黎青看着眼前一闪而过的粉／嫩，喉结上下滚动，整个人往前探了探，就快要亲到随泱。 随泱：“你先躺好，我看看你的病历。” 黎青不断吞、咽着口水，眼神盯着随泱，像是要将他拆吃入腹。 听见随泱的话，黎青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好的医生。” 随泱：“我不是医生。” 黎青扯出一抹笑容：“没关系，在我这医护是一样的。” “哦哦。”随泱胡乱点头。 黎青乖巧地在床上躺好，在随泱看病历时默默地盯着他。 随泱拿起床尾的病历卡。 黎青，27岁。因眼部失明住院。 没了？ 随泱翻来覆去地看病历卡，最终接受了只有一句话的现实。 黎青：“您是新来的护士吗？” 随泱点点头，又想起来黎青看不见：“嗯。” “怪不得呢……” 随泱：“嗯？” 黎青把被子往上扯了扯，“因为今天查房用了很长时间……” “平时他们就只在门口看一眼就走。” 随泱不知道说什么，只一味的嗯。 黎青抿着唇，“抱歉我是不是话太多了，对不起……你要是有工作可以不用在这里听我说废话的。” “能有个人和我聊天我已经很知足了。” 随泱忍不住开口：“那些医生护士不和你说话的吗？” 黎青点点头，眼睛忍不住睁大。 “可能是我眼睛看不见太麻烦了吧。” “他们每天工作那么忙，我也能理解，你还是第一个愿意和我搭话的人，我真的很开心。” “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 “随泱。” 随泱看着眼前带着笑意的人，有些迷茫，知道个名字就这么开心吗？ 黎青咀嚼着这两个字。 随泱。 随泱。 我的。 触-手蠢蠢欲动，心急地已经在床底下靠近随泱。 随泱还在思索怎么才能喂饱眼前的病人，他围着病床转了一圈。 怎么感觉床下一直有东西在扭动。 随泱低头，刚掀起床单就听见一声尖叫。 【查房任务结束，未完成任务的医生，愿你好运。】 随泱皱着眉头。 是个女人的声音。 他们十一个人里面只有三个女人。 头顶传来黎青充满笑意的声音。 “随医生，在找什么呢？”《 》 4、宝宝最棒了 随泱尴尬地揉了揉耳朵，“没事，我钢笔好像掉在床下面了。” “是这个吗？”黎青笑着接过背后触手递过来的钢笔。 随泱忍不住瞪大眼睛。 他才把钢笔扔在下面，黎青是怎么捡到的？ 黎青将钢笔物归原主，对刚才的尖叫声习以为常，连表情都没有变。 察觉到随泱皱着眉头，他才缩了缩身子，声音又低又轻：“没吓到你吧？” 随泱意识到现在是个套消息的好时机，忍不住往前挪了挪。 随泱：“这家医院经常发生这种事吗？” 黎青摸索着枕头看起来是想坐起来，随泱眼疾手快地帮他把枕头放好，滴溜圆的眼睛盯着他。 黎青呼吸加重。 “是的，吓到你了吗？” 随泱摇摇头嘴上却说：“有一点。” 他其实不怕的，但为了套这个病人的话，撒谎也没关系。 他对这个所谓的游戏一无所知，能够拿到更多的信息对他也有帮助。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眼前的病人了。 他看起来这么病弱，应该不会骗自己吧。 随泱狐疑地盯着黎青无神的眼睛。 黎青察觉到随泱的眼神，知道随泱并不害怕，他弯了弯眼睛。 小骗子。 触-手在随泱的注视下有些急躁。 “我要抱抱他！” “想把触-手塞进他的嘴里！” “黎青好笨啊，怎么这么怂，你不行让我们来。” “就是就是。” 黎青脸色有些难看，冷着脸背着手掐断几根耀武扬威的触-手。 黎青顺着随泱的话往下说：“仁爱医院是我们这很老牌的医院，近些年来由于资金不足，濒临破产。” “压榨医生护士是很常见的事，他们被压榨了，就把怒火撒在病人身上，不听话的病人就会被关进小黑屋里反省。” 随泱忍不住往前挪了挪：“小黑屋在哪啊？” 黎青适时皱了皱眉，有些为难开口：“抱歉……我不知道，对于我来说，任何地方都是小黑屋。” 随泱：“对不起。” 随泱的歉意不是假的，倒真的像是感到抱歉。 黎青轻笑，怎么会有人这么呆。 黎青的瞳色偏淡，即使无神也非常好看，不笑的时候像是清冷美人。 随泱还在头疼隐藏任务。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果，拆了包装袋抵在黎青唇边。 “要吃吗？很甜的。” 能不能许愿黎青其实是个小鸟胃？吃一颗糖就能饱？ 或者…… 随泱踮起脚尖看了眼厨房。 一尘不染，不像是有食材的样子。 随泱叹了口气。 要是有蘑菇就好了，他还能让黎青尝尝他的手艺。 随泱有些肉疼地看了眼包装袋，那是他剩的唯一一颗荔枝味的糖了。 黎青张了张唇，舌头扫过随泱的手指将糖卷了进去。 随泱蜷缩着指头，指尖还带着可疑的水迹。 黎青：“抱歉弄脏你了吗？” 阴影里的触-手已经疯狂到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好甜好甜，舔到了。” “老婆好萌。” “想吃老婆的舌、头。” 黎青表情不变，糖在口腔里滚来滚去。 “随医生，你能看看我的眼睛里进什么东西了吗？有些干涩。” “喔喔好的。”随泱呆呆地往前挪，和黎青鼻尖相触，呼吸交缠。 “对！就这样。” “老婆眼睛好大，嘴唇好／香。” “黎青快亲黎青快亲黎青快亲。” 触／手一个比一个急，但他们只敢在随泱周围拧缠，没有黎青的命令，谁也不敢上前。 黎青弯眼笑了笑：“随医生对其他人也这么好心吗？” “什……” 随泱眼神黯淡下去，呆呆地看着黎青。 黎青伸手钳着他的下巴，迫使他张开嘴巴。 含-着他的舌头shun吸，将那颗糖渡了过去，涎液被随泱不断吞咽，吞不下去的就顺着下巴往下流。 “宝宝怎么这么甜？接吻要伸舌／头的。” 随泱乖乖点点头，将舌／头伸出来，双手无意识抓着黎青的病号服。 黎青吸着他的舌头反复tian吻，探索着随泱口腔的每一处软肉，xian／液不断外／溢。 抓着病号服的手在颤-抖。 黎青翻来覆去的吃，那颗糖在两人唇间波动，最后化为一摊糖水被随泱吞下去。 触-手终于得到释放，无数根触-手从黑暗中伸出，叫嚣着将人缠在自己怀里。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 触-手按着脖颈处的一片红肿，黎青脸色冷淡，笑意不达眼底。 他吮／吸着随泱的下-唇，含糊不清开口：“宝宝这么不乖吗？第一天就勾-引别人？” 随泱被亲的难受，下意识往后退，又被触-手推了回去。 眼前渗出泪，他呜呜咽咽：“我没有。” 他没有乱勾-引人。 随泱被眼前人指责，又委屈又难受。 黎青轻吻着他的嘴角：“那宝宝证明给我看好不好？” 黎青轻松地将人抱在怀里，随泱修长的双腿自然地圈住他的腰。 “宝宝知道要怎么做吗？” 随泱嘴唇红肿，他摇摇头，臀下灼／热。 黎青点了点嘴唇，“宝宝不是喜欢吃糖吗？自己来拿。” 他张开嘴，舌尖上赫然放着随泱最喜欢的荔枝糖。 随泱咽了咽口水，大脑一片昏沉。 黎青仰着身子靠在床边，饶有趣味地盯着他。 随泱双手撑着床，不断靠近，他衔着黎青的嘴唇吮吸，迫切地想从里面尝到点甜味。 但黎青偏与他作对，嘴巴闭的紧，亲了半天都没吃到，随泱扁了扁嘴。 黎青知道不能把人逗得狠了，他微张着嘴，露出舌尖的糖球。 “给宝宝吃好不好？” 随泱点头。 黎青扶着他的后脑勺，用舌头顶着糖球推了过去。 终于吃到糖，随泱餍足地眯了眯眼睛。 【恭喜玩家随泱隐藏任务已完成。】 游戏声冷不丁响起，随泱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又很快被压制下去。 有触-手趁着随泱专心吃糖，坏心思地从衣角探了进去，顺着肚子一直往上。 冰凉的触感刺-激得随泱弓着腰。 黎青：“不舒服？” 随泱皱着眉，嘴里含-着糖说话有些含糊不清：“凉。” 黎青：“那宝宝自己把它暖热好不好？宝宝最棒了。” 随泱听见黎青夸他，有些骄傲地挺了挺胸脯，却给了触-手可乘之机。 “唔。” 随泱一阵颤-栗，触-手上的吸盘在那处辗转。 触手自娱自乐时而碰到顶端。 颤抖。 “不要……” 黎青看了眼时间，快十二点了。 他在随泱嘴唇上亲了亲，“今天就到这里好不好？宝宝明天继续查房。” …… 黎青：“随医生？随医生？” 随泱捂着脑袋，听见黎青的声音猛地回神。 见黎青一脸担忧的看着自己，随泱有些反应不过来，他刚才要干什么来着？ 黎青：“马上要到十二点了，随医生还不休息吗？” 十二点？ 随泱眼皮一跳，他的任务还没完成。 随泱盯着屏幕上的任务已完成有些迷茫。 他什么时候完成的来着？ 怎么毫无印象？ 随泱下意识舔了舔嘴唇，刺痛传来。 奇怪，他的嘴怎么突然这么痛？ 随泱：“黎先生，请问你吃饱了吗？” 黎青笑得很温柔，像是隔壁邻居家的哥哥。 “吃得很饱哦，感谢随医生的款待。” 黎青意有所指。 随泱的涎液他确实吃饱了。 直到离开病房，随泱还是没有想起来隐藏任务是如何完成的。 他晃了晃脑袋，索性不想了。 舌尖隐隐作痛，他捂着嘴巴抽气。 早知道不吃那么多糖了。 黎青看着随泱离开的身影，扯了扯嘴唇。 明天见哦宝宝。 倘若随泱此刻回头，一定会被吓到。 黎青温润的笑容被阴郁代替，无数根触／手自他身后伸出。 【十二点到了，请医生们回到宿舍休息。】 随泱抵着电梯，他有些困了，医院安排的宿舍在一楼。 电梯里，一根细长的触／手从缝隙里挤了进来，顺着随泱的小腿爬了上去。 …… “随泱，你没事吧！” 楚枫的话梗在喉间，他看了眼困的睁不开眼的人。 怎么就两个小时不见，随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眉眼间都带着……餍足。 看见楚枫，随泱的睡意退了一半，他抓了抓头发。 有些不好意思开口：“你还有荔枝味的糖吗？” 楚枫呆愣愣开口：“有，都给你。” 见随泱囤货似的把他口袋里的荔枝糖都拿走后，楚枫回过神：“你是吃糖把自己嘴唇吃的这么红吗？” 这里没有镜子，随泱看不见自己的嘴唇，下意识点了点头：“应该是吧。” 他吃了不少糖呢。 “大家都早点休息吧。” 令人嫌恶的声音传了过来，随泱收敛了笑意，连楚枫都拉着贺磊往后退了半步。 赵甲第推了推眼镜，像是看不到三人的小动作似的。 其他人陆陆续续进到宿舍，每个人脸色都很苍白，加以对比，随泱的脸红的像是刚打完腮红。 最后一个进来的是刘丹，她捂着胳膊，衣袖处有明显的痕迹。 郑敏：“哎呀怎么弄的全是血，你没事吧？” 刘丹垂着头默不作声，听见郑敏的声音，她摇摇头，眼眶发红，声音有些嘶哑：“我没事。” 楚枫和随泱交换了个眼神。 看来之前尖叫的就是刘丹了。《 》 5、小骗子 赵甲第将人往怀里护着，表情悲痛：“都怪我，是我没保护好丹丹，才让丹丹受伤” 刘丹抬起眼，眼眶发红却着急解释：“不，不怪赵医生，都是我太鲁莽了，还差点连累了赵医生。” 随泱捏着糖纸，有些迷茫地看了眼一旁阴郁的男生。 刘丹不是何宇的女朋友吗？怎么和赵甲第抱在一起了？ 你们城里人怎么玩这么花？ 随泱默默远离何宇，生怕自己被迁怒。 楚枫端着下巴，手肘碰了碰一旁的自从进宿舍就默不作声的人。 “你怎么看？” 贺磊小声嘀咕：“我感觉这个女生有点不对劲。” 楚枫点点头：“你说得对。” 看来这个赵甲第确实有点手段。 随泱站在一旁，一会的功夫，地上一堆糖纸。 嘎吱嘎吱的，听的楚枫牙就疼。 “哎你这脖子怎么了？” 楚枫眼尖瞥到一处红肿。 随泱想起电梯里那个吻，下意识抿了抿嘴唇。 见他没有吭声，楚枫也没有再追问。 实习生的宿舍只有一间，在一楼的最里侧，好在是包间的形式。 得益于赵甲第第一个开口，再加上他那无懈可击的微笑。 除去楚枫贺磊和随泱，其他人都已经在潜移默化里把赵甲第当成了主心骨。 蒋伟：“那今晚怎么睡啊？” 赵甲第环顾四周，“不如三位女士睡里屋，我们几个在外屋睡，床铺不够的可以打地铺。” “我刚才看了，有多余被褥。” 众人纷纷点头，唯独只有刘丹垂着头靠在郑敏怀里，唇色苍白，直勾勾盯着地上，让人看不出思绪。 随泱抱着被褥正打算铺在楚枫旁边，贺磊见他过来，十分有眼力见地把位置让了出来。 楚枫：“随泱你睡最里面吧，然后贺磊睡你旁边，我睡最外面。” 随泱慢吞吞打了个哈欠，抱着被子站在那小鸡啄米。 听见楚枫的声音，才勉强撩起眼皮表示自己听到了。 随泱：“嗯。” 几道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过，房间陷入黑暗。 随泱躺在最里面，刚才洗漱的时候不小心碰到口腔溃疡了，疼得他呲牙咧嘴。 唇｜瓣还带着水汽，随泱伸出手摸了摸，刺痛传来。 真的是吃糖吃多导致的吗？ 贺磊最先睡过去，随泱默默掏出手机调低了亮度，双腿蜷缩着拱在被窝里玩手机。 “扒一扒医科大某失踪同学。” 随泱刚登上学校论坛，就看见飘红的帖子挂在最上方。 出于好奇他点了进去。 【医科大没有不认识sy的吧？（防止帖子被狙我就缩写了）】 1l。 他不是失踪很久了吗？怎么突然来热度？ 2l。 故意的呗。 3l。 就是。这件事学校三令五申不让再拿出来讲了。 随泱越往下翻越觉得不对劲，医科大还有其他人的名字缩写是sy吗？ 随泱翻动屏幕的动作一顿。 最后一楼，楼主po了张照片上去。 照片里随泱穿着白大褂，正扶着眼镜框，怀里还抱着本砖块厚的教材。 许是刚醒还带着睡意，眉眼湿漉漉的，眼皮上浮着一层薄粉，整个人有些迷茫。 随泱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这照片谁拍的？ 他退出论坛，翻看着班级群的聊天记录。 群接龙变成了文档。 随泱眯着眼睛点开，每个人的实习医院都是出名的三甲医院，唯有他的名字后面跟了一串未知。 随泱尝试着在群里发消息。 「您已退群。」 还没等随泱反应过来，墙面上出现一道黑影。 黑暗里，有什么东西站了起来。 里间的结构随泱在进入宿舍时就瞥了一眼，一张上下铺和一张单人床。 他们则是在外面打的地铺。 分配床铺时，随泱正垂着脑袋打瞌睡，只听见刘丹自己最后强烈要求要睡单人床。 而此刻，有人站在门口和随泱遥遥相望。 早在察觉到不对时，随泱就把手机塞进了被子里。 黑暗里，随泱心跳声震耳欲聋，夹杂着贺磊时不时的梦呓。 那道黑影站在那不动，随泱也不敢有大动作。 动了！ 随泱心头一紧，那道黑影径直朝他走了过来。 随泱：“……” 随泱蜷缩成一团，暗自暗自祈祷，伟大的蘑菇汤神一定要保佑他啊。 就在快要触碰到被角时。 蘑菇汤神降临了。 宿舍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一道纤细高挑的人影站在门口。 “走吧。” 是万彩丽的声音。 站在房间中央的黑影听见声音顺从地跟了上去。 借着月光，随泱看清了她的脸。 是刘丹！ 她面色苍白，整个人看起来僵直无力，不断转动的眼球盛满了恐惧。 门被紧紧关闭，房间再次陷入黑暗，温度不断下降，其他人却诡异的睡得极沉。 随泱咬咬牙，打算把人都叫起来。 但他却不敢直起身子，只能用脚摸索着打算把贺磊踹起来。 “……唔” 脚趾蜷缩起来，脚踝处一阵冰冷。 有人握住了他的脚！ 随泱明显感受到脚踝处不断后面传来的寒意，他试着往回抽，脚上的束缚感更重。 随泱：“……” 他的人生一波三折。 好便宜。 随泱悄摸探出头。 耳边传语低笑。 “怎么一会儿不见就这么狼狈？” 刚伸出的手无力地垂下来，细看随泱眼尾还带着湿意。 触手顺着腰肢滑了上去，将人从被窝里拔了出来。 男人身材挺拔，隐在暗处的面庞带着银色的面具，从触手怀里将人接了过来。 好乖。 男人像抱小孩一般将随泱抱在怀里，触手在身后张牙舞爪，被挂在最后的触手一路磕磕绊绊，临走时还懂事地帮随泱把弄乱的被子叠地四方整齐。 随泱冷白的腿缠在男人腰间，白与黑的冲击明显。 一路来到六楼。 男人将随泱放在床上，触手眼疾手快地把被子拉了过来。 “他睡着的时候好乖。” 方才还张牙舞爪地触手一直往后看去，就连男人也被声音吸引。 冷不丁被注视的触手往后缩了缩。 身上还搭着件衣服。 对上男人乌黑的眸子，小触手颤了颤，往前两步，把衣服递了过去。 声音怯懦。 “主……主人。随泱的衣服。” “嗯。”低沉的声音响起。 触手把衣服放在床上，一溜烟消失了。 “和随泱一样胆小。” “但是没有随泱可爱。” 触手你一句我一句，说个不停。 胆大的已经摸上了随泱的脸。 下一秒，触手尖端在床上蹦哒两下彻底失去了活力。 “谁允许你们碰他的？” 挥舞的触手在空中一滞，默契地蜷缩起来。 随泱皱着眉头睡得不安稳。 男人伸出手指摩挲着他皱起的眉头。 “小骗子。不是说好要来六楼找我吗？” 面具触碰到桌面发出清脆的声音，那张随泱熟悉的面庞上却带着难堪的疤痕。 …… “起床了。” 万彩丽有些尖锐的声音响起，随泱猛地惊醒。 一旁的楚枫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怎么了？做噩梦了？” 随泱点头，揉了揉发红的眼眶，像是没睡醒的样子。 但偏偏身体每一处都昭示着昨天晚上他睡的很舒服。 被抓住脚踝之后发生了什么？ 随泱捶了捶脑袋，但却完全想不起来。 “按照昨天的楼层，量血压。” 万彩丽冷眼看着他们磨蹭，唯独在视线投向随泱时带着点温度。 黎青的眼光真不错。 洗漱台子小，随泱窝在角落里，嘴角还沾着牙膏的白沫。 脸色却十分难看。 有东西缠在他的…… 随泱弯着腰蜷缩着，面色潮、红，瞳孔有些发散，不断地小口喘气。 他暗骂了一句，那玩意反倒更兴奋了。 楚枫叼着根牙刷进来，一眼看到角落里缩成一团的随泱。 他吹了声口哨。 楚枫：“在这干嘛呢？护士长一直在催了。” 随泱闷哼一声，扶着墙直起身子，眼睛湿圆，鼻尖冒出细密的汗。 头发湿漉漉地搭在额前，整个人看起来有些阴郁。 他摆了摆手，“我没事，马上就好。” 随泱几乎是小跑着回到房间，趁四下没人换了条新裤子，把换下来的裤子团吧团吧塞在被子里，打算下了班再洗。 随泱看着大-腿、根-部的红痕，像吻痕又像是某种软体动物划过的痕迹。 提上裤子，随泱揉了揉脸。 在看不到的角落，一根触手探头探脑地出现，缠着那一团衣物兴高采烈地往回走。 随泱的贴身衣物！ 带回去主人肯定会夸他的！ “拿的什么？” 温柔含笑的声音响起，触手猛地停了下来。 面前人带着笑意蹲下来，他伸出手将触手缠绕的衣服取了下来。 熟悉的香味，香到一向笑意晏晏的人彻底冷了下来。 “他让你偷随泱的衣服？” 黎青是彻底笑不出来了。 他知道随泱诱人，这医院一个两个蠢蠢欲动的有不少。 但那些愚蠢的废物哪一个比得上他？ 随泱只能是他的。 冷眼睨了眼匍匐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触手。 “转告他，少起一些不该有的心思。” 其实用不着转告，黎青这番话几乎是当面对着男人说的。 男人摸着脸上冰冷的面具，牙关紧闭，眼神带着疯狂。 随泱，只能是他的。《 》 6、心脏跳动 粗糙的布料摩-擦着大-腿，仅仅从宿舍走到电梯口，随泱两条腿都是软的。 好不容易挪到地方，电梯门前立了个牌子。 【电梯今日维修。】 随泱：“……” 行。 走楼梯就走楼梯。 大-腿-根-部带着点说不出意味的痒和痛，每走一步触感明显，就好像那东西始终没离开。 随泱手指拢着头发，发梢早已被细汗打湿，被他胡乱一弄倒像是给自己做了个背头发型。 随泱下意识摸了摸鼻子，刚才走的急忘拿眼镜了。 他其实近视度数不高，不过是带着眼镜能给他带来点微乎其微的安全感而已。 一路走到四楼，随泱看了眼手机，才早上五点半。 谁发明的早上天不亮就查房？ 随泱叹了口气，认命地戴好口罩，拉开病房门。 房间里静得出奇，随泱也下意识屏住呼吸。 随泱：“您好，查房。” 没有人回应。 随泱又耐着性子问了一遍。 “有人吗？要量血压了。” 半晌没人回应，随泱低头嘟囔，手指刚碰上床尾卡，一道阴森尖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是谁？” 随泱吓得一激灵，僵直着身子扭头，一张有些艳丽的脸探了过来。 “呦，是你呀小医生。” 见随泱吓得脸色苍白，夏昳不好意思地抚了抚头发，瞥了眼随泱胸口前的胸卡。 夏昳：“随医生，不好意思吓到你了吗？” 随泱连忙摇头，“没有……” “我就是上了个厕所，没想到你这么早查房，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随泱指了指怀里的血压计，“要量个血压。” “好。”夏昳小心翼翼地扶着肚子躺在床上，见随泱专注地盯着她的肚子，她忍不住调笑道：“随医生要摸一下吗？” “啊……”随泱抬头对上夏昳含笑的眼睛，急忙摆了摆手：“不了不了，量个血压就行。” 血压计发出滴滴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随泱：“好了，低压有点高，你将近临盆还是不要频繁走动为好。” 见夏昳身边没有个照应的人，随泱顺口问了句：“你家人不来医院陪你吗？” 随泱垂着头收拾血压计，冷不丁看见夏昳的肚皮上凸起一个青紫的手印。 就像是什么东西想要破皮而出一般。 夏昳摸了摸肚子，语气低沉：“没有……我一个人就行。小孩子不喜欢那么多人。” 随泱的视线始终紧紧粘在那张小手印上，察觉到随泱的视线，夏昳肚里的孩子激动地蹦了蹦。 随泱忍不住倒退两步。 夏昳被他的动作吸引：“还有事吗随医生？” 随泱摇摇头，又忍不住问：“孩子一直这么活跃吗，月份这么大没考虑过剖腹产吗？” 夏昳脸色冷下来，睁大着眼睛瞪着随泱，面孔狰狞：“随医生这是不盼着我好吗？” 随泱被她突如其来的变脸惊了一下，结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随泱瞥了眼夏昳的肚子，肚皮已经近乎薄如蝉翼，小孩的整张脸都贴在肚皮上，碰上随泱的视线还咧开嘴冲他笑。 随泱：“……” 现在能申请没睡醒继续睡吗？ 夏昳抹了抹脸，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狠厉，先前那个温柔模样像是随泱的错觉。 “随医生查完房就走吧。” “哦哦。”随泱抱着血压计，一片混乱地离开。 夏昳垂下头，温柔地抚摸着肚皮，但眼底笑意全无。 “都说了不许这么吓他，你们怎么这么不老实？” “被黎青发现了，等着挨收拾吧。” 鬼婴嬉皮笑脸开口：“我们喜欢他。” “哼。”夏昳哼笑出声，她随手捞起旁边的苹果咔吧咔吧吃了起来。 “这话有本事你当着黎青的面说。” 鬼婴瑟缩着脖子，嘴硬开口：“你不也喜欢他？” 夏昳掏出镜子整理头发，闻言没好气开口：“我还没傻到要跟黎青抢人。” 更何况随泱浑身都快被黎青和那位的味道腌入味了，谁敢去触霉头？ 想起上次有个不长眼的在黎青面前耍心思，直接被黎青一巴掌拍死了。 连个全乎魂魄都没留。 夏昳哼着小曲，丝毫没有被即将临盆的肚子影响。 她才不去当那个没长眼的呢。 鬼婴挤作一团，叽叽喳喳的：“他身上有黎青的味道。” “是黎青的伴侣吗？” “那我们认黎青当爸爸不就好了。” “然后让随泱当妈妈。” 听见鬼婴的话，夏昳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群小鬼怎么这么天真。 从401出来，随泱拍着胸口长出一口气。 看着走廊里一连串的病房，随泱肉眼可见地蔫巴了，希望不会出什么意外吧。 “实习生？” 冷不丁被叫住，随泱抱着血压计还有点迷茫，他下意识去推眼镜，摸到鼻梁才想起来眼镜没戴。 随泱：“我是。” 医生喜出望外，上前一步拍了拍随泱的肩膀，脸上的笑意压也压不住。 “刚好，急诊那边转过来一个病人，你跟我接病人去。” 随泱就这样被按着肩膀整个人转了一圈。 随泱：“我还没查完房。” “没事，交给其他人。” “小刘？” “人呢，又躲厕所玩手机是不是？” 随泱眼看着小刘从走廊尽头铲了过来，一路火花带闪电的，直愣愣停在随泱面前。 医生把血压计从随泱怀里扯出来递给小刘：“你去查房去，我带……” 医生看了眼随泱的胸牌，“我带小随去接个人。” 小刘吹了声口哨：“保证完成任务。” 随泱稀里糊涂地跟着这个不知名的医生往前走，垂着脑袋看起来心事重重。 系统从昨天到现在都没有出现，一切都像是随泱的臆想似的。 更何况昨天任务到底是怎么完成的？ 万彩丽把刘丹叫走干了什么？ 随泱叹了口气，皱着鼻子。他感觉他不是来实习的，他是来受罪的。 “叹什么气呢，急诊科到了。” 随泱收回思绪，认命地跟了上去。 …… “呕……” 随泱扶着墙，蜷缩着身子干呕，早上还没吃饭，能吐的全吐了。 什么狗屁来接病人。 随泱红着眼睛又换了个新口罩。 回到科室，还能听见医生颇为可惜的声音：“现在的……怎么都这么胆小，看见个这就能被吓吐。” 随泱：“……” 他做过准备的…… 但…… 视线对上床上那团看不出人影的病人，随泱闭了闭眼睛。他还是准备做少了。 回到四楼，随泱看着医生将那位包扎成木乃伊的病人送进404病房。 “随医生？” 熟悉的声音传来，随泱回头对上一双含笑的眼睛。 是黎青。 真奇怪，明明黎青眼睛看不见，但对上他的眼睛时，随泱总有种被注视的感觉。 随泱忍不住弯了弯眼睛，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想忍不住靠近黎青，可能是黎青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很好相处吧。 “黎……”随泱打了个磕绊，他还不知道怎么称呼黎青。 黎青勾唇，身上的病号服硬是穿出一种专人定制的感觉。 黎青：“叫我的名字就好。” 随泱点头：“你是有哪不舒服吗？” 黎青摇头，无神的眼睛瞥了眼墙壁上的钟表。 “我刚好下楼去吃早餐，你去吗？” 随泱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但是没有护士长的同意，他一个实习生也不敢擅自离岗。 像是察觉到随泱的想法，黎青笑了笑：“刚才我还碰到万护士呢，她让那一群实习生都去吃饭了。” 随泱眼睛发亮，忍不住往前凑了一步。 “真的吗？但我不知道食堂在哪。” “没事，虽然我眼睛看不到，但食堂我还是能找得到的。” 黎青探出手，有些苦恼地开口：“随医生能扶着我吗？我怕碰到不该碰的。” 随泱小心翼翼地握着黎青的手腕：“你叫我随泱就行，你之前也一个人吃饭吗？” 黎青贪婪地嗅着随泱身上的香气，触手蠢蠢欲动。 “嗯，我没什么朋友。” “一个人习惯了，就是眼睛看不见会磕到碰到。” 背后的触手十分有眼力见地趁机往上拉了拉黎青的病号服，恰到其处地露出黎青胳膊上的青紫。 “这些也是碰到的吗？” 黎青歪了歪脑袋，触手那些小动作自然逃不过他的眼睛，不过无伤大雅他并没有开口阻止。 “应该是。不过都不太严重。” 随泱紧皱着眉头，黎青胳膊上这些伤明显是撞到好多次才有的。 “你下次吃饭的话，可以叫上我。” 随泱扭头，唇瓣擦过黎青的脸。 两人愣在原地。 随泱往后退了一步，刚才黎青和他靠的有这么近吗？ 黎青倒是真的愣在原地，也许因为是那个算不上是吻的接触，也许是因为随泱那句无意的话。 黎青有些疑惑地按了按胸口的跳动，真奇怪。 原来心脏跳动是这种感觉吗？ 随泱抿了抿唇，感觉掌心下的皮肤问题越来越高，他忍不住想缩回手，却被黎青抓了个正着。 黎青：“食堂前面有很多台阶，我抓着你没关系吧随泱。” 黎青放慢语调，直勾勾盯着随泱。 随泱结结巴巴开口：“没……没事。”《 》 7、痴情的牛肉饼 到了食堂，随泱才有种回归正常世界的感觉。 随泱看了眼排队的人，黎青的手还死死抓着他的手腕，尝试抽离未果后，随泱小声开口：“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黎青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贴心地说：“都可以，和你一样就行。” 随泱点点头：“那你坐在这等我。” 仗着身材消瘦，随泱从人群中挤了过去，这个时间段来吃饭的人基本都是病人，他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夹在人群中异常明显。 最先看到随泱的是贺磊，他伸出手肘碰了碰身边的楚枫：“那不是随泱吗？” 楚枫正在专心挑选自己的早餐，听见随泱的名字探过脑袋：“哪呢？” “那。”贺磊伸出手指了指。 随泱正专心致志地盯着自己和黎青的盘子，打餐的阿姨很热情一点也不手抖，每碗都盛得满满的，他只能尽量避开人群，小心翼翼护着自己的早餐。 “黎青，我买到了最后一个牛肉饼！” 随泱的声音带着雀跃，只听声音黎青就知道他此刻的表情。 只是一个牛肉饼就这么开心吗？ 黎青眯了眯眼睛。 “随泱真棒。” 随泱放下手中的盘子，摸了摸有些发烫的耳垂，黎青跟所有人说话都这么黏人吗？ “这个给你。” 随泱盯着盘子里的牛肉饼默默咽了咽口水，还是狠下心夹起来放在黎青面前的盘子里。 “听旁边排队的人说，这个牛肉饼是食堂最好吃的饼，你快尝尝。” 黎青歪了歪脑袋，装作无知开口：“你不吃吗？” 他可是看到某个小可怜一直在咽口水。 随泱仗着黎青看不见，狠狠抹了一把嘴唇：“你吃吧，我不吃” 视线却始终没离开牛肉饼。 痴情的牛肉饼啊，请再等他一天吧。 黎青闷笑：“分你一半，我在这医院住这么长时间了什么没吃过。” “真的吗？”随泱眼前一亮。 黎青慢条斯理地点了点盘子，“不过这牛肉饼不太好分开，不如就这样吃吧。” 瘦削修长的手指握住筷子稳稳地将牛肉饼夹了起来抵在随泱唇边。 随泱：“……” 他可以自己夹着吃的。 见随泱愣着不动，黎青叹了口气：“抱歉……是我考虑不周了，你自己夹着吃总比我一个眼睛看不到的人夹的准……真可惜……真想看看随泱长什么样子啊。” 随泱被黎青突如其来的一连串吟唱搞得一愣一愣的。 他刚才有说什么吗？没有吧…… 为什么莫名有种他是负心汉的感觉。 或许黎青是个心思细腻的人。 随泱：“没有！” 他就着这个动作咬了一口牛肉饼，鲜嫩多汁的牛肉一入口，随泱就眼前一亮。 群众诚不欺他。 这个牛肉饼是真的好吃。 随泱依依不舍地把牛肉饼往黎青那推了推：“真的好吃，你也尝尝。” 黎青舔了舔嘴唇，露出个莫名的笑容，怎么这么容易心软啊随泱。 他垂眸，精准无误地覆盖在随泱的牙印上。 “怎么样？” 黎青轻笑：“很好吃。” …… “随泱？” 听见熟悉的声音，随泱回头，对上楚枫饶有趣味的眼神。 楚枫大马金刀地坐在随泱旁边，身后还跟着个唯唯诺诺的贺磊。 楚枫：“还真是你啊，差点以为看错了。” 随泱抱着碗喝完最后一口辣汤，满足地打了个饱嗝，闻言有些迷茫：“啊？” 楚枫：“你在四楼怎么样？” 随泱放下碗，黎青适时地递过来一张抽纸，“擦擦嘴。” “哦哦好。”随泱说。 楚枫端着下巴，这人眼神无神却偏偏恰好捕捉到随泱吃完饭递上纸巾…… 随泱：“四楼还行啊，也不是很忙。” “你们呢？” 楚枫伸了个懒腰，捏着有些酸痛的脖子：“差不多，我先上楼了。中午要一起吃饭吗？” 随泱下意识看向黎青，后者正直愣愣盯着他。 随泱咬着下唇慢吞吞开口：“不了吧，每个科室下班时间应该不一样吧……” 随泱越说越小声，黎青忍不住笑出声，被随泱恼羞成怒瞪了一眼。 楚枫：“……” 得，这个看脸的世界啊。 “那行，我们先走了。” 随泱乖乖点头目送着他们离开。 “你怎么不跟他们一起吃饭？” 黎青有些沙哑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随泱莫名其妙看了他一眼，理所当然道：“我早上答应你以后陪你吃饭啊，在我实习结束之前应该是都可以陪你的。” 他做人很讲信用的好不好？ 黎青：“你的牙齿……” “什么？” 随泱下意识摸了摸尖牙，奇怪从实习开始他的牙齿就没再发痒了哎。 “没什么。”黎青摇头，“我们回病房吧。” …… 白天病人都待在病房里，除了几个需要输液的，四楼十分安静。 随泱坐在护士站，手里拿着一层楼的病历单。 “夏昳，孕妇。” “你叫我啊？”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随泱手一抖，病历单纷纷扬扬落在地上。 夏昳嗤笑一声：“小随医生你怎么这么胆小啊？” 随泱下意识瞥了眼她的肚子，被衣服遮挡着，他看不出有什么异样。 夏昳倚着护士台：“怎么？又研究上我的肚子了？” 随泱结结巴巴开口：“没有……” 夏昳摆摆手：“待会儿你来给我输液。” 夏昳扶着腰离开，这群臭小鬼真不老实，听见随泱的声音就非吵着闹着要出来。 不出来就踹她的肚子。 真想一口把它们都吞了。 鬼婴笑嘻嘻说道：“吞不了吞不了，略略略。” 随泱乖乖点头。 小刘不知道从哪冒出来：“刚好，我药快配完了，还剩一点，你配好去给她们扎上针吧。” “好。” 随泱走到配药室，小刘先前配好的液体整整齐齐码在一旁。 他拿起桌面上的输液单，一条一条核对起来。 利巴韦林？ 随泱动作一顿，这药不是孕妇禁用吗？更何况夏昳即将临盆。 “愣什么愣？” 早上的男医生擦着手进来。 随泱指着桌面上的药：“这药不是孕妇禁用吗，这个病人她……” 话说了一半就被打断。 “普通生理盐水有什么好禁用的。” “什么生理盐水……” 随泱拿起那张医嘱，揉了揉眼睛。 氯化钠注射液250ml。 不可能，他刚才明明看到的是利巴韦林，怎么会变成生理盐水。 男医生拍了拍随泱的肩膀：“好了快去输液吧，记得看一下那几个卧床患者，小心压疮。” 随泱端着治疗盘出来，眼神死死盯着那张医嘱。 他绝对没有看错，给夏昳开的一定不是生理盐水。 利巴韦林明令禁止妊娠期女性及计划妊娠的女性和其男性伴侣使用，有明确的致畸形风险。 难道…… 夏昳肚子里的孩子早就异变了吗？随泱想起看到的青紫的手印。 他沉着脸敲了敲病房门。 夏昳懒洋洋的声音传了出来：“门没锁。” 趁着随泱弯腰整理治疗盘的时候，夏昳靠着枕头手掌放在肚皮上。 随泱拿着输液管的手在抖，夏昳知不知道她每天输液输的什么？ 夏昳：“不是吧，你害怕扎针？” 随泱抿着下唇：“没有。” “随泱看起来在害怕，是我们吓到他了吗？” 一道不属于夏昳的声音响起。 “可能是，夏昳都说了让我们乖一点。” “但是她用衣服盖着我们都看不见随泱了。” 夏昳死死按着肚子，这群小鬼真是仗着随泱听不见吵个不停。 随泱抿着唇，整个人有些无措。 “你……别按这么用力了，他们应该会疼吧。” 随泱看着夏昳隆起的肚皮，几乎是他话音刚落，几只小手的轮廓就顶了出来。 “随泱是在关心我们吗？” “你听得懂他们说话？”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随泱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眼神有些迷茫。 他应该说自己听不懂吗？ 随泱：“才听得懂。” 夏昳长呼一口气：“那行，你来管教他们。” 夏昳把衣服上拉，露出绷满妊娠纹的肚子。 几只青紫的小手拍打着肚皮，夏昳眼睛眨也不眨，随泱看的都有些肉疼。 随泱：“他们这样你不痛吗？” 夏昳不以为然：“习惯了。” “他们最近吵着闹着要看你，吵死了。” 随泱弯了弯腰，和鬼婴的视线齐平。 他伸出手，有些局促地挥了挥：“你们好……” “随泱好！” “我先来的，让我跟随泱打招呼。” “别挤啊，咬死你们。” 其中一只鬼婴突然发难，一口咬在临近婴儿的胳膊上，狠狠地连皮带肉撕下。 随泱：“……” 夏昳努了努嘴：“看吧，都说了一群养不熟的。” 夏昳的肚子近乎透明，鼓鼓囊囊挤满了一群鬼婴。 被撕咬下来的胳膊又被身后几只鬼婴啃咬。 那只被咬的也不哭也不闹也不反抗，缺了一只胳膊还是乖溜溜看着随泱。 随泱下意识伸出手点了点他的眼睛。 那有一颗痣。 鬼婴有些惊喜地往前探了探，蹭了蹭脑袋。 “喜欢。” “妈妈。” 随泱收回手，满脸通红地摆了摆手：“我不是你妈妈。” 鬼婴疑惑地歪了歪脑袋。《 》 8、他好像撞到了黎陌的…… 可随泱身上明明有妈妈的味道，鬼婴疑惑地盯着他，咧了咧嘴。 夏昳拍了拍肚子：“行了，都看过了吧。”她顺手把衣服扯了下来，肚子挡的严严实实。 随泱手里还拿着注射器，液体瓶上还写着夏昳的名字。 到底该不该告诉夏昳？随泱闭了闭眼睛有些拿不准主意。 这个医院处处透漏着诡异，他真的能顺利拿到实习证明吗？ 夏昳满不在乎开口：“怎么了随医生，你要是不敢扎就让我来。” 随泱摇头，轻声道：“没有，我帮你扎。” 随泱看着液体缓慢流进血管里，抿了抿唇。 “你……输完液会有不舒服吗？” “不舒服？”夏昳想了想摇头：“没有吧，除了输完液这群小鬼会老实一点。” 夏昳耸肩：“他们老实对我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利巴韦林对孕妇和婴儿危害极大，所以输完液鬼婴难得老实也是正常，可夏昳偏偏需要的就是鬼婴老实的时间。 随泱收起治疗盘，推着治疗车。手指无意识蜷缩着。 刚出病房就碰见男医生，随泱看了眼他胸前的挂牌。 霍锐。 霍锐往门内扫了眼，笑着问道：“怎么样？实习还顺利吗？” 随泱点头：“还可以。” 霍锐拍着他的肩膀，“那就行，待会输完液去药房拿药” “好。” …… “随泱？在想什么呢？” 黎青温柔开口：“我看你一直心不在焉的，是工作上出现了什么问题吗？” “或许我能帮你呢？” 随泱下意识看向黎青，其实除去医院里动不动的诡异，黎青他们和普通人别无二异。 随泱开始犹豫，这真的只是一场游戏，还是真实存在的世界？ “如果……你发现你的朋友在不经意之间一直在被人下毒……但下毒的人偏偏是你惹不起的上司之类的，你会告诉她吗？” 话刚出口随泱就后悔了，这什么破比喻。 黎青了然，随泱真聪明，这才几天就找到夏昳那出的问题了。 他试探着伸出手，摸着随泱的头发：“如果是我的话……” 随泱紧张的盯着黎青，后者扯出一抹笑：“抱歉……我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随泱有些失落，但还是打起精神扬起笑容：“没事，你就当我胡说八道吧。” “这个液体你今天要输两瓶，待会儿按床头铃就好，那我先走了。午饭见。” 随泱转身时，手腕被人紧握着，他脚步一滑，整个人跌落在黎青怀里。 双手抵在黎青胸前，随泱长呼一口气。幸好他反应迅速，不然就要压到黎青输液那只手了。 隐在背地里的触手，叫嚣着欲望。 “怎么不亲下来？” “就应该把随泱抱在怀里亲的。” “就是就是，我看到黎陌亲随泱了。” 听到不想听的名字，黎青脸上的笑意差点挂不住，眸底闪过一丝暗光。 怎么一个两个都像吃不饱的恶狗一样。 随泱通红着脸，支起身子。 “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黎青下意识伪装出温柔，“没事的，要不是我突然拉你你就不会跌倒了。是我的错” “这个给你。” “上次看你在吃糖，你应该也会喜欢这个巧克力的。” 黎青拉开抽屉，满抽屉的巧克力糖。 随泱咽了口唾沫。 黎青轻笑：“全都是你的，不过一次不能吃太多，小心牙疼。” 从黎青那出来，随泱整个人容光焕发，口袋里塞得鼓鼓囊囊。 医药房在另一个病区，走过去要不少时间，随泱跑到电梯口瞥了眼，电梯已经维修好了。 站在电梯里，随泱莫名地想起刚来时电梯里那个吻。 他下意识抚摸着脖子，角落里闪过一点红光。 白色的面具被男人放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布满青筋的手向下。 他抬眼，面前数不清的屏幕上映照着一个人的面孔。 随泱。 男人低喘着，动作愈发暴躁。 终于。 他仰着脸靠在椅背上，怎么会有一个人这么对他的胃口。 连愚蠢的黎青也都愿意耐着性子狩猎。 白大褂弹性小，随泱每日都穿的单薄，站在电梯里时不时有寒风扫过。 随泱鼻尖泛红，整个人挤成一团。乌黑睫毛轻颤，唇瓣带着水光。 黎陌伸出手蹭了蹭他的脸蛋，真可爱。 “叮。” 电梯到了。 随泱拢了拢白大褂，快步跑了出去。 从医药房回来，他一路小跑，背后出了一身汗。 “等等！” 眼看电梯门即将关闭，随泱下意识喊出声，用手抵着电梯门。 好在电梯里的人反应及时，才没让随泱的手被夹到。 随泱拍了拍翘起来的发梢，“谢谢你。” “不客气。” 低沉的声音响起，让随泱忍不住看向身边的男人。 将近一米九的身高，宽肩窄腰，同样的白大褂，穿在他身上有种高定的感觉。 随泱站在他身边宛如小鸟依人。 “你……”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随泱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 “你也是这里的医生吗？” …… 黎陌勾了勾唇，随泱懊恼的头低着，他到底在说什么啊？ 黎陌：“嗯，你是新来的实习生吗？” 随泱点点头。 “我叫随泱，你呢？” 黎陌强忍着把随泱拥入怀里的冲动，不自然地侧了侧身子。 要硬炸了。 “黎陌。” 黎陌？随泱抬起眼，黎青也姓黎哎。 随泱也不自然地眨了眨眼，怎么感觉这个黎医生一副要把他撕碎吃了的感觉。 黎陌确实想把随泱拆吃入腹…… 触手开始在背后撺掇。 “黎青都亲那么多次了，黎陌凭什么不可以亲？” “亲一下吧黎陌。” 黎陌：“四楼到了。” 随泱抱着一大堆药，艰难地挪动身子，黎陌贴心地帮他挡着电梯门。 随泱点头致谢：“谢谢你黎医生，下次见面请你吃饭！” 黎陌弯了弯眉眼：“好。” 随着电梯门缓缓关闭，随泱皱了皱眉头，怎么感觉黎医生笑起来和黎青那么像呢？ 把药品分发到位后，随泱就开始各个楼层乱跑。 楚枫抱着一堆治疗单，一脸生无可望，看见随泱，他才有点情绪。 “怎么下来了？” “不是说不能随意窜楼层？” 随泱摸出口袋里的六枚楼层牌，笑的见牙不见眼。 “我有特权。” “嚯。” 贺磊倒吸一口凉气，看向随泱的眼神都带着崇拜。 随泱很吃这种，有些骄傲地扬着下巴。 楚枫看得发笑，要是随泱有尾巴，现在肯定恨不得翘到天上去了。 到了中午，随泱没能顺利陪黎青吃饭。 黎青沉着脸，看着眼前带着歉意的少年，随泱不自在地捻着耳垂，小声嘀咕：“都怪那什么院长，非得现在去开讲座。” “不过你放心，我肯定在结束后第一个出来找你！” 不知道为什么，随泱一看到黎青沉着脸就带着惧意。 察觉到随泱的害怕，黎青收敛起浑身的暴躁。 “没事的，我一个人吃饭也习惯了。” “需要我帮你买饭吗？不知道你们这个讲座要开多久，需要很长时间的话，可能食堂就没有饭了。” 随泱往前探了探身子，“可以吗？” 黎青笑着说：“当然可以，毕竟随医生这么可爱，一个小小的请求我怎么会不答应呢？” 见随泱眼睛亮晶晶看着自己，黎青呼吸加重，指尖摩挲着床单。 “能抱一下随医生吗？” “啊？”随泱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出声。 黎青当然知道他不会拒绝自己，却还是故意装作若无其事地样子，“没事的，我就随口一说。” “随医生不是要听讲座吗，快去吧，迟到就不好了。” 说完就背对着随泱躺下，动作一气呵成。 看得随泱愣在原地。 黎青蜷缩着身子，身上还穿着单薄的病号服，看起来好不可怜。 随泱抿了抿唇，不过是一个拥抱而已，应该没什么大不了的。 而且……随泱看了眼口袋里的巧克力，他现在和黎青应该可以算是朋友吧？ 朋友之间拥抱是很正常的事情！ 黎青虽然背对着随泱，但有一群触手帮他通风报信。 “随泱看起来真好亲。” 黎青闭了闭眼睛，这群蠢货。 后背传来温热的触感，随泱闷闷的声音响起：“黎青抱歉，不是故意不陪你吃饭的。” 随泱的朋友很少，好不容易有一个喜欢的朋友，他不想让黎青伤心。 黎青勾唇，小鱼儿上钩了。 他抿着唇，有些无措。 “是我太黏人了，我没有朋友……” 黎青恰到好处的停顿，果然随泱脸上闪过心疼和歉意。 真好骗。 “讲座快开始了吧，你先去吧。我等你。” 随泱重重点头，没想到黎青也没有朋友，那他岂不是黎青唯一的朋友了。 乌泱泱一群人坐在会议室，随泱来的晚前排位置早已被坐满。 楚枫在前面冲他招招手，示意他过来。 随泱比了个ok，见大家都已经落座，只好猫着腰过去。 “哎哟。” 随泱倒吸一口凉气，捂着脑袋，眼尾瞬间泛起红晕。 熟悉的声音从头顶响起：“随泱？” 随泱捂着脑袋抬头，黎陌正侧着身子，像是在压抑什么。 这个角度和高度…… 随泱抿着唇，脸色通红，那他岂不是撞到了黎陌的……《 》 9、双胞胎出场 随泱捂着脑袋坐在楚枫旁边，脸上还带着未消散的红晕，台上人说了什么他一句都没听清楚。 “随泱？” 楚枫低着嗓音叫了几声，发现随泱只呆愣愣地捂着自己的额头。 随泱回过神，“怎么了？” 楚枫递过来个橘子，“吃不吃？” 随泱下意识前后看了看，用气声说道：“你哪来的？” 楚枫：“科室病人送的。” 两个人越说越靠近，头抵着。 随泱咬了口橘子，酸甜的口感袭来，他忍不住眯了眯眼睛。 “你昨晚睡觉有什么异常吗？” “异常？”楚枫摇头，“睡的很香。” 见随泱一脸严肃，楚枫也收起玩笑的心思：“怎么？你发现什么了？” 随泱支起脑壳看了眼前面正襟危坐的身影，半捂着嘴唇说：“我看见万医生把刘丹叫出去了。” “而且刘丹看起来很害怕。” 楚枫直起身子，不动声色地看向刘丹的方向，后者正窝在男朋友怀里，看起来恩爱不已。 “今天晚上我没有夜班，到时候我注意一下。” “好。”随泱点点头，“我今晚有夜班。” 演讲台上传出一声刺耳的电流音，随泱捂着耳朵，眉头紧皱。 男人带着歉意的声音响起：“抱歉各位，我的失误。” 是黎陌。 随泱抬起头，正好对上黎陌的眼神，随泱揉着耳朵，怎么感觉黎陌现在心情很不好？ 黎陌拳头紧攥着，触手在耳边喋喋不休。 “他们靠的好近。” “随泱是喜欢他吗？” “没有黎陌帅，也没有黎青帅！随泱不会喜欢他的。” 黎陌紧绷着脸，台下两人头抵着头在说悄悄话，不知道旁边人说了什么，随泱微微翘起嘴角，看起来很开心。 “欢迎各位新来的实习生，希望在医院的一年你们可以收获实践本领，积极投身于医疗前线。” 黎陌几乎掩盖不住触手的形态，他强撑着念完最后一句稿子，冷着脸离开会议。 随泱攥着橘子皮，有些疑惑地看向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 楚枫：“你认识院长？” 院长？谁？ 随泱有些迷茫。 楚枫伸出手敲了敲他的脑袋：“你的脑子是不能同时运行吗？刚黎院长在上面说那么多，合着你一句也没听进去啊？” 随泱捂着额头，“都怪你跟我说话。” 不过他确实没把注意力放在会议上，原来黎陌是这家的院长吗？ 那给夏昳乱开药的事黎陌是知情的吗？ 如果不知情…… 他能够寻求黎陌的帮助吗？ …… 黎陌撑着墙，脸色苍白，急促的呼吸昭示着他此刻并不好受。 他拉下口罩，和黎青如出一辙的面庞此刻却爬满诡谲的纹路。 黎陌自嘲地勾起唇角，用手拂过脸上的疤痕。 要是这副样子被随泱看到，他一定会被吓到吧。 “啧，真可怜。” 黎青披着外衣，站在黎陌办公室门口，挡着他开门的手。 “不是去开会了？” “为了把随泱从我身边调开，连什么实习生动员大会的借口都找出来了。” 黎青眼底闪过一丝扭曲，“黎陌，我说了，他是我的。” “你的？”黎陌冷笑，背后的触手再也压抑不住全部释放出来，整个人被笼罩在黑雾里。 “黎青，哥哥从小让着你……但是随泱不是随便可以让出去的物件。” “有空在这里跟我自相残杀，不如去把随泱身边不干净的蝼蚁清扫干净。” 黎青抵着门，手里盘旋着一把飞刀，听见黎陌的话，刀尖在他眼球前堪堪停下。 “好哥哥，那就拭目以待。不知道到时候随泱是会选择我还是你这个不堪入目的丑怪物。” 丑怪物被黎青特意加重。 擦身而过时，黎陌勾了勾唇角：“要是随泱发现你的一切都是装的呢？” 黎青：“你敢说出去一句试试！” 两团黑雾厮杀在一起。 黎陌毫不在意地抹去唇角渗出的血：“要是他知道你杀了自己的父母……还妄图杀掉自己的哥哥……” “你觉得，他会跟你在一起吗？” 黎青脸色难看：“你以为你就好到哪里去了？” 黎陌不在意地耸肩：“我可从来没有在随泱面前凹过什么人设。” 办公室门被打开，徒留脸色铁青的黎青站在原地。 半晌，一道低喃响起：“杀兄弑父……呵” …… 霍锐：“新来的实习生呢？” 小刘推了推眼镜，埋着头写护理记录，随口答了句：“在哪偷懒的吧。” “实习生不都这样吗，人家又没工资。” 随泱抱着一堆艾灸罐上来，就听见小刘这句话。 随泱：“……” “刚才护士长让我去拿药了。” “哎呦小随回来了啊，瞧我这记性。刘哥记错了哈。” 随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把艾灸罐放在配药室的桌子上。 手机“叮”一声。 ［小随啊，你们医院放假吗？你刘叔买了一堆好吃的，等你什么时候放假了，刘婶给你做。］ 随泱看着这条消息，心头暖暖的。 他从有记忆开始，一直是一个人生活，要不是有刘婶的帮衬他还真活不下去。 不过……为什么刘婶还能正常给他发消息，而他那些同学却显示添加失败？ 随泱皱着眉，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调出自己的排班表看了一眼。 ［好滴刘婶～我这周六没有排班！等我回去给你们做蘑菇汤喝。］ 跟刘婶寒暄了一会，随泱哼着歌出来，感觉现在自己又是动力十足了。 “小随，五楼有个烧伤的患者，其他人走不开。你去帮他把药换了。” 冷不丁听到自己的名字，随泱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听见他说的话，随泱点点头。 电梯还没到，不过就一楼的距离，随泱索性直接走楼梯。 刚打开逃生通道的门，一阵冷风袭来，空气中带着粘腻的腥臭味。 随泱皱了皱眉头，捏着鼻子。 楼道里十分黑暗，静悄悄的，只有绿色的应急标志在黑暗里散发着光芒。 男人隐在暗处，盯着随泱逐渐离开的背影，他伸出手像是挽留，下一秒只剩下一个孩童站在原地。 裴颂伸出手看看了自己，又将脸上的口罩往上拉了拉，僵硬地挤出一个笑容。确保自己看起来真的像五六岁的小孩子一样。 “哥哥！” 刚到五楼，随泱就听见一声童音，脆生生的还带着点小心翼翼。 回头并没有看到人，随泱感受到裤腿被人拽了拽，他低头，对上裴颂灰棕色的眸子。 随泱下意识放轻声音，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裴颂的头发。 “小朋友，你是在叫我吗？” 裴颂点点头，小短手塞进随泱的手心，弯了弯眼睛：“哥哥，你是来帮我哥哥换药的吗？” 随泱蹲下身子，和裴颂视线齐平。 “你哥哥烧伤了吗？” “嗯！”裴颂点点头，软着嗓子开口：“哥哥的手被爸爸烫伤了，爸爸妈妈不要我们了。” 说着小嘴一扁就要哭，随泱紧忙把口袋里的巧克力拿出来哄他。 “不哭好不好？你带哥哥去病房。” 裴颂拿着巧克力，双手揽着随泱的脖子，闷声闷气：“那哥哥能抱着我吗？我有点累累的……我可以帮哥哥指路的。” 随泱看了眼他的小短腿，笑着点头：“好呀，不过在抱之前，你要告诉哥哥你的名字。” 裴颂捏着糖，下巴抵在随泱肩膀上，嘴里是软萌可爱的话语：“我叫裴颂，哥哥可以叫我颂颂。” 眼神却晦暗地盯着手里的巧克力。 沾了黎青的味道……好难闻。 随泱将人抱了起来，顺势拍着他的背：“不许把巧克力弄在哥哥的衣服上。” 他们的白大褂还得自己洗，随泱最不爱手洗衣服了。 裴颂乖乖点头，紧紧地揽着随泱的脖子，柔顺的黑发耷拉在额前，看起来好不可怜。 路过垃圾箱时，裴颂勾了勾嘴角。 再见吧，不管是黎青还是这个难闻的巧克力。 随泱被紧勒着，只当是小孩害怕，只能轻拍着他的背安慰：“松开哥哥一点，哥哥要喘不上气了。” 裴颂扁了扁嘴：“对不起哥哥。” “前面502就是我哥哥的病房了。” 裴颂佯装挣扎着要从随泱怀里下来：“哥哥你要不把我放下来吧，要是被我哥哥看见他肯定要打我了。” 说着还瑟缩着脖子，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随泱抿唇，还是个家暴男哥哥。 “那你下来拉着哥哥的手好不好？要是你哥哥打你我会保护你的。” “好。”裴颂点点头，从随泱怀里下来，整个人紧贴着随泱的裤腿。 裴颂垂眼，这么近的距离。裴厌应该把他们的对话都听见了吧。 随泱推开病房门，正对上一双毫无感情的眸子，再往下看是血肉模糊的双手。 随泱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这人是没知觉吗？这么能忍。 床上的少年不过十八九岁的样子，抿着唇坐在病床上，周遭空荡荡的。 裴厌张了张嘴，没好气开口：“你又去哪了？” 裴颂顺势抱着随泱的小腿，声音颤抖：“对不起哥哥，我是帮你去叫医生了。” 裴颂应该是真的害怕自己的哥哥，不然也不会把他抱得如此紧。 随泱抽了抽腿，纹丝不动。 算了，孩子想抱就让他抱吧。又不会掉块肉。 裴厌冷眼看着裴颂演戏，冷哼道：“装腔作势。” 随泱夹在两人中间：“……” 随泱：“颂颂的哥哥是吧，我来帮你换药，你先坐着别动。” 听见随泱的话，裴厌脸上的讽刺遮也遮不住。 哼，哥哥。裴颂又在玩什么兄友弟恭的戏码。真恶心。 随泱就当多了个腿部挂件，病房里纱布不够了。 随泱：“颂颂你先放开哥哥好不好？我去拿块纱布。” 裴颂乖巧点头，“我在这里等你哥哥……” “不过你要快点回来……” 说着，还不动声色地瞥了眼病床上阴郁的人。 随泱也看了眼，点点头：“好。” 病房门一关。 裴厌脸上的厌恶更加明显：“你招惹他干什么？” 裴颂双手插兜，翘着二郎腿，软嫩的脸蛋上布满阴暗：“无聊啊。” “和你困在这真是太恶心了，不如我自己找点乐子。” 裴厌冷眼睨着他：“他身上有他们的气味。” 裴颂毫不在意开口：“那怎么了？只是一些气味而已，那兄弟俩跟狗一样爱标记自己的所有物。” “不过……” 裴颂冷笑：“狗真的配有主人吗？” 裴厌闭了闭眼，整个人有些萎靡不振：“滚。别牵扯到我。” 裴颂往前凑了凑，语气粘腻：“知道了我的好哥哥。” “滚！” 裴厌被恶心地下意识拂开裴颂伸过来的手，而病房门恰好在此刻被推开。 裴颂逆着光，嘴角勾了勾。 谢谢你啊……好哥哥。 读懂裴颂的潜台词，裴厌额头青筋直蹦。 裴颂：“对不起哥哥，我只是想帮你吹吹。” 随泱一推开门，恰好看见裴厌一脸怨恨地把裴颂推倒在地，裴颂的后脑勺直直撞在床尾。 而裴颂像是怕极了，又往裴厌那儿爬了爬。 “对不起哥哥，都是颂颂的错。” 裴厌闭了闭眼睛。 能不能当着这个蠢医生的面把裴颂弄死？ 随泱冷着脸把裴颂抱在怀里，裴颂整个人都在发抖，脸上还带着泪。 “裴先生，颂颂只是个孩子，更何况他还是你的弟弟。” 随泱抱着裴颂远离裴厌。 裴颂手疼地发颤也抵不过被裴颂和随泱气的。 “滚。” “换个医生来换药。” 随泱难得硬气了一回：“换就换，有本事你去投诉我。” 反正他现在就是个实习生，一个学生证一个身份证，投诉吧！ 裴厌想说的话梗在喉间，额头传来刺痛，他单手抵着床，表情痛苦。 裴颂知道他这是头痛又犯了，一看随泱的表情有所松动，连忙搂着随泱的脖子：“哥哥我头有点晕……是不是要死了。” 随泱盯着裴厌痛苦的样子，刚想松松口，他就是逞一时口舌之快，换药什么的他还是愿意做的。 裴颂的话一出口，随泱全部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了。 随泱表情严肃地看着裴颂的后脑勺，后脑勺磕碰本就是大忌，更何况小孩子身子骨弱。 随泱只能小声安慰：“不会死的，哥哥带你去检查好不好？” 裴颂抱着随泱的脖子，虚弱地点点头：“嗯。” 随泱：“裴先生，我会找我的同事来帮你换药的。” 出了病房门，随泱缓了口气。 裴颂趴在他怀里，小声啜泣。 随泱只好从护士站找了个空闲护士过去帮裴厌换药。 裴颂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冷着眼看随泱忙前忙后。 裴厌真该死。 裴颂咬着下唇，眼神死死地盯着地面。 还不如在他一出生就把他捂死。 想起那对夫妇，裴颂又开心地哼起歌来。 爸爸妈妈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哥哥的，绝对。 随泱：“颂颂，你还有哪不舒服吗？” 裴颂收敛起表情，软乎乎的脸蛋鼓着，水灵的眼睛盯着随泱，腼腆地摇摇头。 裴颂：“谢谢哥哥，我已经不难受了。” 随泱直起身子，他只是上来帮忙换个药而已，没想到过会牵扯这么久，按时间他也该回四楼了。不然被护理部抓到，可不仅仅是罚钱那么简单了。 随泱：“哥哥要回自己的岗位了，你要不等你哥哥换完药你再回病房？” 裴颂抓着随泱的手，泪汪汪地盯着他：“哥哥我不能和你一起吗？” “我会很乖的，不会乱吵乱闹的。” 随泱咬咬牙，想抽回手，但裴颂的眼泪滴在他手背上，带着灼烧。 他最怕小孩子哭了。 随泱：“哥哥要上班的，要是被发现了。哥哥会挨骂的。” “随泱？” 声音一出，两个人僵在原地。 随泱扭头，对上万彩丽鲜艳的红唇，他扯了扯嘴角，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万彩丽踩着高跟，手里还抱着个文件夹。 “你在这干什么？” 视线扫过裴颂，万彩丽脸上闪过一丝轻蔑。 随泱结结巴巴开口：“我上来帮病人换药。” 万彩丽：“换完药就赶紧回自己的楼层，不要以为自己成绩好就可以为所欲为哦～” 随泱忙不迭点头，小声开口：“等哥哥忙完再来找你好不好？” 裴颂冷着脸，手指无意识扣着掌心，整个人阴郁不堪。 怎么总有些不长眼的人爱往他面前凑？ 都死了就好了。 都死了随泱就是他一个人的了。 随泱有些疑惑，只当是小孩子闹脾气，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抓了把口袋里的巧克力塞给裴颂。 刚直起身子，随泱差一点腿软跪在地上。 他听见万彩丽喊了声。 “院长。” 一双皮鞋映入眼帘。《 》 10、需要我吗？ 是黎陌。 随泱低着头，指甲无意识扣着掌心，黎陌给他的感觉很难描述，像是某种深海生物，靠近时会带着压迫感。 黎陌睨着一旁的萝卜头：“这是哪家的小孩？” 随泱诺诺开口：“502病人的弟弟。” 黎陌啧了声，上下打量着：“真丑。” 随泱忍不住睁大眼睛，暗自诽腹，院长这么说病人家属真的没事吗？ 裴颂扁着嘴，眼神里带着狠厉，看向随泱时又染上委屈：“哥哥……颂颂真的很丑吗？” 盯着黎陌如有实质的视线，随泱尴尬地笑了笑：“院长逗你玩呢。” 身后的病房门吱呀一声打开，随泱下意识回头，对上裴厌带着冷汗的面庞。 “滚回来。” 明明没带主语，现场的所有人都知道是跟谁说的。 裴颂看了看黎陌又看向随泱，咬了咬牙：“哥哥那我先回去了。” 随泱也只好点点头。 黎陌看着随泱，后者缩了缩脖子打算离开。 黎陌勾了勾唇：“随泱……我没叫错吧？” 随泱小鸡啄米：“没叫错。” 黎陌：“尽量和病人家属保持距离。” 黎陌意有所指：“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有良心的。” 靠在门后的裴厌听着黎陌这一番指桑骂槐，忍不住冷笑：“一个比一个虚伪，装什么。” 裴颂伸了伸懒腰，身体在一瞬间抽条。 闻言，笑嘻嘻开口：“哥哥怎么语气这么不甘？有本事现在开门跟黎陌打一架啊。” 裴厌冷冷地睨了他一眼：“裴颂，别他妈犯贱。” 裴颂收敛起笑容：“啧，真无趣。” “真想看看你情绪崩溃的时候啊。” 裴厌看着手上的纱布，裴颂点火的时候毫不留情，等他被痛意惊醒时，裴颂已经笑着把人拉进来了。 随泱。 裴厌下意识念着随泱的名字，他对随泱无感，只求裴颂那个傻逼别精虫上脑为了一个医生跟那两个疯狗作对。 裴颂坐在一旁，长腿耷拉着前后摇摆。 忽的，像是想到什么好玩的注意，裴颂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裴颂：“随泱今晚有夜班，你说我要不要去陪陪他。” 裴厌：“……” 死装货。 裴厌背对着门蜷缩着身子躺下，掌心还带着灼热的痛，像是提醒他这辈子裴颂都不会让他好过。 裴厌咬着牙，凭什么裴颂受过的苦他也要体验。 去死去死去死！ 裴厌眼尾发红，整个人死死咬着下唇。 …… 随泱抱着手里的血糖仪，整个人乱哄哄的，就连楚枫喊他名字都没听到。 楚枫：“愣什么呢？” 随泱看了眼他手里的听诊器，脸莫名一红，随便敷衍两句就跑了。 徒留楚枫一个人站在原地一脸莫名其妙。 等跑到没人的地方，随泱才松了口气。 胸前的衣物磨的他那处生疼，随泱抿了抿唇，眼睫上带着泪，眼尾发红。 不用看他也知道一定红肿了，耳边似乎还带着黎陌若有若无的笑意。 随泱抿着唇。 黎陌歪了歪头：“刚好随医生在这，关于实习生科室的资料你帮忙分发到个人吧。” 随泱点点头，乖巧地跟在黎陌身后。 办公室门关闭的一刻，无数根触手从黑暗里涌出，仗着随泱看不见肆意妄为。 黎陌坐在办公桌后，看着明显有些局促的随泱说：“坐吧，我把资料综合一下。” 随泱拉开椅子，局促地捏着衣角，是他的错觉吗。 院长办公室也没有想象的那么豪华，甚至还带着些阴冷，随泱拢了拢衣领。 指尖划过一丝滑腻，他没放在心上，只当是不小心蹭上的液体。 在脖颈后蠢蠢欲动的触手探了探头。 “随泱脖子上的吻痕快消失了。” “要补一个补一个补一个！” 触手嚎叫着，黎陌不动声色地皱眉，整个人笼罩着一层阴郁。 胆小的触手往后缩了缩。 随泱眼巴巴盯着黎陌，小心翼翼开口：“黎院长，还要多久好啊？” 黎陌偏着头对上他的视线：“还要一会儿，随医生待会有事吗？” 随泱刚鼓起的勇气全泄了出去：“没……没有，我不急的。” 随泱弓着腰，好像身体不受控制一般，有东西攀附了上来。 带着湿滑的触感，贴在皮肤上有些凉。 随泱咬着下唇，整个人脸色通红，当着黎陌的面他又不可能直接把衣服掀开看看是什么在作怪。 只能不断弓着腰，祈求这怪异的事尽早结束。 可偏偏不如他所愿，那玩意得了甜头，渐渐的有往下去的意味。 想起早上的经历，随泱忍不住闷哼一声。 黎陌抬起头，语气带着关怀：“随医生身体不舒服吗？需不需要我帮忙检查一下。” 随泱手指蜷缩着，咬着牙把那些即将脱口而出的呻吟压了下去。 他摇了摇头：“没……没事。” 黎陌步步紧逼：“但我感觉你脸色很难看。” 是吗？随泱有一瞬的晃神，但突如其来的绞紧又让他自顾不暇。 黎陌拉开椅子：“脸色很红……是发烧了吗？” 黎陌的手指带着冰凉，随泱下意识偏头贴了贴，下一瞬被自己的动作吓一跳，结结巴巴解释：“抱歉我……” 黎陌的手指捻着随泱的唇瓣：“嘴唇也好红。” “看来随医生病得不轻，我办公室就有配套的治疗床。需要我帮忙检查吗？” 随泱感觉自己整个人像是被放在炭火上炙烤，而黎陌是他所能触及的唯一冰凉。 他贪恋着黎陌身上的触感，整个人几乎窝在黎陌怀里，脸上带着不正常的红晕。 随泱张了张嘴，呼出一口热气：“我是不是生病了？” 随泱呢喃出声，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任人采撷的花朵，花蕊处带着诱人的香气。 黎陌美人在怀，却不为所动，他皱着眉看起来有些苦恼：“应该是。不过一切都要等我检查以后才有结论，随泱……” 黎陌叹了口气，指尖划过他的喉结，随泱下意识吞咽口水。 黎陌：“需要我的检查吗？” 随泱轻颤，整个人烧的昏昏沉沉：“需……需要。” 黎陌弯了弯眼：“好，我一定会治好你的。” 随泱被放在治疗台上，后背刚触及冰凉的诊疗台时，凉意透过皮肤，激起一层细密的战栗。 随泱吸了口气，胸口微微向上脱离台面，却被浑身的灼热逼得再次靠近那抹凉意。 他像一张被紧绷着的弓，而黎陌此刻是那个唯一可以“使用”他的人。 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蜷缩了一下，热意似乎有所下降，随泱张着唇，脑袋依旧昏沉。 却还是撑着跟黎陌搭话。 “院长……我的病很严重吗？” 黎陌带着手套，闻言俯视着随泱。 美味。 看见随泱的一刻，黎陌突然牙尖带着痒意，真的想狠狠地咬在那处凸—起。 让随泱时时刻刻，不管见什么人身上都带着自己的印记。 尖牙即将接触到皮肤的一瞬间，随泱迷迷糊糊开口：“黎青……” 黎陌回过神，听见不属于自己的名字从随泱口中出来。 他咬了咬牙，整个人醋极了。 黎青又是黎青，他到底有什么好的？ 虚伪、装货。 冰凉的手指在肌肤上游离，留下暧昧的红痕，黎陌捻着那处，指尖忍不住扣着那细小的孔。 随泱闭着眼，胸前感到一丝痛感，下意识蜷缩着身子。 轻哼出声：“痛……” 黎陌收回手指：“娇气鬼。” 随泱捂着脸坐起来，好奇怪。 他现在浑身的热意都消散了下去，只不过身体某些地方还带着酸涩感。 就像是有人气急败坏咬了一口。 他快速穿好白大褂，局促地站在黎陌面前。 “院长……还有别的事吗？” 黎陌声音冷厉：“没有了，资料在桌子上。” 随泱不知道黎陌为什么态度突然转变的如此快，还是乖顺地抱起资料，小声开口：“那我先走了，院长再见。” 门关上了。 黎陌摘下口罩，鼓动的黑色血管再次爬满全脸，他扯了扯唇有些自嘲：“随泱啊……” …… 黎青盯着面前明显跑神的人，眼神闪过阴暗，却被他很好的掩盖起来。 黎青：“随泱今天是很累吗？抱歉要不你去休息吧，都是我的错……” 听见黎青的话，随泱猛地回神，连忙摆手道：“没有没有……我刚才在想工作上的事，所以没听到你说话。” 黎青轻笑：“还以为你觉得我太烦人了。” 他的视线扫过随泱脖颈后的红痕，那红痕明晃晃地，存在感明显。 是谁在他之前，碰了他的随泱？ 黎青笑意不达眼底，是他装得太过无害，所以就有人蹬鼻子上脸了吗？ 黎青：“你刚才说晚上有夜班是吗？” 随泱点点头：“不过是后半夜了，等吃完饭我就先回宿舍睡一觉。” 黎青：“好……我一般睡得晚，如果你一个人值班觉得无聊或者害怕，都可以来找我。” 随泱：“害怕……？” 他刚想反驳自己胆子很大，猛地想起来这并不是正常世界。 随泱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他伸出手握着黎青的手腕：“吃好了吧，我先送你回病房。” 黎青察觉到一道怨恨的视线，侧了侧身子，对上一张稚嫩的脸。 看看，是谁来了。 黎青勾唇，抬了抬手腕。 随泱察觉到，回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了？我握的太紧了吗？” 黎青勾唇：“没有。” 只是给某些不长眼的一点点小小的刺激而已。《 》 11、它要跟黎青告状！ 随泱睡得并不踏实，眼皮轻颤。像是被梦魇了般，窝在被子里，只露出上半张脸，宿舍静悄悄的只有他一个人。 闹钟响了。 随泱翻了个身，从被子里伸出手将手机倒扣在一旁。 快十二点了，该交班了。 随泱强撑着坐起身，环顾四周后打了个哈欠，眼尾红红的。 他顺手捞过挂在一旁的白大褂，披在肩上。动作慢吞吞的边走边系扣子。 小触手探头探脑地跟在后面，今天晚上黎陌没办法出来，它要替黎陌守着随泱。 随泱捏着耳垂，掰了掰有些酸涩的脖子。在原地做了一套伸拉运动后才走进住院部。 随泱往前走出几步后，狐疑地歪了歪脑袋，又退回原地。 他盯着门诊看了眼，奇怪……大晚上的急诊怎么没一个人值班？ 万一半夜有人打120岂不是打了个措手不及？ 一进电梯，随泱就熟练地找到角落，头一低眼一闭，身子靠在墙上。 就睡那一会儿，还做了个梦。 随泱揉了揉眼睛，最近肯定是太累了，不然怎么能做那种梦…… 他梦见，他被一只章鱼绑架了。 偏偏这只章鱼的八条触手都会说话，都吵着嚷着什么觊觎啊亲吻啊就缠了上来。 随泱抖了抖身子，梦中被缠绕起来濒临窒息的感觉可不好受。等他这周末休假一定好好吃一顿章鱼小丸子泄泄愤。 电梯门刚打开，就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 黎青站在电梯门口，肩膀上披着外套，手里还拿着瓶牛奶。 黎青：“是你吗随泱？” 随泱快步走出电梯，有些高兴地开口：“你怎么知道是我啊？” 黎青笑着摩挲着瓶身：“刚才钟表报时了，而且这个时候乘坐电梯的一般都是医护人员。我就想着来碰个运气。没想到真的碰到了。” 随泱把口罩往上拉了拉，露出一双水雾雾的眸子。 他顺手摸了把黎青的手，脸上带着不赞同：“就算是出来等也要穿好衣服啊，你看你的手好冰。” 黎青动作一僵，还没等他开口，随泱快速把手缩了回去。 随泱：“抱歉……是我唐突了。” 怎么这么自来熟的就摸上病人的手了……随泱闭了闭眼睛，有些生无可恋，白天黎陌才刚教训过他离病患远一点。 黎青笑着将手里的牛奶塞给他：“没关系，你关心我我很开心。” “这瓶牛奶给你……不过我眼睛看不太清楚，不知道是什么口味的。你要是不喜欢的话就扔了吧。” 随泱接过来看了眼瓶子，是他最喜欢的口味。 随泱语气带着惊喜：“好厉害啊黎青，我最喜欢这个口味了！” “是吗？”黎青腼腆地抿了抿唇，扯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你喜欢就好。” 触手在身后耀武扬威：“我们看到了随泱喜欢喝什么！” 黎青从口袋里掏出个暖宝宝，塞给随泱：“这个也给你，走廊夜间温度低，要是冷的话可以贴在身上。” 随泱：“哇，黎青你好像自动刷新的百宝箱。” 黎青指尖触碰他翘起的呆毛，闻言笑着说：“那也只是为你刷新的百宝箱。” 随泱摸了摸莫名开始发烫的耳垂。 奇怪…… 朋友之间这样说话是正常的吗？ 随泱不太懂，他从小没有朋友，还是等周六问问刘婶好了。 随泱：“那我去值班了，你快回病房吧，外面太冷了。” 就站着说了一会话，随泱就看着黎青的嘴唇血色越来越淡，整个人脸色都发白了。 黎青点点头，几不可察地给了触手一个眼神。 得到信号的触手从中间断了半截，屁颠屁颠跟上随泱。 见随泱即将离开视线，黎青才撑着墙，呼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冷汗连连。 他攥紧拳头，表情痛苦，唇角渗出血迹，被他随手抹去。 “呵……黎陌。” …… 随泱坐在护士站，走廊里过了十二点，灯自动关了一半，现在只有护士站还闪着微弱的灯光。 随泱摸了摸胳膊，还怪瘆人的。 “小……随……医……生……” 昏暗的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哭泣声，像是来索命的厉鬼。 偏偏嘴里还喊着他的名字。 随泱抹了抹额头渗出的冷汗，讪讪开口：“夏昳，你不要吓我了。” 夏昳刚打开门，就听见自己的名字，笑嘻嘻开口：“小随医生这么想我啊？” 随泱控制不住地咽了口口水，夏昳就站在自己面前，那走廊尽头那个是谁？ 随泱掐着自己的手背，企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可偏偏眼睛像是有自己的意识般，不断地看向走廊尽头。 有人站在那！ 随泱揉了揉眼睛，再睁眼。 一切都是正常的。 夏昳狐疑地看着随泱的动作：“怎么了？” 随泱指了指右边，小心翼翼开口：“你没看到那有个人吗？” 夏昳瞥了眼，做了个鬼脸，含糊不清开口：“是长这样吗？” 随泱冷不丁对上一张艳丽的脸。 …… 能不能不要吓他了。 夏昳暗自嘀咕：“不应该啊，黎青和黎陌竟然没有一个人出来吗？” “什么？”随泱下意识发问，夏昳声音很小，他只堪堪听见黎青和黎陌的名字。 夏昳摆摆手：“没什么。” “手伸出来。” 随泱乖巧地伸出手。 就见夏昳动作利落地把食指放进嘴里咬破，在他掌心画了道看不懂的符号。 随泱没来得及阻止，只能看着夏昳在他掌心写写画画。 随泱：“这什么意思。” 夏昳将多余的血抹在肚皮上，血迹渐渐消失，像是被她的肚子吸收了一样。 夏昳：“保护你的。” 随泱本想拿张纸把手擦干净，闻言只好若无其事地把手放了下来。 夏昳被他的反应逗乐，拍了拍自己的肚子。 鬼婴早在察觉到随泱的气息时，就挤在一团焦躁不安。要不是先前被夏昳收拾了一顿，他们才不会这么老实。 夏昳：“这群小崽子不老实好久了，一见你就跟见了亲爹似的。” 夏昳的肚子越来越大，走路都有些影响。 随泱见她一直扶着腰，正准备找把靠椅。 夏昳：“得了，不用忙活了。这医院晚上不太平，你还是顾好自己吧。” 随泱往前趴了趴，露出一个无害的表情：“不太平是什么意思？” 看起来夏昳对这家医院也很了解，说不定能问出什么。 随泱那点小心思就差写在脸上了。 夏昳哼一声：“想知道啊……不告诉你。” 随泱有些失望，不过很快重振旗鼓，反正也没指望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夏昳：“具体不太平不能告诉你，不过可以给你弄只崽子来保护你。” 说着，夏昳指甲划破肚皮，随泱张了张嘴，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夏昳唇色发白，这群崽子对随泱亲近得很，都争着抢着出来，顶的她五脏六腑都在难受。 随意揪了只乖顺一点的出来。 夏昳：“接着啊，愣什么呢。” 痛死她了。 随泱笨死了，还在那发愣。 夏昳暗自吐槽，真是笨蛋。怪不得看不懂她写的随泱是笨蛋几个古符。 随泱下意识接过，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 他艰难地挪开视线：“你的肚子没问题吗？” 随泱现在对这些已经接受良好了，只不过冷不丁看到还是会有些应激。 夏昳毫不在意地擦掉手上的血迹：“没事，回去睡一觉就好了。” “这只崽子是这群里最乖的了，别给我弄丢了。” “走了。” 夏昳摆摆手，扶着腰离开。 真是的，一群男人一个都靠不住，还得她给随泱当保护伞。 随泱呆愣愣地盯着夏昳的背影。 “睡……羊。” 稚嫩的童声响起，随泱垂头对上一张青紫的脸。 其实除去肤色来看，这只鬼婴是真的可爱，浓眉大眼，看向随泱时，眸子里满是喜爱。 随泱最先看见它肩膀处的拼接痕迹，“上次是你被咬伤了吗？” 鬼婴艰难地理解着随泱的话，它是最笨的，所以才老受欺负。 “是……太笨了，欺负。”鬼婴一字一顿地说。 随泱从配药房找了块干净的毯子正打算把它包进去，鬼婴抓着他的衣服扯了扯。 “不……不需要。” 随泱停下手头的动作，“是不需要穿衣服吗？” “嗯……趴在……妈妈……身上……” 随泱指了指自己：“我身上吗？” “嗯！”鬼婴重重点头，太好了！妈妈接受它了！ 随泱咬了咬牙，“那好吧，你要趴在哪里？” 鬼婴没有回答，只顺着随泱的胳膊往上爬，揽着随泱的脖子，用脸蛋蹭着，语气眷恋。 “这里。” 见鬼婴找好位置，随泱便随它去了。 鬼婴扭头跟两根触手对上眼神。 …… 妈妈，有臭虫子。 鬼婴刚想开口，就被一只触手堵了个满嘴。 另一只触手在一旁急得团团转。 不许！告诉！随泱！ 黎青只让它保护随泱，怎么没告诉它黎陌的触手也会来？！ 还有这只鬼婴！ 黎小青恶狠狠地盯着鬼婴，鬼婴呜咽两声，并没有明白它的意思。 还有这只触手！ 没它粗没它长！ 黎陌也没有黎青好！ 黎小青蹭着随泱的脸，恶狠狠地想。 等回去了，一定要给黎青告状。《 》 12、漂亮男人爱骗人 索性后半夜并无什么太大的动静，等裴颂迈着小短腿从五楼下来时，就看到随泱单手撑着脑袋打瞌睡。 在他的左右肩膀上各趴了一只触手，裴颂忍不住冷哼一声：“疯狗。真不愧是兄弟俩。” 嘴里嘀咕着，裴颂正打算撑着桌子站起来，突然眼珠一转，脸上露出一抹坏笑。 咚咚。 咚咚。 深夜里，类似敲门的声音格外明显。 随泱本来就是闭目养神，听见声音一下子睁大眼睛，有些紧张地搂着怀里的鬼婴。 那声音就好像是从他面前发出的一样。 随泱咽了口唾液，把鬼婴往上捧了捧，小声嘀咕：“你能去看看是什么吗？” 鬼婴往前探了探头，整只崽浑身一颤，埋在随泱怀里打颤。 随泱：“……” 完蛋了，怪不得夏昳说是最老实的，怎么这么胆小啊？ 裴颂躲在护士台旁边，那恰好是随泱的视野盲区，要想看到他，必须绕过台子或者大胆一点把头伸出来。 裴颂勾了勾唇，他赌随泱没有那个胆子。 裴颂皱着眉踮起脚尖，发现自己连桌面都碰不到，暗骂了一声后慢慢调高身高。 随泱侧着耳朵听声音，发现那怪异的响声停住后，正准备松口气，下一瞬整个人呆愣在原地。 一双有些苍白的手从护士站台伸了出来，看起来像是五六岁儿童的手，还带着红痕。 随泱艰难地挪开视线，将鬼婴揽得更紧了，小鬼婴在他怀里跟开了振动模式一样。 随泱闭上眼睛，嘴上嘀咕个不停，等裴颂爬上桌子就看见他紧闭着双眼整个人神神叨叨的。 在念叨什么呢？ 啧这个蠢货被抱着看起来好令人不爽啊。 哪来的鬼婴啊!怎么和黎家兄弟一样阴魂不散的。 裴颂咬牙切齿地想。 刚一靠近就察觉到鬼婴身上带着随泱的气味。 裴颂僵直在原地，稚嫩的脸上全是迷茫。 为什么这个鬼婴身上会有随泱的气味？其他很淡的气味被裴颂自动忽略了。 裴颂心头升起一股无名的怒意，谁捷足先登了？还不要脸地给随泱生了个孩子。 打算父凭子贵吗？哼，他偏不如他们所愿。 裴颂揉了揉眼睛，让自己的眼眶通红就像是刚哭过一样。他往前凑了凑身子，想听清随泱在嘀咕什么。 随泱：“伟大的蘑菇汤神啊，保佑我和夏昳的崽吧。求求你了。” 裴颂皱眉，蘑菇汤神是谁？求神拜佛不如求他保护。 说不定随泱软着声音求他几次，他就勉为其难地保护他好了。 裴颂有些娇纵地扬了扬眉头。 看见随泱抱着的鬼婴，他冷哼一声，要是这孩子认他当爸爸，那他也勉为其难地把它也划在自己的保护范围内。 裴颂伸出手抓住随泱的手腕，在感受到手下清晰传来的颤抖时，虽然嘴角带着笑但开口的语气好不可怜。 裴颂：“哥哥，我好害怕。我能来陪着你吗？” 听见熟悉的声音，随泱才颤着睫毛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裴颂哭成花猫的一张脸。 随泱：“裴颂？” 裴颂狠狠抹了一把泪，不敢哭出声，只闷闷地应了声。 随泱拍着胸膛。是熟人就行。 裴颂看着随泱如释重负的样子，明明该是捉弄成功的喜悦，越不知为何心底升起一股酸楚。 他按了按心口，好奇怪……是裴厌坏掉了吗？怎么他也感受到了。 把一切不正常的缘由归结到裴厌身上后，裴颂心安理得地继续凹他的人设。 被哥哥家暴的小可怜爱哭鬼。 裴颂：“我哥哥他又开始头疼了……他一头疼就爱打人。哥哥我能和你呆一晚上吗？” 裴颂抬起手擦眼泪，恰到好处地露出手腕上的青紫。 随泱撸起他的袖子，被映入眼帘的伤口吓了一跳。 裴颂的胳膊青一块紫一块，有的地方能明显看出经过很多次殴打。 随泱：“你哥哥他一直这样打你吗？” 裴颂本来想大演特演，最好让随泱对裴厌的印象降到低谷，但看到随泱紧皱着的眉头时，准备好的话到了嘴边硬是被他咽了回去。 裴颂低着声音：“不疼的，你别哭。” 裴颂罕见的有些无措，尤其是看到随泱眼眶也渐渐发红，他抿着唇，努力思索着记忆里男人是如何哄的女人心花怒放。 那个男人在争吵后，每次都能把女人哄好。 是怎么做的来着？ 他笨拙地伸出手指，蹭着随泱的眼尾，声音不再是少儿的稚嫩，反带着沉稳：“你别哭。” 随泱有些迷茫地抬眼，裴颂在嘀嘀咕咕什么呢？他刚低头的时候手指不小心戳到眼睛了而已。 裴颂一脸紧张地看着随泱：“你……” 随泱：“我没哭啊，哥哥是不小心碰到眼睛了而已。” 裴颂怒瞪着随泱，他就知道这种漂亮男人最爱骗人了。 随泱看着裴颂莫名其妙气鼓鼓的，心下觉得好笑果真是小孩子。 情绪来的快走的也快。 裴颂几乎是有些气急败坏，他要诅咒随泱明天还是夜班！ 头顶被随泱冷不丁rua了一把，裴颂就顶着鸡窝头，整只崽懵懵的。 随泱忍不住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裴颂真的太可爱了。 裴颂捂着脸一脸震惊地看向随泱。 随泱被他的举动搞得一脸懵：“怎么了？哥哥看你可爱才……” 随泱好不容易鼓起的外向又彻底泄气。 就好像一只慢吞吞的蜗牛，听见敲门的动静会在壳里团团转犹豫着要不要出壳，等好不容易鼓起勇气钻出壳子时，发现那不过是落叶砸在它身上的声音。 裴颂一肚子火在瞥见随泱无辜的表情时全消散了。 算了。被亲一口也不会掉块肉。 更何况…… 裴颂阴恻恻地看着随泱肩膀上发疯的两根触手，还是被黎青黎陌他们知道随泱主动亲了自己的话…… 黎小青在看到随泱亲上去的那一刻整只触手都不好了。 怎么办。黎青是可以从它身上看到今晚发生的一切。 要是被他发现随泱主动亲了小屁孩的话。它还能活着回去吗？ 想起黎青笑面虎的样子，它就忍不住打颤。 黎小陌短短一根，从跟在随泱身后就一直乖巧地有些出奇，就连看到黎小青发疯也只是挪了挪身子，远离它。 你不生气？ 黎小青有些惊奇。 不…… 黎小陌慢吞吞回复。 为什么？ 黎陌说，只要随泱没有危险就好。 黎小青几乎要怒吼了，要不是怕那个狗屁鬼婴跟随泱告状，它真要把黎小陌打一顿了。 猪队友。 随泱只能是黎青的！ 黎小青瞥了眼笨拙的黎小陌，好吧姑且也是黎陌的。 鬼婴早在裴颂钻出来时，就躲在随泱凳子下面瑟瑟发抖。 裴颂被随泱揽在怀里，鼻尖带着随泱身上淡淡的香气，像一种草本植物的味道。 随泱：“好啦，伤口不要湿水哦。” 裴颂翻过身，揽着随泱的脖子，闷声闷气：“你会讨厌我吗？” 裴颂觉得一定是裴厌在搞鬼，他心口好疼好难受，一定是裴厌看他不顺眼故意的。 随泱忍不住笑：“为什么要讨厌你。” 裴颂捂着心口，有些可怜，这次倒不是他故意装的：“我不是乖小孩。” 裴厌说得对，他这种人最该死了。 他也想死的，裴颂有些迷茫，他死了的。为了裴厌。 但他又活了。 额头传来温热的触感，是随泱的吻。 随泱伸出手擦了擦裴颂无意识流下的眼泪，语气温柔：“谁说的？” 裴颂呆愣着，谁说的呢？他也记不清了。 在裴厌出生以后，他就成那两个人口中的坏孩子了。他也想过把裴厌杀了让那对夫妇痛苦一辈子。 可偏偏裴厌跌跌撞撞朝他走了过来，稚嫩的手指握着他的拇指，笨拙地喊：“鸽……鸽……” 裴颂突然觉得，他可以做一个乖小孩了。 但偏偏…… 裴颂眼睛眨啊眨，好奇怪，他突然就看不清眼前的随泱了。 随泱叹了口气，“怎么是个爱哭鬼啊。” 虽然口上嫌弃，但随泱还是拿着抽纸温柔地擦去裴颂脸上的泪。 裴颂张嘴想反驳，他不是爱哭鬼。可偏偏滚烫的眼泪顺着脸颊流进嘴里，带着苦涩味。 随泱轻哼着刘婶教给他的摇篮曲，一只手轻轻拍着裴颂的后背。 随泱：“睡吧，我陪着你好不好？” 裴颂点点头，罕见地乖巧，下巴抵着随泱的肩膀，脸上带着困倦。 脸颊上传来潮湿的触感，裴颂睁开眼睛，是那两根触手。 裴颂懒得理他们，眼睛一闭。 鬼婴也悄咪咪爬了上来，趴在随泱膝盖上睡得香甜。 两人一鬼两触手，竟相处的格外和谐。 裴厌站在暗处，动了动有些僵硬地腿，裴颂看起来很幸福。 裴厌摸着心口，他能感受到那颗心脏正因为随泱而在开心地跳动。 他抿着唇，扶着墙壁一瘸一拐地离开。 如果日后裴颂因为随泱要和黎家兄弟对上，他勉强可以帮他一次。 随泱并未察觉到走廊有人离开，他拍着裴颂的后背，听见他渐渐平稳下来的呼吸声。 随泱也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眼尾带着薄红。折腾了一晚上，他是真有些困了。《 》 13、我也想跟你回家 天刚蒙蒙亮，医院再次恢复平时的吵闹，走廊里陆陆续续有人开始走动。 随泱撑着头，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怀里的裴颂早在他一有动作时就睁开了眼睛。 随泱：“我要去交班了，先送你回病房可以吗？” 一晚上滴水未进，随泱的声音不免带着沙哑。 裴颂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听见随泱的话，慢吞吞地从他怀里起来，睡眼惺忪。 嘴里还嘟囔着：“困。” 裴颂他们是不需要睡觉的，可随泱的怀抱太温暖了，他竟然有些不舍。 随泱笑着揉了揉他炸毛的碎发：“哥哥真的要去交班了，走。” 裴颂握着随泱的小拇指，跟小跟屁虫一样挂在他腿上，半眯着眼。 刚走到五楼，就看见裴厌站在病房门口，手上还裹着厚厚的纱布。 他垂着头，听见动静才抬头。恰好对上随泱带笑的眼睛。 心跳好像落空了一拍，裴厌有些迷茫地不自觉地伸手摸上心口。 整个人呆愣愣地，倒疏散了几分身上经久萦绕的郁气。 裴颂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裴厌在想什么。他忍不住冷哼一声，看来在某些方面他们兄弟二人真有着令人惊叹的默契。 随泱抿着唇，在看到裴厌时嘴角的笑容堪堪收敛，他还是有些怵裴厌的，尤其是他冷着脸默不作声的时候，裴厌面部线条锋利，眉眼压低时压迫力十足。 随泱看向裴颂：“哥哥就送你到这，交班要迟到了。” 随泱一直避免和裴厌有眼神接触，转身时衣角传来拉扯感。 他低头对上裴颂带着笑意的脸庞，裴颂看似懵懂地发问：“哥哥你还能……” “什么？” “能再亲亲我吗？” 裴颂虽然压低了声音说话，脸上还带着羞涩，可偏偏声调控制在裴厌能听到的高度。 随泱下意识看向裴厌，发现后者正冷着脸看着他，他忍不住收回眼神。 有些局促地揉着裴颂的脑袋，结结巴巴开口：“下……下次吧。” 看着随泱几乎落荒而逃的背影，裴颂忍不住笑着说道：“随泱真的很可爱，你觉得呢？” 裴厌攥紧拳头，裴颂的挑衅很低级很明显，他本应该毫无反应地回击，可在看到随泱对他们两个截然不同的态度时，裴厌突然觉得有些无力。 裴颂伸了个懒腰，侧身走进病房时，伸手拍了拍裴厌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好弟弟，不许跟哥哥抢哦。” 裴厌没应声，垂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裴颂习惯了裴厌这副打一棒子不出声的性格，倒也不在意他到底有没有把自己的话听进去。 哼着随泱昨晚哼的摇篮曲，裴颂的好心情完全写在脸上了。 “随泱，交班表填一下。” “哦好。” 随泱刚从实习生更衣室出来，就看见迎面走来的人递过来一打交班表。 他伸手接过在最后一栏填上自己的名字。 见那人迟迟不离开，随泱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 随泱：“还有事吗？” 赵甲第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晦暗不明，盯得随泱有些发毛。 就在随泱忍不住再次开口时，赵甲第说话了。 赵甲第：“我是想问小随医生有没有女朋友……或者男朋友？” 赵甲第似乎意有所指，视线上下打量着随泱。“我看大家都叫你小随医生，这样叫小随医生不会介意吧？” 随泱忍着把表扔在他脸上的冲动，他深吸一口气。 不生气。实习生打架斗殴要被医院劝退处理的。 随泱：“抱歉赵医生，我们似乎只是普通的同事关系。” 随泱特地在普通二字上加重语气，企图让赵甲第知难而退。 但假若赵甲第真的像随泱想的那般好对付就好了，不然也不会让他得手那么多人。 赵甲第：“抱歉，我就是随口一问。你可以不回答。是我唐突了。” 随泱：“……” 大学只上专业课不上素质课的吗？ 随泱刚上完夜班，困的几乎睁不开眼，整个人笼罩在起床气里，和赵甲第来回这几句已经把他所有的好脾气消磨殆尽了。 “你有……” “万医生，我们医院医生也可以随意骚扰同事的吗？” 两道声音叠加在一起，随泱看向说话的人。 万彩丽依旧踩着恨天高，面前站着的是面带着笑意的黎青，见随泱回头，黎青抬了抬手冲他打招呼。 赵甲第的表情有些难看，抬手推了推眼镜。 万彩丽细长的眼睛瞪着他，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咚咚的声音。 “赵实习生是吧？” 赵甲第那副趾高气昂的样子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近乎谄媚。 赵甲第：“我只是跟随医生打个招呼。” 黎青在一旁慢悠悠补充：“我可没有说骚扰同事的是赵医生，赵医生可千万不要对号入座。” 赵甲第擦了擦额头渗出的冷汗，万彩丽在说完那句话后就一直冷冷地盯着他，细看根本没眨过眼睛。 万彩丽：“既然这么闲，不如多值点夜班。” 她伸手将随泱手中的交班表拿了过来，在最新的实习生值班表上找到了赵甲第的名字。 在他名字后面的每一个空格里都填上了夜班。 赵甲第几乎撑不住脸上的笑容，他肩膀塌着，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 万彩丽：“我记得你不是四楼的。更何况交班表可以到楼下统一填写。” “是……是……” 赵甲第嘴巴蠕动，说不出个所以然。 万彩丽只冷眼睨着，黎青就那副温润如玉的样子，站在一旁，但压迫力不容小觑。 随泱就看着万彩丽不过三言两语就把赵甲第收拾的服服帖帖，看向她的眼神也忍不住带着崇拜，还是掌握有实权才有话语权。 等赵甲第灰溜溜被万彩丽赶走时，原地只剩下黎青和随泱两人。 黎青上下扫了一眼随泱，确认没看到什么碍眼东西时，才露出一个笑容。 黎青：“感觉怎么样，第一次值夜班。” 随泱揉着眼睛，眼角被他揉得通红，可偏偏不知道进了什么东西，不适感明显。 黎青皱着眉，就这一会儿功夫，随泱的左眼就被他揉得跟哭了一样，红的吓人。 就在随泱打算再次伸手揉眼睛时，黎青伸手握着他的手腕，语气不赞同：“你不知道手上有很多细菌吗？” “还敢揉眼睛。” 随泱第一次听见黎青用这种语气跟自己说话，莫名联想到黎陌。 他吐了吐舌头，有些俏皮地想把这件事翻页。 随泱：“眼睛进东西了。” 随泱语气可怜巴巴，他眼睛这会儿是真有点不舒服，总感觉有东西，但他揉了半天还是没有缓解。 黎青：“头抬高一点，我看看。” 随泱听话地仰着头，眼镜被黎青拿开，眼前一下子变得像笼盖了一层薄雾。 安全感一下子大大锐减，他只好攥着黎青的衣服。 黎青本来只是想看看情况，没有生出那些阴暗见不得台面的想法。 可偏偏随泱迷蒙着眼睛盯着他，黎青捻着指腹，呼吸有些错频。 眼前看不清，随泱有些无措，他眨了眨眼睛：“黎青……” 黎青回神，声音不免带上沙哑：“嗯……我看看。” 黎青一张帅脸冷不丁出现在眼前，随泱下意识眨了眨眼睛，眼睫毛扫过黎青的指腹，带着痒意。 黎青：“应该是眼角有东西，我帮你吹吹。” 随泱点点头，一副任人采撷的模样。 黎青拇指和食指撑着随泱的眼皮，轻轻地吹着。 随泱忍不住眨眼，黎青离得实在有点太近了……这个角度看他几乎要吻上来了。 随泱捏着手指思维发散，他怎么会觉得黎青会吻上来？是因为刚才赵甲第问他有没有男朋友吗？ 温热的触感不断从眼部传来，随泱几乎要把黎青的衣袖抓皱了。 才听见黎青宛若大赦天下的一句：“好了。” 随泱眨了眨眼睛，确认没有不舒服后，才从黎青手中把眼镜拿了过来。 黎青笑着开口，眼底情绪不明：“你不是交完班了吗，回去休息会吧。” 随泱点头，他本来就是打算回去补觉，要不是被赵甲第耽搁了，他现在就已经在温暖的被窝里睡着了。 在随泱转身离开的一瞬间，他背上的鬼婴和触手暴露在黎青面前。 黎青挑了挑眉，冲他们招招手。 黎小青屁颠屁颠从随泱身上下来，还把一旁呆愣着的黎小陌扯了下来。 鬼婴在随泱肩膀上，有些怯懦地看着黎青，他身形有些透明，早上那会儿随泱就没看到他，还以为是回去找夏昳了。 他迈着小步子，有些跌撞地奔向黎青，在距离他几步之遥时停了下来。 黎小青倒是不客气，顺着黎青裤腿就爬了上去，跟身后一群触手侃侃而谈。 “真羡慕你能跟着随泱。” “那可不！”黎小青骄傲极了，要是有人类身体，他现在肯定抬头挺胸一脸骄傲。 “随泱可温柔了，他还哄那个小屁孩睡觉……” 话刚刚出口，黎小青就察觉到黎青的视线落在了他身上。 完蛋了。 说漏嘴了。 黎青扯了扯唇，笑意不达眼底，双手捏着他提了起来：“哄谁睡觉去了？” 黎小青谄媚发言：“哄他！就这个小孩，夏昳姐姐肚子里的鬼婴。” 被点到的鬼婴，往后退了几步，疯狂摇头。 不是他! “是吗？” 黎青黑着脸，在这条触手刚回到他身体里时，他就透过它的“眼”看到了昨晚发生的一切。 看着裴颂只不过撒撒娇就能获得随泱的吻，黎青咬着牙，源源不断地黑雾从他身后涌出。 “黎青？你怎么还在这站着啊？” 随泱疑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几乎是刚出声，黎青就收敛起那副阴郁的表情。 黎青闭了闭眼，收起浑身的黑气。 黎青：“怎么回来了？” 随泱晃了晃手里的东西，语气带着邀功的意味：“刚听你声音有些不对，正好我这有润喉糖，最近气温昼夜温差大，还频繁降温，你小心感冒了。” 黎青抿着唇，露出不是特别明显梨涡：“特意给我送的吗？” 随泱点点头，他刚好回去找东西看到了。 黎青接过润喉糖，也学着他的动作点点头。 “我会注意的。” “行…” 随泱打了个哈欠，绯红舌尖一扫而过。 …… 赵甲第黑着脸从四楼离开，等走到楼道时，他一拳打在墙上，面容狰狞。 这个狗屁随泱，给软的不吃那就别怪他心狠了。 都是同时间到达医院的，凭什么他就跟那群病人打成一团，甚至就连护士长都要袒护他。 整理好衣服，赵甲第扶着眼镜。 还没走出一步，赵甲第双脚开始悬空，他表情惊恐，像是看到什么惊悚的东西。 “嗬……” 喉咙被无形的大手桎梏着，赵甲第徒劳无功地扣着脖子，下把脱臼般被拉扯，胸廓快速起伏。 赵甲第开始挣扎，双腿在空中无意识地蹬踹。他惊恐万分，脸因为缺氧而逐渐红紫。 “真可怜。” 模棱两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赵甲第眼前发黑，他已经无法去思考这一切到底是什么所致。 “嗬！” 空气陡然进入肺部，赵甲第贪婪地吸着空气，脖子上的青紫手印明显。 他重重地跌落在地上，整个人狼狈地仰面躺着。 看不清面容的男人从暗处走出来，脸上还带着白面具，锋利的眉眼此刻盛满恶意。 “你说我现在把你杀了，会有人注意到你吗？” “啧。” 地上出现一片黄褐色水迹，细看赵甲第的双腿打颤，裤子洇出一片深色。 “放过我……求求你放过我。” 黑色的雾气从男人身后泄出，有一股径直冲向赵甲第从他的喉咙挤进去。 口腔被填塞地严严实实，带着泥土腥臭味，赵甲第惊恐的发现那些雾气源源不断地经他口进入，他的肚子诡异地鼓了起来。 “给你一点小惩罚，毕竟我还是不太想让他的工作地方染上血。” 赵甲第嗬嗬两声，发现自己说不出话了。 …… “妈妈……” 随泱有些惊讶地张大眼睛，看着逐渐向他爬过来的鬼婴有些束手无措。 随泱察觉到一丝不对，垂眸时只见他身上的白衬衫不断膨胀。随着胀大衬衫纽扣被崩飞，露出白皙的肚皮，就像是一瞬间怀胎十月一样。 而面前的鬼婴陡然不见。 但他自己倒没那种恶心呕吐的冲动，他歪了歪脑袋，不甚在意地擦掉额前溅上的水迹。 随泱伸出手掌小心翼翼地放在几乎薄如蝉翼的肚皮上。 应该是梦吧…… 随泱忍不住想，肯定是他太累了才会做这样的梦。 他伸出手狠狠地掐了一把自己的胳膊，木木的没有太大痛感，随泱更加确认这是个梦了。 几只青色的婴儿手掌蓦的出现，小心翼翼地隔着肚皮贴上他的手掌。 “妈妈，妈妈。” “滚开，这是我妈妈。” 几道稚嫩的童声在脑海里响起，争先恐后地，生怕少年一个不如意就不愿诞下他们。 随泱：“你们怎么会跑到我的肚子里？” 青色的小手掌在肚皮上显现，随泱眼尖看到它小指上的痣。 是小痣。 随泱给它起的外号。 有痣那就叫小痣吧，随泱起名一向简单粗暴。 冷不丁有了自己的名字，小痣呆愣着。 下一瞬青色的手掌激动地顶着肚皮，随泱看着肚皮上的凸出，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这小没良心的，手劲这么大。 小痣：“因为妈妈……很温暖。” 随泱：“我是男生。” 小痣不知道怎么回答了，本来就红的眼睛更加红了。 没有得到回答的随泱也不介意，反正这是梦，也不算是真的怀孕。 周遭几个鬼婴冷着脸盯着小痣，一个个散发着鬼气。 凭什么！ 凭什么它先获得妈妈赏赐的名字？ 凭什么？ 笨死了！ 笨死了！ 连妈妈的问题都回答不上来！ 把它吃了！ 把它吃了！ 随泱：“……” 还没等他出言阻止，额头传来一抹冰凉，眼前的景象不断坍塌。 “随哥，你醒了！” 随泱撑着身子起来，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肚子，还好……还有一块腹肌。 果然是个梦。 随泱伸手擦了擦额前的冷汗，唇瓣有些干，他忍不住舔了舔。 贺磊下意识别过头，耳尖通红。 他怎么感觉随泱这会儿有种说不出的…… 随泱：“怎么了？” 贺磊：“楚枫哥说马上该吃午饭了，看你一直在睡就让我来叫你去吃饭。” 随泱抬头看了眼时间，将近十二点了。 随泱揉了揉头：“你们去吧。” 他还得跟黎青一起吃饭。 贺磊就像是猜到他要说什么似的：“病人们今天中午是一起开饭的，那位黎先生早就吃完了。随哥还是跟我一起去吃饭吧。” 冷不丁被说中心事，随泱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好，我马上来。” …… 周五交完班，随泱把换洗的衣服放在背包里，等待会儿开完会就能拿起来就走。 想到一会儿就能吃到刘婶做的饭，随泱的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脸上的雀跃遮也遮盖不住。 “随泱。” “哥哥。”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随泱抬眼望去，裴颂和黎青各站在两边。 裴颂率先反应过来，迈着小短腿噔噔噔跑了过来。 裴颂：“哥哥，你要放假吗？” 随泱：“就休息两天而已。” 裴颂抱着随泱的小腿，可怜巴巴地说：“那我怎么办。” 仗着随泱看不到自己的表情，裴颂挑衅似的冲着黎青露出一个坏笑。 随泱：“我周一就回来了。” 裴颂扁扁嘴：“不要。” 黎青冷眼看着，并不觉得裴颂对自己有多大威胁，他只是觉得有些碍眼。 黎青：“随泱，外面有些冷，你记得穿个外套。” 随泱弯了弯眼睛：“好，谢谢黎青。” 裴颂扯了扯嘴角，切。死绿茶假正经。 随泱有些为难地看向裴颂，但看见他泪汪汪的眼睛又说不出拒绝的话。 黎青恰到好处开口：“这位小朋友应该是有自己的监护人的吧，小孩不懂事他家大人也这么不懂事吗，怎么老是缠着你呢随泱。” 随泱挠挠头，冲黎青摆摆手，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随泱附在黎青耳侧，小声说：“颂颂他哥哥对他不太好，你别这样说他。” 黎青笑得有些勉强，颂颂啊。叫的真亲密。 黎青：“是我的错，抱歉。” 随泱：“……” 怎么一个两个今天都这么难应付。 随泱的声音不算小，更何况他们都耳力异于常人，裴颂鼓着腮帮子，表情有些难看。 “你们这是？” 同样熟悉的声音传来，三人同步看向声音来源。 黎陌往上扯了扯口罩，饶有趣味地看着他们，“小随医生不去开会吗？” 随泱忙不迭回复：“马上……马上就去。” 他的眼神带着期盼，要是黎陌能直接强硬地呵斥他现在就去开会就好了。 黎陌就像是看不懂随泱的期盼，口罩下的表情有所松动：“上次说不让和病患走的太近，看来小随医生是没有记住啊。” “不过没关系。”黎陌弯了弯眼睛，“多来几次检查，我想小随医生会记住的。” 听见黎陌提起检查，随泱身体生理性的打颤，站在他身边的两人明显地感受到他的变化。 黎青眼神晦暗不明，他跟黎陌双生子，倒不难猜出他口中的检查。 倒是裴颂显得有些迷茫，不过他左右占了个个小的优势。 他抱着随泱的小腿晃啊晃，软绵绵撒娇：“哥哥，求你了。我想跟你回家好不好？” 黎青闷咳两声：“我们是朋友吧，随泱？” 随泱下意识点头。 黎青勾唇：“好朋友之间互相拜访一下应该是正常的吧。” 黎陌插了进来：“我也有些好奇小随医生的家了。” 随泱抹了抹脸有些崩溃，你们三个到底要干什么！《 》 14、你要跟我回家吗 最终三个人也没有争出来个所以然来，因为电梯门恰好在此刻打开，穿着病号服的裴厌正冷眼看着他们。 随泱投去期盼的眼神，反正裴厌讨厌他，用他给自己解围刚好。 随泱看向裴厌，本来在心底打好的草稿在对上裴厌乌黑的眸子时大脑清空。 随泱：“我……我选裴厌去我家……” 裴厌肯定会拒绝他，然后他再顺水推舟说自己要一个人回家。 随泱的如意算盘打的响亮，除了裴厌刚来没搞清楚状况，其他三人都默契地对视一眼然后嫌恶地挪开视线。 快拒绝！快拒绝！ 随泱的脸上的雀跃藏都藏不住，那是裴厌第一次看见随泱把这样绚烂的笑容施舍给自己，他抿了抿唇，睫毛轻颤。 “好。” 太好了！裴厌拒绝了！不对…… 随泱的笑容僵在脸上，他是不是听错了什么了？ 随泱僵硬地咽了口水，不可置信地又问了一遍：“裴厌你是要跟我回家吗？” “嗯。” 裴厌点点头，不太自然地拉了拉病号服衣角，“现在吗？我要去换件衣服。” 随泱呆呆愣愣开口：“不是……得等我开完会。” 裴厌轻嗯了一声，习惯紧抿的唇线尝试着往上勾，显得有些笨拙。 裴颂冷不丁加进来：“哥哥……要是随泱哥哥被你讨厌的话，你能不能不要打他啊？打我就行了。” 裴颂说的可怜，甚至为了污蔑裴厌硬生生挤出两滴猫泪，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 裴厌刚勾起的唇角一下子压了下去，他伸出手将有些翘起的碎发压了下去，刚想开口说算了，就听见随泱的声音。 随泱：“不会的……你哥哥应该不会打人的。” 随泱虽然说的慢吞吞的，可在场的人都听的一清二楚，虽然裴颂刚露出胳膊上的青紫时他确实被吓了一跳，真以为裴厌家暴，但后面经过他的观察以及旁敲侧击地询问其他同事才知道。 裴颂一直在撒谎。 裴厌是病人不错，裴颂也需要治疗。 随泱上网查过裴颂这种病症算什么，网上没给出合适解释，随泱觉得他像是被害妄想症，可裴颂这么小的年纪也会有这种病吗？而且看起来只对他哥哥生效。 裴颂咬紧牙关，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这次倒是真情实意的了。 随泱叹了口气：“没有指责你的意思，别哭了小水壶。” 随泱蹲下身，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把裴颂脸上的泪擦干净，“也没见过你多喝水，怎么这么多泪？” 裴颂冷哼一声，用手背把脸上的泪擦干净，嘴里嘟囔着，随泱没听清。 随泱：“下次休假带你回去可以吗？” 裴颂眼珠转了转，装作勉为其难开口：“好吧，那你要离裴厌远一点，他最讨厌了。” 裴颂装都不装了，脸上毫不掩饰对裴厌的厌恶。 随泱：“……” 咋亲兄弟还能关系这么差。 黎青不明意味地哼了一声，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他和黎陌就像是陌生人一样完全挤不进随泱他们三人之间的磁场。 真不爽啊。 黎陌倒还好，他对随泱仅停留在感兴趣的阶段，只是想看看他有什么值得黎青这么上心的。 他肯定不会像黎青一样，这么善妒。黎陌自动忽略心底那点说不出道不明的感觉。 黎青：“小随医生真受欢迎啊。” 随泱心虚地摸着鼻子，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黎青这句话带着满满的阴阳怪气。 黎陌双手插在口袋里，眼睛沉静如深潭。 黎陌：“商量好了吗？开会要迟到了。” 随泱快速点头：“好了好了。现在就去开会。”被黎陌盯着在这和病患不清不楚地好尴尬，要是换作是在职员工可能直接被解雇了。 随泱乖巧地跟在黎陌后面，跟个小跟屁虫似的，路过裴家两个兄弟时，黎陌挑了挑眉，意义不言而喻。 裴颂咬着腮帮子，要不是他还暂时不想暴露身份，他早就跟黎陌来一场男人的对决了。 随泱没察觉到几个人之间的氛围，只在路过裴厌时有些尴尬，擦身而过时，裴厌抓住了他的手腕。 裴厌眼眸抵着，黑色碎发耷拉在额前，整个人看起来比之前好相处多了，他声调有些低：“我换好衣服在502等你。” 随泱：“好。” 就这样顶着三人如有实质的视线，随泱忍不住挺直腰板，等走过拐角时，才长呼了一口气。 黎陌饶有趣味地盯着他：“怎么了？他们很难搞？” 随泱以为黎陌在暗讽他和病患走的太近，连忙站直身体：“抱歉院长，我会处理好人际交往的。” 随泱下意识摸着耳垂，他一有情绪波动就爱摸耳朵。 黎陌盯着那块明显开始发红的肌肤，眼神暗了暗。 黎陌：“我的意思是，谈恋爱是你的自由，我无权干涉。” “啊？”这下随泱是真有些迷茫了，话题是怎么跳到谈恋爱上的？ 反应过来黎陌的言外之意，随泱涨红了脸：“……我……” 黎陌：“嗯？是想说你是直男吗？” 黎陌看着随泱红透的脸，那抹红色甚至蔓延到脖子。他捻着指腹，偏了偏头。 随泱再次摆手：“没有……我不是直男。” 在随泱知道情侣关系之后他就确定了自己的性取向，在学校也有女同学向他表白，但他都一一拒绝了。 至于交男朋友，随泱脑海中闪过裴厌和黎青的脸，裴厌对他不冷不热，黎青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倒像是他会喜欢的人。 黎陌看着随泱开始发呆的样子，忍不住伸出手捏了把他的脸，冰冷的手指刚触碰到脸蛋，随泱打了个激灵立马回过神。 随泱：“院长……” 黎陌突然不想让他叫自己院长了，面对黎青他们也没见随泱这么疏离，就连裴家那个疯子都能得他一句颂颂。 凭什么。黎陌的不爽感油然而生。 黎陌：“怎么对他们亲亲热热的，到我就成客客气气的院长了？” 随泱：“上班不都得称职务嘛。” 黎陌挑了挑眉，那更好了。他指着自己的胸牌：“可我挂的职位是这个。” 随泱看了眼：“心外科主任。” 喊主任和喊院长有啥区别。甚至后者还比前者职位大，随泱没太搞懂黎陌的脑回路，但还是乖乖地喊了声主任。 随泱的嗓音清亮，叫人也是大大方方地盯着对方，还有些小口音。 叫主任，何尝不是一种叫主人呢？ …… 裴厌找出来几身衣服都不太满意，他烦躁地抓了把头发，把这些衣服扔在床上。 看着裴厌来来回回跟走秀似的换衣服，裴颂忍不住酸溜溜开口：“装什么呢？能和随泱一起回家了不起是不是？” 裴颂就是随口一骂，也没想裴厌会搭自己的话茬，毕竟两人总把对方当空气。 裴厌：“嗯。了不起。” 裴颂愣了一秒，随即反应过来裴厌是在回他的话。 “你他妈想打架是不是？” 裴厌穿上黑色大衣，冷眼睨着：“没空。” 他还要跟随泱一起回家。 裴颂最看不惯裴厌这一副样子了，也不凹什么人设了挥着拳头就上。 裴厌本想侧头躲过，却勾了勾唇迎面接上这一拳，裴颂正在气头上，挥拳也是用的十足力气，裴厌只感到眼前一阵发黑。 “裴颂，你在干什么？” 当裴颂看见裴厌微微勾起唇角，躲也不躲时就意识到不对劲了，但拳头已经挥了出去，他只能堪堪把自己恢复到小萝卜头样子。 随泱声调提高，看起来有些生气。 裴厌垂着头捂着眼睛，让裴颂天天人前一套背后一套，他扯出一个恶劣的笑容。 裴颂仗着个矮，刚好把裴厌的笑容收入眼中，他咬着牙，恨不得再给他一拳。 随泱：“裴厌你还好吗？” 裴厌偏了偏头，语气有些低沉：“暂时有点看不见了。” “不怪小颂，他不是故意的。” 裴颂简直看呆了，裴厌这变脸到底跟谁学的。跟黎青的煮茶功夫有的一拼了。 随泱拨开裴厌的手：“让我看看。” 裴厌乖乖放下手，担心随泱仰着头不舒服，还贴心地弯了弯身子。 随泱：“看起来有些严重。”他伸出手在裴厌眼前晃了晃：“这样也看不清吗？” 裴厌低着头盯着随泱的眼睛，随泱的瞳孔偏褐色，跟他的不一样。 裴厌：“能看清轮廓。” “那我还能跟你回家吗？” 看着那片青紫，随泱下意识吹了吹：“痛痛飞飞。”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的时候，他脸色涨红，尤其是看到裴厌眼睛里闪过惊讶，随泱更是恨不得找个坑给自己埋进去。 裴厌：“痛痛飞飞。” 裴颂咬着牙恨得不行，可偏偏是他一时不察被裴厌这小子钻了漏洞。 担心裴厌一只眼睛看不清楚，走路会摔倒，随泱还好心的握着他的手腕。 路过裴颂时，随泱板着脸：“裴颂，下次不许这样了。” 裴厌张张唇。 好哥哥，再见了。 裴颂眼睛发酸，他狠狠地抹了把眼睛。病房门被关上，临近傍晚，病房里逐渐变暗，裴颂抱着肩膀蜷缩在一起，像是被全世界抛弃。 裴厌讨厌死了。什么都要跟他抢!《 》 15、想每天都痛痛飞飞 刚出医院门，冷不丁一阵凉风袭来，随泱打了个喷嚏。 裴厌侧着身，将自己的大衣递过去，随泱看着递到自己眼前的大衣，指了指自己：“给……给我的吗？” 裴厌有些疑惑，这还有第三个人吗？ 裴厌：“嗯。” 随泱也不矫情直接把大衣披在身上，在裴厌身上恰到好处的大衣，到了他身上成了超长款。 随泱：“你多高啊？” 裴厌眼神闪过迷茫：“不知道，没量过。” 随泱踮着脚比了比：“感觉你有185。” 裴厌：“很高吗？” 随泱：“算高的了。” 裴厌：“哦。” 随泱捂着脸，两个人相顾无言，他看了眼手机，预约的车还需要五分钟才能到。 大衣上还残留着裴厌的体温，随泱习惯穿衣服爱拢着脸，意识到这是裴厌的衣服后，脸上弥漫起红色。 裴厌：“你的脸好红，很冷吗？” “趁着车没来，我上去再给你拿一件外套。” “不用。”见裴厌当真要转身回医院，随泱连忙扯着他的手将人拉了回来：“你的大衣很暖和了。” 裴厌：“那你脸红什么？” 随泱：“……” 总不能说他害羞了吧。 随泱：“我的脸有自己的想法。” 好在预约的车提前到了，不然随泱不敢想他俩能再说出来点什么尴尬语录。 车内开着暖气，随泱把大衣还给裴厌，裴厌歪了歪头：“下车也会冷。” 随泱转念一想，也是。 司机看了眼后视镜，今天运气真好接了两位帅哥顾客，还没等他张口寒暄几句，对上一双乌黑的眸子，他紧忙挪开视线。 司机顿时收回了打闲趣的心思。 随泱：“我加你好友吧。” 裴厌不动声色地瞥了眼随泱手里的手机，他没有。 见裴厌一直没动作，随泱尴尬地挠了挠头。 裴厌手腕翻转。 他伸出手指了指随泱怀里的大衣：“我的手机在衣服里。” “是吗？”随泱低头翻找着，他刚穿衣服的时候也没感受到有重物啊。 随泱从口袋里掏出来个跟自己手机一模一样的，甚至连配饰都完全一样的手机。 随泱：“额……” 他好像是忘了件事，这个世界好像不太正常来着。 裴厌抿了抿唇：“怎么了？” 随泱尴尬地笑了两声：“好巧啊，咱俩的手机长的一模一样。” 裴厌没说话，他本来就是把随泱的手机复制了一下。。 车里的气氛有些尴尬，随泱头抵在车窗上，手里还攥着那两个如出一辙的手机。 裴厌：“我没有手机……你很介意吗？” 随泱：“不介意……那你想买一个吗？” 刚好他楼下就有一家手机店，他和老板认识，还能走个内部价。 裴厌点点头。 司机暗自诽腹，小小年纪吃软饭吃的倒是熟练，就是可怜这个乖仔了。 一下车，还没等随泱有动作，裴厌先他一步打开车门。 “你先穿好外套再出来，外面冷。”裴厌说。 随泱：“我们先去超市买点菜，然后再去给你买手机。” 裴厌点头：“好。” 随泱平时一个人很少来超市逛，他都是固定一个时间点来超市大采购，每次填满冰箱都有种莫名的满足感。 随泱：“你要吃牛排吗？” 随泱拿了块速食牛排，今天刚好特价，看起来还挺新鲜的。 裴厌点头：“选你喜欢吃的就行。” 随泱突然意识到，裴厌可能一直没有机会从医院离开过，他往裴厌身边凑了凑：“你们是被困在医院了吗？” 裴厌眼神有些迷茫，但还是乖乖地回答随泱的问题：“不算，但没想过离开。” 这下换随泱不理解了：“为什么？一直待在医院连玩的地方都没有。” 裴厌推着推车的手指蜷缩着：“不知道。” 随泱：“……” 行。就当交了个原始人朋友。 随泱：“那你和裴颂是什么时候来的医院啊？” 裴颂看起来不过四五岁的样子，裴厌也才十八九，进医院的时间应该不会久。 裴厌皱着眉，“你很喜欢裴颂吗？” “我八岁的时候就在医院了。” 八岁啊，随泱若有所思，那岂不是裴厌来医院已经将近十年了。 那更不对啊，裴厌应该比裴颂大十几岁，难不成裴颂一出生就被送到医院了吗？那他们父母呢？ 裴厌：“谁告诉你裴颂比我小的？” 听到裴厌的回答，随泱才意识到自己把心里的疑惑脱口而出了。 随泱：“可裴颂看起来就比你小啊。” 裴厌冷哼一声，难得流露出几分孩子气：“那是他骗人。” 随泱：“骗什么了？” 裴厌闭口不谈了。 不管随泱怎么哀求他，他都不肯说。 随泱磨了磨牙齿，行。不说就不说。 刚到手机店门口，老板刚好出来扔垃圾，看见随泱，立马笑着打招呼：“小随啊，实习结束了吗？” 随泱也笑着回答：“没有呢，我就是休个周末假期。” 老板点点头，他瞥了眼一旁的裴厌，第三只眼睛滴溜溜地转：“这你男朋友啊？” 哎呦不得了了，小随找了个厉害的诡异男朋友。 要不是随泱在这，老板就要打开手机在他们相亲相爱诡异群里昭告天下了。 随泱连忙摆摆手：“不……不是……” 随泱刚想解释裴厌是自己的病人，但随即反应过来哪有医生回家把自己的病人带回家的。 眼看老板拿着手机笑得一脸荡漾，随泱捂了捂脸。 完蛋了，一会儿他交男朋友的事就要传遍整栋楼了。 随泱只能赶紧转移话题：“老板，你这有最新款手机吗？” 老板喜笑颜开：“有的呀，你的手机坏了吗？叔给你免费换一个。” 随泱摆手：“是给我朋友买个新手机。” 老板的笑容一下子淡了下来：“给他买？” 随泱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行吗？我给钱的。” 老板急得在原地转圈，看着随泱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找什么不好找个小白脸？连手机都要对象买。 随泱一看就知道老板想歪了，只好干巴巴解释：“我朋友包丢了，手机和钱包都在里面。” 老板这才脸色好转：“那这款吧，跟你手机一个牌子的。” 随泱扭头看向裴厌：“这个颜色可以吗？” 裴厌指了指另一部：“要这个颜色。” 随泱看了眼，和他的手机一个颜色。 随泱：“行，那就这个。” 随泱带着裴厌回到自己家，一打开门，随泱就恨不得立马飞扑到自己的床上。 随泱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没拆封的拖鞋递给裴厌：“你换一下鞋，干净的。” 裴厌点点头，有样学样地换完把自己的鞋子放在随泱鞋子旁边。 随泱瘫在沙发上，整个人感叹一声：“还是家里舒服。” 眼见裴厌直愣愣站在一旁，随泱慵懒地拍了拍沙发，慷慨邀请：“坐这吧。” 裴厌点点头。 房间内十分安静，随泱大脑放空，他其实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莫名其妙地就带裴厌回家了。 他掏出手机，尝试着在班级群发消息，依旧是红的刺眼的叹号。 倒是他们的小区群聊的热火朝天，随泱眼尖瞥见自己的名字，点了进去。 ［哎你们知道吗，小随谈恋爱了。］ 随泱看了眼时间，半个小时前，应该是老板看到他跟裴厌就忍不住在群里发消息了。 随泱一条条往下看。 ［真假的，帅不帅。］ 隔了半晌，老板才回复。 ［很帅，但是小白脸。］ 随泱：“……” 裴厌直愣愣地坐在沙发上，他看着随泱抱着手机一会偷摸笑一会又笑得见牙不见眼。 裴厌低头看了眼和随泱同款的手机，沉默了半晌才把手机递过去：“这下能加好友了吗？” “可以啊。”随泱坐直身子，眼镜被他一进门就放在茶几上了，裴厌坐的离他有点远，看的不太清。 随泱只能尽量往前前倾着身子，裴厌抿着唇，随泱里面只穿了件毛衣，随着他的动作，里面的风光一览无余。 腰好细，裴厌牙齿磨了磨，感觉一只手都能握住 裴厌偏头闷咳了几声。 随泱：“你感冒了吗？” 不会是他穿裴厌的大衣，把人冻着了吧。 裴厌摇头：“没有，嗓子痒了一下。” 随泱：“那就行，加你了，你记得同意一下啊。” “我先去做饭了。” “电视机旁边有小零食，你饿了可以先吃点垫垫肚子。” 裴厌乖乖点头。 看着裴厌的发旋，随泱忍不住感慨，裴厌也没看起来那么凶嘛。 裴厌翻来覆去地看手里的手机，听见厨房时不时发出声音，他站起身。 虽然房子不大但很有烟火气。 随泱刚拿起盐罐，耳边传来裴厌的声音，吓得他手一抖。 裴厌：“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随泱：“……” 幸好他买的盐罐开口小，不然这一锅蘑菇汤算是完蛋了。 随泱：“那你帮忙拿两个碗出来，等我再煎个牛排。” 裴厌点点头，从橱柜里拿出来碗筷，像个小学生一样乖巧地坐在餐桌前。 随泱瞥了眼，被他逗乐。 …… 随泱：“开饭了！” 随泱端着一锅汤出来，手指被烫的通红，他一边把手放在耳朵上，一边指挥裴厌：“你先喝着，牛排还没好。” 裴厌轻嗯了一声，视线却落在随泱通红的手指上：“你……” 随泱一脸不在意，裴厌突然站起身，动作强硬却带着轻柔意味地拉过随泱的手。 裴厌垂着头将随泱的手指含在嘴里，抬眼看着随泱，含糊不清地说：“痛痛飞飞。” 随泱的脸一瞬间爆红，指尖传来湿濡的触感。 裴厌的脸一向很有攻击感，此刻却带着乖巧的，含着他的手指看他。 随泱突然觉得喉咙很痒，很想喝点什么。 他张了张唇，被自己沙哑的声音吓了一跳。 随泱：“裴厌……” “嗯？”裴厌歪了歪头，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有多犯规。 裴厌：“还很痛吗？” 随泱看着他指尖牵连起的银丝，连忙摇头：“不疼了不疼了。” 裴厌低声：“嗯。” 他舔了舔嘴唇，莫名还有些意犹未尽，要是每天都能痛痛飞飞就好了。《 》 16、他很幸福 随泱睫毛轻颤，掩耳盗铃般侧着身子，支支吾吾说道：“吃饭吧。” 裴厌视线落在他的嘴唇上，随泱很爱咬下嘴唇，唇瓣带着水迹，带着浅浅的齿痕。 随泱忍不住眨眼睛，裴厌的眼神太过灼热，他正打算开口让他不要再看了。 刚回头，就看见裴厌睁着大大的眼睛看他。 裴厌的眼睛其实很好看，睫毛细长根根分明，仰头看人时带着莫名的虔诚，总让随泱联想到小区里那只爱跟他玩闹的金毛。 随泱的牙又开始痒了，他抿着唇有些无措，身体里像是有团火，他撑着桌子站起来，欲盖弥彰开口：“我去倒杯水……你先吃饭。” “随泱。” 裴厌的声音哑的吓人，随泱不敢回头看他。 手腕被拉着，裴厌的唇吻了上来。 先是眼睛，顺着往下落在他鼻梁和唇瓣上。 裴厌无师自通般吮着随泱下唇，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亲上来。 但随泱看起来很好亲，他没忍住。 随泱呜咽出声，裴厌紧紧握着他的腰，很痛。 随泱：“轻……轻一点。” 裴厌往后退了半步，低压着眉峰。一只手揽着随泱的腰，一只手摩挲着他的耳后。 那处很红，裴厌一碰随泱的腰，随泱就会浑身战栗。 裴厌忍不住笑，像得了件宝贝。 闷笑声在耳边响起，随泱脑子乱哄哄的，不知道怎么跟裴厌亲在一起的。 唇瓣带着痛感，随泱下意识舔着嘴唇。 他的牙齿真的好痒，随泱眼神迷蒙，裴厌怎么分成两个人了？ 随泱牙齿研磨着裴厌的下唇，刺痛传来，裴厌没在意，含糊不清：“怎么还咬人？小随医生知道我是谁吗？” 随泱听得不太清，浑身火热，裴厌此刻像一块人造冰，解除他一身的灼热。 随泱：“裴厌……” 裴厌吻在随泱眼角的痣上，诱哄着：“不要和他们走的太近好不好？” “你喜欢的我都可以去学。” 裴厌：“我没有很凶的。” 他的嗓音带着委屈，“别躲着我。” 随泱意识沉浮，只能靠着裴厌堪堪稳定站立，裴厌嘟嘟囔囔说的话他听不太清。 舌尖带着铁锈味，随泱的眼神清明了几分。 裴厌：“为什么亲我？” 随泱忍不住睁大眼睛，明明是裴厌先亲上来的，怎么能倒打一耙呢？ 他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好在手机消息救了他一命。 “叮。” 随泱猛地推开笼在身前的人，顾左右而言他：“有人给我发消息。” 裴厌摸着嘴唇，盯着面前的饭菜发呆，随泱唇瓣的触感太过灼热，还想亲。 裴厌眯了眯眼，像是想起来什么好玩的事，忍不住扯出个笑容。 鼻尖似乎还能嗅到裴厌身上的气味，随泱握着手机紧张兮兮地站在厨房，只留给裴厌一个神秘莫测的背影。 随泱点开浏览器，颤巍巍地打开搜索栏。 ［实习生为什么会和病人接吻。］ 下面的帖子各说各的，只有一条热评被顶了上来。 ［感觉你是那种上学爱上老师，上班爱上上司，看病爱上医生，理发爱上理发师的人。］ 随泱被说的脸一红，忍不住反驳。 他没有爱上老师也没有爱上上司更没有爱上理发师。 等脸上的热度降下去之后，随泱才握着手机出来，裴厌还保持着那个动作，见随泱出来忍不住舔了下嘴唇。 许是裴厌眼中的情欲太过明显，随泱选了个对角的座位坐下。 离裴厌远远的。 裴厌：“牛排好了吧。” 随泱点点头，两人默契地没有再提起刚才的事。 …… “夏昳，你要生了。” 阴森可怖的话再次响起，夏昳已不再像最开始那样害怕，她仰着脸，手术室的白灯真刺眼啊。 夏昳闭上眼睛，眼角的泪顺着耳边隐入头发里。 肚子上的撕扯声明显，男人手套上带着血，看着夏昳的眼神不算满意。 “这批怎么这么差？” 夏昳强撑着抬起头，盘子上的鬼婴挤成一团，眼底带着明显的恐惧。 她张了张唇：“能把那一只留下来吗？” 男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忍不住嗤笑：“怎么选了最弱的一只？还以为我们夏昳回心转意了呢。” 被指到的鬼婴身体瑟缩着，男人单手捏着他的脖子提了起来，左右翻看。 “这只吗？” 夏昳掩盖着眼神里的怨恨，放低姿态：“不差这一只吧，留给我可以吗？” 男人笑了笑：“好啊。” 夏昳忍不住抽气，腹部的疼痛实在难以忽略。 “妈妈……救我。” 鬼婴忍不住求救，男人像是听到什么了不起的话，眉眼带着惊奇：“夏昳，他是在叫你妈妈吗？” 夏昳一头冷汗，嘴唇苍白。 他在叫随泱，夏昳扯出一抹笑：“也许吧。” 男人歪了歪头：“母慈子孝。” “我最看不得了。” 夏昳紧闭着眼，耳边是鬼婴脖颈断裂的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夏昳以为一切都能结束。 手术器械磕碰的声音明显，夏昳撑着身子坐起来，男人笑了笑：“下一次给你留一只怎么样？” 手术室房门紧闭，夏昳瘫软在病床上，整个人呆愣愣的。 随泱很喜欢那只眼角带痣的鬼婴，她想留下的。哪怕那些鬼婴意味着…… 夏昳表情痛苦，耳边似乎还残留着男人的粗喘和调笑声。 眼前陷入黑暗，她闭着眼，静静等着时间交替。 夏昳整个人坐起来，一身冷汗，病号服黏在身上。 她伸出手摸着肚子……还好只是一个梦。 只不过这梦太过真实就好像那把手术刀真的划破了肚子。 想起随泱，夏昳的眉眼温柔了点。 平日里都不觉得被困在这无聊，随泱不过走了一天她竟然感受到无聊了。 …… 黑暗不断蔓延，整个医院笼罩在无尽的恐惧中。 楚枫拢着被子睡得不安稳，自从随泱跟他说过刘丹半夜被万彩丽叫走后，他就时刻提防着刘丹。 终于被他抓住机会了，楚枫推开半截身子压在自己身上的贺磊，默不作声地穿好衣服，跟在刘丹身后。 入秋后天气逐渐转凉，尤其医院更加阴冷，楚枫越走越冷，最开始捂着身子还有些暖意，越往里走空气陡然变寒。 他捂着嘴压抑着喉咙间的闷咳，刘丹突然停下了。 楚枫眼疾手快地拉过一旁的帘子挡在身上，刘丹虚妄着眼神往后伸长了脖子。 鼻头翕动，没有闻到什么可疑的味道。 楚枫捂着唇，心脏疯狂跳动，刘丹的身影就在眼前。 半晌，声音消失了，楚枫拉开帘子，原地只剩下他一个人。 思虑了一秒，楚枫就坦然地决定回宿舍了。 角落里，刘丹被捂着唇，眼神呆滞。 楚枫掀开被子，带来一阵凉意，贺磊闷声躲了躲：“哥……” 楚枫敷衍地在他被子上拍了两下：“睡吧，上了个厕所。” …… 随泱抱着被子站在卧室门口，柔顺的头发被他揉的像炸了毛的猫。 隔着门缝，他看见躺在床边的裴厌，随泱腾出一只手捂着脑袋。 事情到底是怎么发展带现在的？ 随泱呆着脸，有些生无可恋。 时间回到两小时前。 随泱当初这间房子还是社区看他可怜便宜租卖给他的，厨房只堪堪容纳一个人，两个成年男子挤在一起未免会触碰到对方。 在裴厌发出第三声闷哼时，随泱红着脸低着头，声音如同蚊子哼哼：“要不你出去吧，我一个人洗碗很快的。” 裴厌手里拿着碗，脸上还带着不小心喷溅上去的泡沫，整个人的郁气轻了几分。 他歪了歪头，没有回答随泱的话。 裴厌：“我脸上有泡沫。” 随泱哦哦两声，用袖子把裴厌脸上的泡沫擦干净。 随泱：“我一个人洗碗真的行的。” 两个人真的好挤！ 随泱有些生无可恋，他已经碰到不该碰的地方好多次了。 裴厌递过去最后一个碗，抿着唇：“两个人速度会快一点。” 真的吗？ 随泱表示怀疑，他抬眼瞥着大厅的时钟，两个人洗碗洗了半个小时。 裴厌一边擦干手上的水渍，一边环顾四周。 “我晚上睡哪里？” 随泱像是上课突然被点名的学生，一下子站起身。只顾着带人回家，却忘了他家里只有一张床。 总不能让裴厌去睡沙发吧？ 随泱看向沙发，当初沙发是刘婶帮忙挑的，倒也能容纳下一个一米八的男人。 裴厌顺着随泱的视线看过去，视线落在沙发上，几不可察地皱着眉。 裴厌：“我要睡沙发吗？” 随泱嘴巴蠕动几下，不知道说什么好。 裴厌：“可以睡。” 说着裴厌大步一迈坐在沙发上，他看了眼钟表还没八点，随泱站在一旁跟面壁思过一样。 裴厌有些无奈：“你要看着我睡吗？” 随泱抬头，挠了挠耳朵。 随泱：“还不到八点哎，你要不要玩一下游戏？” 随泱突然想起来，裴厌可能没玩过游戏。 果不其然，他看到裴厌脸上明显的迷茫。 裴厌：“什么游戏？” 随泱坐在他身边，从抽屉里拿出两个游戏手柄。 随泱：“联机游戏，很简单的，你看你喜欢哪个。” 裴厌看着屏幕上那些游戏，皱了皱眉，他一个都没玩过。 随泱眼神亮晶晶地盯着他，裴厌突然感觉嘴巴有些痒，他想吻随泱。 不知怎的，随泱像是突然读懂了裴厌的眼神，冷不丁被口水呛到，咳的惊天动地。 裴厌伸出手拍着他的后背，随泱的脸色涨红。 裴厌：“你喜欢玩哪个游戏？” 随泱小口喝着温开水，喉咙间痒意明显。 随泱：“那玩这个吧。” 随泱将游戏放大，盘腿坐在沙发上，怀里还抱着个抱枕。 他看向裴厌：“这个游戏很简单的，你看我玩一局就知道了。” 裴厌点点头。 随泱拿着手柄，聚精会神地盯着屏幕，像素小人在他的操作下顺利拿到皇冠，坐在皇位上，趾高气昂地掐着腰。 “怎么样？有意思吧！”随泱笑眯眯看着裴厌，撞进裴厌黑幽幽的眸子里。 “你……你学会了吧。” 随泱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个字恐怕连他自己都没听清。 裴厌点点头：“有意思，学会了。” 随泱打起精神，“那你操控公主，我操控王子。” 裴厌皱眉：“为什么我是公主。” 随泱心虚地摸着鼻子，这其中当然有他的小心思，“因为王子很难，你第一次玩肯定不好上手。” 随泱很不擅长说谎，脸上的狡黠无可遮掩。 他突然发现自己不害怕冷着脸的裴厌了，甚至敢跟他开一些玩笑。 裴厌：“好，你保护我。” “为什么？”随泱忍不住发问。 裴厌拿着手柄，冲他勾唇：“不是说不好上手吗，再者。王子保护公主不是天经地义吗？随泱王子。” 裴厌拉长语调，语调暧昧。 随泱耳廓通红，却还是强撑着开口：“你说得对，裴厌公主。” 像素小人兢兢业业地履行着自己保护公主的职责，一有小怪物，随泱就站在裴厌身前，三下五除二的把怪物杀死，然后把小钻石交给裴厌。 裴厌操控着公主，一手提着华丽的裙摆，一手接过王子递来的钻石。 “谢谢王子。” 屏幕上显现出一行字。 公主在王子脸上落下一个吻。 “这是奖励。” 随泱下意识看向裴厌，后者支着脑袋，眉眼锋利。 裴厌：“随泱也想要奖励吗？亲爱的王子。” 随泱下意识看向裴厌的嘴唇，突然想起之前在学校同学们谈论的帖子。 薄唇其实很好接吻。 而裴厌恰好是薄唇，唇珠明显。 裴厌撑着沙发整个人身体前倾，随泱就这样呆愣愣看着他，等反应过来时，带着凉意的吻落在眼角的痣。 随泱：“裴厌……” 随泱大脑一片空白，嘴里胡言乱语：“你……裴颂……” 裴厌眼神闪过烦躁但很快被快感取代。 不知道裴颂现在什么感受呢。 他摸着唇瓣，眼底的恶意遮掩不住。 痛感共享的话，那快感呢？我的好哥哥。 裴厌指尖点在随泱那个痣上，低头轻声说道：“为什么要提起裴颂呢？” 冰凉的指尖触碰着发烫的脸颊，宛若冰火两重天。 随泱：“没有……” 裴厌收回手指，又恢复之前那副阴郁的样子，看得随泱有些腿软。 裴厌：“不早了，该睡觉了。” 随泱张了张唇，没说什么，抱着抱枕站起身。 裴厌长腿长手蜷缩在沙发上，身子单薄看起来有些可怜。 随泱：“要不我们挤一挤吧。” 他那张床买的大，两个人应该睡得下。 裴厌就像是专门等他说这一句话似的，长腿一迈从沙发上起来。 裴厌：“好。” 动作迅速到随泱下一句话还没说出口。 随泱：“……” 思绪回笼，随泱抱着一床被子有些无奈。 裴厌支着脑袋看他：“你还不困吗？” 他打了个哈欠，睡眼朦胧。 随泱突然觉得裴颂和裴厌有时候神情几乎一模一样。连打哈欠揉眼睛的动作都如出一辙。 裴厌抱着被子，枕头上全是随泱身上的味道，他眼神雾蒙蒙的。 终于体会到那一晚上裴颂的幸福。 他按着心口，幸福感和恨意交织。 幸福感来源于他本身，至于恨意。 裴厌唇角勾起，他并不在乎。《 》 17、也给他一些偏爱好不好？ “随泱！” 夏昳的声音带着惊喜，她快步走向前：“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要到晚上呢。” 夏昳风风火火走过来，看得随泱一阵胆战心惊。 随泱：“在家里也没事就提前来的。” 随泱：“你走路小心一点。” 夏昳摆摆手：“没得事，最近这群崽子安分得很。” “对了。”夏昳凑到随泱耳边，神秘莫测的。“听说你带裴厌回家了？怎么样？干柴烈火还是轰轰烈烈？” 随泱被夏昳说的一阵脸红，努力绷着表情：“什么都没有。” 话说，夏昳是怎么知道裴厌跟着他回家了？那天在场的就他们五个人。 夏昳嘿嘿直笑：“那天我看见裴颂冷着脸在那坐着，就问了句，谁知道你这么刺激直接把人带回家了。” 随泱张大嘴巴，有些惊讶：“你跑去看裴颂了吗？” 夏昳：“没有，是他在电梯门口孤零零的坐着，我就随口问了句，谁知道他跟吃炸药了一样。” 随泱脑海里浮现出裴颂一个人，小小的窝在电梯门口，脸蛋上还带着要落不落的泪。 他忍不住叹了口气，他能理解小孩子可能争宠会说些谎话，但是裴颂看起来不像是会争宠的样子。更何况，裴厌…… 提起裴厌，随泱脸上的温度再次升高，他摸着唇瓣，有些无措。 要不是裴厌太……他就晚上才回来，可怜他假期都没休息够。 夏昳饶有趣味地看着随泱满脸通红，伸出手在他脸前晃了晃，没反应。 夏昳哼着歌离开，冬天一过就该春天了哇。 没想到最后是裴厌那个大冰块抱得美人归？夏昳看着迎面走来的人，挑了挑眉。 黎青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看见夏昳也只是微微颔首。 夏昳主动搭话：“听说随泱把人带回家了。” 黎青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夏昳急忙补上后半句：“当然，随泱心肠软，旁人不过一撒娇他就没辙了。我心底肯定是支持你的。” 黎青扯出一个笑容：“谢谢。鬼婴要是折腾的厉害可以找我。” 夏昳点点头，忍不住感慨：“一句话就换一次黎青的人情，真不错。” …… “随泱。” 听见自己的名字，随泱回头，一看是黎青，随泱的眼睛眯起来：“黎青！” 黎青的笑容在闻到随泱身上浓郁的味道时僵在脸上。 “怎……怎么了？” 随泱捏着衣角，有些无措，黎青看起来很不高兴，整个人阴沉着脸。 察觉到随泱声音里的颤抖，黎青扯了扯唇，眉眼带着郁气：“没事……和裴厌回家开心吗？” 随泱下意识警觉起来，他抿着唇，低声说道：“还……还好。” 黎青的脸色依旧很难看，他上前一步正准备帮随泱把衣服理整齐，再看到随泱下意识往后躲时整个人阴沉着脸。 黎青的手僵在半空，两个人就这样对视着，随泱被黎青眸子里的怒意吓到，他慢慢挪开视线。 黎青：“我的眼睛最近在慢慢好转。” 随泱眼睛睁大：“真的吗？那太好了。” 随泱：“你现在能看到我吗？” 黎青摇摇头：“只能看见一些轮廓。可能需要很近的距离才能看清。” “那这样呢？”随泱又往前走了一步。 黎青嘴角含笑，伸出手抚着随泱额头那一抹碎发：“勉强可以看清一些。” “真期待能清楚看到你的那一天。” 随泱下意识蹭着黎青的掌心：“应该不需要很久吧。” 黎青：“嗯，但我很期待。” 黎青身后的黑雾逐渐向随泱笼罩，那股刺鼻的属于其他人的气味终于被黎青身上淡淡的中药味覆盖。 黎青歪了歪头，瞳孔的暗色不断蔓延。 这下才好。 不过两个绊脚石而已，他还没放在心上。 裴厌刚回到病房，拳头迎面而来，他歪了歪头，一手握住拳头狠狠往下一钝。 骨头断裂的声音在黑暗里明显。 裴厌表情不变：“什么时候养成了偷袭的习惯？” 裴颂带着怒意的声音传了出来：“为什么什么都要跟我抢？你不是不屑吗？” 裴厌关上门，抬眼望去，裴颂的状态很差，双眼通红，血丝布满整个眼睛。 他忍不住嗤笑一声：“所以呢？是我强迫你不以真面目去随泱那争宠的吗？没有揭穿你已经是我看在兄弟情面上。” 裴颂握着手腕，他咬紧牙关：“裴厌。别他妈犯贱。” 裴厌没应他的话，掀开被子躺在病床上，他盯着屋顶的白炽灯有些出神。 裴厌：“你真正该怨恨的是我吗？你明知道不管随泱最后选择谁，我们四个都不可避免地会发生冲突。” 裴厌突然有些怀念随泱的怀抱了，那样温暖的怀抱他从出生之后还是第一次拥有。 即便是很短暂的时光。 裴颂抹着眼泪，长手长腿蜷缩在陪护床上，背对着裴厌，语气闷闷的：“你是不是亲随泱了？” 裴厌挑眉：“我以为你感受的出来是他亲我的。” 裴颂咬着牙，口腔里血腥味明显：“哦！” 裴厌自顾自地往下说：“很温暖，他睡着的时候很乖，我只是挪开了他怀里的抱枕，他就乖乖地抱着我的胳膊。” 裴颂摸了摸嘴唇，很好。牙咬碎了一颗。 裴厌语气突然低沉：“我一直以为，共感给予我们的只会是疼痛和无尽的恐惧。” 裴颂扣着手上的伤口，裴厌的手背也掀起密密麻麻的痛，他苦笑着按了按手背：“我不是说这个。” 裴厌：“你还能想起他们的样子吗？” 许是今晚两个人头一次心平气和地对话，裴厌突然提起之前的事。 裴颂：“记不清了。” 其实是记得的，裴颂记得那对夫妇对他的每一声呵斥，记得他们只是因为他放学没有等裴厌就罚他在地下室面壁思过一晚上。 所以他恨裴厌，他讨厌裴厌，他恨不得裴厌去死。 但他又做不到真的杀了裴厌，在无数个无法入睡的夜晚，是裴厌扯着小毯子跟他一起蜷缩在地下室的角落，有裴厌的求情，他总能很快被放出来。 但这意味着，他会更恨裴厌，明明都是裴家的孩子，凭什么裴厌总是受到偏爱？ 但裴颂很快意识到，在裴家，偏爱并不意味着什么好事。 裴厌从三岁开始就被要求学习各种学科，家教老师请了一波又一波，每到深夜，裴厌的房间总点着一盏灯。 一到这个时候，他就开始幸灾乐祸，裴厌也开始遭受他的报应了。 裴厌很争气，那些枯燥无味的学科他门门都是满分，但他眼底的青黑越来越明显，整个人整日笼罩在阴沉里。 直到十一岁那年生日，裴颂比裴厌大一岁，他们俩的生日也前后相差一个月，但那对夫妇索性将两个人的生日归为一天，都在裴厌生日这天过。 印象里那场生日宴会很隆重，但站在聚光灯下的主角只有裴厌一个。 裴颂躲在阴暗的角落里，身上是不合身的西装，眼泪拌着奶油一口一口塞进嘴里。 裴厌：“其实我挺羡慕你的。” 羡慕？裴颂冷哼一声，没说话。 裴厌：“因为你从小就不用学那些东西，还很勇敢，能在地下室呆一天一夜都不怕。” 裴颂脸上的讽刺更重了。 裴厌：“还是很感谢你，愿意救我。” 裴颂的思绪飘到那场大火里。 漫天的火光燃起来仅仅需要一个烟头，火苗开始灼烧时，整个别墅只有他一个人醒着。 裴颂撑着墙摸索着开门，膝盖上还带着青紫的痕迹，那是他带裴厌出去玩被发现被惩罚在地下室跪了一天的“勋章”。 只要悄无声息地离开，所有人都跟他没关系了。 裴颂捂着嘴唇，防止自己吸入过多的烟，得益于黎父黎母的狼性教育，别墅里除了他们一家四口没有一个佣人。 真好，没有一个无辜的人会枉死。 裴颂撑着身子，挪到大门口，裴厌和裴父裴母因为连轴转参加国内外两场奥数比赛，早已筋疲力尽沉入梦乡。 只要他输一下密码就能彻底远离这个吃人的牢笼。 “哥哥。” 是裴厌的声音！裴颂神经质回头，发现那只是他的幻听，他颤抖着伸出手指，只要按下去……只要按下去。 …… “哥哥……我头痛。” “闭嘴！不想被他们抓回去就闭嘴！” 裴颂的眼前黑乎乎一片，他只能凭着感觉往外走，无数的浓烟从四处弥漫。 裴颂一手撑着裴厌，一手摸索着墙壁。一时不察，两人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裴厌浑身滚烫，在参加考试前他就已经生病发高烧，但被要求忍着，忍过去就好了。 他睁开眼，眼前模模糊糊的是裴颂不算挺拔的身影，他咬着牙，有些恍神。 裴厌伸手摸着他的脖颈，好烫。 裴厌：“裴颂，你发烧了。” 裴颂头昏昏沉沉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逃。” 他的双腿逐渐不受控制地疲软，但手里还死死拉着裴厌，他得带裴厌一起逃。 …… 裴厌皱着眉，再次伸手推了推裴颂，“醒醒。” 裴颂浑身滚烫，一张脸烧的红扑扑的，还是小时候的样子，裴厌迟疑了半秒，就把人扛在肩膀上。 被肩膀一硌，裴颂忍不住干呕，他睁开眼睛，有些迷茫：“你要带我去哪？” 话一说出口，裴颂就被自己嘶哑的声音吓了一跳。 见人醒了，裴厌将他放了下来：“能自己走了？” 裴颂撑着墙，眼神迷蒙：“用不着你管。” 裴厌冷哼一声：“你以为我愿意，万一你死了，随泱怀疑是我家暴怎么办？” 提起随泱，裴颂的眼神清亮了几分，他揉揉脑袋：“我要去找随泱。” 裴厌上下打量他，忍不住嗤笑：“就你这副模样，别说找随泱，下楼都是个问题。” 裴颂挪回病房，当着裴厌的面按下床头铃。 裴颂：“蠢货。” 裴厌：“……” 接到五楼的呼叫时，随泱还愣了一下，五楼不是楚枫和贺磊负责吗，怎么总是呼叫他。 随泱：“你好这里是四楼护士站。” 随泱的声音通过电话，带着电流音，裴颂听得不太清。 他抱着电话机，声音闷闷的带着委屈：“随泱，我好难受。我是不是要死了？” “裴颂？” 听见裴颂的声音，随泱立马站起身，动作大地吓旁边小刘一跳。 他推了推眼镜，忍不住感慨：“现在的小年轻啊，真是爱一惊一乍。” 随泱：“你不舒服吗？我马上上去。” 一放下电话，随泱就往五楼走，黎青拿了一包荔枝糖上来，刚开电梯门就看到随泱急哄哄过去。 黎青：“随泱？这是……” 黎青的话被打断，随泱头也没回只远远应了一声：“我有事，待会再说。” 黎青的笑容一下子僵在脸上，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糖袋子，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好讨厌，随泱的视线被分走了。” “被分走了。” 黎青的瞳孔彻底被暗色笼盖，他歪了歪头，神情莫测。 被忽视的感觉真的好讨厌啊，黎青勾起唇角，撞上夏昳一脸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表情。 等黎青离开，夏昳才长呼出一口气。妈呀，黎青刚才真吓人。谁又惹他了。 …… 随泱：“裴颂你没事吧？” 裴厌盯着风尘仆仆的随泱，有些吃味，不知道他生病的时候，随泱会不会也这着急。 裴颂的体温滚烫，早已烧的迷迷糊糊，但听见随泱的声音，还是强撑着抬起头。 倚仗着小孩子的外貌，裴颂肆意撒娇：“哥哥，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随泱一边从护士站导出医嘱，一边安慰裴颂：“不会的，待会扎一针就好了。” 裴颂半张脸埋在随泱怀里，热腾腾的身体挤在一团，他摩挲着随泱的手指，语气哀怨：“如果哥哥也带我回家就好了。” “为什么所有人都偏爱裴厌。” “我也很厉害的，妈妈。” 裴颂的声音越来越小，随泱只堪堪听清第一句，他下意识发问：“什么？哥哥没听清，颂颂再说一遍好不好？” 裴颂不肯说了，整个人挤在随泱怀里，呼出的热气打在随泱耳边。 随泱只好先给人物理降温，药液还没配好，裴颂一直扯着他不愿意放开手。 裴厌靠着门，随泱自从进病房就没给他一个眼神，不知道是太过担心裴颂，还是在躲着他。 裴颂的话，他听得一清二楚。 裴厌抿了抿唇，手指无意识扣着掌心，留下几道明显的红痕。 生病的裴颂看起来很乖，紧闭着眼睛，细长的睫毛轻颤。 随泱看着注射器，有些不自在地撇开视线：“裴厌，你帮我按着裴颂。” 裴厌抿了抿唇：“好。” 针头刺入皮肤时，裴颂紧皱着眉头，嘴里呢喃着什么，裴厌靠的近，恰好听见。 “妈妈，我害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