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她们都是真实存在的?》 第一章:展开我隐形的翅膀,闪击一楼水泥地 蓝星历,2077年,8月24,农历七月七日。 “各位市民请注意,近期,全球范围内陆续观测到一系列超越现有科学框架的自然异常现象。 “经国际联合科研机构与我国相关部门长期监测、分析与验证,现正式确认,我们的世界正经历一场非常宏观的环境演变进程,暂时将其称为‘灵气复苏’……” 听着电视里的报道,陈江咬了一口手里的油条,有点摸不着头脑,“灵气复苏?小说里的东西成真了?” “陈江,既然已经灵气复苏了,那有个秘密我不得不告诉你了。” 身旁,一位穿着卡通兔子图案睡衣、样貌极美的妙龄少女吃完油条,又舔了舔白嫩的手指,接着神神秘秘的凑到他耳边,很小声很小声地说: “其实我的真实身份,是曾经弹指间星辰陨落、挥袖时寰宇倾覆的超级大魔头。但不小心被奸人所害,修为尽失,被迫兵解转世,托生此界。不过,临死前,我为我的转生做了诸多准备。 “而你,就是前世的我为今生精挑细选出来的……” “监护人?” 陈江随口回了句,低头喝了口豆浆。 “不。” 少女一脸严肃地摇头,“是童养夫。” “噗……咳咳咳……” 闻言,陈江一口豆浆差点喷出来,“什么玩意儿?” “真的,不信我证明给你看。” 说完,她转头就朝窗户冲去,陈江连忙将其拦下,“你要干嘛?” “不是灵气复苏了吗?我向你证明我真是大魔头啊。” 少女信誓旦旦地说,“看我从这十四楼一跃而下,展开我隐形的翅膀,闪击一楼水泥地!” “不是……你吃药吃坏脑袋了?” 陈江一脸纳闷。 “喔……好像确实有些冲动了。” 少女扶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楼下的水泥地是公共财产,打坏了是要赔钱的……” “这是赔不赔钱的问题吗?” 陈江额头浮现出几条黑线。 顿了顿,他语气放柔,“别闹了夏夏,是不是腿又不舒服了?还是做噩梦了?” “……算了,跟你说不明白。” 少女看着陈江眼中掩饰不住的疲惫和关切,那股“大魔头”的气势瞬间泄了一半。 装作不在意地摆了摆小手,她转身,一瘸一拐地朝自己房间走去,“作为超级大魔头,我要去好好准备一下我毁灭世界的邪恶计划了,陈江你去忙你的事情吧,不用管我。” “……什么魔头,你魔丸还差不多。” 陈江嘀咕一声,但看着对方那条几乎已经完全动不了的左腿,又不由叹了口气。 少女名叫陈知夏,他们两人从小在孤儿院里一起长大,只是陈知夏现在跟着他生活,名义上算是他的妹妹。 原本生活一切安好,但就在前些天,陈知夏忽然患上了一种非常怪异的病,像是被某种病毒感染了一样,开始只是一根脚趾没了知觉,到后面一整只脚都动不了,现在更是蔓延到了整条左腿。 他带着陈知夏走遍了各大知名医院,却根本搞不清楚这是什么病,也没有能治疗的方法,只能通过特殊药物减缓这怪病的蔓延速度。 只是那药贵的出奇,仅仅买了两盒,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积蓄。 他也刚大学毕业没几年,根本就没多少存款。 陈知夏一直都是个懂事的女孩,刚刚那番怪异的行径,大概率只是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稍稍缓解一下他的焦虑。 “钱钱钱……我去哪搞钱呢……” 见陈知夏回到了她的房间里并关上了门,陈江用力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那两盒药最多够吃一个月,可一个月后呢?难道要眼睁睁看着那该死的、连名字都不知道的怪病,一点点吞噬掉陈知夏剩下的健康? 他一个月工资只有五六千,别说一盒了,半盒他都买不起。 “……继‘灵气复苏’现象得到专家确认后,全球各地开始出现更多具体案例。” 电视里仍在播放着有关‘灵气复苏’的新闻,“我国境内,已陆续发现少数个体展现出超越常人的特殊能力。 “例如,西南地区有村民报告称,目睹一名少年无需工具,徒手令枯井重新涌出清泉;东部沿海城市,有目击者拍下一名女子在失控汽车前抬手,车辆仿佛撞上无形气墙般骤停……” “目前,相关部门已成立临时应对机构,呼吁出现异常变化的公民主动登记,并警告公众保持冷静,如遇疑似‘觉醒’的人或动物,请勿擅自接触,立即拨打热线电话……” “觉醒……” 陈江喃喃自语。 老实说,关于这种怪异事件与‘灵气复苏’相关的信息,早在很久之前他就在网上刷到过,什么天地异象,什么异变妖兽,甚至还有人拍到有道士御剑飞行…… 只是那时候有关这些东西的视频和照片基本刚刷过去就会被官方下架。 现在官方主动透露,看来是消息已经彻底压不住了。 陈江摇摇头,吃完早餐,丢掉垃圾后,重新回到客厅坐下,拿起手机。 网络上也已经炸开了锅,各种关于“灵气复苏”的讨论和真假难辨的视频充斥社交平台,甚至还有人宣扬世界末日…… “这都什么事啊……” 陈江刷着手机,如果这些都是真的,世界真的要变天了。 但他心里没什么波澜,只是觉得荒诞——这世道,连空气都开始闹腾了,可他的日子还是一潭死水。 他更关心的,是怎么给妹妹搞到下个月的医药费。 “要是我能成为那所谓的‘觉醒者’就好了……至少赚钱肯定比现在快得多。” 叹了口气,放弃这些无谓的幻想,陈江收拾了一下,正要准备出门上班。 就在这时,他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张面具。 面具整体呈现肉色,但奇怪的是,上面一片空白,没有五官,就像无脸人。 说是面具,倒不如说更像加厚后的面膜。 随着陈江意念一动,面具竟离奇的出现在他手上。 望着手里的面具,他心中错愕的同时,还涌上一股极其强烈的、想要将这副面具戴在脸上的冲动。 陈江只是个普通人,更何况这些天还因为陈知夏的病心力交瘁,根本抵抗不了这股冲动。 于是,只是简单地挣扎了一下,他便将面具扣在了自己脸上。 面具严丝合缝地贴在脸上,像是为他量身打造。冰凉滑腻的触感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仿佛与皮肤融为一体的温暖。 下一秒,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一段冗杂的信息,这信息起初混乱无序,但很快便自动梳理成他能理解的形式: 【无相假面已绑定】 【当前宿主:陈江】 【当前等级:初级】 【当前功能:可进入不同世界观的“游戏副本”,包括但不限于以宿主所处世界为蓝本衍生的各类历史传说、幻想故事等等。 副本内存在完整世界观、规则以及任务。完成副本任务,可获得奖励。】 【当前可进入副本:七夕浪漫爱情故事】 【是否进入?】 第二章:七夕浪漫爱情故事 陈江怔怔地站在原地,脸上紧贴着的“无相之面”没有丝毫重量感,仿佛只是另一层皮肤。 脑海里那段信息清晰无比,伴随着微微的嗡鸣,催促他做出选择。 游戏副本?奖励?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金手指? 【当前可进入副本:七夕浪漫爱情故事】 【是否进入?】 选项微微发光,像某种诱惑。 陈江盯着眼前虚空中的文字,心跳如擂鼓。 陈知夏苍白的面容与天价药物在脑海中交错闪过,最终,他有了决断。 陈江深吸一口气,拨通了上司的电话,用虚弱的声音编造了一个生病的理由,请了个假。 挂断后,他回到自己的房间,目光重新聚焦在脑海中的选项上。 【是否进入?】 “是。” 陈江低声说。 眼前景象瞬间扭曲、拉长,熟悉的房间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般荡漾开,随即被一片朦胧的光晕吞噬。 失重感传来,陈江感到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高空抛下,耳边有风声,视野里只有飞速流动的色块。眩晕感让他几乎要吐出来。 这个过程持续了大概两三秒,也可能更久。 等陈江重新恢复对身体的掌控时,他发现自己正蹲着,蹲在茂密的芦苇丛后。 膝盖抵着潮湿的泥土,粗糙的草叶摩擦着手臂。他下意识想站起来,却因为蹲得太久,腿一麻,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下,手掌撑进松软的河岸泥里。 “这……” 陈江低头看自己。 粗布缝制的麻衣,洗得发白,袖口还磨出了毛边。下身是同色的裤子,膝盖处打着补丁。脚上是一双旧草鞋,草绳编织的鞋底已经磨得很薄。 晚风带着水汽吹来,空气清新得不像话,混合着芦苇的清香和泥土的微腥。 陈江抬起头。 天色是傍晚,西边的天空被晚霞染成瑰丽的紫红色,云层镶着金边。 眼前是一条宽阔的河,河水在霞光映照下泛着粼粼波光。 远处传来水声。 还有少女清脆的笑声,像是银铃被风吹响。 他蹲低身子,透过芦苇的缝隙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 大约三四十米外的河滩上,隐约能看到三道朦胧的身影正在水中嬉戏。水花溅起,在晚霞中折射出细碎的光。距离太远,看不清具体样貌,只能辨认出纤细的轮廓和飞扬的长发。 与此同时,一段有关这个副本的信息涌入脑海: 【副本名称:七夕浪漫爱情故事】 【副本说明:此次副本中的时间流速与现实不同,副本中一年,现实一天。副本中可自由返回现实,返回现实时副本中时间停滞。在副本中死亡视为副本结束,无论任务是否完成,都不可再次进入】 【故事背景:你叫陈江,是村里的孤儿,父母早亡,家里只有一头老黄牛,与你相依为命。 三天前,你家里的老黄牛突然开口说话,告诉你:今日黄昏,天上会有仙女下凡,在村外的河里洗澡。 它让你趁着仙女洗澡,去偷走仙女的霓裳羽衣。失去羽衣的仙女无法返回天上,就会留下来做你的妻子。】 【主线任务:与‘仙女’结婚,完成这个几乎人尽皆知的浪漫爱情故事】 【任务时限:三年】 【任务奖励:视副本结束时,故事完成度与‘仙女’对你的好感度而定。完成度与好感度越高,奖励越丰富】 看着这故事介绍,陈江越看越觉得熟悉。 再联系副本名称,【七夕浪漫爱情故事】,他一下子就愣住了: “这不是……牛郎织女的故事吗?” “所以……我是牛郎?” 他拨开芦苇,朝周围看了看。 果然,在几位仙女洗澡的岸边,几块光滑的大石旁,堆叠着数件轻纱般的衣物,色泽鲜亮,非丝非麻,在阳光下流淌着珍珠般的光泽。 最上面的则是一件看上去最为华美、仿佛用云霞织就的羽衣,距离他现在的位置并不算远。 “只要偷了那件衣服就能和仙女结婚了……” “啧,仙女啊……其他的不说,至少容貌和身材绝对顶尖……” 陈江看了一眼河滩方向,水声和笑声还在继续,三位仙女似乎玩得很开心。 如果他现在去偷,轻而易举就可以得手。 他深吸一口气,拍了拍手上的泥,站起身,而后……扭头就走。 “我不干。” 现实和故事可完全不一样。故事里牛郎和织女过得是和和美美,但现在他要是敢偷羽衣,保不准那仙子就要直接拔剑砍人了。 而且,陈江自认为不是什么好人,但孤儿院老院长从小就教导他们,不管做什么事,不求与人为善,但至少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用偷衣服强留仙女,而后逼迫其与自己成婚……这算哪门子的浪漫爱情故事? 他觉得任何一个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并且有点良知的正常人都做不出来这种事。 副本任务失败就失败吧,反正这无相假面应该不止有这一个副本。 …… 此时,正在洗澡的三位仙女中的其中一位,忽然似有所感地扭过头,看了一眼陈江离开的方向。 他怎么不偷衣服就走了? 他不偷衣服……那我怎么顺理成章地留在人间? 不行,我得跟上去看看! …… 沿着记忆,陈江一路回到自己居住的简陋小木屋。 躺在牛棚里的老黄牛见他空手而归,顿时瞪大眼睛:“我让你偷的羽衣呢?” 是一道比较沙哑的老人嗓音。 “我没偷。” 陈江语气平静。 “你没偷?” 牛棚里的老黄牛猛地站了起来,蹄子在地上刨了几下,黄澄澄的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 它的声音里有些恨铁不成钢,“你知道这是多么千载难逢的机会吗?那可是仙宗里的仙子,只要娶了她们中的任何一个,你这辈子都不用愁了!” 仙宗里的仙子?不是天上的仙女吗? 陈江心里升起疑惑,不过这并不重要,只是说道: “现在的日子虽苦,但做人,总要有些底线。成亲这种事情,总要讲究个你情我愿。” “怎么,你不愿意?你不喜欢那仙子?” 老黄牛瞪着眼睛问他。 “那可是仙子,容貌绝美,有几个男人不喜欢呢。” 陈江望向门外渐沉的暮色,声音不高,“但我要光明正大去追求,让她心甘情愿嫁给我。而不是靠偷窃和胁迫去得到。” 陈江语气平和,可老黄牛却急得跺脚,“你傻啊!人家贵为仙宗仙子,是大人物,什么青年才俊没见过,怎会看得上你这放牛郎?” “放牛郎也有放牛郎的好。” 陈江笑笑,“她看不上我,只能说明她没眼光,错失了我这样的绝世好男人。” 这时,他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嗯?”了一声,紧接着,一道悦耳却又略有深意的女声传进他耳朵里。 “你说谁没眼光?” 第三章:夫君,你什么时候娶我过门呀? “你说谁没眼光?” 陈江浑身一僵,缓缓转过身。 暮色渐浓的庭院里,站着一位身着素白衣裙的女子。 她身姿窈窕,肌肤在朦胧暮色中仿佛晕着玉光,湿漉漉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发梢还滴着晶莹的水珠,显然刚从河中出来不久。 她的容貌也很符合陈江对仙子的想象,柳眉凤目,琼鼻樱唇,即使是昏暗的天色也掩盖不住那份惊心动魄的美。 最让陈江心跳漏拍的是她的眼睛。 清澈得不似凡人,却又带着一丝玩味与审视。她站在那儿,仿佛连晚风都绕着她吹,怕惊扰了这仙子。 “我……” 陈江张了张嘴,大脑飞速运转。 老黄牛在牛棚里不安地刨着蹄子,发出一声低沉的“哞”。 “刚才的话,我都听见了。” 女子踏前一步,距离陈江更近了些。 她走动时,身上带着淡淡的水汽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清香,与这破败的屋子格格不入。 陈江定了定神,也不尴尬,只是拱手道:“在下失言,还请仙子恕罪。” “哦?” 女子眉梢微挑,“你怎知我一定是‘仙子’?” 陈江答道:“姑娘风姿绝世,非寻常人间女子可比,在下妄自揣测罢了。” 女子没有继续追问,反而环顾四周。她的目光扫过屋角蛛网、破烂的木桌、老旧的床铺,最后落在陈江脸上,停留了片刻。 “你叫什么名字?” “陈江。” “陈江……” 她轻轻重复,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你为何不偷我羽衣?这老牛应该告诉过你,那是娶到仙子最简单的方法。” 这仙子怎么好像知道什么……陈江心里嘀咕一声,面上则是不卑不亢道,“因为那不对。” “不对?” 女子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唇角微微上扬,“这世间的对与错,可从不由一个小小放牛郎说了算。” “其他人我管不了。” 陈江语气平静,“但我的对错,我自己定。” 院内陷入短暂的沉默。老黄牛在棚里不安地踱步,鼻息粗重。 女子忽然轻笑出声:“有意思。凡人我见过不少,大都卑劣,如你这般的,倒是不多。” 她向前又走了一步,离陈江更近。陈江能看清她睫毛上未干的水珠,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既清冷又带着暖意的奇异香气。 下一秒,那件先前陈江在河边见过的、无比华美的霓裳羽衣,被她塞进了陈江怀里。 “你不偷,那我直接送给你好了。” 陈江:? 啥意思? “哎呀,我的霓裳羽衣被别人拿走了,我回不去仙宗了,这可怎么办呀。” 女子以手掩面,泫然欲泣,一副被迫就范的模样,“没办法了,只好嫁给那个拿走我羽衣的人了。” 陈江:?? 你有病? “夫君~” 女子凑上前,一只手搭在陈江肩膀上,夹出一副甜美嗓音,上演顶级变脸,模样娇羞地问,“你什么时候娶我过门呀?” 陈江:??? 你娇羞个毛线呢你搁那? 见陈江低下头不说话,女子笑盈盈地凑到他耳边,“怎么?被这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傻了?你心里肯定开心坏了吧?” “不是。” 陈江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了她两眼,像是在评估什么。 那种眼神让女子觉得有些不舒服,不由开口问:“你在干嘛?” “我在思考一个问题。” 陈江摸着下巴,下一秒,他看着这女子,很认真地问,“你是不是没人要,嫁不出去了?” 女子:? 你礼貌吗? 接着陈江又后退了一步,跟她拉开距离,有些犹豫地开口,“没人要的东西……我也不是很想要了……” 女子:!? 你说谁是没人要的东西!? 她攥紧拳头,银牙暗咬,但又不好发作,只能假装委屈道,“夫君你说什么呢,我会这样,还不是因为对你一见倾心……” 我信你个大头鬼……陈江心里思量一阵,忽然笑起来,“行啊。” 他收下了这件流光溢彩的霓裳羽衣,入手轻若无物,触感微凉,“既然仙子‘情真意切’,连羽衣都送了,我若再推辞,倒显得不识抬举了。” 顿了顿,他抬眼看她,“那接下来呢?仙子打算在我这寒舍住下?” 女子微微侧头,脸上那副娇羞做作的神情淡去几分。 “自然要住下。” 她走进屋内,无视了屋内的简陋,目光扫过几乎空荡荡的米缸和仅有的破旧家具,“我‘丢失’了羽衣,无处可去,只能依靠‘夫君’你了。” 最后几个字,她刻意拖长了音调,带着一丝戏谑。 老黄牛那张牛脸上的表情有些怪异,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口,最后只是重重喷了个响鼻。 陈江没理会它,他将羽衣仔细叠好,放到屋里唯一还算完好的木箱上。 “寒舍简陋,只有一间卧房。你若不嫌弃,我睡外面柴房。” 女子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他的反应,“你倒是……挺有分寸。” “毕竟还未完婚。” 陈江摊手,“而且,我这人比较实际,仙子你愿意留下,必然有你的理由。在我搞清楚之前,还是保持点距离好。” 这仙子固然漂亮,但他可不是那种见了美女就走不动道的人。 女子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否认,“你比看起来聪明。” “放牛郎也得会看天色,懂牛脾气,不然早饿死了。” 陈江走到灶台边,生火,烧水。动作熟练,显然做惯了这些,“天色晚了,喝点热水吧。家里没什么好东西,将就一下。” 火光映照着他的侧脸,带着劳作痕迹的年轻面庞上,眼神却格外清明。女子倚在门边,看着他忙碌的背影,眸中闪过一丝微光。 水很快烧开,陈江用破旧的陶碗倒了两碗热水,递给她一碗。女子接过,指尖触及粗陶的涩感,与她平日所用的玉盏天差地别,她却没说什么,轻轻吹了吹热气。 “你不问问我的名字?” 她忽然开口。 “仙子若想说,自然会说。” 陈江喝了口水,“若不想说,我问了也是白问。反正现在你是我未过门的妻子,我叫你……嗯,‘娘子’?” 女子被他那故意拖长的语调弄得有些好笑,又有些气恼,“我叫云织,是仙宗宗主的大女儿。” “大女儿?” 陈江若有所思,“那刚刚在外面偷窥的那两个人,是你的妹妹?” 第四章:仙宗的奇怪规矩 “大女儿?那在外面偷窥的那两个人,是你的妹妹?” 陈江语气如常,但这话说出口,却让女子不由吃惊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她们在外面?” 云织不由眯了眯眼,自己那两个妹妹虽然修为不高,但隐匿的手段却也不是一个普通放牛郎能发现的。 “猜的。” 陈江摊了摊手,“仙子刚刚演的这么卖力,总得有几个观众不是?” 就这小山村,她能演给谁看? 只能是先前一起在河中洗澡的另外两位仙子。 云织眼中不由闪过一丝讶异。 她开始重新审视起眼前这个不起眼的放牛郎——好吧,也不算不起眼,至少长得还挺好看的。 “很好,我喜欢跟聪明人相处。” 云织站身关上门,又布下隔音结界,“既然如此,我就明说了。 “我和我的两位妹妹本是下凡历练,历练完便要回宗。我虽是仙宗宗主的大女儿,但仙宗内部条条框框规矩众多,我不喜欢那里,我不想回去。” “所以,你想要与我成亲,留在凡间?” 陈江猜测。 “对。” 云织点头。 “这能行吗?你们仙宗允许吗?” 陈江不由回想起了牛郎织女的故事。 原本的故事里,留在凡间的织女被她老妈发现后,可是直接把她抓回天上囚禁了起来…… “放心,我先前说过,仙宗规矩众多。其中一条规矩便是:仙宗弟子下凡期间,若是能返回天上的羽衣被凡人拿走,便要与那拿走羽衣的凡人成亲。” “……啊?” 陈江愣了下,他有点无法理解,“怎么会有这样的规矩?” 这完全不顾个人意愿,仙宗弟子能愿意吗? “存在即合理。” 云织似有深意地说道,“这也是修炼的一种。” “修炼?类似于红尘历练?” “……差不多吧。” 涉及到这方面,云织似是不想多说,表情稍稍有些怪异。 略一思索,陈江也想明白了。 仙宗弟子应该都是修仙的吧?能下凡历练的,恐怕修为都不会低。 有这条规矩在,她们肯定也都知晓羽衣的重要性,必然会好好保护。 所以,有了羽衣的确能娶到仙子,但是,如果得不到仙子的默许,区区凡人,又怎么可能拿得到这羽衣。 陈江大概弄清楚了缘由,有这样的规矩,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流传下来的牛郎织女故事中,牛郎偷走羽衣威胁织女,却没有遭到报复。 ——因为织女是自愿的。 但是……既然是规矩,那织女为何最后还是被抓了回去,导致和牛郎一年只能见一次? 陈江心中觉得有古怪,却并未表现出来,只是问: “所以,你要和我假结婚?” “没错,为期三年。三年内,我们以夫妻相称,在外人面前做足样子,也是为了瞒过仙宗的探查。三年后,仙宗便不会再管,届时我会离开这里,留给你一份足以让你后半生衣食无忧的财富,以及能让你延年益寿的丹药。 “这期间,我不会干涉你的私事,你也不能束缚我的自由。” 三年么……任务给的期限刚好也是三年……陈江思考两秒后,开口道,“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你说。” “为什么选我?” 陈江直视云织的眼睛。 不料,云织只是微微笑了下,“这就要问你家的那头老牛了。” “老牛?” 陈江想了想,嗯,家里那头突然会说话的老牛确实不对劲。 顿了顿,他又颇有些失望地说道,“我还以为是看我长相帅气、头脑聪明、品德高尚、身强体壮什么的呢……” 云织:??? 其他几个暂且不提,你看你一副弱不禁风营养不良的样子,怎么好意思说出身强体壮四个字的? “我答应了。” 思考过后,陈江还是同意了,“不过我也有条件。” “什么条件?” 云织问道。 “我希望这三年里,你能教我一些东西。” 陈江直言道,“不一定是修仙法门,可以是能强身健体的吐纳术、呼吸法,亦或者是拳法、腿法、甚至是医术,只要是你觉得有用的知识,什么都行。” 考虑到现实蓝星已经灵气复苏了,虽然这个世界学的东西回到现实不一定有用,但多学一些总没错。 “哦?” 云织挑了挑眉,“你一个放牛郎学这些做什么?” “我确实是个放牛郎,但我不想一辈子都只是个放牛郎。” 陈江语气平静。 闻言,云织眼中闪过一抹欣赏。 有上进心的男人总是更容易获得女人的好感。 “可以,我答应了。” …… 当晚,陈江真的抱了床旧被褥去了柴房。 云织也没矫情,住进了唯一的那间卧房——虽然简陋,但被她随手几个净尘诀打理得干干净净。 老黄牛在牛棚里嚼着干草,一双牛眼在夜色里幽幽发亮,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二天一早,陈江被一阵米香唤醒。 他揉着眼睛走出柴房,看见灶台边,云织正挽着袖子,动作有些生疏地搅动着锅里的粥。 她依旧穿着那身素白衣裙,长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颊边,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 “你还会做饭?” 陈江有些意外。 “当然。我可不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 云织头也不抬。 陈江走过去,看了眼锅里——米粥煮得恰到好处,还切了些野菜丢进去,闻着确实香。 “厉害。”他由衷道。 “算你运气好,除了阿娘以外,我还没给别人做过饭呢。” 云织盛了两碗粥,递给他一碗:“尝尝。” 陈江接过,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粥煮得绵软,带着米香和野菜的清新。 “怎么样?” “好喝。” 陈江点头,予以肯定,“比我做的好。” 云织嘴角弯了弯,低头喝自己那碗。 看到这一幕,陈江确认,虽说修仙者都不能靠外貌分辨年龄,但这姑娘大概率年纪不大。 可能比陈知夏也大不了几岁——至少心智上是这样。 甚至可能还会有一些少女的小情绪小脾气之类的…… 这不太像是一位‘长女’该表现出的素质…… “是不是该准备一下成亲的事情了,夫君。” 云织的话语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不需要多盛大,只要正式一些就好,毕竟做戏要做全——我那两个妹妹还没走呢。” “好。” 陈江点头,不动声色,“那就明天吧。” 第五章:桃花与血光之灾 此时,现实世界。 陈知夏穿着卡通睡衣,单腿盘坐在床上。她双手快速翻转,接连结出几个玄奥古怪的手印,动作流畅中带着某种韵律。 渐渐地,一缕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的暗紫色流光,自她纤细的指尖幽幽浮现,如呼吸般明灭不定。 “呼……” 她轻轻吐了口气,停下动作,那缕流光也随之没入肌肤。 “这个世界灵气还是太稀薄了,我还不敢吸太多,万一引来什么厉害角色就麻烦了……记忆也乱七八糟的,烦死了。” 她小声抱怨着,随意地伸展了一下腰肢。 宽松的睡衣随着动作贴紧身体,勾勒出已然发育得亭亭玉立的身形曲线——该瘦的地方清瘦纤柔,该饱满的地方丰润有致。 虽然左腿依旧没有知觉,像一截不属于她的、冰冷的木头,不过她并不在意。 “不过……好歹是恢复了一点力量,虽然只有一丁点。” 看着指尖再次跃动起来的暗紫色微光,陈知夏嘴角弯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虽然进度缓慢,但照这样下去,只要再过个几年,这个刚刚灵气复苏的世界应该就没有几个人是自己的对手了。 “哇哈哈哈,愚蠢的陈江还在为医药费发愁,殊不知他伟大的妹妹已经将目光投向星辰大海——哦不,是称霸世界!” 想到得意处,她忍不住仰起小脸,发出一连串满是中二气息的清脆笑声, 笑够了,她又忽然心血来潮: “陈江现在在干嘛?大概在努力工作?”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来来来,我来给他算一卦——这个世界是管这种能力叫做算卦吧?” 她小声嘀咕着,纤细的手指缓缓在空中划动。 那缕暗紫色流光随着她的动作,丝丝缕缕地交织起来,渐渐在空气中勾勒出一个模糊的、不断旋转的复杂图案,像是一个简易的占卜法阵。 正常来说,对别人施展这种算卦、占卜的手段,需要借助一些媒介,比如生辰八字、毛发、甚至是用过的物品之类的。 但因为与陈江的关系过于亲密,陈知夏并不需要什么媒介——或者说,她自己就是最好的媒介。 陈知夏闭上眼,口中念念有词,是某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古老而晦涩的音节。 “命运,向吾俯首。” 暗紫色法阵光芒微微一亮,开始缓慢旋转,释放出玄奥的波动。 陈知夏一双大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虽然记忆里知道这是自己曾经擅长的能力,但这一世毕竟是第一次用。 “哎呀,如果陈江最近这两天运气不好的话,我是出手呢,还是出手呢,还是出手呢……没办法,谁让他是我的童养夫,我就勉为其难的耗费些力量,帮他改改命好了。” 语气听上去有些傲娇,但眼底却掠过一丝藏不住的、能为陈江做点什么的欣喜。 因为力量尚未恢复多少,此时的占卜,仅仅只能窥见未来几日的零星信息。 但对于她这位曾经精通此道的“大魔头”来说已经够了。 很快,三个模糊的信息碎片,接连浮现在她的感知之中: 桃花。 血光之灾。 还有……死而复生? 陈知夏:“……?” 她盯着空中渐渐消散的法阵光芒,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眉头蹙起,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表情逐渐变得严肃、甚至是茫然: “我的力量……真的恢复了吗?” “我……真的擅长占卜吗?” …… 副本世界。 陈江并不知道自家妹妹已经陷入了自我怀疑,他正在为明天的婚礼做准备呢。 “李婶,明天我成亲,记得来啊。” “什么?怎么这么突然?哎呀,爱情这种东西,主打的就是出其不意啦。” “刘叔!刘叔!明天我成亲,这些年您帮了我不少,您得来啊。” “哎哟,赵叔您也在,正好,您不是结婚结了三次嘛,有经验,我跟您取取经,这成亲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吗?” “啊?注意外面的小情人别被发现?还要注意节制?” “好的赵叔,我都记住了!” “……” 在这个副本的背景里,陈江也是个孤儿,吃百家饭长大,眼下结婚,自然要邀请村子里关照过自己的长辈们。 在村里喊了些熟人后,陈江又拿着为数不多的几个铜板给家里置办了些东西,毕竟要结婚,总不能太寒碜。 很快,便到了成亲的日子。 婚礼办得简单却热闹。 村里人淳朴,虽然惊讶于陈江这穷小子怎么突然就要了个天仙似的媳妇,但怎么说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还是热心地帮忙张罗。 李婶送来了红布头,刘叔搬来了自家闲置的桌椅。 而赵叔颇有家财,赠了他一亩田不说,私下里还往陈江手里塞了些钱,没等陈江推辞呢,他又拿出一包不知从哪里搞来的草药,挤眉弄眼地对他说,“这才是真正的好东西,你拿着……” “不是,赵叔,我年轻体壮的,要这玩意干嘛……” “嗨呀,总会用到的……” 陈江也只能哭笑不得地收下,而后随手扔进柴房。 云织换下了那身素白衣裙,穿上了一身不知从哪变出来的大红嫁衣。 嫁衣样式简洁,没有过多绣饰,但料子一看就非凡品,在阳光下流动着暗红色的光晕,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如画。 她安静地坐在布置过的屋里,任由村里的妇人帮她梳头、说些吉祥话,嘴角始终噙着一抹淡淡的笑,看起来温顺又美好。 只有陈江知道,那笑容底下藏着多少漫不经心。 正式的婚礼则简单到近乎简陋。没有八抬大轿,没有十里红妆,只是在村里人和老黄牛的见证下,两人对着村里唯一的那棵老槐树拜了天地。 礼成后,村里人热热闹闹吃了顿饭,便各自散去。 夜幕降临,简陋的小院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屋檐下贴着的大红“囍”字在夜风中轻轻颤动。 陈江闩好院门,回到房中。 云织已经自己掀了盖头,头上的凤冠也被她随手取下,放在一边,长发如瀑般披散下来。 “真累。” 她毫不掩饰地抱怨,“你们凡人规矩怎么也这么多。” “毕竟,成亲是很重要的日子嘛。” 陈江倒了杯水递给她,“娘子有修为在身,还会感觉累?” “……你改口倒是改得快。” 云织接过,瞥他一眼,“身体不累,不代表心不会累。” “那娘子你先累着,我先走了。” 陈江自觉地抱起铺盖,要去柴房。 “……走什么走,你给我回来。” 第六章:仙凡殊途 “娘子还有何吩咐?” 陈江抱着铺盖,回头看向云织。 “这里毕竟是你家,没道理一直让客人睡房间,主人睡柴房。况且柴房阴冷潮湿,你又营养不良、身虚体弱,住久了对身体也不好。” 这仙子还算有点良心……陈江挑了挑眉,“那你去睡柴房?” 云织:? “我的意思是说,既然我们在外人面前已是夫妻,那便不要再继续分房睡了,以免被人看出破绽。” 她解释道。 陈江想了想,也是,毕竟要一起生活三年呢,日子久了,难保不会被发现。 ——而且她那俩妹妹指不定还在外面偷窥呢。 既然是假婚,一起睡当然是不可能的,陈江利索地在离床不远的地上铺好被褥。 只是铺着铺着,他动作忽然一顿,抬起头看向已经和衣躺下的云织: “主人打地铺,客人躺高床——仙子,你这安排,合理吗?” “夫君这是说什么话呢?” 云织眨了眨眼,装得一脸无辜,“我们不是都拜堂成亲了吗,还分什么主人客人,我们现在是一家人啊。” 一家人那你倒是让我也一起睡床啊……陈江腹诽一句,放弃挣扎似的熄灭油灯,躺到了地铺上。 黑暗中,云织唇角翘了下,又飞速恢复了原状。 “不是说天上的仙子大都清冷出尘、不食人间烟火的吗。” 陈江嘟囔了一声,“怎么感觉你跟她们好像不是一个品种的呢?” 这话让云织沉默了几秒。 就在陈江以为不会得到她的回应的时候,才听到她语气幽幽道,“可能因为……我本就不是什么纯正的仙子吧。” 仙宗宗主的长女,居然说自己不纯正? 陈江“哦”了一声,翻了个身,打了个哈欠,“没兴趣,随便吧,我睡了。” 云织:? 这时候你不应该询问缘由吗? 你会聊天吗你? 一口气堵在胸口,憋得她牙痒痒,索性也赌气似的在床上翻了个身,打算不搭理陈江了。 谁知过了一会儿,陈江慢悠悠的声音又飘了过来: “如果所谓纯正的仙子真像传闻中那样冷冰冰的,那相处起来应该会有压力。相比之下,其实我还是更愿意选择云织仙子你这一款。” 云织怔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刚刚的那点闷气一下子就散了,唇角还不自觉地弯了弯。 “……你还挑上了。” 她又把身子翻了过来,努力保持着语气平淡,“你应该庆幸你娶的人是我。要是换了我们宗门里的其他的那些仙子的话,你就会……” “会怎么样?” 陈江好奇问。 “会死。” “啊?” 陈江一惊,“为什么?” “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 看到陈江吃惊,云织很满意。 这个人从一开始的表现就不对劲。无论是品德、谈吐、气度还是头脑,都跟普通乡村放牛郎的形象相距甚远。 而且,一直以来,他都太平静了,平静得不像一个正常人。 那双波澜不惊的眸子,似乎对周遭的一切都漠不关心,又好像所有的一切都尽在掌握。 这给她一个修仙者都给搞不会了:这凡人哪来的底气? 是以,稍微透露点真相吓唬吓唬他,也算是云织满足了一下自己小小的恶趣味。 而另一边,获得了新信息的陈江也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他现在几乎可以肯定,这副本绝对没有看上去这么简单。 不过这种事急不来,他进这副本才几天呢,日子还长,不急。 …… 第二天清早,不出意料,陈江睡醒的时候,云织已经在煮粥了。 作为修仙者,云织并不需要很长时间的睡眠。 吃完早餐后,云织教了陈江一套吐纳术。 不是什么大路货,但也不算稀有,有着强身健体、延年益寿的功效。 “你体质太差,先练这个。等练到一定程度,能清晰地感受到‘气’的存在,我再教你一套基础的修仙法门。” 云织这样说道。 等陈江面前学会这套吐纳术,已经是中午了。 午饭是指望不上云织做了,她只会煮粥,其他的一概不会。 “怪不得娘子煮的粥这么好喝,原来是专精此道。” 听她说她只会煮粥后,陈江一边洗菜,一边笑着这样说道。 本来云织说自己只会煮粥的时候,还有点难为情,但陈江这句话把她夸开心了,见午餐只有野菜没有荤腥,扭头就跑去山里杀了头鹿回来。 中午也就吃上了香喷喷的鹿肉。 陈江做饭的水平不差,云织吃得很满足,眉眼弯起,难得夸了一句:“手艺不错,比仙宗里的饭菜好吃多了。” “那你介绍我去仙宗当厨子得了——嗯,应该比在家放牛有前途。” “仙宗在仙界,你一个凡人,去不了的。” “你不是把你的羽衣送我了吗?” “有羽衣你也得会用啊……” “……” 随意地聊着天,两人相处得意外的不错。 其实按理来说,云织作为修仙者,面对凡人总是免不了会有一些优越感。 这与性格关系不大,这是大环境使然,很难避免——有些修仙者甚至都不把凡人当人。 但可能是云织对陈江的初始好感度便不低,也可能是两人的性格比较合得来,亦或者二者兼而有之。 总之,即使只认识了几天,但两人之间的相处已经有点老熟人的意思了。 吃完饭,陈江按照之前的生活方式,去山上放牛,顺便挖点草药卖钱。 “我说,老黄,你既然会说话,应该也有修为在身吧?” 看着低头吃草的老黄牛,陈江好奇地问道,“这山上的野草,能满足你吗?” “野草仙草,无甚区别。” 老黄牛低头咀嚼着,嗓音沧桑,“我太老了,老到即使给我一株仙草,我也很难消化。” “这样啊。” 陈江若有所思,“那你觉得,我和云织仙子成亲,是件好事吗?” “任何事情都有好有坏,说不准,说不准啊。” 老黄牛语气含糊,但顿了顿,它又摇了摇头,“各人有各人的造化,但是,仙凡殊途,历来与仙宗弟子结婚的凡人,没几个有好下场。” “那你还要我去偷羽衣、娶仙子?” 陈江佯装不满道,“你这不是坑我吗。” 老黄牛扭过头瞥了他一眼,“你不娶仙子就有好下场了?仙子来之前,你家里的米缸都要空了,铜板更是没有几个。你一个只会放牛和挖草药的穷娃娃,不娶仙子,这个冬天就要被饿死。” “……说得也是。” 陈江摸了摸鼻子。 他这家底实在寒酸,唯一的能称得上‘财产’的就是眼前这头老黄牛。 但自己与这老黄牛自小相依为命,即使穷困潦倒也舍不得卖。 “哎,老黄,你说和仙宗弟子结婚没有好下场,是因为什么?为什么会没有好下场?” 陈江试图再打听点情报出来,但老黄牛却不肯再透露,只是一个劲儿地嘟囔着,“仙凡殊途,仙凡殊途啊……” “可恶的谜语人……哦不,谜语牛。” 第七章:婚后生活 婚后的生活并没有什么奇特的展开,几个月时间一晃而过。 除了每天必要的上山放牛、砍柴、挖草药之外,陈江做的最多的事情便是勤练吐纳术。 虽然还没感受到所谓的“气”,但几个月下来,身体确实强壮了不少,原本瘦削的脸颊也多了几分血色。 家务方面则是全都交给了云织,倒不是陈江懒,而是…… “净尘诀。” “清泉咒。” “引火术。” “……” 这样的小法术在打扫卫生、洗衣做饭这方面实在太方便了。 同时,她也信守承诺,陆陆续续教了陈江一些东西——辨识草药、基础的医术、还有在凡间足以自保的拳脚功夫等等。 但即使这样,她大部分时间仍旧无所事事。除了日常的修炼,便是在这小山村里闲逛。 陈江发现她似乎还挺喜欢在村里闲逛的,甚至不止在村里逛,还经常跟着他一起上山,去山上逛。 本来以为她就是闲得无聊,随便找点事情做。 直到有一次,他看到她站在山顶,彼时已经入冬,寒风呼啸,她的长发在风中狂舞,衣裙猎猎作响。 可她只是闭上双眼,微笑着张开双臂,似是在拥抱这个世界。 这下陈江明白了,她不是闲得没事做,她是真的在享受这种自由自在的生活。 “仙宗里的规矩太多,我不喜欢。” 再联想到对方先前说过的话,很多事情陈江心里就有了答案。 “原来是个放荡不羁爱自由的仙子。” 除了这些以外,两位‘新婚夫妻’之间的相处,也是愈发熟稔自然。 本来就相处的很好,现在经过两个月时间磨合,几乎已经不把对方当外人了。 陈江不再总是喊“仙子”,大部分时候都是直呼其名,偶尔也会喊两声“娘子”。 云织也不再刻意装成熟,经常会露出些符合她年纪的鲜活表情——比如吃到陈江做的红烧肉时眼睛发亮的样子,或是被陈江偶尔的调侃逗得又好气又好笑的模样。 当然,偶尔她也会有一些小小的恶趣味,比如陈江开她玩笑的时候,她会悄悄用灵力挪一个不大不小的石头放他脚边,看他一个踉跄后,又若无其事地移回去,摇头晃脑,假装什么也没发生。 或者在陈江专心做饭的时候,她往灶台里丢一团“引火术”,让火“轰”地一下窜得老高,吓得陈江一激灵,然后她在旁边笑弯了腰。 每当这时,陈江也只是无奈地看她一眼,倒也不会真的生气。 毕竟现实里,陈知夏那个魔丸其实比她能闹腾得多。 日子就在这样琐碎的日常中缓缓流逝,很快便下了初冬的第一场雪。 当时云织正在指导陈江练拳: “气沉丹田,不是让你把肚子鼓得跟蛤蟆似的!你这架势,你家牛看了都得摇头。” 陈江依言再次努力尝试。 半响后,他睁开眼,满脸认真地问: “丹田在哪?” 云织:? 旁边牛棚里的老牛很没良心地扑哧扑哧笑出了声。 “我不是教过你穴位吗,这里,脐下三寸,关元穴……” 云织走上前,手指轻轻点向陈江小腹下方一寸半,认真教学。 她正教着,忽地感受到脸上有一股凉意,抬头一看,却见天空中正缓缓飘下细小的雪粒。 “雪?” 云织伸出手,几片雪花落在她掌心,瞬间化作晶莹的水珠。 她眉眼舒展开,带着一种纯粹的欣喜,“人间的雪……” 陈江也停了动作,看着越来越密的雪幕,也有些感慨。 他是七月进的这个世界,不知不觉,在这个世界里已经从夏天待到冬天了。 雪下的不小,没过多久,小小的院落便很快覆上了一层薄薄的银白,世界变得静谧而安详。 “回屋吧,” 陈江搓了搓手,“别冻着了。” “你当我是你吗?” 云织白他一眼,却还是跟在他身后往屋里走。走了两步,她忽然说,“陈江,你之前做的那个……叫‘火锅’的东西,今晚再做一次吧。下雪天吃,应该很合适。” 那是前阵子陈江根据记忆复刻出来的简易火锅,用山鸡和野菌熬的汤底,涮些野菜、蘑菇和肉片,即使没什么像样的调味品,但云织吃过一次就一直念念不忘。 “好。” 陈江应下,“我去村里换点豆腐和冬笋。” …… 雪接连下了几日,天地间一片素白。 陈江的吐纳术进步缓慢但稳定,虽然依旧没能感受到所谓的‘气’,但身体的变化是实实在在的。 力气大了些,手脚在寒冬里也不容易冰凉。 云织似乎很喜欢雪,常常坐在屋檐下,一看就是半天。 她抓起一把雪,用法术将其变成小小的冰雪精灵,看着它们在指尖跳舞,眉眼轻轻弯起。 “仙界是没有雪么?” 陈江正在屋里修补一个破了的箩筐,见她那样新奇,随口问道。 “仙界会下雪。” 冰雪精灵很快在手中消散,云织仰起头,望着雪花从天空飘落,“但仙宗不会。仙宗内部四季如春。” 既然仅仅只是仙宗不会下雪,那离开宗门不就能看到雪了么? 看着云织的表情,陈江大概猜到了一些真相。 “仙宗不让你们随便离开宗门?” 他问道。 “……其他弟子可以。” 沉默了两秒,云织轻声说,“我有些特别。” “特别?” 陈江笑笑:“哪里特别?特别好看吗?” 云织被这话问得怔了一瞬,本来因为回想起一些事而变得有些低落的心情一下子就被岔开了。 她白了陈江一眼,“少油嘴滑舌,夸我也没好处。” “我家娘子本就天生丽质,我夸两句怎么了?” 陈江放下还没修补好的箩筐,走到她身边,笑吟吟地问,“娘子,有没有兴趣跟为夫一起,出去堆个雪人?” “堆雪人?” 云织眼睛一亮,当即“咳咳”一声,“既然夫君诚心诚意地邀请了,那本仙子就勉为其难地陪夫君玩一玩这幼稚的游戏吧。” 话虽这么说,但还没等陈江回应,她已经迅速从凳子上起身,快步走到了院子中央,蹲下身捧起一把雪,动作轻盈地像是只活泼的雀儿。 “快来呀快来呀。” 她招呼着。 陈江笑了笑:“来了。” 第八章:大变态陈江! 积雪在脚下发出细碎的咯吱声,云织像孩子似地蹲在院子中央,捧起一团雪仔细端详。 “这雪人的头要圆一些才好看。” 她认真地比划着,完全忘了自己刚刚还说这是“幼稚的游戏”。 陈江堆雪人的技术普普通通,勉强算是个大雪球叠小雪球的模样。 云织也不挑剔,兴致勃勃地用法术把雪人的脑袋修得圆润,又随手捡来两颗黑色小石子嵌作眼睛,半截萝卜插在正中当鼻子。 “还缺个嘴巴。” 云织歪着头打量着雪人,找来几片红褐色的落叶,仔细地排列出一个上扬的弧度。 “看着傻乎乎的。”陈江评价道。 “像你。” 云织拍拍手上的雪,满意地后退两步。 看着雪人和站在雪人旁的陈江,她心中一动,忽然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小的玉符。 玉符通体莹白,表面刻着复杂的纹路。她指尖轻点,玉符发出微光。 “这是?”陈江好奇。 “留影符。”云织解释,“可以把眼前的景象记录下来。以后……以后还能再看。” 噢,修真界照相机。 “记得把我拍得帅一点。” 陈江很自觉地摆了个pose,这让云织哼哼了一声,“拍雪人呢,又没拍你。” 嘴上这样说,却还是把玉符对准雪人和陈江,光芒一闪,景象已被记录。 拍完,云织正要把玉符收起来,但却被陈江拉了过去,“来来来,娘子你也来,我们‘三个’拍张合照。” 云织被他拽着袖子,半推半就地站到雪人旁边。 留影符自然不会自动拍摄,也不会延时触发,但这对拥有灵力的云织来说并不算什么问题。 留影符的光芒闪烁,将雪人、陈江,和被他半揽着肩膀、表情有些别扭的云织一同刻印进玉符深处。 “好了吧?” 云织微微挣开,耳根有些发烫,故作镇定地将玉符收好。 “好了好了,冷死了,回屋回屋。” 陈江搓着手,虽然练了吐纳术后耐寒了不少,但在雪地里站久了还是觉得凉。 云织被他推着往屋里走,手里捏着那枚温热的玉符。 屋内炉火烧得正旺,一进来就感觉暖意扑面。 陈江将之前没补完的箩筐拿到炉边,继续手上的活计。 藤条在他指间翻飞,虽然动作不算娴熟,却透着一股认真的劲儿。 云织则是坐在靠近门口的位置,手里捏着那枚留影符,指尖无意识地在温润的玉面上滑动。 她偶尔抬眼看看陈江,火光映照着他低垂的侧脸,轮廓清晰,神色平和。 “这人……倒也生得蛮好看的。” 她心想。 顿了顿,她又移开视线,看向外面的漫天飞雪,怔怔出神。 屋里的炉火噼啪作响,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晃动着,交织着。 …… 副本世界里都要过年了,现实却才刚入夜。 陈江摘下无相假面后,神色还有些恍惚。 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刚刚好是晚饭时间,他回来的恰到好处。 还好副本世界里可以随意返回现实,不然他连着消失三天,都不知道怎么跟陈知夏解释。 “夏夏,出来吃饭了。” 做好饭菜,陈江喊了一声。 “来啦——” 顶着个鸡窝头,拖着残腿,愁眉苦脸的陈知夏从房间里一步一步把自己挪了出来。 “怎么了这是?” 见她这副模样,陈江忍不住笑问,“早上不还挺精致的,一天不见就成小疯子了?” “我本来有一个超级——超级——厉害的预知未来的能力。” 陈知夏抓了抓头发,“但是这个能力好像出了点问题,我找了一整天,也没找到问题在哪。” “预知未来哪这么容易,先洗手吃饭吧。” 陈知夏天天胡言乱语,陈江没太当真,只是笑着说,“我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排骨。” “芜?” 陈知夏看到餐桌上琳琅满目的佳肴,眼睛一亮,“怎么做这么多好吃的?今天是什么节日吗?” 陈江心说当然是因为在副本世界里吃不到好东西,出来了要好好犒劳一下自己啊。 这话自然不能对陈知夏说,他便随口道:“今天不是七夕嘛。” “七夕跟你个单身狗有什么关系。” 陈知夏狐疑地扫了他两眼,忽然像是悟到了什么,一下子抱住自己,满脸震惊,“你该不会是想跟我过七夕吧?” 陈江:? 你什么脑回路? “大变态陈江,居然想和从小一起朝夕相处但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一起过情人才能过的七夕,你是人吗!?” 陈知夏义正词严地批评,但没等陈江说话,她又朝陈江眨巴眨巴大眼睛,嘿嘿笑起来,“其实我也正有此意,只是没想到你先提了。” 陈江:?? 咱俩到底谁不是人? “哈哈哈哈。” 陈知夏两只小手叉腰,爽朗大笑,“我们两个可真是双向奔赴、蛇鼠一窝啊,哈哈哈哈。” 陈江:??? 不是……你爽朗个啥呢这是? 那成语是你这么用的吗? “再在这里发疯,我就把你扔出去。” 陈江伸出手,使劲揉了揉她的鸡窝头,没好气道。 “……哦。” 被一番蹂躏后,陈知夏终于消停了,老老实实去厨房洗手。 “天天这么闹,什么时候能成熟点。” 陈江摇头。 …… 吃完晚饭,陈江回到房间,并没有急着进入副本世界。 他打算先查一查资料。 打开电脑网页,搜索牛郎织女。 看了半天,除了对这个故事更熟悉了之外,陈江并未发现什么有价值的资料。 故事的版本倒是很多,但基本发展都一样,只是有些细枝末节的不同,没什么参考意义。 “果然还是得靠自己。” 陈江摇摇头,关闭了网页。 转过头,又去关注了一下灵气复苏方面的消息。 虽然是今天刚公布,但在网上已经引起了轩然大波,网友们讨论的热火朝天,各种各样的帖子在网上纷飞: “关于灵气复苏,你必须知道的七个常识!” “萌新刚觉醒超能力,请问各位大佬一拳打飞一头牛是正常的吗?” “能不能不要再去寺庙和道观里堵着人家要拜师学艺了,你们把路堵得死死的,我还怎么进去学法术?” 第九章:找牛郎 大致在网上翻了翻,大部分的信息都没什么营养。 陈江正打算关掉电脑上床,但这时候,他刷到了一条招聘公告。 是来自本地官方的招聘公告。 【霖水城超自然能力管理局公开招聘公告】 “为应对近期出现的“灵气复苏”及相关异常现象,维护社会稳定与公民安全……” 陈江大致浏览了一遍,最后将目光锁定在薪资待遇那一栏: “……按国家规定缴纳五险一金,底薪两万起,完成任务还可以额外获得贡献值,可以兑换高额现金与各类资源…… “享受特殊行业津贴、高额意外及医疗风险保障……可提供完善的超能力发展道路,表现优异者还有机会获得特殊资源倾斜及进修培训机会……” 在灵气复苏初期,绝大多数人都缺少信息和经验、摸索着前进的时候,加入官方显然是个很好的选择。尤其是对方明确承诺“可提供完善的超能力发展道路”的情况下。 不过…… “底薪两万……不太够啊。” 陈江微微蹙眉,两万块钱都不够给陈知夏买药的。 思考了几秒,他还是按照招聘公告上提供的联系方式,打了个电话过去。 “您好,这里是超自然能力管理局。” 电话很快被接通,传来一个干练的女声。 陈江简单说明了自己在网上看到招聘公告,想咨询具体情况。 “请问您是已经觉醒特殊能力的‘觉醒者’、有传承的‘修行者’、还是仅仅对这方面感兴趣、想要咨询的普通公民?” 对方问得很直接。 “呃……” 陈江思考两秒,含糊道,“我可能都沾一点。” 虽然他现在只是个普通人,但他有预感,通关第一个副本世界后,得到的奖励一定与超自然力量有关。 只是不确定是什么。 “好的,先生。如果您的确拥有超自然力量,并且愿意加入我们的话,还请提供一下您的姓名和联系方式。我们会尽快为您安排面试,面试的时间和地点会通过短信通知,请注意查收。” “……” 挂断电话后,陈江坐在电脑前,若有所思。 他不一定会加入官方,他连官方的考核都不一定能过。 之所以报名,只是想要通过这种方式,去接触一下本地的超自然能力者圈子。 超自然能力管理局提供的条件相当优渥,应该会吸引来不少能人异士。 到时候,无论是找精通治疗的超自然能力者给夏夏治病,还是利用副本中得来的奖励赚钱给夏夏买药,门路都会宽的多,也更加方便。 陈知夏的病在他这里是第一优先级。 …… 霖水城超自然能力管理局,局长办公室。 “啥玩意儿?仙宗?那个仙界的仙宗?” 年仅三十几岁的局长黄白瞻“噌”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瞪大眼睛问,“仙宗的人要过来?” “是的局长。” 身旁,年过半百的男秘书推了推眼镜,“听说是来找人的,顺路支援。” “找人?找谁?” “他们是……是来找牛郎的。” 男秘书的表情有点怪异,显然也觉得这个答案有点离谱。 “……找牛郎?” 黄白瞻一脸懵,“找牛郎不应该去岛国的风俗店吗?来我们这做什么?” “不是那种牛郎!” 秘书脸色一黑,“是牛郎织女的那个牛郎!” “……行吧,先不管哪个牛郎。” 黄白瞻摆摆手,眼下有更要命的事,“她什么实力?正式弟子还是外门的?” 霖水城最近很乱,非常乱。 超能力犯罪都算小事了,那些仗着有点异能就胡作非为的,处理起来倒是容易。 真正棘手的,是那些疯子一样的邪教徒。 他们有组织有纪律,实力不弱,还悍不畏死,极难对付。 而黄白瞻这两天便收到消息,有一伙这样的邪教徒已经悄悄潜入了霖水城,不知有什么阴谋。 这还没完,霖水城内部还陆陆续续冒出来五六个秘境,有的甚至直接开在闹市区。 秘境,被称为小位面,也被称为世界碎片,一般分为三种: 第一种是人为打造,例如远古大能死后遗留下的传承秘境,或者一些宗门传承下来的试炼秘境等等。 第二种是自然形成,各式各样的都有,有的是历史投影,有的是打怪升级,就像游戏副本一样。 第三种最麻烦,与其将其称为秘境,不如称为链接其他位面的通道。不仅不稳定,还充斥着各种奇形怪状的妖魔。 三种秘境虽然都有一定的风险,但第一种不接近就没事,对普通人不会产生什么危害。 第二种和第三种就不一样了,第二种自然形成的秘境需要专业人员进去攻略,长时间不管,或者攻略失败的话,秘境会逐渐侵染周遭环境,到最后,秘境里的东西甚至会降临到现实。 而第三种,之所以说这种最麻烦,因为这通道是双向的,人类这边能进去,里面的妖魔也能出来。 就必须派人驻守,还要定期清理,若是处理不好,造成的破坏不亚于一场小型天灾。 又是邪教徒又是秘境,霖水城这座二线小城,哪里经得起这样的折腾,是以黄局长发放招聘公告招人的同时,果断向上级求援。 “局长放心,我问过了,是仙宗里头某位大能的亲传弟子。” 老秘书笑着安抚,“放在仙界或许不算什么,但在咱们这儿……绝对是顶尖战力。” 那可是仙界的仙宗啊,即使在仙界也称得上是庞然大物,更何况放在如今刚灵气复苏不久的蓝星? 总部费了老大劲,才跟这群与世隔绝几千年的“神仙”重新搭上线。 据说,仙宗随便一位长老拎出来,都能媲美蓝星现在的巅峰战力。 不过因为蓝星灵气刚复苏,世界规则限制,仙界那些老怪物过不来,只能派弟子下来走动。 即使只是弟子,却也不能小瞧。他们自身的实力放在如今的蓝星上便已称得上是中坚力量,相当不俗。 更何况他们几乎全都自小修炼,根底扎实,有完整的传承体系,根本不是蓝星上的半吊子能比的。 “好,好啊。” 确认对方实力不俗,黄白瞻长舒一口气,总算露出了这几天第一个真心的笑容,“这下能睡个安稳觉了……” 这几天因为邪教徒和秘境的事情,他忙的焦头烂额,好几天没睡好觉了。这也是现在都这么晚了,他还在局里加班的原因。 眼下这会儿得知援军将至,心头大石总算落了一半。 第十章:新年 副本世界。 已是寒冬腊月,天地皆白。 年关将近。 “春风暖寒舍,瑞雪兆丰年。” “横批……就写‘岁岁平安’吧。” 陈江吹了吹未干的墨迹,搁下笔,左右端详两眼,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先前找村民问了一下,这个时代还没出现贴对联的习俗,没地方买,所以只能自己写。 这个世界的新年与其说是过节,倒不如说更像是一场大型祭祀活动,陈江还是想按照自己习惯的方式去过这个年。 “你这字好丑。” 云织凑在一边,毫不客气地戳破他的自我欣赏。 “没事儿,我人长得帅就行。” 陈江根本不在意,顺手将对联贴上木门。破旧小屋被那抹红一衬,顿时透出几分喜庆。 接着,他又用剩下的红纸剪了几个窗花——虽然不会什么复杂的图案,但简单的“福”字和雪花形状还是能剪出来的。 小时候在孤儿院他经常剪。 不过因为很长时间没做过了,剪出来的窗花和他的字一样丑。 还挺般配。 云织在一旁看着,眼里泛起好奇。 她伸出纤细手指,也捡起一张红纸试了试。 她手指灵巧,还有灵力在身,但剪纸这种纯手工的活儿,却让她犯了难。 “为什么这纸这么不听话?” 她蹙着眉,看着手里剪坏的第三个“福”字,语气里透出几分罕见的懊恼。 “做这种事情,要有耐心。” 陈江笑了笑,“来,我教你。” 他自然而然地伸手覆上她的手背,带着她的手指缓缓移动,“像这样,慢慢来,别着急。” 掌心温热,裹住她微凉的指尖。 一同生活数月,这般触碰早已不算逾越。 “……我还没答应让你教呢。” 云织身体微微一僵,小声嘀咕了一句。 “嗯?你说什么?” 陈江没听清。 “没什么。” 云织别开脸,却任由他握着她的手,缓缓剪完那一角福字。 “看,这不是挺好的?” 陈江松开手,拿起那个略显歪斜但总算完整的窗花,笑道。 “……嗯。” 云织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上面仿佛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她轻轻抿了抿唇,没再说话。 …… 腊月二十八,陈江吃完早餐,准备去镇上的集市,置办些年货。 “我也去。” 云织穿戴整齐,站在门边,声音清凌凌的。 “行,走吧。” 陈江顺手递过一顶遮雪的斗笠。 两人套着厚厚的冬衣,踏着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往镇上去。 修仙之人本不惧寒暑,但云织显然并不想太过惹眼——尽管她那副容貌,走在哪儿都难低调。 镇子离村远,走了近两个时辰才到。 虽是寒冬,但镇上的集市却异常热闹。 各种摊位沿街摆开,卖年画的、卖家具的、卖酒的,还有卖鸡鸭鱼肉、水果蔬菜的,琳琅满目,叫卖声、笑语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 云织睁大了眼睛,好奇地东张西望。 这般充满烟火气的凡俗景象,她可没见过几次。 “这是什么?” 她指着一个摊位上金黄色的圆球问。 “炸的糯米团子,外面裹了糖和芝麻。” 陈江买了两串,递给她一串,“尝尝。” 云织小心地咬了一口,外皮酥脆,内里软糯,甜香在口中化开。 “好吃。” 她眼睛亮晶晶的,又咬了一大口。 陈江看着她满足的样子,忍不住笑起来,把自己的那串也塞给了她。 “你不吃吗?” 云织歪头看向他。 “看你这么喜欢,就给你吃吧。” 陈江摇了摇头,他其实不是很喜欢吃甜的。 “我可不跟你客气。” 云织哼哼了一声,将他手里那串拿了过来。 两人在集市上慢慢逛着,陈江买了一条鱼、半只鸡、一块猪肉、几样蔬菜,又买了一些芝麻糖之类的特色甜味零食——云织说想尝尝。 从镇上回来时,天色已近黄昏。 雪又细细密密地飘了起来,将刚踩出的脚印慢慢覆盖。 夕阳西下,将雪地染成温暖的橘红色。 云织手里拎着芝麻糖和几样小玩意,心情似乎很好,一路上脚步轻快,甚至还哼起了小调——是种陈江从未听过的、空灵婉转的曲调。 “你唱的什么?”陈江好奇问。 “不知道。” 云织转头看他,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融成细小的水珠,“小时候阿娘哄我睡觉时唱的。” “好听。” 陈江说。 云织浅浅一笑,没再接话,只是摇头晃脑地说,“过年……真有意思。” “你们仙宗不过年?” 陈江随口问。 “不过。” 云织摇摇头,“仙界不过凡间的节日。” 陈江想了想,也对。 修仙者一闭关,基本都是好几年起步,哪有空去过这么多节日。 …… 回到家中,陈江将年货归置好,便开始准备做饭。 虽然这个时代的人没有吃晚饭的习惯,但他们两个中午光逛集市了,也没怎么吃饭,云织是修仙者不吃饭没事,但他可是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云织则坐在炉边,将买来的小零食拆开,捏起一块放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像只餍足的猫。 “这么喜欢吃甜的?”陈江切着菜,随口问道。 “仙宗里可没这些东西。” 云织又捏起一块,“留在人间……果然是对的。” 陈江笑着摇了摇头。 炉火噼啪,锅里的水渐渐沸腾,热气蒸腾起来,模糊了窗。 外面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雪却越下越大,天地间只剩下呼啸的风声和簌簌的落雪声。 这样的大雪夜,连野兽都会躲回巢穴。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下来,只剩下这间小屋里的温暖与安宁。 …… 除夕当天,陈江起了个大早,开始准备年夜饭。 鱼要红烧,鸡要炖汤,肉要剁馅儿,蔬菜要清炒,还要包饺子。 云织在旁边打下手,虽然动作生疏,但学得很认真。 “饺子馅要顺着一个方向搅,这样才会上劲。” 陈江示范着,“对,就是这样。” 云织照做,很快就掌握了诀窍。 包饺子的时候,更是展现出了惊人的学习能力——最开始还包得歪歪扭扭,几个之后就像模像样了。 “你看,这个怎么样?” 她举起一个圆鼓鼓的饺子,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等待大人夸奖的小孩子。 “厉害,比我的还好。” 陈江真心夸赞。 云织洁白的小下巴微微翘,得意的笑。 忙活了一整天,到了傍晚,一桌丰盛的年夜饭终于准备好了。 红烧鱼、狮子头、清炒时蔬、炖鸡汤,还有一大盘热气腾腾的饺子。 陈江点亮了油灯,温暖的橘黄色光芒填满了小屋。 第十一章:等我变厉害了,就回来找你 年夜饭准备好了,酒水自然也是少不了的。 是村里人酿造的米酒,度数不高,透着一股淳朴的粮食芬芳。 两人相对而坐,举起酒杯。 “新年快乐。” 陈江说。 “新年快乐。” 云织轻轻跟他碰杯。 米酒入喉,酒味不烈,带着微甜和些许涩感,顺着喉咙滑下,浑身都暖暖的。 云织喝得小心,舌尖舔了舔唇,眼睛微微眯起。 “好喝。” 她评价道,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陈江笑着摇头:“慢点喝,这酒虽然后劲不大,但喝多了也会醉的。” “修仙之人怎会喝醉。” 云织满不在乎地夹起一个饺子,吹了吹热气,小心地咬了一口,汤汁立刻溢出来,烫得她轻轻吸气。 陈江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出声。 云织瞪了他一眼,懒得理会他,专心对付饭桌上的美食。 好吃! 这个鱼也好吃! 这个也这么好吃! 她吃得满足,眉眼不自觉弯起来,像是正在享受幸福的小猫。 陈江看着这一切,眼眸温和。 他觉得这姑娘跟陈知夏有点像,夏夏小时候吃到好东西的时候也是这样的表现。 “我好看吗?” 见陈江一直盯着自己,她忽然问道。 陈江怔了一下,随即笑起来,眼神坦荡地看着她,“好看。我早说过的,娘子风姿绝世,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女子。” 云织对这个答案似乎很满意,又像是有些不好意思,低头抿了口酒,耳根在灯火下泛着淡淡的红。 “油嘴滑舌。” 她小声嘟囔,嘴角却微微翘着。 她朝陈江举起酒杯,“来,喝酒。” “干杯。” …… 美食一口接一口下肚,米酒也一杯接一杯见底。 喝得多了,云织白皙的脸颊上便泛起淡淡的红晕,在昏黄油灯映照下,宛如抹了上好的胭脂。 她酒量显然并不怎么样,但兴致却高,也不用灵力解酒,眼睛亮晶晶的,话也多了起来。 “人间可真好呀。” 她又一次感叹。 “其实没有那么好。” 陈江失笑。 “我知道的,我又不傻。我也见过很多凡人,他们中绝大多数都流离失所、饥寒交迫。” 云织托着微红的脸颊,眼神有些迷离,望着燃烧的灯芯,吃吃地笑,“我知道,我觉得人间好,是因为陈江你待我好。我都知道的。” 她嗓音轻轻的,像羽毛扫过心尖,让人心里痒痒的。 “没有让你对人间失望,这样说,我这个‘夫君’当得还算称职。” 陈江举起酒杯,笑道。 云织弯起嘴角,跟他碰杯,“勉勉强强吧。” 又是一杯酒下肚,云织的醉意更浓了些,连陈江的脸上也浮现出些许红润。 “陈江,” 她忽然放下酒杯,手肘支在桌上,托着腮看他,“你说……如果我们不是假成亲,如果我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无家可归的女子,你会怎么办?” 陈江夹菜的动作顿了顿,抬眼对上她带着些迷蒙又带着些认真的目光。 “大概,会更努力赚钱,把屋子修得结实点,多种几亩地,让我们两个能过得好一点。” 他想了想,说道,“然后……好好过日子。” “就这样?” “不然呢?” 陈江笑了笑,“生活不就是柴米油盐,互相扶持着往前走么?惊天动地那是故事,普通人的日子,安安稳稳的,就已经很幸福了。” 云织看着他,眼里有些期待,也有些向往。 看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嗯”了一声,重新拿起酒杯,小口啜饮。 屋外寒风呼啸,大雪纷飞。 屋内炉火正暖,酒菜飘香,还有人对坐闲聊。 晤…… 这大概,就是他说的“安稳”和“幸福”吧? 她有些迷迷糊糊地想着。 这样的生活……好像也蛮不错的…… 想着想着,她忽然又有些泄气。 陈江是一位很好的丈夫没错,可自己若不是修仙者的话,一定是一位不合格的妻子吧? 不会做饭,只会煮粥;家务也不擅长,全靠法术;村里其他女子都会的织布缝衣自己也一窍不通……最多也就能帮忙放放牛? 可是那牛都成精了,根本就不用人放…… 而且……三年——哦不,只剩两年半了。时间一到,等到事情败露,自己是必须要离开的。 不然一定会连累陈江…… 乱七八糟的思绪涌上心头,酒意混着暖意蒸腾,云织的意识渐渐变得模糊。 她双手交叠垫在脸颊下,侧头枕着手臂,长长的睫毛随着呼吸轻轻颤动,目光迷离地看着跳动的灯火。 “陈江……” 她含糊地唤了一声,声音软糯。 “嗯?” 陈江也喝了不少,脑袋有些发沉,但还算清醒。 “我……两年半以后,得离开一阵子……” 她呢喃着,声音越来越低,“等我……等我变得厉害了,不怕仙宗了,我再回来找你……” 不怕仙宗了是什么意思? 陈江暂时不去思考那么多,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先不说我只能在这个世界待三年,就算能一直待在这,但我只是个凡人,等你变强回来,我怕不是已经变成糟老头子了。 这话陈江并未说出口,他只是微微一笑,嗓音温和地应道,“好,我等你。” “好。” 云织满意了,满是醉意的小脸上漾开一抹笑。 陈江起身,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别趴桌上睡,要休息去床上。” 云织毫无反应,呼吸均匀,竟是已经睡着了。脸颊绯红,樱唇微张,睡得毫无防备。 陈江犹豫了一下,还是弯下腰,小心地将手臂穿过她的腿弯和后背,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云织轻哼了一声,无意识地往他怀里蹭了蹭,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脖颈。 陈江身体微微一僵,随即稳住心神,抱着她走向床边。 将她轻轻放在铺着厚实被褥的床上,脱掉她的鞋袜,拉过被子仔细盖好。 做完这些,他站在床边,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雪光,看着云织安静的睡颜。 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出浅浅的阴影,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酒意染红的脸颊还未完全消退,泛着暖玉般的光泽。嘴唇轻轻抿着,嘴角却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褪去了平日里的灵动与狡黠,此刻的她显得格外恬静。 看了一会儿,陈江转身回到桌边,将残羹冷炙简单收拾了一下。 他没有睡意,便盘腿坐在炉火旁,按照云织教导的吐纳术,缓缓调整呼吸,试图去捕捉那虚无缥缈的气感。 屋外,除夕夜的雪,依旧静静地落着。 第十二章:妙手回春啊云大夫 新年第一天。 陈江是在宿醉的轻微头痛中醒来的。 晨光透过糊了红纸的窗棂洒进来,在简陋的土坯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炉火已经熄灭,只剩下一堆灰白的余烬。 陈江揉着太阳穴起身,他记得昨晚自己是在练习吐纳术,这是练着练着……睡着了? 扭头,就对上云织的目光。 她侧躺着,手支着腮,长发散了一枕。素白衣襟不知何时松了些,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在晨昏朦胧的光里有些晃眼。 “醒了?” 她歪了歪脑袋,嗓音带着晨起特有的沙哑,眼神却很清明,昨晚的醉意早已消失无踪。 “嗯。” 陈江抬头看向她,“你帮我盖的被子?” “不然呢?” 云织轻哼一声,“还能是你自己梦游盖的?” 她翻了个身,平躺着,望着屋顶的横梁,“昨晚……我没说什么奇怪的话吧?” “奇怪的话?” 陈江想了想,“你指哪句?” “哪句!?” 云织‘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我说了很多奇怪的话吗?” “是啊。” 陈江点点头,煞有介事地说,“你说你爱我爱到无法自拔,要跟我私奔,还邀请我一起上床睡。但我是正人君子,义正言辞地拒绝了你的请求。” 他话音刚落,一个枕头就挟着风声砸了过来。 还好陈江吐纳术练的勤,反应速度快了不少,当即眼疾手快地接住,看着云织微微涨红的脸和瞪圆的眼睛,忍不住笑出声: “好了,逗你的。你昨晚喝多就趴桌上睡着了,没有说什么胡话。” 云织依旧瞪着他,但心里却涌上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昨晚的事,她其实都记得。 即使是普通人,也只有在酩酊大醉后才会在醒来后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而她不仅是修仙者,甚至其实喝得都不算多,自然不会发生酒后失忆这种事。 她清楚地记得自己如何托着腮说着那些含糊却真心的话,记得他温柔地对自己说“好,我等你”,更记得他温热的怀抱和小心翼翼的动作…… 之所以这样问,只是想假装失忆,不想承认昨晚自己说过那些难为情的话。 她本该庆幸的——庆幸陈江如此体贴地配合她“失忆”的表演,没有追问,没有戳破,保全了她那可怜的羞耻心。 可为何心里反而对陈江的反应有点失望? 自己期待陈江是什么反应? 她自己也想不明白。 “怎么了,亲爱的娘子,还在生气呢?” 耳边传来熟悉的嗓音,却见是陈江走了过来,将她刚刚扔出去的枕头又重新放回床上。 云织心里顿时又好气又好笑: 这人以为自己还在为刚刚的事情生气? 自己有那么小气吗? 不过这种情绪倒也把她的失落冲淡了些,她白了陈江一眼,“懒得跟你一般见识。” 她掀开被子下床,走到窗边,抬手推开了一扇窗。 清晨凛冽而清新的空气立刻涌了进来,冲淡了屋内残余的酒气和炉火的暖意。 外面,雪已经停了。 整个世界覆盖着厚厚的、平整的雪被,在初升的阳光下反射着耀眼的白光。 屋檐下挂着冰棱,晶莹剔透。远处传来几声犬吠和孩童嬉闹的笑声,充满了新年的生气。 “今天年初一,村里好像有祭祀活动。” 陈江走到她身旁,“要去看看吗?” 这个时代过年没那么多讲究,不拜年,只祭祀。 祭祖,祭天,希望来年有个好收成之类的。 “没意思,不想去。” 云织转身走向灶台,“你饿不饿,我去给你做早饭。” “把昨晚剩下的饺子热一热就好了,辛苦娘子。” “知道了。” 雪光从敞开的窗户洒进来,照亮空气中飘浮的微小尘埃。陈江看着云织走向灶台的背影,那素白衣裙在晨光中勾勒出纤细腰身,长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颈侧。 她似乎心情不错,哼着那首空灵的小调,生火、烧水、将昨晚剩下的饺子一个个放进锅里。动作依旧有些生疏,但比几个月前熟练多了。 “要不我来?反正我现在没什么事情做。” 陈江主动道。 “不行,你一边待着去。” 云织果断拒绝。 早餐是她为数不多能做的事情了,可不能让陈江抢走。 陈江笑了笑,不再坚持。 水很快烧开,饺子在锅里翻滚。 看着云织忙碌的样子,陈江不由记起了刚和云织见面时。 那时候对方素衣雪裳,不染纤尘,端的是个餐霞饮露的天上仙。 但此刻弯腰拨弄灶火的模样,却满满都是人间的烟火气。 “发什么呆,吃饭了。” “哦。” 陈江回过神来,“来了。” 他在桌边坐下,接过云织递过来的一碗饺子。 饺子皮薄馅足,虽然只是昨晚的剩食重新加热,但味道依旧鲜美。 两人吃着早餐,外面的村子里传来村民陆续出门、互相招呼的声音——新年祭祀要开始了。 “你真的不去看看?”陈江又问了一次。 “不去。”云织小口咬着饺子,摇头,“尽是些繁文缛节,一点意思都没有。” 陈江也就不再劝。 吃完早餐,他收拾碗筷时,云织忽然问:“你去不去参加祭祀?” “都行,怎么了?” 陈江问道。 “我想去山上走走。” “现在?雪这么厚。” “就是雪厚才好看啊。” 云织站起身,走到门边问,“你陪不陪我去?” 陈江看着她眼中闪动的光,笑了:“去,等我穿厚点。” …… 两人踏雪上山。 积雪没过脚踝,踩下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山林静谧,所有声音都被雪吸收,只剩下他们踏雪的脚步声和偶尔树枝不堪重负、雪块坠落的“扑簌”声。 阳光透过光秃秃的树枝洒下来,在雪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整个世界银装素裹,纯净得不染尘埃。 云织走在前头,脚步轻盈。她不时停下,弯腰捧起一把雪,或是仰头看树枝上挂着的冰晶,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修仙者就是好。” 看着她穿着单薄的素衣却一点都不冷的模样,陈江裹了裹身上的厚衣裳,“我什么时候也能修仙?” “你得先用吐纳术找到‘气感’,不然给你功法你也修不了。” 云织看他鼻子冻得发红,有些好笑。 好在终究是不忍心让自己的夫君挨冻,于是伸手一点,一屡轻微的灵力便悄然度入他体内。 “咦,不冷了。” 陈江有些惊奇,朝云织竖了个大拇指,“妙手回春啊云大夫。” “那是当然。” 云织扬了扬嘴角。 第十三章:娘子发质真好 雪后的山路并不好走,厚厚的新雪掩盖了原本的碎石与小径,每一步都需要小心试探。 “陈江,你快一点。” 走在前面的云织催促道。 “……你纯站着说话不腰疼啊你。” 陈江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云织身后,看着她轻盈的背影,忍不住吐槽道,“你以为我像你一样会轻功?” 山上有些地方的雪很厚,他一脚踩进去都会留下一个小坑,但云织不一样,她衣袂飘飘,步履如风,向陈江完美演绎了什么叫做真正的‘踏雪无痕’。 云织很是轻松地往前走着,素白衣裙与莹白的肌肤几乎要融入这片雪地,“什么轻功,我用的是御风术,以灵力驭使风息,托举自身……” “反正都是我不会的东西,差不多。” 陈江一步一个脚印地走到她身旁,翻了个白眼,“我用双腿,跟你用法术,那能是一个速度吗?你就不能慢一点等等我?” 云织瞥了他一眼,心说要是不等你,我早就飞上去了,还用得着一步一步往上走。 倒不是说她不能带着陈江一起飞,只是在她看来,爬山和散步,也是一种很不错的体验。 在仙宗里被囚禁了那么多年,她享受着每时每刻、所有形式的自由。 心里这样想着,她的脚步倒也真的慢了下来。她甚至刻意加重了脚步,也在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深浅浅的脚印。 “这样总行了吧?” 她回头看了一眼气喘吁吁的陈江,眼里藏着促狭的笑意。 “行,特别行。”陈江喘了口气,“谢谢仙子体恤我这个凡人。”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慢慢往山上走,阳光渐渐升高,雪地上反射的光有些刺眼。 走到半山腰一处开阔地时,云织忽然停下脚步。 前方,一只野兔从雪地里窜出来,警惕地看了他们一眼,又飞快地跑开,在雪地上留下一串细小的脚印。 云织当即眼睛一亮,迈步便追,但可惜,那雪兔跑了两步就钻进了洞里,不见了踪影。 云织蹲在洞口前,好奇地往里张望。 “跑了。”她有些遗憾地说。 “你追它做什么?”陈江终于跟了上来。 “好玩啊。”云织理所当然地说,“仙宗里可没有这么多有意思的小东西。” 说完,转过头,她的注意力又被天上的云彩吸引,拽了拽陈江的衣袖,“陈江,你看那片云。” 陈江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那片云怎么了?” “像不像一块香喷喷软糯糯的年糕。” “啊?” 陈江盯着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来,那块扁平的云彩到底哪里像年糕了。 他正要问一问,回过头,却见云织满眼期待地望着自己,思索两秒,这才恍然。 “行,等下山回家的时候给你买。” 他有些无奈道。 说那朵云像年糕是假,嘴馋想吃年糕才是真。 “谢谢夫君。” 云织开心了,眉眼弯弯,连嗓音都变得甜滋滋的。 陈江不由摇了摇头,看来仙宗的伙食是真的差,连小小的年糕都能让她这么惦记。 “仙宗只重修行,口腹之欲与其他的欲望一样,都被视为妨碍,那里的人满脑子都是成就大道。” 像是知道陈江在想什么一样,云织转头望向远山雪景,叹气道,“灵果仙露虽然能滋养身体,辟谷丹吃下一枚也能许久不饿,可我向来是不喜欢的。 “还是这里好,一切都是自由的。” 她转过身,面向陈江倒退着走,张开双臂:“就像这样,我想去哪就去哪,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小心——” 陈江话音未落,云织脚下一滑,向后倒去。 但她是修仙者,怎么可能真的摔倒。身体在空中轻盈一转,便稳稳落地,还顺手抓了一把雪,朝陈江扔过来。 雪球砸在陈江胸口,散开。 “偷袭?”陈江挑眉,也弯腰抓雪。 “来呀!”云织笑着跑开。 两人在雪地里追逐打闹起来。雪球飞来飞去,笑声在山林间回荡。 陈江哪里是修仙者的对手,很快就被几个雪球接连命中,头发、肩膀都沾满了雪。 “停停停!” 他举手投降,“我认输,娘子大人饶命。” 云织得意地扬起下巴:“现在知道我的厉害了吧?” “是是是,娘子法力超群,为夫输得心服口服。” 这话让云织很受用,她笑着走过来,伸出手拂去陈江头发上的雪,动作自然。 陈江愣了一下,垂眸看向她。云织也正好抬眼看他,四目相对,两人都顿住了。 此刻的山林间格外寂静,连风都停了。 阳光透过树枝,在雪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也落在云织的脸上,照得她肌肤剔透,长长的睫毛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陈江能闻到她身上那股熟悉的、清冷中带着暖意的香气,能看到她眼底映出的自己的影子。 云织的手指还停留在他发间,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 陈江觉得在这种时刻,此情此景,作为夫君,自己必须得做点什么了。 思考两秒,他悟了。 正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作为一个有礼貌的新时代青年,云织帮自己拂雪,那自己也该帮云织拂雪才是。 于是他伸出了手—— 然后停在了半空。 他发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云织的头上,根本就没有雪。 刚刚打雪仗的过程中,自己一下都没有打到云织,连她的衣角都没沾到。 没有雪怎么拂雪? ……这不是更尴尬了吗? 云织眨巴眨巴眼睛,看着陈江僵在半空中的手。 正如陈江刚刚能猜中她嘴馋想吃年糕一样,她也猜到了陈江的意图。 然后,她脑袋一抽,鬼使神差地,轻轻俯身弯腰,把自己的头送到了陈江手掌下。 顺带还蹭了蹭。 陈江有点懵:这人知道自己在干嘛吗? 云织更懵:我刚刚在干嘛? 好在,陈江很快反应了过来,手掌自然落下,轻轻覆上云织的发顶。 触感柔软微凉,带着雪后特有的清新。 因为无雪可拂,他只是轻轻地揉了揉,像抚摸一只温顺的猫。 “娘子发质真好。” 他眼神坦荡,语气也温和,还带着些许笑意,“软软的,顺滑又有光泽,跟缎子似的。是我见过发质最好的女子了。” 第十四章:你想不想抱抱我? 哪、哪有这时候夸人头发好看的? 云织直起身,脸上飞起一抹好看的红晕,迅速后退半步。 抬起头,却对上了一双清澈平和、还夹杂着些许笑意的眸子。 好像刚刚发生的事情并不稀奇,又好像他们本就该这样相处。 这人……怎能表现得这般理所当然…… 似乎是被陈江所表现出的平静所感染,原本欲要落荒而逃的云织犹豫了下,只是后退了两步,心中羞涩杂乱的少女心绪竟也淡去几分。 她抿了抿唇,别开视线,目光落在远处山峦的积雪上。 “油嘴滑舌。” 她小声嘟囔,语气却已恢复了平时的自然,只是耳根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 陈江收回手,顺势也望向远处的雪景,仿佛刚才那一幕只是再寻常不过的互动。 “天地一白,万籁俱寂,” 他感叹道,“这景色,真让人心静。” 云织也安静下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远处,群山连绵,皆披银装,在阳光下闪耀着纯净的光芒。近处,雪压青松,冰挂垂枝,偶尔有雪块坠落,发出簌簌轻响。 确实让人心静。 心静下来,刚才那点悸动与尴尬,便也如风吹雪沫般,悄无声息地融化了。 她深吸一口清冽寒冷的空气,感觉肺腑都被涤荡得通透。 “走吧,再往上走走。” 云织重新迈开步子,这次脚步放缓了许多,与陈江并肩而行。 两人不再说话,只是安静地踩着雪,一步步向山顶走去。 山林愈发静谧,阳光穿透稀疏的枝桠,在雪地上投下斑驳变幻的光影。 他们身后,两串脚印蜿蜒相随,深深浅浅,挨得很近。 …… 没过多久,他们登上了山顶。 视野豁然开朗。 群山连绵,银装素裹,在阳光下闪耀着亿万点细碎的银光。一片银白的世界里,唯有几缕炊烟从村落中袅袅升起,为这纯净的画卷添上几笔人间烟火气。 云织站在崖边一块突出的巨石上,衣袂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她闭上眼,深深呼吸,仿佛要将整片雪山的清冽都纳入胸中。 陈江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看着她的背影,素白衣裙在苍茫雪景中显得有些单薄。 “这么喜欢这里吗?” 他上前几步,走到她身旁,问道。 “很喜欢。” 云织点点头,望着山下的雪景,嗓音在风中显得有些飘忽不定,“之前被关在仙宗里的时候我就在想,等有一天我逃出来了,一定要看遍四季轮转、万水千山——就像现在这样。” “被关着?” 陈江提取到了关键信息。 “嗯,我不喜欢仙宗,一直都想离开那里,但那里的人完全不理会我的意愿,只觉得我不服从管教,所以一直关着我。” 她说,“先前我不知道会产生这个想法是真心这样认为,还是被关太久所产生的执念,仙宗里的人也说我大概率是叶公好龙……但是现在,我很确定。” 山风吹乱了她的长发,几缕发丝贴在白皙的脸颊上,但她的眼睛亮得惊人,“我很确定,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不被束缚、自由自在的生活。” 陈江没有细问她被囚禁的事,只是点了点头,“挺好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已经比很多人都强了。” “那你呢,陈江?” 云织转过头看他,“你以后想要过什么样的生活?” “我?” 陈江想了想,“都可以吧。我对未来没什么太大的要求,只要能让我和我在乎的人过得好一些就行。” 他这个人其实挺佛系的,随遇而安。 顿了顿,看着眼前的仙子,他又补了一句,“现在这样也不错。” 现在这样也不错……是指像现在这样和我一起生活也不错吗? 云织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扑通扑通地跳了起来。 她转过头,不去看陈江,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可这样的生活维持不了多久。我过两年就要走了。” “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嘛。” 陈江似是不在意地笑了笑,“先把当下的日子过好再说。” “过好当下?” “是啊。如果未来注定要离别,那这个过程中我们唯一要做的,便是珍惜离别前的每时每刻。” 他看着云织,语带笑意,“至少在那一天到来之前,你都还是我娘子。” “……我们是假成亲,谁是你娘子。” 云织小声嘟囔一句。 不过嘴上虽然这样说,但耳根泛起的红晕和轻轻弯起的眼角却是出卖了她。 “喂,陈江。” 她又开口问,“那我走了之后,你会怎么办?” “我会怎么办?” “嗯嗯。” 云织期待地望着他,她希望能听到他说“我会等你回来”这样的话——即使她知道这个想法有些自私,但他昨晚答应过她的。 却不料,陈江竟是眉飞色舞起来,“那当然是拿着你留给我的钱,去买一栋大房子,再娶个漂亮媳妇,从此过上乐不思云的幸福生活……” 云织:? 乐不思云? 你是人吗? “咳,开个玩笑。” 见云织美眸含煞地瞪着自己,陈江咳嗽一声,又恢复成那副惯来的平静模样。 “等你走了,我想,我应该会祝福你吧。” 他神色认真地道。 “祝福?” 云织疑惑。 “嗯。虽然有点舍不得,但我会祝福你。” 陈江笑笑,说,“愿娘子此后前程万里。天高海阔,再无枷锁。” 云织一下子怔住了。 心尖像是被一片柔软的羽毛轻轻拂过,泛起细密的、酥酥麻麻的涟漪。 她本来想要的,是陈江的不舍与挽留,是一句情意绵绵的、“我等你回来”的承诺。 因为陈江一直以来的表现都太平静了,所以她想要借助这些来证明。 证明陈江对她也抱有那种,或许达不到‘爱’,但至少能被称之为‘喜欢’的感情。 可她没想到,陈江的格局,远比她想象的更大。 他给她的,是没有任何私心的理解与祝福,是将她推向更广阔天地的“再无枷锁”。 这并不代表陈江不重视她,甚至恰恰相反,这正意味着,陈江真正听懂了她的话,看懂了她的向往。 他理解了她对自由的渴望,是以才不愿用感情束缚她,并衷心地希望她挣脱一切,飞向真正的高天与瀚海。 她从未被这样对待过。 仙宗里人人都追求大道,在仙宗里这么多年,根本没有人理解她,更没有人重视她的意愿。 仙宗里的人只会嘴上说着为了她好,然后让她按照他们给定下的轨迹去生活。 可她根本不愿意待在压抑的仙宗,她也不想追求什么大道,她只想去做她想做的事情。 仙宗人却不以为意,怎么会有人不想追求大道呢?肯定是年纪小不懂事。 小孩子的意愿根本不重要,只要像玩具一样任人摆布就好了。 等到长大了,修习了他们的功法,自然会像他们一样,摒弃世俗的欲望,一心追求大道。 于是他们将她囚禁起来,将近十年。 正因如此,陈江刚刚的话才会带给她那么大的触动。 这是她以往的人生中从未体验过的东西。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只是觉得,自己正在被郑重地尊重着、珍视着。 比被爱更能打动人心的,是被理解与被尊重。 于是,证不证明,便不再重要了。 她慢慢开口:“陈江。” “嗯?” 陈江疑惑看向她。 “你想不想……抱抱我?” 第十五章:从明天起,做一个合格的妻子 “你想不想……抱抱我?” 话音落下,山风似乎都静了一瞬。 陈江看着云织——她站在雪光里,素白衣裙被风吹得紧贴身体,勾勒出纤细的腰线。 她脸上还残留着未褪尽的红晕,眼神却相当认真。 那双清亮的眸子直直望着他,不躲不闪,等待着他的答案。 陈江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 “想。” 他说得坦诚,没有半分扭捏。 云织的眼睛微微睁大,像是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她抿了抿唇,往前迈了一步。 山顶的风很大,吹得她长发飞扬。陈江伸手,自然而然地揽住她的肩,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这是一个很轻的拥抱。 陈江的手臂环在她腰后,手掌虚虚搭着,没有用力。云织的身体起初有些僵硬,但很快就放松下来,甚至悄悄往前靠了靠,将小脸埋进他的肩窝。 她的发间有雪后的清冽,混着她身上那股独特的、似冷似暖的香气。 陈江能感觉到她呼吸时的细微起伏,她的心跳很快,砰砰砰地撞着他的胸口,连带着他自己的心跳都加快了些。 女子的身体很柔软,陈江却没什么情欲——这当然不是因为他今天衣服穿太厚什么都感觉不到。 他只是在想: 仅仅一句简单的祝福就感动成这样,这位仙子在先前的人生中,应该受了不少委屈吧? 至少,被囚禁、没有自由,连‘雪’都没见过几次;想法不被理解、意愿也不被尊重……凭借云织先前的只言片语,再结合她现下的反应,陈江已经将她之前的人生经历猜了个七七八八。 云织静静地靠着他,闭着眼睛,没有出声,心里也是难得的宁静。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闷闷地开口:“……陈江。” “嗯?” 云织从他怀里抬起头,“你的心跳好快。” 陈江:“……” 他失笑,手臂微微收紧:“那是因为我现在抱着一个仙女。” 云织小脸微红,唇角却轻轻弯起,像月牙儿。 她没再说什么,只是重新把脸埋回去,小声嘟囔:“……油嘴滑舌。” 但搂着他腰的手,却悄悄收紧了一点。 两人就这样在雪山顶上静静相拥。群山沉默,阳光洒在雪地上,反射出细碎耀眼的光。 云织的脸颊贴着陈江肩上粗布的衣料,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混合着柴火与草木的气息。 这让她有种莫名的安心。 现在的她,也终于知道陈江身上那份惯有的平静是从哪来的了。 一般来说,平静者分两种,一种是对所有的一切都尽在掌握的自信,另一种则是对周遭的所有都漠不关心的漠然。 而陈江是第三种。 那是一种,‘允许一切发生’的豁达。 她不知道陈江这个年纪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会有这份心境,但是这样的心境,真的很适合修道。 只可惜陈江年纪太大了,现在开始修炼,即使天赋再好,也很难修出什么名堂了。 “陈江。” 云织又唤他。 “怎么了?” “没什么,” 她声音轻轻的,“就是想叫叫你。” 陈江笑了,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又过了片刻,云织才从他怀里退出来。她脸颊微红,眼神却亮晶晶的,像是藏了一整片星空。 “该下山了。” 她说,语气恢复了平时的轻快,“再晚点,卖年糕的摊子该收了。” “那就走吧。” 陈江点点头。 回程的路走得比来时快了许多。云织依旧用御风术减轻脚步,却始终与陈江保持着并肩的距离。 一步一个脚印地走着,不知不觉已到了山脚。 村口有个卖年糕的小摊,热腾腾的蒸汽在冷空气中格外显眼。 陈江买了两块,递给她一块。 云织小心接过,咬了一口。年糕软糯香甜,还带着刚出锅的热气。 “好吃。” 她满足地眯起眼。 陈江看着她,莫名觉得,这个冬天,好像也没那么冷。 …… 傍晚时分,两人回到家中。 老黄牛在牛棚里躺着,见他们回来,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喷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响鼻。 “这牛怎么了,怎么感觉阴阳怪气的?” 陈江疑惑。 “不知道啊。” 云织也不太懂。 “你们小两口出去快活也就罢了,但一出去就是一整天。” 老黄牛幽幽地说,“一点都不管我老牛的死活啊。” 陈江这才记起来,今天还没喂牛呢。 “忘记了忘记了,哈哈。” 陈江摸了摸鼻子,麻利地给老黄牛添上草料和清水。 老黄牛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慢悠悠咀嚼起来。 “饿几天又饿不死。” 云织小口啃着年糕,哼哼说,“你这老牛,没少给仙宗干坏事,就该多饿你几天。” 闻言,老黄牛不满地瞪了她一眼,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 但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喷了个响鼻,有些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它没反驳,只是嘟囔一声,“你们感情这么好……可不是好事……” 云织不理它,又跑到陈江跟前:“我们待会吃什么?” 陈江想了想,“昨晚的年夜饭还剩了不少,我们做一锅大锅饭?” 不用担心吃不完的食物会坏掉,这大概是这个世界的冬天为数不多的好处。 “好!” …… “从明天开始,我要做一个合格的妻子!” 吃饭的时候,云织忽然开口,语气坚定,像是在宣告什么重大决定。 “嗯?” 陈江抬头看向她,“你认真的?” “当然!” 云织扬起下巴,“我觉得你之前说得对,既然离别无法避免,那便要过好当下。当下我是你的妻子,我便要做一个合格的妻子。” “你已经是一个合格的妻子了,不需要再做多余的事情了。” 陈江说道,“现在这样就很好。” “不行,夸我也没用,我意已决!” 云织眼神坚定,一副准备大干一场的样子,“在仙宗里我天赋最好的弟子,下凡后我也不能弱于其他人!我要学养蚕、织布、缝衣……村里其他女子会的,我都要会!” “……行。” 陈江摇头失笑。 他没太在意,陈知夏也经常这样,想一出是一出,但往往三分钟热度,属于是间歇性踌躇满志。 第十六章:我不是天才吗? 成为合格妻子的第一步,是不是应该先邀请自己的丈夫上床一起睡? 夜里,看着打地铺的陈江,云织很认真地思考着这个问题。 她其实不太懂凡人夫妻究竟该如何相处,她没学过,也没见过。 那个人人都在追求大道的仙宗里,根本就没有夫妻。 即使有,夫妻之间也和陌生人没区别。 纠结了许久,她在床上翻了个身,侧躺着望向地铺上陈江模糊的轮廓。 “陈江。” 她轻声唤道,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嗯?” 陈江应了一声。 “那个……地上,冷吗?” 云织试探性地问道, “铺得厚,不冷。” 陈江答道。 “哦……” 云织应了一声,不说话了。 又过了一会儿。 “陈江。”她又叫。 “嗯?” “你……要不要上来睡?” 话音刚落,她就感觉脸上有些发烫,连忙又补了一句,“我的意思是,床上暖和一些,你体质差,要是觉得冷的话,可以上床睡,没关系的……” 似乎是有些惊讶,陈江沉默了几秒。 片刻后,她才听到陈江的轻笑声: “不用了,娘子。那张床太小,挤不下我们两个的。” “……哦。” 听到他的回答,云织一下子松了口气的同时,还涌上了一点小失落。 虽然知道陈江说的有道理,这张床实在是太小,两个人睡会有点挤。 但就这样被拒绝,心里还是有点闷闷的。 下一秒,她又听陈江慢悠悠地说,“等以后我们多赚些钱,换张大一点的床,就可以一起睡了。嗯,我还没跟别人一起睡过呢,希望娘子到时候能温柔一些……” “……你说什么胡话呢。” 意识到陈江在说什么的瞬间,她立刻翻了个身,小脸埋进被子里,遮住通红的脸颊,“谁要跟你一起睡了,你想得美。” 陈江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云织也没有开口,只是似乎想到了什么,耳根泛红,小脸又往被子里埋了埋。 夜,重归寂静。 …… 陈江本以为云织说的‘要做一个合格的妻子’也就是一时兴起,三分钟热度。 却没想到,云织并不是那般随便的人,说出口的事情,便要做到。 第二天清晨,云织醒得比平时更早。 她轻手轻脚地下床,看着陈江还在地铺上熟睡,便悄悄走到灶台边,开始生火煮粥。 动作比以往更认真了些。 等粥煮得差不多了,她又试着煎了两个鸡蛋——这是昨天她在村里看别人做时记下的。 可惜手艺欠佳,第一个煎糊了,第二个勉强能看,但边缘也有些焦。 她正看着那两颗卖相不佳的鸡蛋发愁,身后传来了陈江带着睡意的声音: “这么早?” 云织吓了一跳,下意识想把煎蛋藏起来,但已经来不及了。 陈江走到她身边,看着锅里的鸡蛋,挑了挑眉:“这是……新学的?” “……嗯。” 云织有点不好意思,“煎得不好。” 陈江笑了笑,拿起筷子夹起那颗煎得还算完整的鸡蛋,咬了一口:“挺好,第一次能做成这样不错了。” 他说得真心实意。云织毕竟是修仙者,从小就没下过厨房,能主动学这些,他已经很意外了。 云织眼睛亮了亮:“真的?” “真的。” 陈江把另一个煎糊的鸡蛋也夹起来,面不改色地吃了,“就是火候掌握得不太好,下次注意点就行。” 看着他吃得坦然的样子,云织心里暖洋洋的。 早餐后,云织真的开始实施她的“合格妻子计划”。 她先是从村里李婶家借来织机和几束麻线,信誓旦旦要学织布。 李婶是个热心肠的妇人,虽然惊讶于这位天仙似的女子居然不会这些女红,但还是耐心地教她。 “手要这样,线要拉紧……对,慢慢来……” 云织学得很认真。她手指本就灵巧,又有灵力在身,学起来其实比普通人快得多。 可偏偏越是心急,越是容易出错。 “咔嚓”一声,织机的木轴被她不小心掰断了。 李婶:“……” 云织:“……对不起,我会赔偿的。” “没事没事,我家里还有一架旧的。” 李婶好脾气地安慰她,“别着急,这活儿啊,得静下心来慢慢学。” 云织红着脸道了谢,抱着断掉的纺车回到家里。 陈江刚砍完柴回来,看到院子里那架“身首异处”的织机,挑了挑眉:“这是……” “它自己坏的!” 没等陈江问,她就恶人先告状,抢先一步开口。 陈江忍住笑,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嗯,这纺车年纪大了,不结实。” 这样的云织,比那个初见时清冷戏谑、还爱演戏的仙子,要生动可爱得多。 …… 接下来的几天,云织陆续尝试了缝衣、做饭等一系列合格妻子必备技能。 缝衣同样是跟着李婶学的,学了一阵后,她自信满满地认为自己已经学会了,于是回到家拿过陈江一件破了洞的衣服,穿针引簇、针线乱舞,唰唰唰唰,看得人眼花缭乱。 然后,那件破了洞的衣服彻底没法穿了。 做饭则是由陈江亲自教导,陈江自认为在厨艺这一道上颇有见解,正所谓名师出高徒,他觉得自己肯定能把云织教好。 “啧。” 尝了一口眼前看似没熟实际上也没熟而且咸得能齁死人的不知名野菜炖猪肉,陈江陷入了沉思。 昨天是焦炭,今天是生腌,明天还不知道是什么奇形怪状。 他觉得自己的厨师生涯遭遇了史上最大的滑铁卢。 云织自己也尝了一小口,立刻皱起小脸,呸呸呸,全吐了出来。 她脸上难得浮现出一丝挫败,“怎么这么难吃……” “已经比昨天有进步了。” 陈江放下筷子,真心实意地安慰,“至少……能吃出是猪肉。” ——其实不是吃出来的,是看出来的。 这肉跟生的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云织:“……” 这算哪门子安慰? 她叹了口气,接过陈江递来的水杯灌了一大口,冲淡嘴里那股诡异的咸涩味。 “为什么看起来那么简单的事情,做起来这么难?” 她有点怀疑人生了。 仙宗里的人不是说自己是什么十万年难得一遇的天才吗? 谁家天才是这样子的? 那群人是不是在骗自己呢? 第十七章:合格妻子修行实录 “因为你第一次接触,不熟悉这些,肯定没那么容易学会的。” 陈江收拾着碗筷,语气平和地安慰,“做饭、织布、缝衣,这些都是熟能生巧的技艺。别着急,慢慢来。” 云织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又上来了。 “不行,我一定要学会!” 她握了握拳,“明天我去跟李婶从头学起,从最简单的开始。” 陈江回头看她,见她眼神认真,不由笑了:“好,加油。” 就这样,云织的“合格妻子修行”,便开始了。 虽然每一次失败,云织都会闷闷不乐好一会儿,但第二天她又会打起精神,继续尝试。 陈江从不多说什么,只是在她煮饭煮出奇形怪状的东西时默默吃掉,缝坏衣服时把那件堪称“艺术品”的烂布仔细收进箱子,并且在她成功时予以称赞,失败时给予安慰。 终于,在这个冬天结束时,云织缝衣织布的技艺终于大成。 做饭的水平也在稳步提升——从“吃不死人”进步到了“勉强能吃”。 陈江对此表示十分欣慰,并且很庆幸自己的肠胃经受住了考验。 他心想那句话果然是对的,每一个成功女人的背后都有一个默默付出(拉肚子)的伟大男人。 虽然云织的‘合格妻子修行’进展不错,可陈江的吐纳术却毫无寸进——也不能说一点进展都没有,至少他的身体素质进步的很快,再加上云织教他的拳法,现在寻常三五个男人近不了他身。 可也仅此而已了。他始终感受不到‘气’的存在,也就迟迟无法踏入修仙一道。 他觉得即使这三年结束,自己都未必能开始修仙。 云织倒是觉得这很正常,她安慰陈江说,最开始修仙时,即使是天赋好的弟子,至少也要修炼五六年吐纳术才能开始练气。 陈江就问,那娘子你修炼了多久吐纳术开始练气的? 云织说一个月。 陈江:“……” 云织有点不好意思,其实根本都不到一个月,她练吐纳术时都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严格来说半个月就练气了。 陈江也不纠结,他本就是个豁达的性子,而且反正只能在这个世界待三年,就算有天赋也不可能三年就修炼成高手。 他盘算着这吐纳术等回到现实再练,说不定现实里的自己有天赋呢——虽然这大概率也是痴心妄想。 …… 日子在云织磕磕绊绊的“合格妻子修行”中平稳流淌,冬雪消融,春芽初绽。 天气暖和起来,云织开始学习养蚕。 在这个时代,蚕丝是织布制衣的基础,没有蚕丝,布都没法织,更别提缝衣了。 织布缝衣她都会了,自然便要开始学养蚕。 她先是去了村里养蚕养得最好的几位婆婆家虚心请教,从辨认桑叶、照料蚕宝宝开始学起。 养蚕是门复杂的学问。从辨认桑叶、采摘,到清理蚕室、控制温湿,再到观察蚕眠、上簇结茧,每一步都需耐心与细心。 起初自然是闹了不少笑话。仙宗仙子哪里伺候过这般娇弱的小生灵? 不是桑叶洗得不够干净,就是觉得蚕室不够温暖,差点用灵力把蚕宝宝给烤熟了。 缫丝更是个精细活。 云织指诀能引动风云,操控灵力如臂使指,但对那纤细脆弱的蚕丝,却有些无处下手。 不是火候过了丝线发黄,就是抽丝时力道不均断了线头。 她也不气馁,沉下心,收敛所有灵力,只凭一双素手,在氤氲的水汽与绵长的丝线间反复练习。 陈江则依旧每日上山放牛、砍柴、挖些草药,偶尔去镇上售卖,换回些米粮油盐。 家里本没有田地,但结婚时颇有家资的大方地赵叔赠了他一亩,他侍弄得精心,田里的麦苗长得齐整。 一直在练吐纳术的缘故,他的身体日渐结实,皮肤被阳光镀上一层健康的浅褐,站在田埂上,倒是也有了几分沉稳庄稼汉的模样。 回家时,常看到云织坐在院中,就着天光,仔细擦拭桑叶,或低头观察竹匾里沙沙进食的蚕群。 夕阳余晖洒在她专注的侧脸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那画面美好又静谧。 “娘子辛苦。” 他时常这般笑着说,递上一碗清水。 云织便会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他,唇角弯起:“不辛苦,很有意思。” 她是真的觉得挺有趣的。看着生命从卵到虫,吐丝成茧,其中似乎蕴藏着某种玄之又玄的道理。 就连原本陷入瓶颈许久的修为,竟然也跟着松动起来。 “夫君,等这些蚕宝宝吐丝,我便给你织件衣裳。” 云织信誓旦旦地说。 然而,当第一批蚕结茧后,问题出现了。 这里的蚕只是凡种,吐出的丝虽然洁白,但质地普通,各方面也不算差,但都远不及云织在仙宗见过的那些流光溢彩的仙锦云缎。 她用这丝试着织了一小块布,手感粗糙,与她想象的相去甚远。 云织对着那匹素布蹙起了眉头。 “凡间蚕丝,便是如此了。” 教她养蚕缫丝的婆婆宽慰道,“咱们寻常人家,有这布做衣裳,已是极好。你手艺巧,织得匀细,比旁人强多了。” 云织嘴上道了谢,心里却有了计较。 要给自家夫君织衣,那便要用最好的! 这些蚕宝宝不仅长得慢、吐的丝有限,而且质量也不怎么样。 蚕丝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于是当天晚上,她便跟陈江说要回一趟仙界,找一种叫做云霞仙蚕的蚕种。据说这种蚕吐的丝流光溢彩,坚韧无比,且生长极快。 “回仙界?会不会有危险?” 陈江问道。 “放心吧,你家娘子很厉害的。” 云织扬了扬下巴,“我精通无数逃跑仙法,仙界里能对我造成威胁的人不多,就算打不过,跑也能跑得掉的。” 精通逃跑? 陈江神色怪异。 但看着她跃跃欲试的模样,知道拦不住,况且他也不想拦。 于是便点点头:“万事小心,我等你回来。” “嗯嗯。” 云织用力点头,“我很快便会回来。” 第十八章:邪教天才陈知夏 云织是个行动派。 第二天一早,给陈江煮了粥之后,丢下一句“我三五日就回”,身影便化作云霞,消失在天边。 陈江吃完那碗粥,站在寂静的院子里,忽然觉得有些冷清。 老黄牛在牛棚里慢悠悠嚼着草料,瞥了他一眼:“舍不得了?” “还行吧。” 陈江说。 “这才哪到哪。” 老黄牛意味深长,“真到了分别的时候,有你受的。” 陈江没接话,只是抬头看向天空。 仙界……那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 云织走后,陈江也没闲着。 他先回了现实世界一趟,恶补了一下种田知识,用于自家那一亩薄田中。 又根据织机和纺车的后续演变,把家里的织机改造升级了一下,让其更加方便好用。 做完这些,现实便天亮了。 摘下无相假面,陈江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在副本世界里过了大半年,现实却只过去了一夜。 这种时间流速的差异,让他每次切换时都会产生一种怪异的割裂感。 但现实的问题不会因为这种割裂感而消失——陈知夏的病,高昂的医药费,还有这个正在剧变的世界。 陈江晃了晃脑袋,坐起身,看了眼手机,早上六点半。 他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简单洗漱后,换了身衣服,拿着钥匙和钱包出了门。 清晨的小区还很安静,只有零星几个晨练的老人和遛狗的住户。 “这个世界的空气质量……比副本世界差远了。” 陈江心里想着,走向常去的那家早餐店。 早餐店的老板娘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平时总是笑眯眯的,很健谈。但今天,陈江注意到她的右手上缠了一圈纱布。 “王婶,手怎么了?” 陈江一边点餐一边问。 “害,今早切肉的时候不小心切到了,没事。” 王婶麻利地装着包子油条,笑着说道。 “看着好像挺严重的,不去医院看看吗?” 陈江看着部分被染红的纱布,问道。 “不用,就是划了道口子,不碍事。” 王婶把装好的早餐递给他,“倒是你,得多注意你那妹妹,小姑娘身体弱,现在世道变了,说是什么‘灵气复苏’,谁知道会出什么事。” “我会的,谢谢王婶。” 跟王婶告别,回到家中,陈江把早餐在餐桌上摆好,这才去敲陈知夏的房门。 “夏夏,起床吃早餐了。” 里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陈知夏带着浓浓睡意的回应:“哦,知道了……” 五分钟后,顶着一头乱发、睡眼惺忪的陈知夏挪出了房间。 “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女孩打着哈欠在餐桌旁坐下,看了眼桌上的包子油条豆浆,“还买了这么多?” “醒得早,就出去买了。” 陈江把吸管插进豆浆杯,推到她面前,“快吃,一会儿凉了。” 陈知夏抓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问:“你昨晚是不是没睡好?看起来有点憔悴。” “有吗?” 陈江摸了摸自己的脸,“还好吧。” 严格来说他晚上去副本世界里和云织谈情说爱了,根本没睡觉。 “唉,我也没睡好。” 陈知夏叹了口气,“做了个怪梦,没头没尾的。” “什么梦?” “就是我们两个吵架闹离婚,我气得脖子都硬了,正准备跟房梁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拔河,然后突然冒出来一个黑袍人——” “不是,你先等等。” 陈江打断她,刚刚那句话槽点太多,他一时不知道从何吐起。 “啥玩意就闹离婚,都没结婚呢怎么离婚?” 他一脸纳闷。 陈知夏眨巴眨巴眼睛,理所当然道,“那我们现在结婚不就好了。” “……结什么婚结婚。” 陈江脸上浮现出几条黑线,“你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喔,确实我的考虑有失偏颇了。” 陈知夏想了想,居然认可地点了点头,“今天周末,民政局不上班,没法结婚。” 陈江:“……” 这是民政局上不上班的问题吗?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放弃治疗般叹了口气,“算了,你继续说你那个梦吧,突然冒出来一个黑袍人,然后呢?” “那个黑袍人一脸神秘地问我,‘小妹妹,你觉得,做人最重要的是什么?’” “那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做人最重要的,当然是……火候!” 陈江:? 啥玩意? “做人可是有大学问的,做不好就很容易影响口感。” 陈知夏侃侃而谈,“少一分则生,多一分则焦,能红烧就尽量红烧……”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东西吗? 陈江很是头疼地揉了揉眉心,“然后呢?那黑袍人什么反应?” “他好像有点傻,呆呆愣愣地看了我半天。” 陈知夏歪着头回忆,“看完之后,就摇摇头走了,走之前还嘟囔着什么‘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可怕的东西’、‘简直是混邪教的天才’……这种莫名其妙的话。” 陈江:“……” 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点同情那个黑袍人了。 碰上陈知夏这个魔丸,也是倒了大霉了。 不过想了想,他觉得还是自己更值得同情一些。 黑袍人只是在梦里问了陈知夏一个问题而已,自己可是和陈知夏一起生活了将近二十年! 他年纪轻轻性子为什么这么豁达? 和这种魔丸一起生活这么久,很难不豁达啊。 不豁达早就被带偏、然后变成第二颗魔丸了。 摇了摇头,陈江留了个心眼,但也并没有太在意这件事。 吃完饭,陈江正打算进入副本世界,但这时,兜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掏出一看,是一条短信。 【陈江先生您好,这里是霖水城超自然能力管理局。您的面试已安排在今天下午两点,地址是……】 面试…… 陈江若有所思地回到了房间里。 怎么这么早? 昨天才打电话报名,今天下午就面试? 按照他的预想,这个面试至少也应该要等他完成副本之后。 现在他还没有获得超自然能力,怎么去超管局面试? 思考了几秒,他拿出【无相假面】,试图商量: “咳,那个,小面具啊,我现在遇上了点麻烦,完成任务的奖励能不能先预支一点给我?” 他本来就只是想尝试一下,死马当活马医,但没想到【无相假面】真的予以了回应: 【宿主要求提前预支副本任务奖励,正在查询中……】 【检测到副本:七夕浪漫爱情故事,故事完成度已超过50%,故事女主对宿主好感度极高,经计算,宿主完成能够完成此任务的几率超过70%,可以预支小部分奖励。】 【正在预支奖励,请稍等……】 第十九章:特殊能力:放牛 【正在预支奖励,请稍等……】 【根据宿主在副本中的表现——坚持不懈每日上山放牛,不为利益只为情谊——恭喜宿主,获得特殊能力:放牛】 【放牛:使用后,以精神沟通异界,召唤出一头牛。你更容易获得牛类生灵的友善。】 【注1:此能力随宿主精神力的提升而增强。】 【注2:此能力为预支能力,三天内未完成副本任务,能力收回。】 陈江盯着脑海里浮现的那行文字,沉默了足足十秒。 这能力……有点难评。 “总之,还是先看看能召唤出来什么样的‘牛’再下判断吧。” 环顾了一下自己的房间,陈江想了想,觉得还是不能在家里召唤。 这房子是租的,弄坏了东西要赔钱的。 出门,乘坐公交车来到郊区。 陈江找了个废弃工厂,来到了工厂背面。 这里四周无人,且有工厂遮挡视线,基本不会被注意到。 “那么……开始吧。” 陈江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 起初没什么反应,但很快,他感觉到自己的意识似乎穿透了什么屏障,进入到了一个陌生的世界。 他看不到那个世界里有什么,只能模模糊糊感应到那个世界里的牛类生物的气息。 有的温和,有的狂躁,还有几道气息相当恐怖,仅仅是感知掠过,就让他有些脊背发凉。 以他现在的精神力,太强的根本碰不得。 搜寻片刻,很快,他就锁定了一个目标,那是一头有着一定的超凡力量,但并不算强的白牛。 很适合现在的他。 “就决定是你了。” 陈江睁开眼睛,发动【放牛】。 一个古朴奥妙的召唤法阵出现在身前,光晕流转。 随着他心念一动,他能感觉到,那头先前被他精神力锁定的白牛正在缓缓靠近自己。 陈江期待地望着法阵,然而,就在那头牛即将通过法阵,穿过虚无,迈向此界时———— “砰!”的一声响起,随后便是“哞——”的惨叫声。 他刚刚召唤的牛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撞飞了一样,紧接着,一道激动的女声从召唤阵里传了出来: “&*》#¥$^&*%……” 陈江:? 啥情况? 他一脸懵,对方声音蛮好听的,但问题是……语言不通啊。 他根本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 传送阵对面那位根本没意识到这个问题,一边情绪激动地叽哩哇啦说着,一边不停‘咚咚咚’敲着召唤法阵,迫不及待地想从法阵里钻出来。 法阵剧烈震颤着,边缘的光纹开始出现裂痕。 陈江能清晰地感觉到,法阵另一端的存在正用某种蛮横的力量冲击着召唤通道。 但似乎受到某种限制,她始终没办法降临到这个世界。 “&*¥#%!……” 对方的情绪更激动了,敲击法阵的力度也愈发猛烈。 陈江意识到大概是出了什么变故,自己好像吸引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存在,连忙就想结束召唤。 可那召唤法阵却已经不受他控制了,任他如何努力也没法结束。 也是,按照他的精神力,对方试图冲击法阵的第一时间,法阵就该崩溃了。 现在还没消失,应该是法阵另一端的那位在用力量维持。 “这可不太妙……” 陈江额头渗出冷汗,自己该不会是吸引到了什么邪恶的存在,想通过自己的法阵降临到蓝星然后统治世界之类的吧? 小说里都是这样写的。 但是……对方情绪虽然激动了些,可听语气,好像没什么恶意? 不仅没什么恶意,反而让他产生了一种错觉。 他感觉对方好像认识他,表现出的激动不像是即将要得到什么的贪婪,反而更像…… 阔别多年,故人重逢的狂喜? “果然是错觉吧,我怎么可能认识异界的人——虽然不清楚对面那位到底是牛还是人。” 陈江思考着该怎么处理,甚至在犹豫要不要报警。 而法阵对面那位,受到了极大的的限制,没法从法阵中穿过去,心中焦急之际,抬起头,却看到陈江一脸懵逼,且没有丝毫回应她话语的意思。 她好像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的情绪突然平静下来。敲击声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长长的沉默。 陈江也拿不准对面究竟要干什么,就这么走了的话他又不放心——他可不是那种惹了祸便一走了之,让别人替他收拾烂摊子的人。 于是两个人就这样耗着,谁也不动。 过了良久,对面才传来一声轻叹。 那叹息里藏了太多情绪,遗憾、温柔、眷恋……复杂得让陈江心头一颤。 紧接着,法阵光芒大盛—— 一道黑影从法阵中被扔了出来,砸到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和一声委屈又惊恐的“哞——”。 陈江定睛一看,那是一头通体黝黑、浑身覆盖坚硬鳞甲、体型壮硕如小象一般的牛兽。 它头上两只弯曲的犄角泛着金属般的暗沉光泽,四蹄粗壮,肌肉线条在黑色短毛下清晰可见。 这不是陈江最开始选择的那头牛,这只明显比陈江之前选的那只要强大得多。 只是此时这头牛有些发懵,晃了晃脑袋,从地上爬起来,警惕又茫然地打量着周围完全陌生的环境。 “※#¥%……&*……” 法阵中,那道声音又响了起来,只是这次不再激动,语气温柔而缓慢,似是在努力传达着什么。 陈江依旧听不懂,但却能感受到那声音里蕴藏的情绪:叮嘱、关切、还有一丝不舍。 随着声音落下,法阵也像是耗尽了全部力量,光芒迅速黯淡、破碎,化作点点光屑消散在空气中。 “……她好像,真的认识我?” 陈江蹙眉思索。 可是她怎么会认识自己的? 难道自己也有什么前世?还是说……无相假面? “哞——” 黑牛低叫一声,打断他的思绪。 它凑近几步,湿漉漉的鼻子嗅了嗅陈江的手,眼中的警惕渐消。 或许察觉到是陈江并无恶意,又或许是【放牛】的能力生效,它眼中的警惕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一种自然的亲近。 “呃,你好?” 陈江试探着伸手,摸了摸它覆盖鳞甲的头顶。 触感粗糙、坚硬。 黑牛异常温顺。 “还好,看来你脾气不错。” 陈江松了口气,摸了摸牛头,又问,“刚刚把你扔出来那位是谁,你知道吗?” 黑牛自然不会回答,只是用大脑袋蹭蹭他的掌心,呼出一口湿热的气息。 而遥远的异界。 有女子站在法阵消失的地方,沉默地伫立,许久许久。 第二十章:大运! 陈江是个豁达的性子,想不通那女子是谁,便也不想了。 他围着那头黑牛转了两圈,伸手在它厚实的皮毛上按了按——没伤口,精神头也足,一双牛眼瞅着他,温顺得很。 脑海里,【放牛】的能力隐隐传来波动。陈江心念一动,尝试将一丝精神力探了过去。 黑牛没抗拒。 下一刻,联系结成。 【放牛】能力发动,有关这头牛的基础信息,以他能更好理解的方式,浮现在他的脑海: 【个体种族:披甲战牛】 【个体年龄:幼年】 【种族潜力:四阶】 【个体等阶:一阶(即将二阶)】 【个体状态:迷茫、亲近、友善……】 “这么大块头,居然还是个宝宝牛?” 陈江咂舌,这家伙现在至少有一米四一米五左右,已经跟一辆小汽车似的了,这要是成年,不得变成大运重卡? “很好。” 陈江摸了摸它宽厚的脑门,笑道,“既然这样,从今天开始,你就叫大运了。” “哞~” 牛犊大运似乎对这个名字很满意,又用鼻子蹭了蹭他的手心,开心地像个几百斤的孩子。 “你先回去吧,等我有需要再召唤你。” 拍了拍大运的脑袋,将其送回原来的世界,陈江看了眼时间,已是临近中午。 正好,吃顿午饭,就可以去面试了。 …… 下午一点半,陈江提前抵达了短信中提到的地址。 那是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七层办公楼,外墙贴着米色瓷砖,门口挂着“霖水城超自然能力管理局”的牌子,看起来没什么稀奇。 但陈江注意到,大楼周围有几位穿着便装、看似闲逛的人,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周围。 入口处的安保人员检查了他的身份证和面试短信后,才放他进入。 内部比外面看起来现代得多。光洁的大理石地面,明亮的LED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前台坐着一位穿着制服、表情严肃的年轻女子。 “面试的?姓名。”她头也不抬地问道。 “陈江。” 女子在电脑上敲了几下,点点头:“去三楼会议室等候吧,已经有人到了。” 陈江道谢后走向电梯。电梯门关上时,他注意到电梯内的摄像头比普通办公楼多,且角度覆盖无死角。 三楼走廊很安静,铺着厚厚的地毯,吸走了脚步声。会议室的门虚掩着,陈江敲了敲门,然后推开。 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两个人。 靠窗的位置是一个穿着运动服、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面庞清秀,一只手揣兜里,低头玩着手机。 另一边的则是一个光头壮汉,穿着紧身背心,露出结实的肌肉,双臂环抱,面无表情。 陈江的进入吸引了两人的注意,玩手机的年轻人瞥了他一眼就继续低头,光头壮汉则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 陈江没有理会,找了个空位坐下,安静等待。 没过多久,会议室的门再次被人推开,让陈江意外的是,这次来的居然是三胞胎。 三个人看上去年纪都不大,两男一女,两个男孩长相一模一样,一个沉稳,一个活泼。 女孩也和他们的长相有五六分相似,只是怀里抱着一本书,戴了个黑框眼睛,低垂着小脑袋,显得很是文静。 “三兄妹全部是觉醒者吗……” 陈江有些惊讶,这概率可不是一般的低。 很快,有更多的面试者推开门走了进来,不过他们全都和陈江一样,是独自一人前来,没有三胞胎那样的异类。 时间来到两点整,先前在前台接待的那位身着制服的女人走了进来,开口说道,“好,接下来我们正式开始面试,念到名字的先来,其他人先在会议室暂时等待。” “赵亮东。” 那位光头壮汉率先起身,跟着制服女人走了出去。 没过多久,制服女子再次回到会议室,叫了下一个人的名字: “韩弈辰。” 先前那个穿着运动服、一直坐在窗边玩手机的年轻人站了起来,双手插兜向外走去。 ‘这是……按照先来后到的顺序?’ 陈江心里有了猜测。 果不其然,下一个就是他。 “陈江。” 陈江起身,跟着制服女子走到同一楼层另一侧的一间小会议室门口。 他本以为这女人就是个带路的,正想开口道谢,然后,就见这带路的制服女子竟然直接推开门,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接着一屁股坐在了面试官的位置上。 陈江:“……” 合着你是面试官啊? 那你这又是在前台招待,又是接引带路的……你一个人打这么多份工? 看着他的神色,制服女子大概猜到了他的想法,毕竟前两个人也差不多是这个反应。 不过她完全不在意,神色自若地拿起一个眼镜戴上,抬眼看向还站在门口的陈江:“进来,坐。” 语气和神态与刚才在前台时判若两人。 陈江在对面坐下,简单观察了一下环境。 这间小会议室布置得很简单,除了桌椅外,只有角落里的监控摄像头微微闪烁着红光。 “陈江,二十三岁,霖水本地人,霖水大学机械工程毕业。” 面试官看着资料,语速平稳,“应聘岗位是‘超自然现象调查小队的调查员’,对吧?” “对。” 陈江瞥了眼桌上立着的名牌——面试官:林薇薇。 接着,林薇薇又问了他几个诸如“怎么看待灵气复苏”、“加入超管局的目的”、“对超自然现象了解多少”等问题。 陈江一一对答,答案说不上多出彩,只能说中规中矩。 问题过半,林薇薇才话锋一转,切入核心: “调查员需要频繁出入超自然事件案发现场,有时甚至需要直面危险。具备一定的自保或战斗能力是基本要求。方便透露一下你觉醒的能力吗?” “我的能力,大概是召唤类的吧——如果有这个类别的话。” 陈江斟酌着用词,“我能召唤一头牛。” 女子手中的笔顿了顿,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古怪,“能现场演示一下吗?” “现场演示?” 陈江环顾了下四周,“在这里吗?” 这里的空间是不是有点小? “放心。” 像是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林薇薇扶了扶眼镜,“这栋楼经过特殊材料加固,不会这么容易被破坏的。” 陈江想了想,也觉得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大运现在比较只是头小牛犊,还没长大呢。 于是他集中精神,发动【放牛】。 然后—— “砰!” 第二十一章:有没有想我? 陈江被林薇薇撵了出来。 “什么嘛,明明你自己说很结实的……” 陈江一边下楼,一边在心里咕哝着。 其实刚把大运召唤出来的时候还好,它还蛮温顺的。 但随着林薇薇瞪大眼睛,缠着陈江问东问西,例如“你能不能控制”、“消耗怎么样”、“召唤和遣返之间有没有冷却时间”这种问题的时候,大运开始有点不耐烦了。 主要是环境太狭隘,身体紧贴着墙,让它很不舒服。 它的种族是战牛,注定了它不可能是逆来顺受的性格。 再加上它又是头小牛犊,不懂事。空间太挤,下意识地,它脑袋一低,蹄子一蹬,凭着本能就往墙上拱—— 然后就“砰”的一声。 墙面上瞬间多了个大窟窿。 回想着在面试室里发生的事,陈江不由叹了口气。 还好超管局大气,不用他赔,不然马上就要变成大负翁了。 不过……回想起林薇薇看到大运时露出的‘捡到宝了’的神情,陈江觉得自己应该还是有不小概率能通过面试的。 来到一楼大厅,陈江正要离开,余光却瞥见了布告栏上贴着的通缉令。 出于好奇,他走过去看了看。 大多是超能力犯罪:抢劫、故意伤人、盗窃文物……赏金几千到几万不等。 最显眼的一张,悬赏五十万。 通缉对象代号“血影”,邪教头目,标注“极度危险”。 照片很模糊,只能看出一个披着宽大袍子、戴着苍白面具的侧影。 下面几行小字写着: “……性别不明,右手近期受创,短期难以恢复。如有发现类似特征者,请确保自身安全后立即联络警方……” 看到这,陈江目光微微一顿。 “右手有伤……” 他想起了早餐店里的王婶,她右手缠着渗血的纱布。 “巧合?” “不对……” 当时他没多想,现在串联起来,隐约感觉不太对劲。 切肉切到手? 王婶的早餐店干了快十年,刀工娴熟得很,从来没出过这种意外。 就算真是切肉不小心切到手,一般也只会伤到手指,不至于把整只手都用纱布包起来吧? “管他对不对劲呢,我先举报了再说。” 陈江转身就回了三楼,找到林薇薇,把这事情一五一十说了。 有着多年游戏经验的陈江深知,当你不确定一个玩家有没有开挂的时候,先举报,准没错。 现实也一样,抱着不能乱报警、不能随意浪费公共资源的想法,自己一个人跑回去查探,那才是蠢到家的行为。 …… 回到家,陈知夏正趴在客厅地毯上,手里拿着游戏手柄打游戏。 电视屏幕上上演着激烈的枪战。 “回来啦?” 听到开门声,她头也不回,“面试怎么样?” 陈江早上跟她提过自己可能要换个新工作。 “还行。” 陈江换了鞋,“你中午吃饭了吗?” “点了外卖。” 陈知夏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 陈江走到她身边坐下,看着她专注打游戏的侧脸。屏幕的光映在她漂亮的小脸上,睫毛的阴影随着爆炸特效轻轻颤动。 “来都来了,来陪我一起玩。” 陈知夏拿起另一个手柄塞进他手里。 陈江想了想,自己好像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陪夏夏玩游戏了,于是也就欣然接受。 “行。” …… 晚上吃完饭,陈江回到自己房间,正要去副本世界时,收到了超管局发来的信息: “恭喜您,陈江先生,您已通过我局的初步面试。请于三天后的上午十点前来参加最后的考核,表现优异者可获得额外奖励。考核地点是……” “这么有效率?” 陈江有些意外。 既然面试已经结果,那么接下来,便将主要精力放在副本世界中吧。 仅仅只是预支的小部分奖励便能如此轻松地通过面试,那么等自己完全通关副本世界,拿到全部奖励,那最后考核想必也不是什么难事。 …… 戴上无相假面,熟悉的眩晕感传来,再睁开眼时,已回到副本世界的小木屋中。 窗外的天色刚刚泛白,晨雾如纱。 屋里静悄悄的,灶台边没有那个熟悉煮粥的身影。 “看来这几天的早饭都得自己煮了。” 起床伸了个懒腰,自己简单煮了点粥,三两下喝完,便扛着锄头去了地里。 转了一圈。春日的麦苗长势正好,绿油油一片。除了一会儿草,又检查了田埂的水渠。 下午,则是带着老黄牛上山,摘草药,晚上练吐纳术。 这样朴实无华的生活一连过了三天。 第三天的傍晚,陈江正在打水的时候,忽然似有所感地抬起头。 远处的天际线上,泛起一片霞光。 那光起初极淡,像是夕阳余晖,但很快便如流星般从天空掠过来。 流光溢彩中,一道素白身影翩然而落,衣袂飘摇,长发如瀑。 云织稳稳落在院中,手里捧着一个流光溢彩的玉盒。 见到陈江,她眼睛亮晶晶的,脸上展露出笑颜,比天上的霞光还要好看些。 “我回来了!” 语气里带着风尘仆仆的疲惫,却掩不住雀跃。 陈江先是一愣,而后放下水桶,也跟着露出了笑,“欢迎回家。” “嘿嘿。” 云织将手中玉盒小心放在院中的石桌上,这才转向陈江,笑意盈盈,“有没有想我?” “当然想了。” 陈江一本正经,“已经想的茶饭不思、孤枕难眠了。” “……我才不信你的鬼话。” 云织哼哼一声,虽然知道他是在哄自己,但毕竟几天不见了,心里还是很开心。 陈江走近,目光落在那玉盒上。盒身剔透,隐约可见内里有微光流转,似有活物在其中轻轻蠕动,“这就是仙蚕?” 云织打开给他看。 盒子分为两层,上面这层铺着某种散发着淡香的莹白桑叶,卧着三只通体晶莹、宛如琉璃雕琢的蚕。 它们不过小指大小,却散发着淡淡的七彩霞光,呼吸间,周身流转的光晕便明灭一次,煞是奇异。 下面那层则是有将近十几只,看着虽然也不似凡蚕,却远远不如上面那三只神异。 第二十二章:我想给你最好的 “上面的这一层是仙界里最好的云霞仙蚕,我偷偷跑回仙宗里偷出来的。” 云织献宝似的说道,“它们只吃灵桑,对温度和水分都有很高的要求,很难伺候,但它们吐出来的丝非常非常好看。织成的衣物无需染色便流光溢彩,而且长期贴身穿着,能缓慢滋养体魄,延年益寿。” 她兴致勃勃道,“我都计划好了,这三只云霞仙蚕的蚕丝用来给你织衣裳,下面这些普通仙蚕的蚕丝就织成布卖出去,不会太引人注目的同时还能赚些钱……” 三条蚕宝宝似乎察觉到环境变化,微微昂起晶莹剔透的小脑袋,发出极轻微的“窸窣”声。 “辛苦你了。” 看着她略显疲惫却又神采飞扬的脸,陈江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作为仙界的仙子,走到哪里都会受到尊敬,却愿意为自己做到这种地步……老实说,陈江是有点感动的。 云织没有躲开,甚至还微微偏头蹭了蹭掌心,像只归家的雀儿。 “觉得我辛苦,那就记得我的好。” 云织哼哼道,“等我走了也要一直记得。别认识了其他女子就把我忘了。” “好。” 陈江微笑着应下,“路上吃饭了吗?” “吃了颗辟谷丹。” 说着,她皱了皱鼻子,“难吃。” 陈江失笑:“那我去给你煮点粥?昨天李婶送了些新腌的咸菜。” “好!” 云织眼睛一亮,用力点头,“要稠一点的。” 陈江去灶台忙活,云织则抱着玉盒,在院子里寻了处通风遮阴的角落,小心布置起来。 她从袖中取出一只巴掌大的白玉匣,打开,里面竟是缩微的亭台楼阁、灵泉桑林,俨然一座精致的仙家园林。 她指尖灵光轻点,那园林便迎风见长,落于院角,化作小小蚕室。灵雾氤氲,几株叶片泛着霞光的灵桑微微摇曳。 将三只云霞仙蚕和那十几只普通仙蚕分别安置妥当,云织托着腮,目不转睛地看着蚕宝宝们缓缓爬向鲜嫩的桑叶。 陈江出来喊她吃饭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画面: 夕阳余晖给院落镀上金边,灵雾缭绕的小蚕室前,素衣女子席地而坐,专注的侧脸恬静又美好。老黄牛在牛棚里慢悠悠吃草,一切安宁得不像话。 “粥好了。” 陈江喊了一声。 云织回过神,起身小跑着进屋,接过碗,迫不及待舀了一勺吹了吹,送入口中。简单的白粥咸菜,她却吃得很开心。 “还是家里的饭好吃。” 她口齿不清地嘟囔着,顿了顿,又看向陈江,“这几天,你自己一个人在家,都做了些什么?” “种田,放牛,练功。” 陈江说道,“平淡得很。” “没有偷偷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吧?” 云织眯起眼睛,故作审视。 “娘子明鉴,我可是一直为你守身如玉呢。” 陈江一本正经。 云织轻哼一声,眼中却漾开笑意。 陈江也笑了,问,“路上没遇到麻烦吧?” “没有。” 云织咽下粥,摇头晃脑地说,“都说了我很厉害的,我都偷完东西出来了,仙宗里的人还没发现他们丢了东西” 她说得轻巧,但陈江知道这绝非易事。 “下次别冒险了。” 他温声道,“衣裳而已,用寻常蚕丝就好。你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这话让云织轻轻咬了咬下唇。 自从阿娘去世后,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这样关心过她了。 她低下头,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粥米,声音闷闷的:“……我想给你最好的嘛。” 陈江心头一软,伸手过去,轻轻握了握她放在桌边的手:“你现在在这里,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 云织手指微颤,没抽开,任由他握着。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嗯”了一声。 陈江听到她一边喝粥,一边小声嘟囔,“天天净说这些好听的话哄我开心,哄得我都不舍得走了……” 不禁摇头失笑。 天色暗了,陈江将油灯点燃。 灯火摇曳间,云织絮絮叨叨说起了路上的见闻——略去了所有有风险的部分,只讲天上流云的形状像果糖,讲路过某处仙山时看到两只仙鹤打架,讲仙界里的人比凡间少得多之类的话。 陈江含笑听着,偶尔应和几句。 屋外春虫低鸣,屋内饭菜温热,一切都宁静得恰到好处。 …… 云霞仙蚕的到来,给这个小院平添了几分仙气。 那方寸蚕室终日灵雾缭绕,霞光隐隐。偶尔有路过村口的农人瞥见,倒也只当是清晨山岚,未曾起疑。 云织对此很是满意。她将照料仙蚕当作头等大事,每天天不亮便起身,先去院角查看。 指尖凝聚着极淡的灵光,轻柔拂过桑叶,调整蚕室内似有若无的湿气与暖意。 那三只云霞仙蚕颇为娇贵,需要好生照料,云织也有耐心,有时候在蚕室旁一待就是大半天。 陈江的生活倒是没什么变化,每天去田里看看麦苗,再砍砍柴、打打水、放放牛之类。 不怎么清闲,但也不累。 麦苗已经抽穗,绿浪随风起伏。陈江蹲在田埂上,伸手摸了摸饱满的麦穗,心里盘算着收获的日子。 这亩地是赵叔送的,收成后留下自家吃的,剩下的可以卖钱。再加上云织织布卖布的收益,或许很快就能攒够钱,换个大点的房子,换张大点的床…… 想到这里,他忽然笑出声。 自己怎么真开始盘算起这些了?明明只能在这个世界待三年。 可是,和云织在一起的时光太真实了。真实到让他时常恍惚,分不清这只是副本,还是另一方世界的现实。 日子就在这样的平静中缓缓流淌。 一个月过去,云织带回来的那些云霞仙蚕开始结茧。 这云霞仙蚕果然非凡品,食量惊人,长得也快。它们只吃云织带回来的灵桑叶,吐出的丝细如发,却坚韧异常,在阳光下呈现出梦幻般的七彩光泽。 云织当即开始织布,她的纺织技艺早已大成,配合上经过陈江现代化改良的织机,梭子飞穿间,云霞般的丝线渐渐很快编织成布匹。 第二十三章:你研制出了给庄稼用的壮阳药? 第一匹云锦织成那日,晚霞满天。 柔软的锦缎铺在陈旧的小木桌上,流光溢彩,仿佛将天边的云霞裁下了一角。 锦缎上隐约有天然的、流动的暗纹,触手温润光滑,却又轻薄如无物。 陈江都看呆了。 “娘子真乃神乎其技。”他由衷赞叹。 这让云织很受用,“那是当然。” 她又织出更多的布匹,认认真真给陈江裁制了一件外衫。 布料贴着皮肤,清凉滑软,陈江穿上后,整个人气质都不同了。 粗布麻衣难掩的俊秀被这隐隐流光的衣衫衬出了几分清贵。 “怎么样,合身吗?” 云织围着他转圈,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成就感。 “合身,娘子果真心灵手巧。” 陈江低头打量自己,衣衫在暮色中流转着极淡的霞光,随着他的动作,那些暗纹如流水般微微波动。 “这料子冬暖夏凉,还能滋养体魄,你以后要常穿。” 云织走到陈江面前,伸手替他理了理衣襟。指尖划过云锦表面,带起细微的光晕涟漪。 “真好看。” 她满意地说着。也不知是在说衣裳,还是在说穿衣裳的人。 “辛苦娘子了。” 陈江轻轻握住她的手,“我很喜欢。” 云织脸颊微红,却没抽回手,只是抿抿嘴,“你喜欢就好。” 她看向桌上剩下的布料,规划着,“剩下的这些,应该还能做件里衣。等仙蚕下次吐丝结茧,我再给你做一件冬衣……” “……会不会太辛苦了?” 陈江有些受宠若惊。 “不辛苦,我可是修仙者,织几件衣服而已啦。” 云织摆摆手,志得意满地说道。 她嘴上这样说这,心里却打定主意。 趁现在有时间,一定要给陈江多做几件衣服。 这样等以后自己走了,也有的换洗。 …… 又过去半个月,那些普通仙蚕们也都纷纷结茧了。 普通仙蚕吐丝结茧的速度比云霞仙蚕慢一些,虽不及云霞仙蚕神异,吐出的丝却也洁白莹润、柔韧非常,织出的布匹质地细密。 比凡蚕仍强得多。 云织花了些时间将这些丝线尽数织成一匹匹布料,摞成整齐的一叠。 “把这些拿去镇上卖了吧。” 她看向陈江,掰着手指算,“正好也去逛逛集市,置办些东西回来。家里的盐快用完了,油也不多了,还得买些肉,老是去山上打猎也不行……” 陈江自然没有异议。 第二天一早,两人便背着布匹,踏着晨露往镇上去。 镇上的布庄掌柜是个精干的中年人,姓周,眼光毒辣。他展开云织带来的布匹,对着光细看,又用手揉捻,眼中渐渐露出惊异之色。 “这布……质地极佳,丝线均匀,色泽也正。” 周掌柜抬头打量二人,语气客气了许多,“二位从何处得来?” “自家织的。” 陈江答,旁边的云织配合地扬了扬小下巴。 周掌柜沉吟片刻,报了个价。比寻常细布高出一倍有余,但也不算离谱。 云织对凡间的银钱没什么太大的概念,只看向陈江。陈江心里估量了一下,觉得这价格还算公道,便点头应下。 交易完成,揣着沉甸甸的银钱走出布庄,云织还有些恍惚。 “卖了这么多钱?” 她捏了捏钱袋,听着里面碎银碰撞的轻响,“原来赚钱也没那么难。” 陈江失笑:“那是因为娘子织的布好。寻常人家织的布,可卖不了这个价。” 云织嘴角翘了翘,显然很受用。她扯了扯陈江的袖子,“走,去买些好东西回去。” 有了钱,自然要改善生活。 两人先去粮店买了上好的白米和精面,还有盐和油,又割了几斤新鲜的猪肉,称了些时令菜蔬。 云织还惦记着之前吃过的那家芝麻糖,特意绕过去买了两包。 经过杂货铺时,陈江脚步一顿,走了进去。 出来时,手里多了两床厚实的新棉被。 “被子旧了,该换换了。” 他笑着说,“总不能一直给我家仙女一样的娘子盖旧被子。” “咳咳,虽然我是不在意啦。但既然夫君一片好意,那我就勉强接受吧。” 云织装模做样地说着,眉眼弯弯地伸手接过一床棉被抱着。 入手有些重,却让她觉得格外踏实。 被子什么的她其实无所谓,重要的是陈江有这份心意。 回程的路上,两人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云织甚至开始规划起来:“下次卖布的钱,可以把家里的房子修一修,窗户纸也该换了……唔,要不要再买个小鸡崽回来养?村里的其他人家都有养的……” 陈江听着她絮絮叨叨,眼里含着笑,一一应和。 …… 春去秋来,陈江一直在侍弄的那一亩薄田也快到了收割的季节。 田地里,麦浪翻金。 有了从现实里学来的知识,他这一亩薄田的收成相当不错,估计至少比别家高出三成。 沉甸甸的麦穗压弯了杆,引来路过村民的啧啧称奇。 “看不出来啊,那个只会放牛的陈家娃娃,竟然还是一把种地的好手!” 连送他这一亩田的赵叔见了都分外惊奇,“好小子,本来只是想让你们家能过得好一点,没想到你还真种出了名堂。” 他倒也不会嫉妒什么的,一方面他颇有家资,根本不差这仨瓜俩枣。 另一方面,陈江自小便是孤儿,小时候经常来他家蹭饭,是他看着长大的,在他眼里和就跟自家孩子一样。 自家孩子出息了,他自然感到由衷地开心。 “赵叔想知道我这亩田为什么收成这么高吗?” 陈江笑着问。 他问这话的时候,周围除了赵叔,还有其他几个相熟的叔伯婶。 闻言也是都凑了过来,满脸好奇地望着他。 陈江也不在意,他并不打算藏私。 他是吃百家饭长大的,村里的村民待他都不错,他自然愿意将这方面的知识免费公开给村里的叔叔伯伯婶婶,让大家都收成多一些,过个好年。 “什么意思?” 听了他的话,赵叔当即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难道你研制出了给庄稼用的壮阳药?” 陈江:? 叔,你是不是吃壮阳药,给脑子吃坏了? 第二十四章:万水千山,我陪你一起去看 “难道你研制出了给庄稼用的壮阳药?” 这话一出口,周围竖着耳朵听的几个村民表情都微妙起来。 几个婶子更是“噗嗤”笑出了声。 “赵叔!正经的农业增产知识!” 陈江满脸黑线。 这老不正经的…… “哦哦,你说,你说。” 赵叔也意识到自己这话有点歪,老脸一红,搓着手催促,其他村民也收敛了笑意,认真看向陈江。 收成多三成,这对靠天吃饭的庄稼人来说,诱惑太大了。 陈江定了定神,扫了眼周围,开始慢慢给大家慢慢讲解。 他讲得很细,从选种晾晒、深耕细作,到何时灌溉、如何根据麦苗长势判断缺肥缺水,甚至包括简单的轮作套种概念。 没有高深术语,都是一些现代很普及的种地知识,百度都能百度得出来。 但对这个时代的农民们来说,却与宝藏无异。 周围都是资深的庄稼汉,自然都是识相的。 起初将信将疑,听着听着,眼睛越来越亮。这些东西,有些是他们隐约感觉过但说不出的门道,有些则是闻所未闻却又合情合理。 “还有这肥,也有讲究。” 陈江指了指田边一个垒起来的土堆,里面混杂着腐熟的草木灰、畜粪和一些捣碎的骨渣,“生肥肥效好,但是会烧根;熟肥不会烧根,但肥效不怎么样……” 他毫无保留,一边说,一边还在泥地上用树枝画些简单的示意图。阳光落在他沾了泥点的侧脸上,神情认真而平和。 云织不知何时也来了,站在人群稍外围,倚着一棵老树,静静看着。 她看见陈江耐心地解答一个个问题,看见村民们从疑惑到恍然再到钦佩的眼神变化,看见他额角微微沁出的汗珠在日光下亮晶晶的。 她的嘴角不自觉弯起。 是的,这就是她的夫君。 踏实,温柔,可靠,有能力,人也善良。 “……差不多就这些,各家地况不同,大家回去可以试试,先从一小块地开始。” 陈江讲得口干舌燥,终于告一段落。 村民们围着他又问了几句,才心满意足地散去,边走边兴奋地讨论着,琢磨着自家地里能怎么改。 赵叔则是用力拍了拍陈江的肩膀,哈哈大笑起来,“好小子,真是出息了,心也善,有好东西不藏着,还分享给大伙。你教的这些如果真有用,咱村以后的日子会好过很多!” “没有村里的大家接济,恐怕我都活不到现在,做这些是应该的。” 陈江笑着说。 送走赵叔,他长舒一口气,一转身,就对上了云织含笑的眸子。 “陈夫子,讲完课啦?”她促狭道。 陈江走到她身边,用还算干净的手背擦了擦额角的汗,笑道:“让娘子见笑了。” “哪有。” 云织摇摇头,递过去一个水囊,“讲的很好啊,虽然我听不懂,但他们都在夸你,说你好厉害呢。” “微不足道的贡献而已。” 陈江摇摇头,接过水囊灌了几口。 “夫君啊,你有没有想过。” 云织眨眨眼,故意说道,“你教了大家这么多,等全村收成都变好了,你种的麦子就没有那么出众,卖不上好价钱了哦。” 陈江闻言,却是洒脱一笑:“那有什么关系。多赚几文钱,远远不如让大家都吃饱更让我觉得高兴。况且——” 他看向云织,眼带笑意:“咱们家不是还有娘子这棵‘摇钱树’么?云锦仙布,可是独一份。” 云织得意地哼了一声:“知道就好,以后可得好好供着我,知道嘛?” “那是自然。” …… 随着麦子收割,留下足够吃的,剩下的和布料一起卖出去。 陈江家的日子肉眼可见地丰足起来。 房子不仅修缮妥当,还扩大了一番。 窗户换了新纸,糊得严严实实,屋里亮堂了许多。 陈江还托人从镇上买回一张结实宽大的新木床,替换了原先那张吱呀作响的旧床。 搬新床那日,云织脸上一直有点发烫,帮忙摆放时都不敢看陈江的眼睛。 陈江看得好笑,却也只是逗逗她,夜里依旧睡着地铺。 除了这些,他还添置了些农具,田里侍弄得更加精心。他还买了些小鸡小鸭,在院角围了个棚,云织每日喂食打扫,乐在其中。 云织织布的技艺愈发纯熟,出布的速度快,质量也稳。每月去镇上卖一次布,已成为固定的进项。周掌柜主动提出,愿意长期收购她织的布,价格也好商量。 村里人渐渐也看出这对小夫妻的日子过得红火,他们两个也成了村子里的主要议论对象之一。 有人羡慕,说陈江不知修了几辈子的福分,明明只是个放牛郎,却能娶到云姑娘这样一位又能干又貌美的媳妇。 也有人反驳,说陈江也不差,是种地的一把好手,又能干又心善,长得也俊。教导大家伙的种地知识也很有用,咱村有了他,往后日子都能好过些。 修仙者的听觉何其恐怖,这些议论自然都逃不过云织的耳朵。 她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是甜丝丝的。 不管夸谁,她心里都是开心的。 唯一让她有些不满的是,怎么夸陈江的都是些女子? 不管是年轻的未出嫁的小姑娘,还是那些已嫁为人妻的妇女,说起陈江时眼睛都亮晶晶的,满是憧憬…… 憧憬什么?那是我家夫君,憧憬也没你们的份。 云织小心眼儿地在心里嘀咕着,以后要让陈江离她们远一些,哼。 …… 生活富足了,陈江与云织的相处却仍是往日模样。 陈江照旧下地、放牛、砍柴;云织照料仙蚕、织布、偶尔做饭——大部分时候做饭都是由陈江负责,但架不住云织总是想尝试。 好在云织的厨艺进步了不少,但至少不会再做出半生不熟或齁死人的东西了。 傍晚时分,常常是陈江在院中劈柴,云织坐在屋檐下就着天光缝补或整理丝线。 有时她会抬头看他,看他挽起袖子露出的小臂线条,看他专注时微蹙的眉头,看他额角渗出的细汗。 然后她会放下手中的活计,去灶台端一碗晾凉的茶水,递到他手里。 “歇会儿,喝点水。” 她说。 陈江接过,一饮而尽,对她笑笑:“多谢娘子。” 老黄牛将这一切全都看在眼里,它从不多说什么,只是天天叹气,似是为这种发展感到焦急。 “怎么就能相处得这么好呢……” “仙凡殊途啊……怎么就是不听我的话呢……” …… 云织本以为日子会这样如水一般继续流淌下去。 虽然平淡了些,但她还是挺满意的。 直到三年过去,仙宗发现了她的小把戏,派人下凡抓她。而她离开陈江,开始自己的逃亡生涯。 但没想到,还没等仙宗派人来,平淡的生活就要结束了。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不是别人,正是陈江。 又一年秋收时节过去后,陈江竟将所有粮食全都换成了钱,家里的一切物什和老黄牛也全都交给了赵叔帮忙照看。 彼时距离三年之期还剩最后一年。 “物质已经充裕,接下来该去追求精神世界的富足了。” 他收拾好行囊,在云织惊讶的目光中,笑着说,“这种枯燥平淡、一眼望得到头的生活你应该也有点腻了吧?走吧娘子,我们一起去追寻诗和远方。” “你……” 云织愣愣地看了眼陈江收拾好的行囊,又看向他脸上温和而坚定的笑容,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诗和远方? 这是一个庄稼汉该说出的话吗? “其实我都明白,娘子。你先前所做的那些,养蚕、织布、缝衣,说是想要做一个合格的妻子,其实只是借口。你是想要在离开前,尽可能多为我做一些事情。” 陈江走到她面前,自然地将她一缕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可两个人在一起,应该是要有来有往、双方一起付出的。一直让你为我付出,而我坐享其成,没有那样的道理,我也做不到坦然接受。” “那你是要……” 看着陈江认真的表情,云织似乎预感到了什么,心脏怦怦跳。 “你为我做得已经够多了,现在,该我为你做些什么了。” 陈江温和地笑,“娘子之前不是说想要看遍四季轮转、万水千山吗? “走,我陪你一起去看。” …… 第二十五章:人间真好,有你真好 决定既下,便不再回头。 陈江将沉甸甸的钱袋分作两份,一份贴身藏好作盘缠,另一份留给赵叔,托他帮忙照看自家的房屋和鸡鸭牛。 云织几乎没什么需要收拾的,宝贵的云霞仙蚕在灵桑叶吃完后,便全部死掉了。 剩余的普通仙蚕则是被她尽数分给了在她‘合格妻子修行’过程中所有帮助过她的村中妇人。 临行前夜,云织躺在床上,竟有些睡不着。 “陈江。” 她小声叫了一声。 “怎么了?” 陈江还没睡。 “你这个决定,会不会……有点冲动?” 云织侧过身子,轻声问。 她虽向往自由,但这两年的安稳却也并不讨厌。 重要的是,陈江抛下一切与自己去往未知的远方,那等自己为躲避仙宗追捕离开之际,他该怎么办? “确实有些冲动。” 陈江坦然承认,语气却并不在意,“可人生在世,总是要为了重要的人冲动几回的。尤其是,趁着我现在还年轻,趁着我还有冲动的资本。” “可是……” “没有可是。” 陈江语气温和地打断,“这不算什么。在分别之前,我们一起出去旅旅游,为我们彼此都留下一些美好的回忆,我觉得这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他知道云织在担心什么,可他一年后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哪还管什么以后。 “……好。” 沉默许久,云织才轻声应了一声。 沉默片刻,她又问:“那我们去哪儿?” “往南走吧。”陈江早有打算,“听说江南水乡,四季如春,风景与我们这儿大不相同。” “好。” …… 次日清晨,天光未亮,两人便已起身。 没有惊动村里其他人,只与赵叔和老黄牛道了别。 “不管在外面发生了什么,记得回来,这里永远是你们的家。” 赵叔没再说什么怪话,只是拍了拍陈江的肩膀,而后将一大包干粮塞进陈江怀里。 老黄牛则是叹了口气,似乎极不愿意看到这种情况。 它向前走了几步,低下头用脑袋蹭了蹭陈江的腿,它的声音便直接出现在了陈江的脑海中: “老实说,我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这不是一件好事。” “但你也是我老黄看着长大的,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踏上一条不归路。” “听我说,你要做好提前和云丫头分别的准备。如果在外面遇上仙宗的人,一定不要管,不管那人在干什么,立刻远离,然后尽快回来找我。切记,切记。” 陈江不动声色地点头。 告别赵叔和老黄牛,陈江和云织正式踏上旅程。 他们踏着晨露,沿着蜿蜒的土路,走向通往镇子、进而通往更广阔天地的官道。 起初的路程是新鲜而雀跃的。 云织像个好奇宝宝,看什么都觉得有趣。路边的野花,天边的流云,田里不同的庄稼,甚至官道上南来北往、形色各异的旅人商贾,都能吸引她的目光。 陈江则显得稳重些,他认真规划路线,安排食宿,用他那份超越时代的见识和从村民、行商那里听来的零碎信息,拼凑出前行的地图。 先是到了更大的县城,搭乘了运货的马车,一路颠簸向南。 云织起初还矜持地用灵力稳住身形,后来索性学着陈江的样子,随着车板摇晃,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咯咯直笑。 “坐车也很有趣呢。” 云织笑嘻嘻地说。 陈江笑着摇头,小心护着她不被颠簸撞到——虽然这好像有点多余。 数日后,他们抵达了一条宽阔的大河边。码头上帆樯如林,人声鼎沸,空气里混合着河水、货物、食物的复杂气味。 陈江找到一艘南下的客船,谈好价钱,带着云织登船。 当船只解缆离岸,缓缓驶向江心时,云织站在船头,河风吹起她的长发和衣袂。她望着两岸青山渐次后退,望着浩荡江水滚滚东流,望着水天一色的远方,久久没有言语。 陈江站在她身旁,同样静默。 “真好。” 许久,云织才轻声说。 “什么真好?” 陈江问。 云织转过头,朝他绽开一个灿烂又美好的笑容,“人间真好。有你真好。” 陈江也笑了,伸手握住她微凉的手:“路还长着呢。” …… 客船顺流而下,日夜兼程。 白日里,他们或在甲板看风景,或听同船的旅人讲述四方见闻。 船家是个健谈的老者,知晓许多沿河城镇的故事与传说,陈江常买些酒菜与他共酌,云织则在旁安静听着,眼里满是好奇。 夜间,他们住的是最普通的客舱,虽狭窄,却洁净。 水路走了近月余,气候逐渐湿润温暖,景色也变得婉约秀丽。终于,他们在一个细雨朦胧的清晨,抵达了第一座真正意义上的江南水乡——沂安城。 白墙黛瓦,小桥流水,乌篷船在狭窄的河道中无声滑过,船娘吴侬软语的哼唱隐隐约约。 云织几乎看呆了。这与她见过的所有景象都不同,没有仙界仙宗的冷寂,没有之前村落的质朴,而是一种温润、精致、慵懒的美。 “这里……好像很适合养老。”云织忽然说。 “你还这么年轻,就想养老了?” 陈江笑着调笑。 “这叫未雨绸缪,你懂什么。” 云织白了他一眼。 “好好好,你说得对。” 陈江不与她争执。 江南景色极好,他们在河堤上漫步,在断桥边看落日,云织还尝试了下当地的胭脂水粉。 虽然她素颜已足够倾城,但女孩子嘛,总是想要变得更好看一些的。 只是她不怎么会化,对着铜镜化了半天,脸上白一块红一块,不能说是收效甚微,只能可以说是惨不忍睹。 “……不化了。” 云织气呼呼地把胭脂水粉丢到一边,“越化越丑,这东西肯定是骗钱的。” “哈。” 陈江在一旁笑出声,被她听到了,她扭过头去,看着年轻放牛郎那张虽被晒得略黑却依旧难掩帅气的面庞。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又扭头看了眼那盒胭脂,露出了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夫君~” “……你要干嘛?” 陈江有种不好的预感,悄悄后退两步。 “来嘛夫君,看看你被日头晒的,都黑了,来,我给你‘美白’一下。” “我不用,你别过来。” “来嘛夫君……别跑!” “……” 第二十六章:江南与海 陈江与云织二人在沂安城盘桓了半月。 尝了许多本地特色的美食,像醋鱼、虾仁、糕点之类。 云织依旧偏爱甜食,对其他的兴趣倒是不大,但与陈江一起,总归是快活的。 水乡总是多雨,那细细密密的小雨总是时不时便要下上一场。 陈江特意买了一把质地不错的油纸伞,天上下雨,他便撑着伞,让云织挽着他的手臂。两人并肩走在青石板路上,仿佛与这烟雨江南融为了一体。 当然,平静之下,也并非没有波澜。 江南富庶,鱼龙混杂。云织的容貌实在太过出挑,即使她已尽量穿戴朴素,仍难免引来觊觎的目光。 有一次在酒楼,便有几个地痞模样的男子嬉皮笑脸地对他们出言不逊。 云织正要施法教训他们一番,陈江却将她拦住,自己撸起了袖子,“不劳娘子出手,且看为夫大显神威。” 他的吐纳术练了很久,拳脚功夫也没落下。 对付几个地痞流氓自然是手到擒来。 虽然因为经验不足挨了几下打,但无伤大雅,轻轻松松全部解决。 离开沂安,他们继续南下。有时步行,有时乘车,有时乘船,有时云织甚至直接带着陈江腾云。 他们见过集市上百戏杂耍的热闹,也曾在荒郊野岭遭遇突如其来的暴雨;他们帮助过途中生病的老夫妇,也遇到过试图坑骗外乡人的黑心店家。 他们看过了知名大江的浪潮,登过了著名高山的奇峰,也品尝了颇负盛名的岭南荔枝…… 很多个地方,都留下了他们并肩的足迹,和属于他们的、微小而珍贵的记忆。 时间在游历中悄然流逝。 秋去冬来,他们一路向南,靠着云织的各种赶路仙法——按她的说法,都是一些用来逃跑的话会特别厉害的法术,竟赶在北方大雪封山前,进入了气候温暖的更南边。 这里风貌又与江南迥异,山高林密,民族混杂,语言服饰都完全不同。 这一年的新年,他们是在一座边境小镇里过的。 新年夜,两人坐在异乡客栈的屋顶,看着远处山寨燃起的篝火和烟火,听着陌生的歌谣。 “时间过得好快啊。” 云织靠在陈江肩头,轻声说。 “嗯。” 陈江揽着她,望着头顶的星空,“但我们看了很多,也走了很远。” 距离三年之期,仅剩最后的七个月。 陈江心里盘算着,面上却是笑着说,“接下来,我们继续往南边走,一条道走到黑,怎么样?” “嗯。” 云织应了声,有些心不在焉,“都听夫君的。” “怎么了?” 陈江听出她嗓音里的异样,“怎么好像不太开心的样子?” “晤……一直往南走,那你回去的时候,没有我的仙法辅助,不是会很麻烦……” 云织小声嘟囔着,“而且……时间,过得太快了。” “没关系。” 陈江温和道,“我打听过了,东南边有海,真正的大海。我们一起去看过海之后,再往回走,来得及的。至于时间……” 他将她往怀里拢了拢,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还有七个月,没事的。七个月,很长的。” “……好。” …… 南疆的冬天没有雪,只有湿冷的风穿梭在竹楼间。 陈江和云织在小镇过了新年,便继续向南。路愈走愈暖,山林间的雾气终日不散,带着热带特有的、草木腐烂又新生般的浓郁气息。 直到将近二月份,他们终于抵达了这片大陆的最南端,一个叫做海涯的小渔村。 站在粗糙的石砌码头上,眼前是一望无际的蔚蓝。 海。 真正的大海。 云织第一次见到海。 她怔怔地望着那片无垠的蓝色,从近处清澈的浅碧,到远方深邃的墨蓝,一直延伸到与天空相接的模糊界线。 海浪一层层涌来,拍打在礁石和沙滩上,发出沉浑的轰鸣。 海风带着咸腥的气味,吹起她的长发和衣袂。 “原来……这就是海。” 云织轻声说,声音几乎被浪声吞没。 “嗯,这就是海。” 陈江说,“比我们先前见过的所有江河湖泊加起来都大,大无数倍。” 他们找了一处离码头稍远、僻静的海湾,在柔软的白色沙滩上坐下。 海水一次次漫上来,打湿海滩,又退下去,留下细腻的泡沫和微小的贝壳。 云织脱了鞋袜,赤脚踩进微凉的海水里,弯腰捡起一枚螺旋状的小海螺,放在耳边。 “有声音。” 她惊奇地抬头看陈江,“像是风,又像是……很远很远地方的呼唤。” “传说中,海螺有记录大海声音的能力。” 陈江也脱了鞋,走到她身边,“喜欢吗?” “喜欢。” 云织用力点头,将那枚海螺小心收进随身的锦囊里,要留作纪念。 他们租了渔村边缘一间简陋但干净的木屋,打算在这住些日子。 每天推开窗就能看到海,夜里枕着涛声入眠。 他们常在海岸边,看着渔民驾着斑驳的小船出海,看海鸟成群掠过水面,看夕阳将海面染成金红又转为紫灰。 云织学会了辨认潮汐,会在退潮时拉着陈江去礁石间寻找螃蟹和搁浅的小鱼,又总在涨潮前将它们放回深水。 他们也尝试过架船出海,但很可惜,两个人在这方面都属于一窍不通的类型,在海岸边划了半天,出去倒是出去了,但回不来了。 最后还是云织靠灵力,才控制着船回到岸边。 每天的饭菜自然便是各种各样的海鲜,一部分是陈江退场时在海滩上捡的,一部分是云织用灵力从海里抓的,还有一部分自然便是在这小渔村里买的。 虽然没有什么调味品,但这里的海洋没有被污染,这些海货本身就很鲜美。 云织很喜欢吃,尤其是爱吃各种虾。 她觉得陈江真是太厉害了,连这些从未见过的食材,不管是鱼、虾、蟹,还是其他的什么乱七八糟的海鲜,都能做得这么好吃。 对此,陈江笑而不语。 他当然不会说他特意回了趟现实,在网上恶补了一下这方面的知识。 副本世界有太多他不懂的东西。 不过还好,他能百度。 …… 两人在这待了月余,便踏上了归程。 陈江特意从自己绘制的简易地图里规划了一条与来时路不同的路线,保证这仍是一趟新鲜的旅程。 此时,距离三年之期结束,还剩最后的四个月。 第二十七章:仙宗修的是无情道? 回程的路,似乎比来时快了许多。 陈江与云织依然不紧不慢地走着,看山看水,看云看月。 但二人心底都明白,那根无形的弦正在一分分收紧。 他们回程的路取道向西,打算穿过一片丘陵再北上归乡。 丘陵地带人烟渐稀,道路也不再是平坦的官道,多是山民踩出的崎岖小径。 这天,二人行至一处山谷。 正值春日,山谷中开满了不知名的野花,粉白淡紫,连绵成片。 “在这儿歇会吧。” 陈江放下行囊,找了个干净的大石头坐了上去。 云织应声挨着他坐下,顺手摘了朵浅紫色的小花别在耳畔,侧过头笑问:“好看吗?” “人比花娇,自是好看的。” 陈江伸手替她将一缕不听话的发丝别到耳后,微笑道。 虽然已经听惯了他的夸奖,但听他这样说,云织心里还是开心的。 她抱住陈江一条胳膊,将头靠在他肩上,“陈江,问你个问题。” “你说。” “在认识我之前,你真的只是个普普通通的放牛郎么?” “……为什么这么问?” 陈江目光微顿。 “因为你很厉害啊。” 云织掰着手指细数起来,“你看,你懂得多,有见识,也有文化,气度谈吐皆是不凡,头脑也聪明。我虽然没怎么来过凡间,但我又不傻,普通放牛郎肯定没有像你这样的。” “夸得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陈江笑了笑,他伸出手,用指背轻轻蹭了蹭云织的脸颊。 “我就是个凡人,再怎么样也比不上你们修仙者,无非多读了几本书——娘子觉得我不凡,大概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了。” 云织鼓了鼓脸,小声嘟囔: “……才不是。” 她没再追问,重新靠回他肩上。 她知道他是不想说,也没有再追问下去。 有些事情,倒也不必刨根问底。就像这山谷里的花,只管开着就好,何必非要追问它为何是这般颜色、这般形状。 “我们继续往前走吧。” 休息了一会,陈江侧头看向云织,问道,“听村民说前面有个很美的瀑布,要不要去看看?” 云织眼睛亮起来,立刻点头:“要!” 她总是这样,对未知的美景充满热情与好奇。 陈江笑着起身,顺手将她拉起来,“那走吧,陈大导游带你去看瀑布。” “导游是什么?” “就是一种职业,带人游山玩水、解说风景的。” “噢——” 云织恍然,又笑盈盈问,“那你这导游的报酬怎么算?” “报酬嘛……” 陈江故作沉吟,“已经付过了。” “嗯?付过了?” “没错。” 陈江一本正经地道。 见云织疑惑,他便招了招手,示意对方将耳朵靠过来,而后压低声音笑道,“娘子的笑容,便是最好的报酬了。”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云织耳根一热,轻轻推了他一下,“天天油嘴滑舌,没个正形。” 两人笑闹着,再次踏上蜿蜒的山径。 …… 沿着山路继续前行,没走多久,还没看到瀑布呢,却听到前方传来急促的呼救声: “救命!” “救命啊!” 听声音是个男人,语气惊恐。 陈江和云织同时顿住脚步,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警惕。 云织感知到了灵力波动,捏了个屏息诀,二人立刻朝着声音传来的地方靠近。 穿过一片茂密树林,眼前是一片林间空地—— 一名身着粗布衣衫、农户打扮的年轻男人瘫倒在地,胸口剧烈起伏,面色惨白。 而他身前,立着一名白衣女子,衣袂绣着淡云纹,手持长剑,寒光凛凛。 她背对着陈江和云织,像猎人戏耍猎物般,慢慢靠近地上那男子。 “别喊了,我已经确认过了,村里今天没有人进山。” 女子慢悠悠地说着,缓缓举起剑。 “为、为何要如此啊,娘子。” 男人嘴唇颤抖着,“先、先前三年,我们不是……不是相处得很好吗?” “很好?” 女子似是想到什么,竟‘噗呲’一声笑出声,“真是愚蠢啊,你偷我羽衣,逼我与你成婚,这件事从一开始就不公平,哪来的‘很好’?” 偷羽衣?成婚? 这故事怎么这么熟悉? 听到这话,躲在暗处的云织和陈江顿时一惊。 两人对视一眼,云织生怕他误会,神色慌张地就想解释什么。 陈江却朝她做了个一个噤声的手势,并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放宽心。 “那不是你们仙宗的规矩吗!?不是谁拿了羽衣谁就能和你成亲吗?有那么多人都想拿,最后仅仅是被我抢到了而已……” 林间空地上的发展仍在继续,男人似是已经绝望,语气隐隐间有了几分歇斯底里之意: “况且,如果你对这规矩不满意,为什么不早说?为何先前……先前要摆出一副任我予取予求的样子……” 他低下头,双手捂住脸,眼泪控制不住地从指缝间流出,“我都以为……你真要与我一起过日子了……” 女子闻言,在原地了站了片刻,而后竟轻轻叹了口气。 “仙宗确实有这样的规矩,但你们知晓的只有一半。” 她语气放轻柔了些,“另一半的内容是:如果仙宗弟子不能在成亲三年后杀死自己的成亲对象,那就会被废去修为,逐出师门,永远不可再踏上仙途。” “为、为什么?” 男人抬起头,似是有些难以置信,“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规矩?”, 那仙宗的女子眼底流露出几分不忍,别过脸去不去看他,“因为,仙宗,修的是无情道。想要在大道上获得更高的成就,必须斩情证道。” 听到答案,男人似是呆住了,竟一动不动。 “薛郎,你待我不薄,我也确实对你动了真情。但我不可能为了你舍弃我的大道,此刻我不得不杀你。” 动了情的仙子,刀拿的更稳了。她手中长剑再度抬起,对准男人的咽喉: “莫要怪我,薛郎。要怪,就怪你一开始对我产生了贪念。” “在你拿我羽衣时我便告诫过你,贪婪,会害了你的性命。” 第二十八章:你想不想……亲亲我? 原来是这样……仙宗修的竟是无情道,非要斩情才能证道。 陈江一下子全明白了。之前想不通的那些事,如今总算是有了合理的解释。 见那仙宗女子举剑欲刺,一直神色恍惚的云织终于回过神来,转头看向陈江。 救不救? 陈江摇了摇头。 “救不了。” 他声音压得极低,语气却果断,“我们走。” 陈江不是见死不救的人,他选择不救,自然有自己的考量。 眼下这情形,这仙宗女子若不杀那男子,便会被废去修为、逐出师门。 就算让云织出手把人救下来,她也绝不会罢休。 护得了一时,护不了一世。 救他没有任何实际意义,反而还会让云织冒一定的风险。等他们走了,这男人照样活不成。 他勉强算个好人,但也不是什么滥好人。 当然,这只是一方面。真正让陈江下定决心转身离开的,是记起了老黄牛临别前的叮嘱: “如果在外面遇上仙宗的人,一定不要管。不管那人在干什么,立刻远离,然后尽快回来找我。切记,切记。” 陈江向来是个听劝的人。 云织虽然微微有些错愕,心里却也松了口气。 救肯定是能救,可对方毕竟是仙宗弟子,一旦出手,功法同源,极易暴露身份。 若真暴露了,她便不得不提前与陈江分开——那是她不愿见到的情况。 林中空地里,剑光下落。 而陈江与云织悄悄后退,没入更深的林子里。 两人并未察觉,那持剑的仙子在杀掉男人后,微微侧首,朝他们离去的方向瞥了一眼。 眸光流转,似有所思。 …… 按照老黄牛的嘱咐,陈江带着云织迅速远离那名持剑仙子。 他在前走,云织攥着他的衣袖跟在后面,神情恍惚,脑子里乱糟糟的,念头一个接一个地翻涌。 自从那仙宗弟子说出仙宗的真相后,她就一直是这个状态。 两个人走得很快,直到身后再无任何动静,耳边只剩山风呜咽与远处隐约的水流声,陈江才停下脚步。 云织还在出神,陈江停得突然,她没反应过来,一脑袋撞在他背上。 “哎哟——” 陈江被她撞得一趔趄,回过头,有些好笑地问,“干嘛呢,魂不守舍的?” “没、没干嘛。” 她先是应了一声,接着,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连忙开口说道,“陈江,关于那个人说的有关仙宗的事情,你别误会,你听我解释,我和她不一样的……” 云织语速很快,但说得有些语无伦次,仿佛生怕迟了一秒,眼前的人就会消失不见似的。 “我、我接近你确实有自己的目的,但我从来没想过伤害你,从来没有!仙宗确实有那样的规矩,但那是她们,我一直都——” 她话还没说完,陈江却忽然伸出手,捏了捏她白嫩的脸颊。 “真可爱。” 他笑。 云织:? ……你在干什么? 指尖触及脸颊的温热,让她的话音戛然而止。 她眨了眨眼睛,望着陈江那双含着笑意的眸子。那里面没有怀疑,没有疏远,只有一贯的平静与温和。 “说得这么快,谁能听得清你在说什么?” 陈江放开捏着她脸颊的手,转而去揉了揉她的头发,“别急,慢慢说。来,让我好好听听,我家娘子究竟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 “我没有——” 云织下意识反驳。 “没有做对不起我的事,那你这么慌张做什么?” “我……” 云织张了张嘴,却又垂下了小脑袋,音量也变小了很多,“我就是害怕。怕你听了那人的话,会以为我和她一样是在利用你,三年一过去就会毫不犹豫杀你证道……我怕你会误会我、会疏远我、会……离开我……” 越说,她音量越小,耳根处也泛起了好看的红。 陈江看得有趣,便佯装恍然地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 顿了顿,他又歪头看向她,“那现在还害怕吗?” 云织抿了抿唇,没说话。 见状,陈江想了想,忽然伸出手,把她揽进自己怀里。 云织一下子呆住了。 她的脸埋进他肩窝,鼻尖是他身上熟悉的、混合了阳光、草木和一点点汗意的味道。 心里原本的兵荒马乱瞬间平复了大半,安稳得让人想落泪。 她预想中的警惕、质问、疏离、审视……全都没有。 有的只是,这个温暖而坚实的怀抱,和头顶传来的、陈江一如既往温和的嗓音: “现在呢?还害怕吗?” 这一刹那,云织连呼吸都停滞了。 山风拂过林梢,远处瀑布的轰鸣隐隐传来,可这些声音在云织听来都像是隔了一层纱,显得遥远而模糊。 此刻她能清晰听见的,除了陈江沉稳的脉搏,便只有自己骤然加快的、擂鼓般的心跳。 “陈江。” 她忽然开口。 “怎么了?” 陈江问。 “你想不想……亲亲我?” “……啊?” 陈江愣了一下。 低头看向怀里的人,云织也正抬眸望着他,近在咫尺的距离里,那双清亮的眼眸像是蒙了一层水雾,清澈又迷蒙。 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带着不自知的紧张与期待。 “你想不想,亲亲我?” 她又问了一遍。 陈江没有立刻回答。 只是维持着轻拥的姿势,目光温和地看着她的眉眼。 山风从他们身侧穿过,带来远处瀑布溅起的水汽微凉,却吹不散两人之间逐渐升腾的温度。 片刻后,陈江才笑了一声。 “想。” 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他答的坦诚而直接。 云织深吸一口气,微微仰起小脸,闭上了眼睛。 一片黑暗中,她能察觉到陈江一点点接近。 温热的呼吸拂在脸上,带着他身上特有的、令人安心的气息。 最终,一个轻柔的、如羽毛般的吻,落在了她的脸颊。 温暖,珍重,不带丝毫旖旎,更像是一种抚慰。 云织慢慢睁开眼睛,歪了歪脑袋。 “怎么了?” 陈江问。 “为什么,不亲嘴巴……” 她小声问。 “留到下次再亲。” 陈江低下头,凑到她耳边,笑吟吟说,“美食,总要一点一点品尝,才有意思。” 云织的小脸‘唰’一下又变得绯红。 第二十九章:我向你坦白我的一切 短暂的小温存后,陈江和云织继续赶路。 “陈江。” 路上,云织与陈江并肩走着,好奇地问,“你为什么不怀疑我?” “有什么好怀疑的。” 陈江耸耸肩,“很容易就能想明白的事情,一个这么情感丰富、热爱自由的女孩子,怎么可能会是修无情道的? “如果这一切都是演的,那你的演技也太好了,我被骗也无可厚非。 “况且我们本来就是假成亲,你忘了吗?我还记得你先前跟我说过,说我幸好娶得是你,如果是仙宗的其他女子,那就可能会死……” 说着,他摇头笑笑,“那时候我还想不通,现在倒是知道为什么会死了。” “喔……” 云织摸着下巴想了想,好像还真是这样。 明明很容易就能解释清楚的事情,那自己先前那么慌做什么?明明自己也不是那么容易慌张的人…… 她有些想不明白。 却不知,她会这么慌张,是因为随着三年之期临近,她心里本就藏着一份即将不得不与陈江分离的愁绪。 刚刚发生的事的确很容易就能解释,但这就像是一根导火索,将她心中那份隐藏的愁绪给引爆了。 年轻的仙子情窦初开,满心都不愿与自己的爱人分开,此番双重叠加之下,自然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天色不早了啊。” 陈江的话语,打断了云织的思绪。 她抬头看了一眼,天阳距离落山还有一段时间,可他们两人还在山里。 这样看来,仅凭双脚是没法在天黑前走出这座山了。 “没事,看我的。” 云织闭上眼睛,神识迅速扩散,很快便在附近找个一个小镇。 锁定坐标,她双手掐诀,一个简易的传送法阵浮现在二人脚底。 她在这方面的法术极多,什么强化加速、腾云起飞、瞬移传送等等应有尽有,说是一个人形交通工具也不为过。 他们能在短短数月内走过这么多地方,这些法术功不可没,否则进度估计都没有现在的一半。 传送到小镇上,陈江和云织在小镇上找了个客栈安顿下来。 开了两个房间。 陈江走进属于自己的那间房。 屋内陈设简单,一床一桌一椅,窗边放着个旧木盆。他打了些热水,简单洗漱了一番,又从携带的行李中换了身干净的里衣。 窗外夜色渐浓,小镇的灯火次第熄灭,只余下远处零星几点光亮,和偶尔响起的犬吠。 陈江站在窗边,吹了会儿夜风,思考着有关云织和仙宗的事情。 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今天白天发生的事,有些太巧了。 刚好就在他们必经之路的前方,刚好就碰上了和他经历差不多的人,还刚好就把仙宗的秘辛讲了出来。 简直就像是讲给他听的一样。 哪有这么巧的事? 思考了片刻,他又摇了摇头。 自己在这个世界只是个普通放牛郎,即使察觉出不对劲,能做的事情也很有限。 “算了,想这么多也没用,还是早些回去,问问老黄吧……” 这样想着,他正想回去睡觉,但没想到刚转身,就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坐在床上。 一只手托腮,一双清亮的眸子就这么定定地看着他。 “……你不睡觉,跑我房间里干什么?” 陈江挑了挑眉。 “不可以吗?” 云织理直气壮,“我是你娘子,来你房间怎么了?就算和你睡一张床,那也是天经地义。” 她换了身月白色的寝衣,长发松松地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平添了几分慵懒。 屋内油灯的光晕昏黄,将她本就极美的侧脸镀上一层柔软的光。 “是是是,娘子说得对。” 陈江无奈地摇摇头,在她旁边坐下,问道,“说吧,有什么事?” 看她这样子,陈江就知道她是有事情找自己。 一起生活两年半了,她的性子陈江一清二楚。 如果真的只是想和自己亲近一下,那她的状态应该是脸蛋红红的、声音小小的,绝不是像现在这么有底气。 果然,云织轻轻抿了抿唇,说,“经历了今天的事情,我想了很久,还是决定向你坦白,坦白我的一切。” 她很认真地说,“我不想因为我的隐瞒,让你对我产生什么误会,进而疏远我、讨厌我……我不想看到那样的事情发生。” 陈江微微一怔,随即笑了笑。 “虽然很想说我是一个很理性的人,不会轻易误会别人。但又想了想,凡事都不绝对,我可能也会有被猪油蒙了心的时候。而且……我也很想知道关于你的事情。” 他轻轻握住她的手,眼神依旧平静而温和,“你说吧,我听着。” 云织转而握紧他的手,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向陈江,开口就是一个重磅炸弹: “其实,我不叫云织。云织是我的姐姐,我真名叫云洛衣。” “哦?” 陈江挑了挑眉,“云洛衣?” “对。” 云织,哦不,现在该叫她云洛衣了。 她还以为陈江会在意自己欺骗了他,有些紧张。 谁知,陈江转头就朝她竖了个大拇指,“好听。” 云洛衣:“……” 我到底在紧张些什么? 她笑了出来,心想自己真是当局者迷了,明明陈江什么性格自己再清楚不过了,还在这里紧张。 有什么好紧张的? 于是她放松了下来,抱住陈江的胳膊,将头倚靠在陈江身上,慢慢开始讲述: “我从小是和阿娘一起生活,阿娘见过世面,也知书达理。小时候我淘气,她哄我睡觉的时候,就经常跟我讲她曾经去过的各种各样的地方,述说各种各样的美景。 “她跟我说这个世界很大,也很精彩,要我有机会一定要去好好看一看…… “可她体弱多病,我五六岁的时候,她就因病去世了……” 说着,年轻的仙子轻轻在陈江肩上蹭了蹭,陈江则是握了握她的手,以表安慰。 “阿娘死后,父亲就把我接回了仙宗,当时他还不是宗主。” “仙宗的事情你已经知道了。仙宗的全名叫做‘太上断情仙宗’,所有仙宗弟子在到达一定境界后,都要下凡找个凡人成亲,美其名曰‘红尘试炼’,目的是断情证道。” “我父亲就是在‘红尘试炼’时,认识了我阿娘。” 第三十章:可疑的仙宗 “中间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不清楚,我只知道,父亲深深爱上了阿娘。” “按照仙宗的规矩,若是与阿娘成亲,父亲最后必须要亲手将阿娘杀死,否则就会被废除修为、逐出宗门。” “杀死阿娘,他不愿;被逐出宗门,她更无法接受。” “于是,他选择将阿娘藏了起来,转头娶了另一名女子。” “三年后,他如愿杀死了那名女子,完成了‘红尘试炼’。” “但那名女子却给他留下了三个女儿,她们分别叫做‘云织’、‘云菱’和‘云淇’。” “我冒充的是云织,云菱和云淇就是我们初见时,与我一起的另外两人。” “父亲临走时,向已经有了身孕的阿娘发誓,说一定会回来看她,之后便带着我的三个姐姐返回了仙宗。” “阿娘信了他的话,等了他一年又一年。” “直到病逝,也未能再见他一面。” “阿娘下葬那天,我才第一次见到他。他在阿娘的坟前大哭着磕头,哭得撕心裂肺,磕得头破血流。” “那不像演的。他根本没有必要在我面前表演。我相信他是真的有苦衷。” “我是以‘私生女’的身份被他带回仙宗的。” “我的身份本见不得光,可他就那么光明正大地把我接了回去。” “大概是怀着愧疚,他待我极好,凡是有关于我的事他都亲力亲为。” “因为我,仙宗里有关于他流言四起,他却从不解释,也从不在意,只是亲自教我修炼,传我法术……” 讲到这里,陈江有些疑惑地开口问,“我记得之前听你说,你在仙宗里一直都被囚禁……你父亲对你这么好,你怎么会被囚禁的?” 云洛衣轻轻摇头。 “你是不是忘了,那仙宗的名字——太上断情仙宗。” 陈江一愣,蓦地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说……” “嗯。” 云洛衣轻轻点点头,“随着他修为愈发高深,属于人的情感,也在一点点被剥离。等他当上宗主时,看我已与看待陌生人无异。” “嘶……” 陈江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断情仙宗……好一个断情仙宗。 “正因为亲眼看到了我父亲的一步步转变,我才会对仙宗的功法那么排斥。” 云洛衣继续轻声诉说,“我不愿变成那样冷漠的人,我想离开。但我一个月练气,半年筑基,天赋实在太好,仙宗里的人不愿意放我离开。 “他们就把我关了起来,关了将近十年。” “就一直关着?没有人来劝劝你、威逼利诱一下之类的?” 陈江问。 云洛衣回忆了一下,摇了摇头,“没有。囚禁期间,除了几个照顾我生活起居的丫鬟,其他什么都没有。” 这下陈江有点搞不懂了,“这样一直关着,又不给你做思想工作,有什么意义?打算关到你就范?” “我也不清楚。” 云洛衣也想不明白,“总感觉他们把我关起来了之后,就好像忘了有我这个人一样……” 想不通,索性就先搁置,陈江继续问:“然后呢?你就假扮云织,从仙宗里逃出来了?” “嗯。” 云洛衣说,“我和云织姐姐虽然不是同一个母亲,但我们两个的长相至少有六分相似,稍微打扮一番别人便分辨不出来。 “两年半之前,云织姐姐到了该‘红尘试炼’的时候。但云织姐姐的母亲就是因这个试炼而死,她对这个试炼非常排斥。 “之后她找到了我,提出和我互换身份。她代替我被囚禁,我则替代她下凡。我答应了。 “但这招能骗得过普通弟子,却瞒不过仙宗的长老。所以我们提前约好,互换身份的时限最多只有三年……” “三年之期一过,仙宗就会知道你偷偷逃出来了,一定会派人追捕。” 陈江替她补完没说完的话,“是这样吗?” “嗯。” 云洛衣抬起头,看着陈江的眼睛,言辞恳切: “所以我没法留下来,陈江。我必须得走,否则不仅我会被抓回去,还有可能会连累你。” “这样啊……” 陈江若有所思地点头。 云洛衣的想法和动机他都能理解,可那位真正的云织……她图什么? 嘴上说着与云洛衣互换身份是为了逃避所谓的‘红尘试炼’。 可等这件事暴露,仙宗的人知道了下凡的人是云洛衣而不是她云织,那这‘红尘试炼’她不是照样逃不掉吗? 她图什么?就图争取到的这三年时间?她有把握在这三年里找出能真正逃避掉‘红尘试炼’的方法? 还是说……这一开始就是个骗局? 陈江蹙眉思索着,顿了顿,他开口问,“那你是怎么打算的?三年一过,你就跑?” “没错。” 云洛衣用力点头。 “我已经偷偷修炼到元婴期了。而且你也知道,我学了很多很多逃跑用的法术,都是特别厉害的那种。 “仙宗追踪人的法门我也知道一些,反追踪我也学了一些……将近十年的被囚禁生涯,我一直都在为能够逃离仙宗做准备。” 说着,她又有些苦恼,“但我已经卡在元婴期好久了。我不敢修行仙宗的《太上断情诀》,我怕我会变得像父亲那样冷漠。我修行的是在藏书阁里找到的残本,但上面没有元婴期之后的内容…… “不过,就算修行《太上断情诀》,元婴期以上的修行内容也必须要通过‘红尘试炼’后仙宗才会发放。我只能尝试着自己去构建完善我的功法,但是那样太费时间……” 太费时间? 是费时间,而并非做不到吗? 陈江暗自咂舌。 竟然能自我完善缺少的后续修行功法,如此妖孽的修行天赋,怪不得仙宗要一直关着她…… “你修炼的功法叫什么名字?” 他好奇问道。 “不知道,好像没有名字。” 云洛衣摇头,“那是我偷偷溜进藏书阁的禁书库里找到的残本——别问我为什么不找一本完整的法门,仙宗里除了《太上断情诀》之外,所有的修行法门,都没有元婴期之后的内容。” 除了《太上断情诀》以外,所有功法都没有元婴期之后的内容? 而唯一有元婴期之后内容的《太上断情诀》,还必须要完成‘红尘试炼’之后才能得到? 陈江蹙眉思考着她的话,越听越觉得,这整件事都透露着古怪。 仅仅是将云洛衣关着,任由她修炼却不进行任何思想工作的仙宗…… 疑似动机不纯的真正的云织…… 除《太上断情诀》外,全部缺少元婴期后续内容的功法…… 《太上断情诀》那诡异的,能剥离人类情感的能力…… 还有,云洛衣的父亲,总感觉也让人很在意…… 将所有的疑点全部整合起来,陈江脑中灵光一闪,忽然开口,仿佛是要再确认一遍似的问道: “你刚刚说,你是什么修为来着?” “元婴期。” “那你们仙宗弟子,通常到达什么境界,会被安排下凡进行‘红尘试炼’?” “……也是元婴期。” 第三十一章:仙宗来人 “你们仙宗弟子,通常到达什么境界,会被安排下凡进行‘红尘试炼’?” “也是元婴期。” 陈江的表情瞬间变得有点微妙。 “怎么了?” 云洛衣察觉到他的异样,立刻追问道,“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其实她也隐隐约约察觉到有哪里不对劲,但她被囚禁十年,没和外界接触,心智并不成熟,即使意识到却也想不通。 “……没事。” 陈江却摇摇头,又露出了熟悉的,平静又温和地笑。 “这世界上有很多事情,不是想躲就能躲得掉的。当某些我们不愿看到且无力改变的事情发生时,我们能做的,也只有接受现实,并怀着勇气等待。”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云洛衣的头发,“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忘记你对自由的坚持,好吗?” 云洛衣心头涌上了不好的预感,猛地抓住他的手,“为什么突然说这个?你……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没事,只是有感而发。” 陈江摇摇头,感慨说,“大概是因为即将要分别了,让我也变得有些多愁善感了。” 听他这么说,云洛衣也觉得应该这只是离别在即的感伤。 她用力抱住陈江,竟安慰起他来,“没事的,没事的,我是天才,万年难遇的天才。等我完善了我的功法,要不了多久就能突破化神期,到时候我就回来找你……” 陈江失笑。 他并未对这天真的想法做出什么评价,只是如她喝醉的那晚一般,温和地应道: “好,我等你。” “那、那可就说定了!” 云洛衣仰起小脸看着他,哼哼说,“在我离开之后,你要一直记着我,不准忘记我,更不准背着我偷偷和其他女子有染!” “有娘子珠玉在前,我哪还能喜欢上其他女子。” 陈江语带笑意,“曾经沧海难为水啊。” 云洛衣被夸得耳根发热,又是欢喜又有一点羞涩,便更加用力地抱住他,小脸埋进他怀里。 “好了。” 陈江拍了拍她的头发,“夜深了,回去睡吧。明天我们还要赶路呢。” “我不想回去。” 云洛衣却赖着不动,仰起小脸看他,“今晚我就在这儿睡,行不行?我保证乖乖的,不吵你。” 陈江看着她难得撒娇的模样,心里也不由软了一下。 “行,床分你一半,不过——” 他故意拖长音调,“要是你半夜踢被子,可是要补偿我的。” “什么补偿?”云洛衣好奇。 “比如——” 陈江忽然俯身,在她白里透红的小脸上迅速亲了一下,“这样。” 云洛衣整个人僵住,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 她瞪大眼睛,结结巴巴:“你、你偷亲!” “我明明光明正大亲的。” 陈江理直气壮。 “不行。” 云洛衣越想越觉得自己吃亏了,又羞又恼,“我还没踢被子呢你就亲,不公平,我要亲回来。” 说罢,她倏地凑上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粉嫩的唇瓣迅速在陈江脸颊上印了一下。 亲完她立刻缩了回去,甚至是踢掉了鞋子,直接钻进了被子里,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偷偷看他。 “这下扯平了。” 她摇晃着脑袋,带着几分得逞的小得意。 陈江无奈地笑了下,也脱了鞋躺到床上,顺手将她揽进自己怀里。 云洛衣刚开始还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但没过几秒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安静地靠在他胸前。 陈江吹熄了油灯,轻声说: “晚安,娘子。” “晚安。” ……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陈江便醒了。 怀中的人睡得正熟,呼吸均匀绵长,一只手还无意识地揪着他的衣襟。 他低头看着云洛衣安然的睡颜,想到之后可能会发生的事,眼底闪过一丝怜惜。 暂时不去想那么多,陈江抬手,轻轻将她颊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动作虽轻,云洛衣还是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对上陈江的目光,先是一愣,随即想起昨夜种种,脸颊又有些泛红。 “早。” 陈江先开口打招呼。 “早……” 云洛衣小声应了,从他怀里挪出来,坐起身理了理寝衣,又偷偷瞟了他一眼。 睡了一觉起床,反而还害羞了? 陈江觉得有些好笑,却也没有开口调笑她,只是说,“时间不多了,我们尽快返回村子吧。有些事情我要回去问问老黄。” “好。” 两人简单收拾,下楼用了些早饭,便再次上路。 陈江规划了最近的路线,不再游山玩水,径直往家乡方向赶。 云洛衣也配合地多用传送和腾云术,赶路速度快上不少,比预期更早踏入熟悉的北方。 一连赶了十几天的路,陈江心头的忧虑却丝毫没有减少。 某种山雨欲来的预感,愈发清晰。 但他并未表现出来,仍然是一副风轻云淡的平静模样。 …… 又是接连过了几天,陈江的预感终于还是成真了。 彼时,他们二人刚行至一片荒郊,云洛衣忽然身形一顿,眉头紧锁,猛地看向右侧某处。 “不好。” 她瞪大眼睛,有些难以置信。“明明三年还没到,他们怎么这就来了?” 闻言,陈江心头一跳,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只见那处空间隐隐扭曲—— 还未看清,云洛衣已飞快掐诀,一道熟悉的传送阵光骤然自他脚下亮起! “来不及说太多了,陈江你先走!” “你……” 陈江刚开口发出声音,传送阵便迅速启动,光芒一闪,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原地。 几乎同时,云洛衣腾云飞起,朝着相反方向全力遁逃。 只是…… “洛衣师妹,你可想好。你能逃,那凡人可逃不掉。” 虚空中,一道冷冽的嗓音传来。 云洛衣即将离开的身形硬生生止住。 空间波纹荡开,两道女子身影缓缓踏出。 为首的是位面无表情的女子,目光落在云洛衣脸上时,没有丝毫波澜,如同注视一件器物。 旁边那位则是面容与云洛衣有五六分相似的女子,神色略微复杂,正是真正的云织。 云洛衣一言不发,眸光冷冷地注视着她们。 “我提早暴露了,实在抱歉,洛衣妹妹。” 倒是云织先开口解释了,流露出几分歉意。 她顿了顿,声音缓和几分,继续说道,“作为补偿,我向你保证,只要你乖乖跟我们回去,我们绝不会主动去伤害那个凡人——其他人你不相信,我这个姐姐,你总该信得过吧。” 云洛衣攥紧的拳微微发颤。 片刻后,终是无力地松开。 “好。” 她深吸一口气,“我跟你们回去。” PS:求追读,求月票~再没有追读和月票就要死掉了呜呜 第三十二章:这一切,都是一个阴谋 传送的光芒散去,陈江发现自己被云洛衣紧急传送到了附近一座陌生城镇的偏僻小巷里。 巷子狭窄潮湿,墙角生着青苔。 他扶住斑驳的砖墙,稳住因传送带来的轻微眩晕感。 仙宗的人还是来了……陈江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冰凉的空气冲入肺腑,让他迅速冷静下来。 慌乱和担忧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他没有为此浪费时间,而是迅速打量了一下周围环境。 确认仙宗的人没有追过来后,他走出小巷,迈步走向城镇较为繁华的街道。 “当务之急,是尽快回去,找老黄牛。” 半个时辰后,陈江雇了一辆看起来结实可靠的马车,言明加钱,要求车夫以最快速度赶回自家所在的小村庄。 车夫见钱眼开,加之陈江神色凝重,不敢多问,扬鞭催马,车轮滚滚向北边驶去。 心里担忧云洛衣的处境,却又帮不上忙,陈江只能压住焦躁,催促车夫再快一些。 日夜兼程,换马不换车,原本需要将近两个月的路程,硬是一个月便赶到了村口。 陈江跳下马车,付清车费,也顾不得和好奇张望的村民打招呼,径直朝着自家小院飞奔而去。 院门虚掩着,他推门而入,一眼就看见牛棚里,老黄牛正慢悠悠地啃食着草料。 见他回来,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又垂下,仿佛早有所料。 “那仙宗的小女娃,被仙宗的人带走了吧?” 它问道。 “我不清楚,但大概率是这样。” 陈江低声叹了口气,“如果仙宗的人拿我的安全来威胁她,她恐怕……” “所以我先前才说,你们感情好,是件坏事。” 老黄牛摇头晃脑,“若是她不在意你,肯定就逃走了,凡间那么大,仙宗想要抓她也不容易。而你大概率也不会有事。仙宗人不会乱造杀孽,那会影响他们追求大道。”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陈江盯着这头老黄牛,“你早就知道她不是云织,对吗?” “当然。” 老黄牛晃了晃脑袋,“真正的云织早就完成了红尘试炼。还是我亲眼看着她完成的。” “……早就完成了?” 陈江皱紧眉头。 她不是以‘不想去红尘试炼’为理由,才与云洛衣互换身份的吗? 果然……自己猜得没错。 云洛衣被骗了。 老牛继续慢悠悠地说,“云织的修炼天赋不比云洛衣差多少。而且她的‘红尘试炼’完成得非常完美,被誉为近些年来做得最好的织女之一……” “等等——” 捕捉到了关键信息,陈江忍不住打断它,“你说什么?云织是织女?” “你知道织女?” 老黄牛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还是点了点头说,“不仅她是织女,所有因‘红尘试炼’而成亲的夫妻,女方都被统称为织女,男方则被称为……” “牛郎?” 陈江出声。 “没错。” 老黄牛点了点头。 陈江用力揉了揉眉心。 他最初的推断是对的,但也不对。 他确实拿到了牛郎的剧本没错,但没想到……牛郎并不是指特定的一个人,而是指一个群体? 事情有点出乎意料,但陈江还是深吸一口气,迅速恢复了冷静。 顿了顿,他缓缓开口问: “所以,这一切,都是一个阴谋,是吗?” …… “所以,这一切,都是一个阴谋,是吗?” 重新把云洛衣关回去,出来后,面对自己妹妹云菱好奇地提问,云织想了想说: “算是吧。用了点小手段,骗她下凡去进行‘红尘历练’。原本只是一个尝试,只是没想到,她竟真的与那凡人产生了这么深厚的感情。” 顿了顿,她又感慨说,“如此厚重的情意,一旦斩断,再加上她妖孽般的天赋,她的未来必将不可限量。” “她再厉害,能有姐姐你厉害吗?” 云菱却不以为意,“姐姐你不也是万年难得一遇的天才?而且还是近些年来‘红尘试炼’里表现最好的‘织女’。” 云菱说得没错,云织也是天才。尤其是‘红尘试炼’完成后,她的修为更是突飞猛进,一跃成为仙宗最年轻的化神期。 云织本想说天才与天才之间亦有差距,但不知为什么,听到云菱后半句话,她的内心忽然感受到一阵撕裂般的抽痛。 像是有一把刀非常暴力地刺进她的心脏,又血淋淋地拔了出来。而这个过程中,有什么东西随着那把刀的拔出,永远地遗失了。 她身体踉跄了一下,立刻伸手捂住心口,难以言喻的苦痛让她心慌意乱。 她总觉得自己好像失去了什么很宝贵的东西。 但到底失去了什么? 她好像……记不清了。 “姐姐?红尘试炼的后遗症又犯了吗?” 云菱有些担忧地扶住她,“长老们不是说过段时间就好了吗,怎么现在还没好?” “……没事。” 云织轻轻摆摆手,定定地看着眼前唇红齿白的女子。 这是她的妹妹云菱,从小就喜欢黏着她。除了上次为期三年的‘红尘试炼’之外,两人几乎可以说得上是寸步不离。 可随着突破化神期后,云织总感觉自己的妹妹越来越陌生了,心底对她的感情也愈发淡薄。 “怎么了姐姐?” 云菱有些奇怪,“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没什么。” 云织摇摇头。 她正要带着妹妹离开这里,忽然,天空一道白影闪过,一个身着白衣、衣袖处绣着云纹的中年男子出现在这里。 云织和云菱立刻低头行礼,“父亲。” 眼前之人正是她们的父亲,也是整个仙宗的宗主,云断山。 云断山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自己的两个女儿,“你们把洛衣带回来了?” “就在里面的房间里。” 云织指了指身后的建筑,说道。 云断山点点头,“你们走吧,我进去看看。” “是。” 望着云断山的背影,云织心中有些想笑。 但笑不出来。 虽然云断山先前有段时间表现得非常宠爱云洛衣,但云织却觉得那都是云断山装出来的。 原因很简单。 云织认为,云断山是靠着云洛衣,才得以当上这个仙宗宗主。 第三十三章:把这三年当作一个梦,让它结束吧(求追读!) 按理说,云断山当年亲手杀了她们的母亲,完成了‘红尘试炼’,修为应该会在短时间内突飞猛进。 不说直接跨越大境界,起码从元婴破入化神,应当轻而易举。 毕竟云断山当年可是公认的仙宗第一天才,云织与云洛衣的修行天赋都是遗传自这个男人。 但奇怪的是,完成‘红尘试炼’之后,云断山的修为非但没有任何精进,反而卡在元婴期不动了。 这让宗门里的其他人都颇觉怪异,昔日的天才,如今竟再难寸进? 甚至有不少传言说他云断山道心被迫、江郎才尽,恐怕此生都将止步于此。 谁知,就在他再度下凡,将云洛衣带回仙宗之后—— 那困守多年的元婴修为,竟骤然松动,继而一日千里! 短短五年,云断山越过化神,踏入合体境。更在宗主之争中,碾压了数位停滞合体期多年的长老,一举登临宗主之位。 先前那些质疑的声音也就都消失了。 这也是云织认为云断山对云洛衣的宠爱是装出来的原因。 怎么接云洛衣回来之前,修为停滞寸步不前,偏偏将云洛衣接回来后,开始接连突破? 要说这里面没有什么蹊跷,云织绝对不相信。 …… 云断山推开那扇门,走进关押云洛衣的屋子。 门在身后无声合拢,隔绝外界。 屋内陈设简单,仅一桌一椅一榻,还有一盆灵植。窗外是终年缭绕的仙宗云雾。 云洛衣背对着门,站在窗边,身形单薄。 听到声音,她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地望着窗外,仿佛能穿透那无尽的云海,看到某个遥远村落里升起的炊烟。 云断山停在门边,望着女儿的侧影。 那轮廓与他记忆里另一张温婉面容有三份相似,却更添倔强与灵动,让他神情恍惚了一瞬。 ……记忆里那个人是谁来着? 记不起来,云断山便没有在意这点小事情。 他重新望向女儿,张了张嘴,却并未发出声音。 老实说,他其实并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他只是觉得自己的女儿回到了仙宗,自己应该过来看一下。 所以就过来了。 但看完之后呢? 他不知道。 于是,思索片刻,他转身走了。 没错,他就这样一句话也没说,就走了。 ‘云洛衣的确是我曾经最宠爱的女儿。’ ‘但也只是曾经。’ ‘如今她作为仙宗弟子,不服从仙宗管教,被关起来也是应该的。’ ‘修仙之人就该摒弃其他一切杂念,专心修行大道才是。’ ‘女儿什么的,根本不重要。’ 云断山这样想着,驾云而起,身影迅速没入茫茫云海。 但在云上,这位实力强大、位高权重的仙宗宗主却忽然做出了一个奇怪的动作。 他抬起右手,缓慢地,捂住了自己的心口。 …… “仙宗的水,很深啊。” 陈江感慨道。 他之前就觉得仙宗不对劲。 如今回到家,跟老黄牛聊了很多有关仙宗的事情,也证实了他心底的一些猜测。 “你可别产生什么不该有的想法。” 老黄牛瓮声瓮气地提醒,“仙宗的事情,不是你个凡间小娃娃能插手的。别说你了,怕是合体期的大能来了都无能为力。” “放心,我有自知之明。” 陈江耸耸肩,目光转向眼前这头老牛,话锋一转,“不过老黄啊,这么多外界不为人知的仙宗秘辛,你却如数家珍,你该不会……” “别瞎猜,我就是个替仙宗物色‘红尘试炼’对象的普通牛妖,” 老黄牛呵呵一笑,“活得久,听得多,自然知道些旧事。” 陈江深深看了它一眼。 这种言辞他当然不会相信,不过老黄牛不愿意说,他也不会去追问。 至少他确定老黄牛不会害他。 “云洛衣现在应该已经被抓回仙宗了,” 陈江语气认真起来,“我接下来该怎么做,才能帮她?” “你先顾好你自己吧。” 老黄牛摇摇头,“想活命,你就什么都不要管,现在就收拾东西离开,找地方躲起来。” “躲起来?能躲得掉吗?” 陈江疑惑,“仙宗想找一个凡人,应该很容易吧。” “不是还有我呢么!” 老黄牛瞪他一眼,“你是我从小看到大的,我能眼睁睁看着你死不成?” “那云洛衣怎么办?” 陈江又问。 “你管她干嘛,她自有她的命数。” 老黄牛晃了晃脑袋,“仙宗不会伤害她,反而还会重点培养。她的天赋那么好,仙宗舍不得这样的好苗子。” “重点培养?” 陈江微微皱眉,“我是她‘红尘试炼’的对象,我不死,她的‘红尘试炼’就完不成,修不了《太上断情诀》,怎么可能还会被重点培养?” “你这孩子,还是太年轻。” 老黄牛摇头,“你死没死,不重要。她以为你死没死——这才重要。 “这里面的操作空间可大了去了——虽说没让她亲手杀你,效果会打点折扣,但她天赋够高,对你的情意也够深,这点折扣影响不大。” “……这样的话,那她岂不是也会变得和其他仙宗人一样,被剥离掉人类的感情,满心只求大道?” 陈江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些。 “是啊,那又怎么样呢?” 老黄牛反问,“那样的人仙宗有那么多,不都好好活着呢吗?多她一个怎么了?” 见陈江不说话,它语重心长道,“你就听我的,找个地方安安稳稳躲个三五年,这事儿就翻篇儿了。到时候你正常娶妻生子,过好你的生活,就行了!” 它叹了口气,“仙凡本就殊途,你们两个能安然无恙地活下去,就已是极好了。这三年的故事,就把它当成一个梦,让它结束吧。” “梦么……” 陈江想了想,很是认可地感慨道,“的确像梦一样啊。” 他调出副本世界的任务列表看了一眼,上面显示,他能在这个世界里待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这两天他没日没夜地待在这个副本里,让现实世界的陈知夏都开始怀疑他是不是生什么病了。 “你想通了?” 老黄牛微微有些诧异,但显然为陈江的明智松了口气。 “我觉得至少有一点你说得对。” 陈江点点头,微笑着说,“这个梦,确实该结束了。” PS:求追读,求月票~ 第三十四章:想你,想你,也能成为嗜好 仙界,仙宗。 云洛衣静立窗边,身影如凝白玉,一动未动。 窗外云海翻腾,茫茫无际,不见生机。 一如她此刻的内心。 她本以为父亲过来,至少会说些什么——训斥、劝诫,或是冷漠的宣告。 可他什么也没说。来了,站了片刻,又走了。 即使早已习惯父亲的漠视,但这种反应却仍让她心寒。 她缓缓抬手,指尖轻触冰凉的窗棂。 木质的纹理粗糙而真实,窗外却是无尽的虚白。 她站在窗边,站了很久很久。 脑海中反复浮现的,是这近三年间,与陈江相处的点滴。 他现在……应该已经回家了吧? 云织,应该会遵守约定,不会伤害他吧? 家里还有老黄牛,连自己都看不出这老牛的深浅,有它护着,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云洛衣稍稍放心了些。 随即,又记起了与陈江分别前的最后一刻—— 他站在传送阵中,望向自己的眼神里,有担忧、有不舍、有无奈,却唯独没有慌乱。 他总是那样冷静。 再联想到那天晚上在客栈里,他对自己说的那番话——“当某些我们不愿看到且无力改变的事情发生时,我们能做的,只有接受现实,并怀着勇气等待”——现在回想起来,简直就像是在提前告别。 是啊,他那么聪明,大概早就预料到有这一天了吧? …… 又过了几天。 云洛衣不再总是站在窗前发呆。 她开始打量这间屋子。 墙壁是某种特殊的石材砌成,隐隐有符文流转,隔绝内外灵力波动。 窗子虽然能打开,但外面设了无形的屏障,以她现在的修为无法突破。 大门更是坚固异常,上面刻着繁复的禁制。 花了大概两天时间,她几乎尝试了所有能够想到的逃生方法,全部以失败告终。 这是一个为她精心设计的囚笼,以她目前的手段,绝无可能从这里逃出去。 认清这个现实后,她不再做无谓的尝试。 云洛衣并不气馁。 既然逃不出去,那就修炼。 她盘膝坐下,闭目内视,意识沉入丹田。 那部不知名的功法在她体内自行运转,灵力沿着独特的路径游走,每循环一周天,元婴的光芒就更凝实一分。 这部残缺功法已经被她修炼到了极致,前方已然无路。 没关系。 那就自己造出一条路来。 怀着对自由的渴望,以及对陈江的思念,云洛衣将全部心神投入功法推演之中。 …… 光阴在修炼中悄然流逝。 这天,云织过来了。 其实这些日子以来,云织隔三岔五就过来看她,还时不时给她带一些吃食、灵果之类的。 只是和往常不一样的是,这一天,云织在这里待的时间,格外的久。 “姐姐不去闭关修炼,天天往我这里跑做什么?” 云洛衣睁开眼,神色平淡。 云织顿了顿,也不隐瞒,直言道,“倒也没什么。只是最近愈发觉得,我好像忘掉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并无直接的关系。” 云织摇摇头,“只是你现在这个样子,总让我觉得熟悉,好像在哪见到过。所以才经常过来,试试看能不能回忆起什么。” “……我现在什么样子?” 云洛衣问。 云织想了想,“为了一个想要达成的目标,刻苦努力的样子。” 云洛衣:“……那你回忆起什么了吗?” 云织摇了摇头。 “每次隐约感觉到要抓住什么东西的时候,都会莫名恍惚一下,而后便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她抬起手,轻轻捂住心口,“脑海中总有个声音在劝我,让我不要再追寻下去了,没有任何意义……但我总觉得,我忘掉的那件事,对我很重要,很重要。绝对、绝对,不能遗忘。” 闻言,云洛衣更加不解了,“既然很重要,那为什么会忘呢?” “对啊……” 云织也露出几分茫然,“既然很重要,为什么会忘呢……” 云洛衣思考了一下,说,“会不会是《太上断情诀》的问题?我只知道《太上断情诀》会剥离情感,但并不清楚会不会对记忆造成什么影响……” 她话还没说完,云织却恍若未闻,一步步朝外走去。 步伐略显僵硬。 云洛衣看着她的背影,虽然感觉有些奇怪,却也没当回事。 如果真是《太上断情诀》的问题,云织应该能察觉得到才对。 总不能功法有问题,她自己却意识不到吧。 而云织,直到神色恍惚地走出了好一大段距离,才如梦初醒般,朝四周看了看。 “我怎么会在这?” 低头思考了几秒,想不明白,便在不再深思下去。 云织正要转身离开,忽然又记起:她这次来找云洛衣,其实是想告知对方前两天发生的一件事。 前两天她下凡,按照仙宗长老们的指示,去找陈江。 她不是要去杀陈江,陈江的死必须要与云洛衣有着直接的关系——至少要让云洛衣自己这样认为——这样才能让‘红尘试炼’的效果最大化。 她这次下凡,只是去给云洛衣的‘红尘试炼’做一些收尾前的准备工作。 但没想到,对于她的到来,陈江却好像早有预料一样。 “云织仙子,有没有兴趣,来和我做一笔交易?” 那乡野放牛郎模样的男子笑吟吟地走到她面前,如是说道。 回想起当时的事情,云织思虑片刻,又摇了摇头。 “罢了,也没什么告知的必要。” 于是,她转身离开。 …… 又过了些许时日。 大概十天?半个月? 云洛衣已经记不清了。 她完全沉浸在推演功法之中,忘却了时光流逝。 但这两天,她却莫名觉得胸闷气短,心神不宁。 到了她这个境界,很少会无缘无故有这种感触。 心乱了,连功法推演也遭遇了挫折,灵力总是在某个关键节点滞涩。 云洛衣无奈地睁开眼睛,皱紧眉头,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冷的地面上划过浅浅的痕迹。 思考了几秒,她索性不再苦修,而是站了起来,开始在房间里踱步。 这间屋子不大,从门到窗七步,从墙到墙五步。 她来来回回地走,一遍又一遍。 最后,云洛衣站在了屋内唯一的那一盆灵植前,百无聊赖地摘了一片叶子。 她觉得自己的心性远不如自己的阿娘。 阿娘当年等了父亲那么多年没等到,却不见任何哀愁,反而总是温柔地笑着,常常给自己讲各种远方的故事,把自己照顾得好好的。 即使是临终前,也没有半分怨天尤人,只是温柔地握着她的手,气若游丝地柔声叮嘱: “洛衣,别像娘一样……你要飞得远远的,离仙宗远一些,去看遍所有你想看的风景。” 阿娘…… 云洛衣心绪低落,又伸手摘下一片绿植的叶子,自言自语地小声嘀咕起来,“总感觉,阿娘和陈江……有点像呢……” 顿了顿,她看着眼前这盆绿植,小声问,“小绿小绿,你说,陈江现在会在干嘛?” “砍柴?做饭?还是在山上放牛?” “他会按照约定,一直等我回去吗?” “小绿你说话呀小绿。” 这里没人跟她讲话,她只能将心事说给绿植听。 也只有在四下无人的时候,她才会露出这么幼稚且孩子气的一面。 “我好想他……” “你说,他会想我吗?会像我想他这样想我吗?” “你若觉得他会,便晃一晃叶子,好不好?” 她满眼期待,但绿植却纹丝不动。 虽然是盆灵植,但它显然太年轻,远不到可以诞生灵智的时候。 ——更别说它的叶子还被云洛衣摘了不少,再多摘一点就要秃了。 见它没反应,云洛衣却不气馁,而是张开嘴巴深吸一口气,鼓起腮帮子,准备用另一种形式让它的叶子动起来。 “娘子何必为难一株草木。” 但,还没等这口气还没吹出去,窗边却忽然传来一道她无比熟悉的、带着笑意的嗓音,“想知道答案的话,我来告诉你好了。” 云洛衣整个人愣在原地。 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因为太过思念,而臆想出了他的声音。 但身体已经先于思维做出了反应。 她猛地扭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窗外不再是苍白云海。 一道她日思夜想的身影立在那儿,将茫茫云雾挡在身后。 陈江身上裹着一件略微有些眼熟的棕黄色古怪斗篷,隔着窗户,笑吟吟地望着她。 见她望过来,这年轻的放牛郎眼梢轻扬,笑意温润地,补完了没说完的下半句: “我觉得陈江不仅会想你,还会想得茶饭不思、孤枕难眠呢。” PS:求追读,求月票!再没有追读和月票就要死掉了呜呜呜 第三十五章:逃?亡?(求追读!) 云洛衣呆呆地站着,手中的绿叶悄然飘落。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甚至抬手揉了揉眼睛。 窗外的身影依然在,嘴角噙着笑,温和地眼眸中清晰地映着她的身影。 “陈、陈江!?” 确认对方不是幻觉后,震惊、狂喜、茫然、担忧……无数情绪瞬间冲垮了她的心防。 她几乎是扑到窗前,伸手想要想去触碰对方,却又被屏障挡了回来。 “你、你怎么来了?” 她手按在冰冷的屏障上,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嗓音里带着不敢置信的轻颤,“这里是仙宗,外面有禁制,你怎么进来的?还有你怎么找到我的?云织姐姐她们有没有发现你?你——” 问题一个接一个,又急又乱,全是对他的担忧。 陈江没急着回答,只是隔着那道无形的屏障,目光柔和地看着她。 她清瘦了些,眉眼间带着些许倦意,神色也肉眼可见的憔悴。但那双眸子在望向他时,仍然亮得惊人。 “嘘。” 陈江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选择性地忽略了她后面那一连串的问题,悄声道,“娘子,小点声,我是来带你走的。” 他语气轻松得像是来串门,而非闯入龙潭虎穴。 “带、带我走?” 云洛衣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陈江已经迅速取出一个装着暗红鲜血的小瓶子。 他将里面的鲜血倒在窗外的屏障上。 甫一触及屏障,血液便发出细微的“滋滋”声,那层无形的阻隔竟如水波般剧烈荡漾起来,颜色迅速变淡、稀薄。 短短几秒钟,便“啵”的一声轻响,彻底消散。 “这、这是……” 云洛衣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陈江朝还在发愣的云洛衣伸出手,“别愣着了娘子,快出来。” 云洛衣如梦初醒,慌乱又急切地抓住他的手。 触感温暖坚实,是真真切切的他。 她借力轻盈地翻出窗外,双脚落地时仍有些飘忽。 “你……” 她有千言万语想问,却被陈江打断,“先离开这儿,有什么话之后再说。” 他像是在做什么准备一般,深吸一口气,而后直接把身上的棕黄色的怪异斗篷披到她身上。 斗篷质地粗糙,外面看上去没什么特殊,却奇异地隔绝了她周身不自觉散逸的灵力波动,仿佛将她整个人的存在感都压低了。 “这是……” 云洛衣似乎想到了什么。 “老黄的牛皮,能屏蔽气机。” 陈江言简意赅。 云洛衣的瞳孔剧烈收缩。 “老黄自愿给的,刚才破屏障的血也是老黄的。不过别担心,它一点事儿都没有,活得好好的呢。” 陈江解释了一句,“我们快走。切记,别用灵力,否则这牛皮衣会失效。” 云洛衣压下满腹疑问,用力点头。 陈江显然做足了准备,他辨明方向,带着云洛衣沿着嶙峋的山石阴影疾行。 牛皮衣只能隔绝感知和降低存在感,但不能做到完全屏蔽视线。 纵使整个仙宗里都见不到几个人,陈江却丝毫不敢大意。 没有了掩体遮挡后,他就沿着一条条人迹罕至、蜿蜒扭曲的小路跑。 他好像对这些羊肠小径如数家珍一般,目标极其明确,在每个岔路口都毫不犹豫。 “你怎么会对这里这么熟悉……” 云洛衣忍不住低声问。 她都开始怀疑起这个人究竟是不是陈江了。 “我和云织做了一份交易,从她那里要来了一份仙宗地图。” 像是知道她心中在想什么一般,陈江语速极快地解释。 他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但脚下动作不停,像是在与时间赛跑。 ……交易? 什么交易? 云洛衣本想追问,但眼下委实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她也只能将这些疑惑暂时压下。 随着时间的推移,之前压根见不到几个活人的仙宗,此时竟陆陆续续开始出现许多身穿白衣的弟子。 仙宗应该已经发现云洛衣不见了,并且判断她还未逃出仙宗,开始派出弟子大规模巡逻搜捕。 好在,陈江对此早有预料。 他带着云洛衣躲开了两个路过的白衣弟子,穿过一片寂静的灵药圃。 再借助一处瀑布的水汽与轰鸣掩盖声音,跃入河底。 河水流速很快,冰冷刺骨。 陈江紧紧抓着云洛衣的手,云洛衣不敢使用灵力,怕怕被察觉,两人便顺着湍急的水流一路向下。 水底光线昏暗,只能隐约看见周围嶙峋的石壁和摇曳的水草。 陈江只是个凡人,没办法在水底长时间憋气,寻了个四下无人的地方,连忙浮上去换气。 “呼。” 他大口喘息着,面色发白,头脑也一阵阵眩晕。 时间,不多了。 “陈江,你没事吧。” 云洛衣也浮了上来,满脸担忧地看着他。 “没事,只是这水有点冷。” 陈江笑笑,似是不想在这个话题上深聊,伸手指了指河的下游,“如果云织给的地图没错的话,前面应该会有个岔口,到时候我们往右边游。” “嗯,我记住了。” 陈江不再浪费时间,深吸一口气,再度潜入水下。 云洛衣紧随其后。 借着水流,二人缓慢前进。 前方水势渐缓,河床变宽,果然出现了一个岔口。 陈江借着昏暗的光线辨认方向,拉着云洛衣向右游去。 右侧水道狭窄许多,水流却更急,岩壁湿滑,长满墨绿色的苔藓,头顶石隙间偶有微光透下,映出水中悬浮的细小冰晶。 水温越来越低。 陈江觉得自己的血液都要凝固了,呼吸变得艰难,眼前的景象开始晃动、重叠。 他努力瞪大眼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云洛衣看得焦急又心疼,又不敢用灵力为他取暖,只能尽快带着他从这河里游出去。 好在,没过太久,前方水道的尽头便隐约透出些许天光。 岩壁在此处收窄,形成一个勉强能容两人通过的出口。 云洛衣拉着陈江,奋力冲出水面—— “哗啦!” 两人出现在一处废弃的灵脉矿洞里。 云洛衣扶着陈江,让他靠坐在一处相对干燥的石壁旁,“陈江,你怎么样?” 她手忙脚乱地伸出手,想用袖口去擦他脸上冰冷的水珠,指尖触到他皮肤时,却被那异常的低温惊得心头发颤。 “呼,呼……” 陈江剧烈喘息着,摆摆手,“我没事,不用担心。” “你都这样了,怎么可能没事……” 云洛衣隐隐察觉到有些不对劲:仅仅只是在冷水中游了一圈,就算陈江是凡人,体质差些,也最多受寒而已,怎会这么严重? 但她现在无暇去思考那么多,看着陈江现在这个样子,她急得眼圈泛红,下意识就想催动灵力为他驱寒暖身。 陈江却一把按住了她的手,“别。” PS:求追读,求月票! 第三十六章:我家娘子真好看(求追读!) 陈江的手冷得像冰,按在云洛衣腕上,止住了她即将催动的灵力。 他又剧烈咳嗽了一声,脸色惨白如纸,却仍咬着牙摇头,“不要用灵力……否则被察觉到,我们就逃不出去了。” 云洛衣看着他苍白的脸,又急又心疼。她这才注意到,陈江额前的发梢间,竟夹杂了几缕刺目的银白。 那不是水光反射——是真正的白发。 “你的头发……”云洛衣声音发颤。 “一点副作用而已。” 陈江扯出一个笑容,“不碍事,等我们逃出去就好了。” 老黄牛的皮与血,皆是至宝。 牛皮可藏身护体,牛血更是可破一切禁——老黄牛是这样说的。 这两件东西太奢侈了。奢侈到他一个没有灵力的凡人即使只是使用,就得付出生命的代价。 当然,如果仅是这样的话,陈江倒也不至于表现得如此不堪。 至少他还年轻,他的生命力应该还经得起一段时间的挥霍。 但……他的身上,还有仙宗给他下的诅咒。 应该是上次与云织交易的时候,云织动的手脚。 即使她答应会帮自己,但也仍旧忠实地完成了仙宗长老交给她的任务。 一直待在凡间的话陈江应该还能多活几年,但一入仙宗,这咒术受灵气一激,便如饿狼般苏醒,在他五脏六腑间疯狂撕咬。 这些陈江心里都有数,只是没必要跟云洛衣讲。 “陈江……” 带着几分哭腔的嗓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娘子信我么?” 他看向云洛衣,嗓音微哑。 云洛衣咬着唇,眼泪终于滚落,“信。你说什么我都信。” “那就听我的,不要使用灵力,我们先从这里出去。” 陈江深吸一口气,撑着石壁慢慢站起来,身体晃了晃,被云洛衣眼疾手快地扶住,“等我们出去后,一切都会好的。” 他的手依然很冷,冷得像要冻僵她的掌心。但云洛衣死死攥着,不肯松开。 矿洞幽深,岩壁上残留着早年开采时凿出的阶梯和凹陷。 陈江借着微弱的光线辨认方向。 “往这边走。” 陈江引着路,云洛衣扶着他,一步一步沿着湿滑的台阶向上。 矿洞曲折,有些路段几乎要侧身才能通过。 云洛衣走在后面,看着他微微佝偻却依然挺拔的背影,看着他时不时抬手掩唇轻咳,看着他每一步都踏得艰难却毫不犹豫。 她心里酸胀得厉害,却不敢哭出声,怕扰了他心神。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传来微弱的风。 陈江紧绷的心弦终于松了下来。 按照云织给的地图,前面已经没有岔路口了。接下来只要一直往前直走,就能走出这个灵脉矿洞,来到仙宗外围。 他本就是凭借一股意志走到现在的,此刻见到曙光,心弦一松,一阵强烈的晕眩感便涌入了脑海。 ‘即使练了将近三年的吐纳术……也只能坚持这么点时间吗……’ ‘还是太高看自己了啊……’ ‘不过……只要云洛衣走出这个矿洞,那自己的目标,就达成了……’ 脑海中冒出最后的念头,意识涣散前,耳边只剩她带着哭腔的呼喊:“陈江……陈江!” 他想笑一下,让她不要担心。 结果只是扯了下嘴角,便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 再睁眼时,眼前仍是矿洞斑驳的岩壁。 接着,一扭头,对上了云洛衣那双惯来清亮、如今却含着泪的眸子。 她跪坐在他身侧,双手虚按在他胸口,掌心泛着柔和的乳白色光晕。 “陈江!你醒了!” 见陈江睁眼,云洛衣喜极而泣,一下子扑进他怀里,死死地抱住他,“你终于醒了,你终于醒了……” 她刚刚检查陈江的身体,发现他体内不仅有一股阴寒歹毒的力量在其中横冲直撞,破坏着他的生机,连整个人的气血也亏空得厉害,仿佛被什么东西强行抽走了一般,可把她担心坏了。 陈江却没管那么多,张了张嘴,下意识想问她为什么还没出去。 但喉咙干涩发紧,只发出一点气音。 他倚靠在岩壁上,尝试动了动手指,发现身体虽然依然虚弱无力,但那股令他窒息的冰冷和剧痛已消退了不少。 过了几秒,随着理智回归,大脑从初醒的混沌变得逐渐清晰。 他很快便明白了所有。 无需再问,胸口那股能明显感受到的、正在体内缓慢流淌着的、为他不断驱散寒意、填补生机的暖流,已经说明了一切。 还是……用了灵力吗…… 陈江心底喟然一叹。 救我没意义啊…… 云洛衣输送过来的灵力精纯温和,带着奇特的生机,不仅压制了他体内的毒素,连透支的生命力都似乎被稍稍补回了一些。 但终究是饮鸩止渴,治标不治本。 仙宗的毒咒,还有使用老黄牛的皮与血带来的反噬,都不是靠灵力输送能解决的。 陈江闭了闭眼睛。 他并未开口责怪,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环住怀里仍在微微颤抖的躯体。 “本来说好要带你出去的,结果还没走多远,自己就先撑不住倒下了,还害得你担心。” 陈江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嗓音沙哑,带着些许自我调侃意味地开口,“是不是有些丢脸了?” “不丢脸,一点都不丢脸。” 云洛衣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最好的……” 陈江笑了下,没再开口说话,任由她这样抱着,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 耳边回响着陈江不算有力的心跳,鼻间满是他的味道,云洛衣几乎要沉溺在这样的温柔乡里了。 但很快她就清醒过来,意识到不能这样浪费时间。 她连忙从陈江怀里爬起来,“我们快走,陈江,不然仙宗的人一会可能就追上来了。” 已经太晚了,傻孩子…… 陈江没说话,只是眉眼温和地看着她。 她现在的样子颇有些狼狈,清丽的小脸上残留着泪痕,眼圈还泛着红,几缕发丝湿漉漉地贴在颊侧与颈边,却依然美得惊心。 “我家娘子真好看。” 他夸奖道。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些。” 云洛衣大脑宕机了两秒,反应过来后又羞又恼。 陈江却笑了出来。 他最后用目光细细临摹了一遍她好看的眉眼,这才露出一个惯常的、温和的笑。 “好了,我们走吧。” …… PS:求追读,求月票! 第三十七章:一个祝福(4.5k,求追读!) 陈江虽然醒了,但并未恢复行动能力。 云洛衣一言不发,将那件老牛皮衣裹在他身上,背起他便往洞外走。 “不用着急。” 陈江嗓音很轻地开口,“慢慢走。” 虽然担忧可能的追兵,但本着对他的信任,云洛衣还是依言慢了下来。 陈江伏在她肩头,很安静,偶尔发出几声压抑的轻咳。 矿洞中剩下的路并不算长,随着她慢慢行进,出口的光一点点渗进来,风的声音也逐渐清晰。 希望就在眼前。 云洛衣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着冲向那片光亮—— 然后,僵在洞口。 秋风卷着谷间的寒意扑面而来,吹起她散乱的发丝。 外面,没有她想象中的自由,只有数十名身着白衣的仙宗弟子。 他们呈半圆合围状堵在洞外,剑光如林,封死了所有去路。 天上,还有几位长老凌空而立,神情漠然地望向洞口的两人。 “私自逃离禁室,还与凡间男子纠缠不清。” 一位面容枯瘦的男长老缓缓开口,“云洛衣,你可知罪?” 云洛衣并不回答,只是背脊绷紧,将陈江又往上托了托。 “放我下来吧,娘子。” 陈江声音很轻,几乎要被风声吞没。 “不放。” 云洛衣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眼前的白衣弟子,又掠过空中那几道漠然的身影。 “别怕,陈江,我带你冲出去。别怕,别怕。” 她嘴里一遍遍低声重复着,不知是在安慰陈江,还是在给自己打气。 “云洛衣,束手就擒。念你身份与天赋,可免你罪责。” 另一位面容姣好却眼神冰冷的女长老淡淡道,“至于这凡人……擅闯仙宗,其罪当诛。你若亲手了结他,也算有功,宗门不但不会处罚你,还会给你应有的奖赏。” “谁稀罕你们的奖赏。” 云洛衣扯了扯牛皮衣,将陈江裹得严严实实,抬起头,一字一句道,“只要我还活着,你们谁都别想动他!” 话音未落,她足尖猛地一点地面,身形如一道贴着地面疾射的流光,朝着包围圈较为薄弱的左侧直冲而去。 那几名弟子显然没料到她背着一人还敢主动冲击,更未想到她速度如此之快。 仓促间,几道剑光交错斩来,却被云洛衣身侧流转的淡金色气劲轻巧荡开。 她甚至没有出招反击——她也不擅长反击,只是足尖连点,如同穿花蝴蝶般从剑光的缝隙中倏忽掠过,直奔包围圈外。 “拦住她。” 空中那位女长老面无表情地命令。 更多的弟子反应过来,剑光转动,向这边合围。 云洛衣却简单掐了个诀,身形瞬间出现在十丈之外。 “追!” 数十名弟子驾起剑光,紧追不舍。 云洛衣心跳如擂鼓,灵力在经脉中疯狂运转。 她专精的遁逃术法此刻发挥到极致,时而如游鱼入水般在乱石间穿梭,时而如飞燕掠空,从两道剑气夹缝中惊险穿过。 只是刚要拉开一些距离,就又有几名弟子从侧翼包抄而来。 一道凌厉剑光几乎擦着她的后背划过,斩断了她一缕飞扬的发丝。 整个过程惊险无比,这还只是几位仙宗长老冷眼旁观、并未出手的结果。 “陈江,抱紧我。” 云洛衣咬牙,体内元婴轻震,喷薄出更精纯的灵力。 她双脚在空中虚踏七步,每踏一步,脚下便绽开一朵淡金色的莲花虚影。 七步踏完,她的身影陡然模糊,下一刻竟凭空出现在百丈之外。 “七步莲踪?” 空中的女长老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小丫头,竟练成了这上古遁术……” “倒真是小觑她了。” 旁边面容枯槁的老者接话,“被关这么多年,无人陪练、无人指点,竟将遁逃的功夫修到这地步……” 三人中那位高大长老始终沉默,只是目光如冰,锁着下方那道身影。 云洛衣不敢停,再次施展七步莲踪。 身形闪烁,将追兵甩开一大截的同时,喉间却已涌上腥甜。 她强咽下去,第三次踏出莲踪。 七朵金莲虚影在云洛衣足下次第绽放,百丈距离转瞬即过,眼看着到了仙宗外围的云雾边界。 就在她即将要冲出去时—— 空中三道强大的威压如天穹倾覆,沉沉罩下。 “云洛衣,到此为止了。” 那枯瘦长老的声音响起。 三名长老终于不再冷眼旁观。 他们从空中落下,挡住了前路。 磅礴的力量加持在她身上,将她连同背上的陈江禁锢在原地,动弹不得。 “可恶……” 云洛衣攥紧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差一点……就差一点! 若是只有一个长老,她或许还能拼着受伤遁走。 两个,也可一试。 但三个…… “云洛衣。” 依旧是那名女性长老开口,“不要再执迷不悟了。你姐姐云织当初也曾和你一样,天赋卓绝,却为凡心所困,不遵守仙宗的规矩。可如今,不也回归仙道,潜心修行了吗? “醒悟吧。情爱不过是修行路上的绊脚石,是虚妄的尘埃。斩了它,你才能看清真正的大道。” “休想!” 云洛衣紧咬牙关,“有本事你们就杀了我……” 这时,她背上的陈江忽然动了。 他从牛皮衣中微微探出头,贴近她耳边,轻轻说了什么。 正当三位长老心中疑惑,自己都施加禁锢了,为何这个凡人还能动时—— 牛皮衣猛地被掀开! 滚烫的、暗红色、带着某种奇异力量的鲜血泼洒而出。 三位修为高深的长老自然不会被这种程度的偷袭命中,但他们却也不敢硬接老黄牛的血,连抵挡都不敢,纷纷退避。 这就够了,牛血的作用,仅仅是破除禁锢与空间封锁而已。 下一霎,云洛衣脚底已经亮起了传送的光。 三位长老立刻想出手阻止,可已经迟了。 寻常修仙者使用这招传送法术,至少有三到五秒的延迟时间。 但云洛衣不同。 作为一个专精遁逃的修士,她的传送在提前构筑的情况下,虽然做不到瞬发,但也只需要一秒便可完成! 泼出去的牛血堪堪落地,传送阵的光芒便已将云洛衣与陈江吞没。 再睁眼,二人已是出现在一处山谷中。 “咳……” 刚一落地,陈江便剧烈咳嗽起来,鲜血从唇角溢出。 使用牛血的代价,让他本就残破的身体更加雪上加霜。 云洛衣的状态比他好一点,但也没好到哪去。 她的灵力已经见底,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经脉的疼痛。 但她不敢停下,咬着牙,背着陈江继续狂奔。 “陈江,你怎么样?”她声音发颤。 陈江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不出异样,“我没事,别担心。” “你再坚持一下……” 云洛衣也是在强撑,她强行压下喉间上涌的鲜血,“我们已经逃出仙宗了……等我找个安全的地方停下,给你疗伤……” 你的灵力连逃跑都不够用了,怎么给我疗伤…… 陈江并未揭穿,只是嗓音温和地应下,“好。” 他微微扭头,看向周围。 山谷幽深,秋意正浓。阳光穿过高处疏朗的枝叶,落下零星晃动的光斑,落在他苍白的脸上。 溪水潺潺,古木参天,深秋的红叶如血般铺满地面。 “仙界的风景,还真不错呢……” 陈江轻声说。 “这次应该没时间看了。” 云洛衣喘息着,“但没关系,等以后,我们有的是机会看……” “……” 陈江没接话。 “陈江。” 云洛衣又开口喊了他一声。 她觉得这种时候,应该聊一些比较轻松的话题,转移一下陈江的注意力会比较好。 她记得小时候阿娘病重时,她也是这么做的。 当时效果很好,阿娘注意力被转移之后,果然好像就不痛了。 她咬了咬唇,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轻松些,“等我们出去了,你想做什么?” “我吗?” 陈江有些虚弱地笑了笑,“我没什么想做的……硬要说的话,那应该是让娘子你,去做那些你想做的事情吧。” 云洛衣鼻尖一酸,眼泪差点又流了出来。 “我想做的事情……那可多了。”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将眼眶中的酸涩憋了回去,“但你得跟我一起。我们明明是假成亲,都是你,天天说些好听的话哄我,把我哄得团团转,想走都舍不得……” “是我不好。” 陈江从善如流地认错,声音愈发低柔,“那娘子现在,后悔吗?” “不后悔,一辈子都不会后悔!” 云洛衣立刻摇头,“但你得负责。你要陪我一起去更远的地方,看更美的风景。我还想再去一次海边,还想吃你做的虾……” “好。” “听说名门贵族家的女子琴棋书画都样样精通的,我就不学那么多了,只学个画画好了。我把我们去过的地方、做过的事情全都画下来作纪念。” “嗯。” “可惜之前我身上那个留影符被仙宗没收了,里面可是有我们珍贵的回忆……不行,等以后得找个机会把那个留影符偷出来……” 她絮絮叨叨说着,仿佛只要规划得够仔细,未来就真的能像她说的这般在眼前铺开。 陈江安静地听着,偶尔回应简短的几个字。 他觉得眼皮愈发沉重,头脑也变得昏沉。 仙宗的咒毒如附骨之疽,老黄牛的血也在燃烧着他所剩无几的生命。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娘子。” “嗯?” “还记得,我先前跟你说过的话吗?” “什么话?” “这世界上有很多事情,不是想躲就能躲得掉的。当某些我们不愿看到、且无力改变的事情发生时,我们能做的,只有接受现实,并怀着勇气等待。 “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忘记,你对自由的坚持。” “……突然说这些做什么?” 陈江笑了下,依旧用了上次的理由,“有感而发……不用在意。” 但云洛衣被骗过一次,已经不像上次那么好糊弄了。 她心中涌上一阵慌乱,立刻分出心神,去感知陈江的状态。 随即浑身僵住。 陈江的体温几乎已经降至冰点,那股阴寒歹毒的力量已蔓延至他的五脏六腑,生机似风中残烛,气血更是几近枯竭,像是个行将就木老人。 “怎么会这样,你的身体……怎么变成了这样……” 她慌忙将陈江从背上放下来。 这才发现,陈江那原本只是夹杂着些许银丝的黑发,此刻已经化作了大片的霜白,脸色也惨白如纸,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几十岁。 看到这一幕,她什么也顾不上了,发了疯一般,将本就不剩多少的灵力拼了命的往他体内注入,试图挽回那些逐渐消逝的生机。 可这终究是徒劳。他的身体像是一个到处漏气的气球,这点灵力无异于杯水车薪。 “怎么会这样……明明之前……明明之前没这么差的……” 她语无伦次,泪水终于决堤,大颗大颗地砸在陈江苍白的脸上,“陈江,你别吓我……你答应过要陪我的……你答应过的……你不能骗我……” 陈江的视线已经有些模糊,但依然能看见她哭得通红的眼睛。 那里面盛满了世界崩塌般的惊恐与绝望。 他想抬手替她擦擦眼泪,却只动了动手指。 “别管我了……” 他苦笑着开口,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快走啊……傻孩子……” 仙宗的追兵,要追上来了。 “我不!我不走!” 云洛衣用力摇头,灵力输出得更急,甚至开始燃烧自己的本源,“你不准有事!我不准你有事!你听见没有!陈江!你看看我!” 她的声音带着崩溃边缘的嘶哑。 “洛衣……” 知晓她真名以来,他第一次,轻声唤了她的名字。 “我本就是要死的……听话,快走……” “我不听!” 云洛衣拼命摇头,泪水模糊了视线,“你让我走去哪里?没有你的地方,我哪里都不想去……” 陈江低低叹息一声,带着些许无奈。 他不再劝了,而是目光温和地看着她: “不要愧疚,你已经做得够好了。” 他柔声叮嘱着,像是要让她记清楚一般,每个字都说得极其缓慢。 “听我说,仙宗有古怪,你千万要小心。云织……虽然站在仙宗那边,但你有什么事情,也可以找她帮忙……老黄也还活着,它也能帮你……” “不、不要!别说了!” 云洛衣仿佛意识到了什么,惊恐地哭喊,“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 她眼泪越流越多,最终,将脸埋进了他掌心,肩膀剧烈颤抖,“我不能没有你,陈江……你不要走……” 陈江却是借着这个机会,用最后的力气,将一小块牛皮塞进了她的衣袖里。 做完这些,他轻轻弯了弯嘴角。 虽然没能带云洛衣逃出生天,但这一趟……也算没有白来。 视野开始昏暗起来,耳边的声音也变得遥远。 唯有掌心那滚烫的眼泪,真实得灼人。 “不要难过,娘子,要坚强一点……以后,你就自己一个人了,要照顾好自己……吃饭的时候多吃一些,你现在太瘦了……不要总吃甜的,会蛀牙……啊,总感觉还有很多事情想说,但没时间了……” 他气若游丝,如呓语般轻声呢喃,“抱歉啊,娘子。万水千山,我不能陪你一起去看了……” “陈江……” 云洛衣已然泪崩,哭得浑身发抖,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她死死抓住他冰冷的手,贴在自己脸颊,“我记住了……我全都记住了……” 仙宗的追兵已经追上来,无数白衣弟子将她包围。 “云洛衣!还不束手就擒!” 可她恍若未闻,只是泪流满面地,看着陈江的眼睛。 听到她的话,那双惯来温和的眸子,露出一抹欣慰。 下一秒,里面的光彩便如潮水般迅速褪去,只余下一片空茫的、倒映着天空的平静。 陈江嘴唇微微颤动了一下,吐出最后一句气音。 云洛衣连忙俯下身,将耳朵贴近他的唇边。 声音很轻,很模糊。 但她听到了。 那是一个祝福。 “愿,娘子此后……前程万里。天高海阔,再无枷锁。” 第三十八章:既定的未来(求追读!) 仙宗内部,弟子居所。 云织静立在自己的房间中,目光空茫地投向窗外翻涌的云海。 刚刚仙宗内部的骚乱她都听到了,也知晓是陈江带着云洛衣逃走的事情被发现了。 大多数仙宗弟子都被长老们命令去追捕。 不过这暂时跟她没关系。 现在还远不到她入场的时机。 她记起了前些天自己下凡去,按照长老们的命令,给陈江下咒时的情景。 那日秋风正紧,院中落叶打着旋儿。 陈江的眉宇间有些些许疲态,不知先前在忙什么,但那双眼睛却清明,仿佛早就料定她会来。 “云织仙子,有没有兴趣,来和我做一笔交易?” 她心中好奇,便问了是什么交易。 “我知道,你们仙宗想要我死。但你们不会直接动手,因为我的死必须跟洛衣有更直接的关系——这样,才会让《太上断情诀》发挥最大功效。” 那年轻放牛郎毫不避讳地谈论着自己的死亡,笑得灿烂,“来交易吧。我会如你们所愿。” 云织只是略一思考,便同意了。 在仙宗长老们眼中,让云洛衣完成“红尘试炼”才是头等大事,其他的都可以不用管。 于是,她给了陈江一份仙宗地图,并在今天将他暗中带进了仙宗。 她大概能猜到陈江的意图,她不认为这个放牛郎能成功。 任何一个了解仙宗并且有理智的正常人都不会认为陈江能成功。 但不知怎得,想起那放牛郎与自己交易时,那平静中带着坚定的眼神。 她那就因修炼《太上断情诀》而逐渐变得古井无波的心底,竟莫名生出一分希冀。 或者说,盼望。 盼望着,陈江能成功将云洛衣从这偌大冰冷的仙宗里给救出去。 “为什么……我会盼他成功?” 云织低声自问,下意识地抬手,轻轻按在心口。 那里,又传来那种熟悉的、空洞的抽痛感。不剧烈,却绵长。 仿佛有什么最珍贵的东西被生生剜去后,留下的永难愈合的伤,在隐隐作痛。 距离她完成“红尘试炼”、突破化神,已过去不短的时间。 按长老们的说法,斩情证道后的些许“不适”与“恍惚”,会随着修为稳固和《太上断情诀》的运转而逐渐消失。 可她的“不适”,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在某些时刻——比如现在——变得格外清晰。 她总觉得自己弄丢了一件很重要的东西。 比性命还重要的东西。 可她怎么也想不起来,那究竟是什么。 沉思片刻,她忽然伸手,竟是解开了衣裙的系带。 外裳滑落,她又沿着左臂,缓缓褪下月白色的里衣,露出莹白的肩。 肌肤如初雪覆玉,莹润得近乎剔透。 但随着衣袖缓缓褪下、她光洁的手臂上,竟缓缓浮现出一道道鲜血淋漓、狰狞可怖的伤口! 这些伤口深可见骨,以一种颇为怪异的姿势扭曲在一起,有些相连,有些交叉。 但随着她的手臂完全从衣袖中抽出—— 若是仔细观察便会发现,那些原本交错扭曲、触目惊心的血痕,竟如同笔画一般,隐隐组成了三个字。 那是一个人的名字。 就像是有什么人,为了让她铭记,于是用锋利的刀子,残忍地、一刀一刀地,将这个名字镌刻在她的左臂。 不仅如此,刻下这个名字后,那个人似乎还觉得不够,又施加了一种让伤口永远无法愈合的法术。 这也是为什么,明明已经过去这么久,这伤口仍旧血肉模糊的原因。 只是,云织心底很清楚。 在手臂上写下这个名字的那个人,不是别人,就是她自己。 可是…… “这个人,究竟是谁?” 她露出茫然之色,“我为什么要把他的名字,写在身上?” 这两个问题,自从她前些日子突破化神期出关后,便一直萦绕在心头。 直到今天也没能想明白。 思考间,房间外传来“笃笃”地敲门声,“云织师姐,那凡人已死,长老们喊你过去。” “……我知道了。” 云织深吸一口气,重新穿好衣物,推门而出。 …… 云织抵达那片山谷时,残阳如血,将半边天染成凄艳的红。 秋风卷着枯叶在山谷中回旋,发出呜呜咽咽的声响,像天地也在悲鸣。 仙宗弟子们如白衣鬼魅般静立四周,剑已归鞘,却无人出声,也无人上前。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谷心那片染血的草地上。 人群的中心,一大片深秋血红的落叶上,云洛衣跪坐着,怀中紧紧拥着一个身影。 那人白发覆额,面容苍白安详,仿佛只是沉睡,却已了无生机。 云洛衣低着头,脸贴着那冰冷的额发,没有哭声,没有颤抖,甚至连呼吸都微弱得几不可闻。 她只是那样抱着,双眼空洞地望向虚无,所有的神采、光亮,乃至求生欲,都仿佛随着怀中人的离去而被一同抽干,只剩下一具精致却冰冷的躯壳。 那姿态,那眼神…… 云织的脚步猛地顿住,一种莫名的、强烈的熟悉感如冰锥般刺入她的心脏。 这画面……她一定在哪里见过。 熟悉的、空洞的抽痛感再次袭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剧烈。 她用力捂住心口,怔怔地望着云洛衣,望着那张与自己有几分相似、此刻却布满绝望死寂的脸庞。 太熟悉了。 不是相貌的相似,而是那种状态,那种仿佛整个世界轰然倒塌、自身被遗弃在无边荒芜中的绝望。 曾几何时,是否也有人,这样抱着谁,心死如灰? 是谁? 恍惚间,云织心中产生些许明悟。 噢,是我啊。 原来,我也曾像这样,在夕阳下抱着一具逐渐冰冷的躯体,哭到眼泪干涸,哭到眼神空洞,哭到整个世界都失去颜色。 云织记得很清楚,当时是自己的师尊——也就是在场的那位面容姣好却眼神冰冷的女长老,走到了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 她先是怔住了,而后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一样,猛地抬头,颤抖着追问,“真的!?你说的是真的!?” 当时尚且情感还算丰富、还未成为长老的师尊很认真地点了点头,神色真挚地保证说,“绝对是真的。我师尊当年就是这么告诉我的。” 忆起往事,云织又看向人群中央,抱着陈江尸体、宛如枯木般了无生气的云洛衣。 她眼底闪过一丝恍然。 她知道长老们叫自己过来做什么了。 于是,她迈步上前,走到云洛衣身边,学着师尊当年的样子,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修炼《太上断情诀》吧。” “只要修成大道,就能将他复活。” “……” “绝对是真的,我师尊当年就是这么告诉我的。” …… PS:觉得作者写得还可以的,每天追读支持一下吧,追读在新书期至关重要,有能力的再投点月票,拜托大家了!后面还会有更完整更好看的副本的 第三十九章:身份卡:牛郎 【检测到宿主死亡。】 【副本《七夕浪漫爱情故事》已结束,不可再次进入。】 【正在为您结算……】 陈江缓缓在自己房间里睁开眼睛。 死亡前的痛苦并未被带回到现实,但他仍觉一阵天旋地转,五脏六腑好像仍然残留着死前的幻痛。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片被外面的霓虹灯染成暗红色的光影,良久未动。 【结算完成。】 【存活时间:2年11个月17天】 【系统任务:与‘仙女’结婚,完成这个后世人尽皆知的浪漫爱情故事(已完成)】 【故事完成度:99%】 【仙子好感度:至死不渝】 【宿主表现: 面对诱惑,你恪守底线,并未趁仙子洗澡趁机偷取衣物以胁迫对方。这成功赢得了云洛衣的初始好感。 你积极向上,坚持不懈,副本中2年11个月的时间里,你几乎每天都在练习吐纳术,你的身体素质得到了极大的改善,故而才能在最后的逃亡中坚持这么长时间。 与云洛衣成亲后,你凭借自身独特魅力,让对方成功对你产生感情。在其后的婚姻生活中,你们男耕女织,一起努力,很快便让原本一穷二白的家庭富有起来。 富有并未改变你们的底色,你们依旧善良、淳朴,热心帮助邻里——你改善织机、教导给农夫大量农耕知识,云洛衣则为村里的织娘留下了大量仙蚕与仙蚕培育方式——得到了村民们的一致好评。 家资逐渐殷实之际,你却抛下一切,带着云洛衣去追寻她的梦想——看遍四季轮转,万水千山。 你们游山玩水,在世界诸多地方都留下了足迹。 也就在这时,云洛衣对你的好感度达到了顶峰——这一套下来,即使再铁石心肠的女人,也一定会被你打动,更何况她还只是个被关了十年、未经人事的小女孩。 云洛衣被仙宗抓回去后,你依靠有限的情报推测出了真相——仙宗背后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它会将所有仙宗弟子推向同一条路。 你不知道那条路的尽头是什么,但你明白云洛衣绝不会喜欢这条路。 不尊重他人个人意志,用各种手段逼迫他人走向那条早已为其规划好的道路——即使那条路再怎么好,也一定是错的。 于是你说服老黄牛、与云织交易,以凡人之躯,孤身一人,前往仙宗赴死。 没有人认为你的计划会成功,老黄牛和云织也不例外。但你偏偏依靠巧妙的谋划,硬生生为云洛衣创造了两次彻底逃离仙宗的机会。 单凭凡人之躯,能做到这一步,你已经做到了最好。 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两次,云洛衣全都因为担心你的安危而停了下来,错失良机。 你死了,所有的规划全都失败了,云洛衣最终还是走上了那条既定的道路。 但……果真如此吗?】 【综合以上数据,你在本副本的最终评价为:SS】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 一、身体素质全面增强。 你苦练了接近三年的吐纳术,却迟迟未能踏入修仙门槛。即使天赋不足,这份努力,也应有回报。 二、灵魂强度(精神力)中量提升。 现实世界仅仅三天的时间里,你在副本世界生活了2年11个月,并在最后品尝了死亡的滋味。你的灵魂正在变得强大。 三、无相假面载入新的身份卡:牛郎(残缺)。 你不是第一个牛郎,也不是最后一个牛郎,但你绝对是历史上对太上断情仙宗造成影响最大的牛郎。 戴上无相假面后,可化身牛郎,并使用牛郎的全部物品和能力。 注:完成副本时,SSS级评价可获得完整身份卡;SS级评价可获得残缺身份卡;S级评价可获得身份卡的部分能力;S级以下评价可获得身份卡部分能力的残缺版。残缺的能力与身份卡可以被补足。】 【因宿主首次进入副本便取得S级以上评价,无相假面开始升级。升级完成后可进入下一个副本。】 脑海中的信息缓缓消散,陈江摘下无相假面,从床上坐了起来。 扭过头,窗外是城市夜晚永不熄灭的霓虹灯光,隔着廉价的窗帘透进模糊的光晕。 身下是并不算柔软的床板,耳边是远处隐约传来的车流声,鼻尖萦绕着出租屋里淡淡的陈旧气味。 仿佛副本世界里近三年的时光,只是一场漫长而清晰的梦。 “……后劲儿还挺大。” 片刻后,陈江才缓了过来,伸手揉揉眉心。 他走到卫生间,拧开水龙头,用冷水狠狠洗了把脸。 抬起头时,镜中的自己似乎有了些微妙的变化——眉宇间那股属于少年人的青涩褪去了些许,眼神却更加沉静,仿佛真真切切地渡过了近三年光阴。 随后,陈江才开始检查起从副本世界中获得的奖励。 关于身体素质的提升,最直观感受到的,便是耳清目明。 原先他是有些微近视的,但现在,远处的事物他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随后,他握了握拳,能清晰地感觉到掌心肌肉收束时蕴含的力量。 试着做了几个简单的拉伸动作,关节灵活,筋骨舒展,那种轻盈且充满力量的感觉,是此前从未有过的。 “感觉……我现在一拳能打死一头牛……好吧,大概率是力量增长带来的错觉。” 至于灵魂方面的增强,这方面并不像身体素质提升那样直观,但陈江也能隐约感觉到不同。 他的思绪变得格外清晰、稳定。 副本中近三年的记忆,包括些许的生活细节、与云洛衣相处的点滴、甚至最后逃亡时每一刻的紧张与决断,此刻回想起来都历历在目。 同时,他对周围环境的感知也变得更加敏锐。即使闭着眼睛,也能大致感觉到房间内家具的摆放。 “精神力提升……那我的【放牛】应该也能得到提升吧?” 最后,来到了重头戏。 牛郎的身份卡。 这才是通关副本的核心奖励。 陈江深吸一口气,重新取出无相假面,将其扣在脸上。 【检测到有可使用的身份卡,是否使用?】 “使用。” 随着他意念落下,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光晕自面具边缘流淌而出,迅速掠过他的全身。 原本就如同面膜般微薄的无相假面彻底融进了他的脸皮。 他身上的现代服装,刹那间化作一身彷佛由天边的云霞织成、极为精美的锦衣玉袍。 衣衫周遭流转着极淡的霞光,上面的暗纹如流水般微微波动。 棕黄色的牛皮衣仿若斗篷般披在身后,脚下踏着古代样式的、同样由牛皮制成的靴子。 望着镜子里的自己,陈江一阵恍惚。 仿佛副本世界中,那个曾与仙子成亲的放牛郎,跨越数千年的时空,来到了现代。 【身份卡:牛郎】 【简介:你是一个普通的凡人。穷困潦倒,并无傍身财富;躯体孱弱,也无特异之处;根骨不佳,更无修仙天赋。但你有一颗真心。你用这颗真心换来了“老黄牛”与“织女”的偏爱。】 【拥有物品:牛皮斗篷、牛皮靴、牛妖精血、云锦仙衣(残缺)……】 【主要能力:放牛、放很多牛、召唤织女(残缺)……】 …… 第四十章:修了它,就能复活他? 【身份卡:牛郎】 【简介:你是一个普通的凡人。穷困潦倒,并无傍身财富;躯体孱弱,也无特异之处;根骨不佳,更无修仙天赋。但你有一颗真心。你用这颗真心换来了“老黄牛”与“织女”的偏爱。】 【拥有物品: 1、牛皮斗篷 可用于防身、消除气机、降低存在感。破损后会自动修补。效果随着精神力的提升而提升。 2、牛皮靴 牛皮斗篷的附属物品,可使脚步无声。破损后会自动修补。效果随着精神力的提升而提升。 3、牛妖精血(三滴) 以精神力催动,可破法破禁。给牛类生物食用,可视情况增幅其种族潜力。 4、云锦仙衣(残缺) 当前并无实际效果,仅起到装饰作用。破损后会自动修补。 注:戴上无相假面,使用以上物品时,不会产生任何副作用。】 【主要能力: 1、放牛 以精神力沟通异界,召唤出一头牛…… 2、放很多牛 以精神力沟通异界,召唤牛群投影。效果随着精神力的提升而提升。 3、召唤织女(残缺) 以精神力沟通织女,召唤织女的投影或本体。因身份卡残缺,仅每年七夕,可使用一次。】 【次要能力: 1、红尘眷顾 你更容易获得普通人的信任与帮助。 2、咒法抵抗 你的身体对诅咒、衰败、侵蚀类负面效果的抗性略有提升。 3、农耕精通 你掌握大量农耕知识与技巧,包括节气农时、作物习性、土地养护等。你种出来的作物无论品质还是产量都将是上上乘。 4、牛类亲和 ……】 【无相假面综合评语:牛郎织女本不分家。牛郎这个角色,有接近一半的强度都在织女身上。还请宿主继续努力,尽快将角色卡补全。】 将脑海中的信息接收完毕,陈江露出恍然之色。 原来,自己之前提前预支的【放牛】能力,就是牛郎身份卡的组成部分。 不愧是SS级评价才给的身份卡,即使是残缺的,也强得可怕。 只不过…… 陈江看着能力栏里的【召唤织女的投影或本体】几个字,表情变得有些怪异。 召唤投影也就算了,召唤本体什么鬼? 难不成还真能把云洛衣召唤出来? 那不只是个副本世界吗? 里面的角色不都是虚假的吗? 还有最后那个评语,让我尽快把角色卡补全……我怎么补? 那副本世界都进不去了怎么补…… 陈江有些头疼。 摇摇头,没有纠结这些,他将无相假面摘下。 身上的装束瞬间褪去,重新变回普通的T恤短裤。 使用这张身份卡时,每分每秒都在消耗他的精神力。虽然耗得不算多,但以陈江如今的精神力,根本经不起这样的消耗。 “不管这么多,先睡觉吧。在副本世界待这么久,好累啊。” 揉了揉自己的胳膊,陈江略有些疲惫地躺到床上。 “后天还要去参加超管局的考核……希望一切顺利。” …… 副本世界,陈江死后不久。 自从那日山谷归来,云洛衣便被重新关回了原先的囚室。 窗外依旧是茫茫云海,室内仍是那简单到近乎冰冷的陈设。 但屋里的人再也没有同绿植对话的心情了。 仿佛一夕之间被抽去了魂魄,整日只是静坐榻上,目光空茫地望向窗外。 不哭,不闹,不言,不语。 送来的食物原封不动地搁在桌上,渐渐失了温度。 直到第三天。 门被无声推开。 云织手中托着一卷古朴的玉简,缓缓走了进来。 “洛衣。” 云织唤她,声音平静。 云洛衣一动不动。 云织走近,将玉简轻轻放在她身侧的矮几上。玉简与木几相触,发出细微的“叩”声。 “这是《太上断情诀》元婴期之后的内容。” 云织说,“你已成功完成红尘试炼,有了修习的资格——不用担心会和你原来的功法冲突,《太上断情诀》具有极强的兼容性,无论你先前修的是什么功法,都可以毫无副作用地转修。 “长老们交代过了,只要你突破化神,便放你出来,也不再限制你的自由。以你的天赋,应该要不了多久就能突破。” 云洛衣的目光终于动了动,缓缓移向那卷玉简。 “修了它,” 她慢慢开口,嗓音沙哑的厉害,“就能复活他?” “修成大道便可以。” 云织肯定地说道。 她并未亲眼见过,甚至那所谓的‘大道’都没听说有人修成过,只是师尊是这样告诉她的。 之所以说得这么肯定,或许是因为……她自己的心底,也坚定不移地相信着。相信着有这种可能。 云洛衣伸出手,指尖触碰那卷玉简。 没有寻常玉简的温润,反而一股冰冷的触感传遍全身。 “好。”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陌生,“我修。” 云织看着这一幕,神情再度恍惚了一瞬。 她依稀记得当年的自己,似乎也是这样。玉简被拿到面前后,几乎没怎么犹豫便选择了修习。 “如此便好。有哪里不懂的,可以来问我。” 她转身欲走,却忽然又听到云洛衣开口轻唤: “姐姐。” “嗯?” “你……记起你忘掉的是什么东西了吗?” 云织摇了摇头,“并没有。” 顿了顿,她又微微蹙眉,“不仅没有,反而好像……忘得更厉害了……” 说到这,云织好像又想起了什么,“噢,对了。” 她从身上取出一枚熟悉的留影符,“这东西长老们很早之前就要我把它销毁,但我觉得……它应该对你很重要,便一直留到了现在。” 销不销毁其实没什么区别。 因为这枚留影符里已经没有多少灵力了,里面保存的画面要不了多少就会逐渐淡化、模糊,最后什么都不会留下。 这东西可不像法器,即使往里面补充灵力,也只会让保存的画面变形、扭曲,变成一团乱七八糟的涂鸦。 也正是基于这样的原因,云织才没有将其销毁。 将留影符放下,她便离开了。 云洛衣仍坐在榻上,并未去拿留影符,也没有修习《太上断情诀》。 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久久未动。 直到过去许久,确认周围已经没人监视后。 她才缓缓从袖中取出一小块牛皮。 这是陈江最后留给她的东西。 第四十一章:陈江的后手与仙宗来人 牛皮不大,约莫手掌大小,边缘被裁剪得整齐,触感略有粗糙。 颜色是深沉的棕黄,表面有细微的纹理。 它有着与那件牛皮衣相同的特性,可以躲过探查。 这是陈江最后留给她的东西。 云洛衣将牛皮翻转过来,一行行写得不算多好、但熟悉清晰的字迹浮现在眼前。 那是陈江的字。 笔触依旧是他一贯的从容平稳,甚至带着点他特有的豁达。 云洛衣捧着牛皮,很认真地、一字一字地读下去: 娘子,见字如面。 首先,听我说。 当你看到这些的时候,我应该已经死了。 如果仙宗打着“有机会复活我”的旗号,逼迫你去修炼《太上断情诀》或是做一些其他的事情—— 一定、一定、一定不要相信。 这是一场骗局。 …… 好了,重要的事情讲完,接下来便随便说些什么吧。我想到哪写到哪,娘子凑合着看。 不要为我的死感到内疚,我是一定要死的。 根据我了解到的情报,我猜测,仙宗内部,极有可能隐藏着一个我们无法想象的恐怖存在。 他所图甚大,从宗主到长老,再到你们这些弟子,全部都只是他的提线木偶。 当然,这只是猜测,并未证实,我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 但无论怎样,偌大的仙宗,绝对不是我们两个能抗衡的。 你是仙宗重视的天才,他们不会把你怎么样。但我不同,我只是个凡人,还是你“红尘试炼”的对象。 仙宗一定不会放过我,我一定会死。 当我意识到这一点后,那么剩下的事情就很简单了: 想办法在临死前做些什么,让我的死,尽量变得有价值。 于是,我要来了老黄的法宝,制定了详细的去仙宗救你的计划,规划了详尽的路线,还写下了这些文字作为后手——当然,你能看到这些,就说明我的计划已经失败了。 失败是人生常态,我已经习惯了。至少让你看到了这些文字,我的努力便不算白费。 …… 我猜,你现在应该很难过吧? 说不定还在哭鼻子? 少哭些,娘子。 眼睛哭肿了,可就不好看了。 很想说让你不要难过了。但我知道这大概是不可能的。 失去重要的人,就像心里被挖空了一块,风会灌进来,冷得让人发抖。 但是娘子,你要记住,你并不是什么都没有了。你还有你的梦想,你还有对自由的坚持。 你要好好活下去,为你自己而活,为了所有你心中未曾熄灭的憧憬而活。 不必执着于复活我,或是为我报仇,或是其他任何有关于我的事。 不要让我的死,成为拴住你的枷锁。 你应该飞得更高,看得更远。带着我的那份一起。 ……这牛皮怎么这么小,居然这么快就写满了。 早知道就剪得大一点了。 好吧,那么,最后,再强调一遍。 如果仙宗打着“有机会复活我”的旗号,逼迫你去修炼《太上断情诀》或是做一些其他的事情—— 一定不要相信。 如果你仍对我存有执念。 那就来21世纪的蓝星找我。 保护好自己,好好活下去。 我在那里等你。 ——六月十六,陈江留 …… 牛皮上的字迹到此结束。 前面的内容字体大小还算正常,后面却越写越小,那些肺腑之言全都挤在一起,像是在珍惜着所剩不多可供书写的空间。 …… 窗外云海翻涌,光线透过窗棂,在云洛衣苍白的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痕迹。 她的手指,很轻、很慢地抚过那些墨痕。 仿佛这样做,指尖触及的,便不仅仅是粗粝的皮质,还有那人落笔时,残存的温度,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看这些文字了。 自那天从山谷回来后,她几乎每天都要将这张牛皮拿出来,每个字每个字地反复捧读。 每次看,都忍不住泪流满面。 看完,云洛衣抬起手,用袖口狠狠擦去脸上的泪痕。 不能哭。至少,不能总是哭。 眼睛肿了,就不好看了。他说的。 她将牛皮小心仔细地重新折好,贴着心口收起。 随后,目光落向桌上那枚留影符,将其拿了起来。 神识微动,探入其中。 一幅略微模糊的画面在她识海中浮现: 熟悉的冬日,满地银白。 熟悉的农家小院里,脸颊微红、神情略显别扭却抿着嘴浅笑的自己,被陈江大大方方地揽住肩膀。 两人中间,是嵌着石子眼睛与萝卜鼻子的、圆头圆脑的小雪人。 身后是简陋却温馨的小家,炊烟从屋顶袅袅升起,融进湛蓝的天空。 阳光正好,落在积雪上,也落在笑容灿烂、向着留影符比剪刀手的陈江脸上。 “嘀嗒。” 一滴泪珠,从脸颊划下,轻轻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 现实世界。 霖水城超自然能力管理局。 “局长。” 黄白瞻局长正对着电脑屏幕上不断刷新的秘境监测数据头疼,老秘书匆匆推门进来。 “仙宗的人到了。” 黄白瞻“腾”地站起身,“这么快?在哪?带我去见她。” “是。” 黄白瞻跟着老秘书快步穿过管理局略显拥挤的走廊。 虽然他是局长,但面对传说中的仙宗弟子,可不敢摆什么架子——人家的实力恐怕比他还强一点。 当然,也不可能强太多,不然总部也不可能将对方派过来。 会客室的门虚掩着,透过玻璃窗,黄白瞻能看到一个背对着门的白衣身影。 她穿着一身简约的白色现代服饰,长发如墨般垂至腰际,仅以一根素色玉簪挽起部分。 单看背影,便有种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出尘之气。 黄白瞻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领带,推门而入。 “你好,我是霖水城超自然能力管理局局长,黄白瞻。” 他伸出手,露出职业性的笑容,“欢迎来到霖水城。” 窗边的人缓缓转过身。 那是一张很年轻的面容,皮肤白皙,眉眼略显凌厉。 “刘晚春。” 她简单报上名字,并未伸手回握,只是微微颔首,“奉师尊之命,来寻找一人,顺便协助你们超管局处理本地异常事务。” 黄白瞻是老油条了,也不尴尬,伸出去的手顺势做了个“请坐”的手势。 “刘姑娘愿意帮忙,我们感激不尽。就是不知姑娘要找的人是……?” “牛郎。” 刘晚春在沙发上坐下,姿势端正,“准确来说,是一个可能与‘牛郎织女’的传说产生深度关联的男性凡人。” 黄白瞻愣了愣,想起之前秘书汇报时提到的“找牛郎”,原来不是开玩笑。 他学着对方讲话的方式,文邹邹地问:“不知这位……牛郎,具体有什么特征?名字?相貌?或者,姑娘是否有更具体的线索?” “……没有。” 刘晚春摇了摇头,如实答道,“只是师尊推演过,说那牛郎就在这霖水城地界。还给了我一件法器,说只要那人出现在我附近,法器便会给出提示。” ……光搁这说,法器也不拿出来看看,这我上哪给你找去。 黄白瞻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顿了顿,他忍不住好奇问,“那不知刘姑娘找这牛郎是要……?” 刘晚春露出一个笑容: “自然是——” “杀掉他。” 第四十二章:我迟早娶了你(求追读!)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照在陈江脸上。 他睁开眼,望着熟悉的天花板,恍惚了一瞬,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回到了现实。 从床上翻了个身,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早上六点。 在副本世界里待了那么久,别的不谈,至少他的作息变得非常规律且健康。 毕竟那里晚上没什么娱乐项目,很早便睡了。睡得早,醒得自然也早。 他没急着起床,而是盘腿坐起,深吸一口气,缓缓引导呼吸,运转起从副本里学来的那套吐纳术。 这是他第一次在现实世界修炼吐纳术。 片刻后,他睁开眼睛,眼底流露出一丝喜色,“有用。” 现实世界的灵气并没有副本世界那样充沛,但也没有差很多,毕竟蓝星已经开始灵气复苏了。 他又下床,在房间里打了一套云洛衣教的拳法。 被强化过的身体拳拳生风,每一式都扎实有力。 一套拳打完,陈江连汗都没出。 他缓缓收势,吐出一口浊气。 “看来两个世界的修炼体系是相通的……我现在,应该也算是一个小有实力的觉醒者了吧?” 他若有所思,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晨光涌进房间,楼下街道上已有早起的小贩推着车经过,不远处公园里隐约有不少人晨练的身影。 灵气复苏后,锻炼身体带来的收益似乎变高了,每天晨练的人也多了不少。 陈江走出房间,尽量不发出太大的声响,下楼买早餐。 没有去常去的王婶家的早餐店,王婶身上出现了疑似邪教徒的特征——虽然陈江觉得大概率是巧合,但保险起见,他还是去了另外一家稍远一些早餐店。 “老刘早点铺”,离陈江家大概隔了两条街。 店面不大,五六张桌子已经坐了大半。陈江走到柜台前:“老板,四个牛肉包子,四张酱香饼,六根油条,两个鸡蛋,两杯豆浆,打包,谢谢。” 之前这些都够他和陈知夏吃两顿了,但随着身体素质的增强,他觉得自己的食量应该也增加了不少——从刚睡醒,肚子就在向自己发出抗议了。 “好嘞,稍等啊。” 老板熟练地夹起包子装袋。 陈江付了钱,站在一旁等待,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店内。 这时,门帘又被掀开。 一位穿着白色简约运动服、长发束成高马尾的女子走了进来。她皮肤白皙,眉眼清冷,步伐轻盈得不似常人,一进门便吸引了店内几道目光。 陈江的视线也落在她身上,视线微微一凝。 这气质……怎么有点像副本里那些仙宗弟子? “总不能真是从副本里追出来的吧……” 他心里嘀咕,脸上却不动声色,低头假装看手机,余光仍锁着那道白色身影。 “一个牛肉包子,一碗粥。” 女子很熟练地来到柜台前点餐。 “好嘞,稍等。” 老板应了一声,迅速把陈江的早餐装好递给他,“帅哥,这是你的。” 陈江接过,道了声谢。 他收起目光,正视前方,与那女子擦肩而过。 这女子似乎并未注意到他,视线未曾施舍给他分毫。 走过去时,陈江听到这位气质出尘的女子很是认真地询问那早餐店老板: “老板,你可知,这附近哪里有上好的spa馆?” 陈江:“……” 他嘴角一抽,快步离开了。 果然是错觉吧,哪个正经仙宗弟子会去做spa? ……好吧,也保不准。 听老牛说,那群仙宗弟子的《太上断情诀》还未修炼入门时,道心好像都挺脆弱的……脑子里想着这些,陈江提着早餐很快回到了自家小区。 他并未注意到,小区入口处,有个穿着黑色短袖、戴着墨镜、右手插兜、身形高大的男人,一直在盯着他。 直到陈江走进楼内,男人才收回目光,右手仍在兜里,用左手拿出手机,略有些笨拙地拨打了一个电话。 “确认了,应该就是他向超管局举报的。” “自从那天之后,他再也没有去过我们早餐店,反而去两条街之外的那家店买早餐——明明他之前几乎每天都来。” “嗯,这人应该也是个觉醒者。” “放心,我会先试着去接触他,看看能不能吸纳进我们教派。如果不能的话,再把他做掉。” “我办事,你放心。” …… 陈江压根没想到,自己只是换了一家店买早餐就被盯上了。 回到家里,把早餐在桌上摆好时,陈知夏的房门恰好打开。 她今天似乎起得格外早,头发没炸毛,甚至还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虽然依旧是一套印着卡通图案的睡衣。 “早上好啊。” 陈知夏很自然地跟他打了个招呼,“伟大魔王大人的卑微仆人陈江。” “……早。” 陈江选择性地忽略了她的称呼,正想招呼她吃饭,却见这女孩拖着残腿直接就掠过他,挪到了窗前。 她背对陈江,两只小手往身后一背,挺直腰板,用一种高处不胜寒的语气感叹: “今日的风儿,甚是喧嚣啊。” 陈江:“……” 望着少女故作深沉的背影,他忍不住说,“今天是大晴天,哪里有风?” 陈知夏缓缓转过身,漂亮的小脸上一副“你根本不懂”的惆怅:“我愚蠢的仆人哟,你太弱小了,自然听不到这来自世界的低语。” “我听不到,你怎么就能听到?” 闻言,女孩顿时翘起了洁白的小下巴,得意地炫耀道,“因为本魔王在昨夜成功取回了一些往昔的力量,毁灭世界的邪恶计划又往前推进了一大步。” “……世界都对你说什么了?” 陈江咬了口包子,“叫你去把堆了一周的内衣洗了?” “不。” 陈知夏一脸严肃,“它对我说:生而为世界,它很抱歉。” 陈江:“……” “你再不过来吃饭,我就要对你说抱歉了。” 陈江拿起了第二个包子。 “什么!?” 陈知夏大惊失色,“你终于按捺不住,要撕破伪装,暴露出本来的面目了吗?” “没错。” 陈江点了点头,“我要把你的早餐也一起吃了。” 他又喝了口豆浆,笑吟吟说,“反正魔王大人这么厉害,不吃饭也可以的吧。” “不可以!” 陈知夏迅速转身,拖着腿以比平时快三分的速度“滑”到餐桌旁坐下。 “体察民情,定期品尝手下奴仆的供奉,也是身为魔王应尽的职责之一。” 她一本正经地宣布,伸手就要抓向最大的那个包子。 陈江眼疾手快,用筷子轻轻敲了下她的手背:“先洗手。” “……哦。” 陈知夏瘪瘪嘴,不情不愿地挪进了厨房。 水声哗啦中,她不满的嘟囔声传了过来: “可恶的陈江,竟敢对伟大的魔王大人不敬。” “等着吧,我迟早娶了你。” 陈江:“……” PS:现实剧情我就尽量写得轻松愉快些,然后第二个副本很快就开,我个人认为是比第一个更完整更精彩些的,希望大家能一直追读下去。 想养书等到上架再养吧,新书期的追读实在太重要了,没有追读的话会死掉的,拜托大家了! 第四十三章:我陈知夏从三岁起就是血肉母神的忠实信徒(求追读!) 吃完饭,陈江从家里找出了之前给陈知夏买的轮椅。 自从她的腿出问题后,就整天宅在家里,都没怎么出去过——明明都还是大学生呢。 难得今天有空,陈江打算推着她出去转转。 明天还要去参加超管局的考核,也就这一天清闲了。 阳光正好,小区里已经有人晨练回来,几个熟悉的大爷大妈看见他们,都笑着打招呼。 “小陈,推妹妹出来晒太阳啊?” “哎,这轮椅新买的?不错不错。” 陈知夏端坐在轮椅上,小脸绷得严肃,微微抬起小下巴,用一种“本魔王正在巡视领地”的姿态接受众人的注目礼。 恢复了些许前世力量,她膨胀得不行,现在都拿鼻孔看人。 陈江一边应付着邻居们的问候,一边推着她往小区外走。 “我们去哪儿?”陈知夏问。 “附近公园转转吧,今天天气不错。”陈江说,“你上次出门是什么时候?” “或许……要追溯到上个纪元更迭之时了。” “说人话。” 陈江敲了敲她的小脑袋。 “忘记了。” 陈江失笑,推着她穿过小区大门,走上人行道。 灵气复苏后,城市的变化是潜移默化的。 路边的树木似乎比往年更加葱郁,叶片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油亮光泽。 陈江推着她在公园里转了一会,看着两位大爷激烈对弈,周围还有另几个大爷在指指点点。 又去看钓鱼的,那钓鱼佬频频打窝,频频甩勾,鱼护里却一条鱼都没有。 陈知夏偷偷嘲笑,并跃跃欲试地开口,“陈江,等我腿好了,我们也来钓鱼吧。” “好啊。” 陈江笑着应下,“我给你买鱼竿。” “哼,魔王大人不需要如此效率低下的工具。” 陈知夏扬起下巴,“我只需一点小小的力量,湖中万鱼自当臣服,争相跃入我的网中。” “那是炸鱼,犯法的。” “……啰嗦!” …… 当天夜里。 陪陈知夏在外面玩了一天的陈江正要入睡,准备迎接明天的考核。 这时,脑海中却浮现出新的信息。 【无相假面升级完成。】 【新增两个副本世界,可供宿主进入。】 【新增副本世界难度评级,难度越高,宿主可获得的奖励越好。】 【新增身份卡补足指引。当宿主遭遇可补足身份卡的契机时,无相假面会予以提示。】 【新增宿主个人面板。】 【宿主:陈江】 【性别:男】 【年龄:二十三】 【身体素质:一阶下等】 【精神强度:一阶中等】 【拥有身份卡:牛郎(残缺)】 【当前可进入世界: 1、我们是否有能力与死亡抗衡 难度:S 简介:帮助一位身患绝症命不久矣的妖族女孩。 2、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难度:SS 简介:终十世,度一人。度一人,可渡众生。】 【请选择你要进入的世界。】 盯着脑海中浮现出的信息,陈江并未立刻做出选择。 【我们是否有能力与死亡抗衡】,还有【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这两个世界光听名字就知道肯定比【七夕浪漫爱情故事】难得多。 “S级难度和SS级难度……” 陈江思索了几秒。 两个选项都充满未知与挑战。但此刻,他并不急于选择。 明天就是超管局的考核了。 如果能通过考核,成为超管局的正式成员,不仅能获得稳定的收入,还能接触到更多关于觉醒者和灵气复苏的信息。 这对陈知夏的治疗也有帮助。 “副本世界……先通过超管局的考核再选吧。” 陈江在床上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 翌日清晨。 陈江早早起床,吃完早餐,换了身干净整洁的衣服——简单的白色T恤和深色长裤,既不会太随意,也不会显得过于正式。 “打扮这么好看,是要去相亲吗?” 陈知夏看着他,歪了歪小脑袋。 “……什么相亲,我才多大,用得着相亲吗。” 陈江在鞋柜处换鞋,“我要去参加新工作的考核。” “新工作?什么工作还要考核?” “……一份比较需要能力的工作,回来再跟你说。” 陈江并未说出实情。 “喔,好吧。” 陈知夏回过头,往嘴里塞了个小笼包,口齿不清道,“在外面要是受欺负了,记得报我的名字。” “……报你名字有用?” “当然有用啊。” 陈知夏一脸认真,“他们可能会因为觉得你脑袋有问题而放你一马。” 陈江:“……” “不跟你扯了,我走了啊夏夏,午饭我就不回来吃了,你自己点外卖。” “去吧去吧。就算考核失败了也没关系,伟大的魔王大人会负责养你的。” “……虽然有点感动,但你从小到大养东西就没养活过,我怕被你养死。” “什么话!这是什么话!竟敢质疑魔王大人!?” “我走了,拜拜,魔丸大人。” …… 陈江离开后,屋里安静下来。 陈知夏慢吞吞吃完早餐,盘腿坐进沙发,托着下巴发呆。 “力量是恢复了一些……” 她轻轻抬手,一团暗紫色、如火焰流转的光在掌心浮现。 “但是该怎么用这股力量帮陈江赚些钱呢……总不能去干那些违法的事情吧,陈江知道了会骂死我的。” 想着想着,她有点沮丧,“没想到我堂堂魔王大人,竟被这种问题难住了。”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咚咚”的敲门声。 “来了。” 陈知夏应了一声,拖着腿挪到门边,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个戴着墨镜、穿黑色短袖的高大男人。 “这里是陈江家吧?陈江在不在?” 陈知夏却并未回答,而是下意识吸了吸鼻子,皱了皱眉。 血肉的味道…… 她微微后退半步,一只手悄悄背到身后,脸上却露出天真疑惑的表情: “你找陈江干嘛呀?” “没什么大事。” 墨镜男咧了咧嘴角,露出一排光洁的牙齿,“就是想问问他,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的美食互助会。” “美食……互助会?” 陈知夏背在身后的手指轻轻掐算。 片刻后,她遗憾地摇了摇头,“我觉得陈江应该不会对你们的‘美食’感兴趣。” “这样吗……” 墨镜男露出失望的神色,正要离开,却又听眼前这小姑娘笑吟吟开口,“但我很有兴趣呀,你看我能不能加入你们?” 墨镜男上下打量了陈知夏一番,“你?” 陈知夏立刻点头,“对呀对呀。” “我觉得你可能不……” 墨镜男话没说完,忽然对上女孩的眼睛—— 那对黑漆漆的眸子里,一抹妖异的紫光倏忽闪过。 “原来你也是觉醒者!” 墨镜男表情顿时一惊,满脸诚恳,“我们教会正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好说好说~” 陈知夏笑得更灿烂了,一颗小虎牙俏皮地露了出来,愈发显得她人畜无害。 “来来来,我们进来说。” …… 片刻后,客厅里。 “噢,原来所谓‘美食互助会’,其实是信仰血肉母神的邪教啊——哦不,是圣教,圣教。” “……” “血肉母神是什么神?噢,原来是个爱吃毛血旺的。” “……” “你代号叫‘血影’?老实说,我觉得这名字一般,不如叫‘超级无敌霹雳旋风螺旋爆炸升天小影影’。” “……” “你说我没资格评价你的代号?行,这个仇我记下了,你给我等着……啊哈,我没说什么啊,我是说大人您说得对。” “……” “实不相瞒,大人,我陈知夏从三岁起,就是血肉母神的忠实信徒,请务必让我加入圣教!” 第四十四章:死者苏生的序幕,由此刻拉开(4k,求追读!) 超管局的考核地点在一处新出现不久的秘境里。 没办法,现在超管局太缺人了,与其耗费时间精力为他们设置考核,不如直接把他们丢进秘境里,还能减轻一些市内调查小队的压力。 一举两得。 当然,考虑到来参加考核的基本都是新手,这秘境的难度肯定不会太高。 超管局指定的集合地点是在城东一处已经停工的工地外。 工地外围拉着警戒线,几名穿着黑色制服、胸口带着超管局徽章的工作人员正在核对身份。 陈江赶到时,已经九点多了。 “你好,是来参加超管局考核的吗?请出示一下您的身份证。” 一个板寸头青年拿着平板电脑,头也不抬地说道。 陈江将携带的身份证递过去,对方核对了一下,将身份证还给了他,又拿过了一份协议书。 “你看下有没有问题,没问题的话就在这里签一下名字。” 陈江拿过协议书看了看,里面的内容很简单,和生死状一样的性质,大概意思就是说这次考核会有一定的风险,如果在里面出了什么事情,超管局概不负责,最多提供一定的金钱赔偿。 “只是一次考核而已,再危险应该也不会危险到哪里去……” 抱着这样的想法,陈江在上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好的,请您去那边稍等片刻,等人齐了一起进去。” 板寸头指了指工地里临时搭建的遮阳棚。 陈江点点头,走进棚下,发现里面已经有四五个人在等着了。 其中还有上次面试时见过的那两男一女三胞胎。 陈江并未与他们搭话,找了个角落位置坐下。 其他几人基本都是些独狼,彼此之间没什么交流。 只有那三胞胎兄妹坐在一起,两个哥哥低声交谈着什么,目光时不时扫过棚里另外几位觉醒者。 陈江的身体被强化后,听力很好,能听到他们的只言片语: “果然是这个秘境……” “太好了。” “……” 戴着黑框眼镜的妹妹则是怀里抱着一本黑皮书,安静地坐在那。 见陈江的视线望过来,她还朝陈江羞涩地笑了下。 陈江礼貌地点点头,收回了视线。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又陆陆续续来了三个参加考核的觉醒者。 最后,依旧是面试时那个叫做林薇薇的女人走了进来。 她身穿超管局的制服,扫了一眼在场的八个人,“好了,人都到齐了,跟我走吧。” 八个人跟着林薇薇走进工地深处。 这里已经被改造成了临时营地,几顶军绿色帐篷搭在坑洼不平的地面上,各种复杂的仪器设置在地面上,更远处则是一个被银色金属框架围起来的、约莫篮球场大小的区域。 那区域中央,空气呈现出不正常的扭曲感,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 “我是这次考核的负责人林薇薇。” 林薇薇带着众人来到这里,“废话就不多说了,这次考核的内容是:进入前面那个被我们临时称为‘亡灵之森’的秘境,尽可能多地清理外围的那些亡灵生物。 “说是亡灵生物,也就是一些骷髅而已,都在零阶一阶左右,最高不超过一阶中等。你们都是实力不错的战斗类觉醒者,只要不往深处走就不会出什么问题。” 说着,她拿出一串手环,挨个分发给他们,“这东西能根据你们击杀骷髅的数量和等阶为你们评分,零阶骷髅算一分,一阶骷髅十分,二阶骷髅一百分,六十分以上就算通过。表现优异的,超管局会给你们额外奖励。” 轮到陈江时,她似乎想起了什么,说道,“对了,上次你举报的那个人我们去调查过了,没查出什么东西,但也不能确认没问题,我们的人还在盯着,你尽量离那里远点。” 陈江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黑色金属手环,材质冰凉,看上去跟普通的运动手环没什么区别,表面有一个小小的显示屏,此刻显示着“0”。 “考核持续时间是六个小时,遇到危险就立刻撤退,手环有紧急求救功能,我们会派人救援——但那样也意味着考核失败。 “你们的手环也能收到其他人的求救,营救同伴同样是一个加分项。 “还有一点,内斗是绝对不允许的,一旦发现立刻取消考核资格。” 林薇薇最后强调了些注意事项,最后,她指向前方那片扭曲的空气,“都准备好了的话,考核正式开始。你们按顺序进入,每次间隔十秒。” 第一个进入的是个身材魁梧的壮汉,他深吸一口气,大步踏入那片扭曲的空间,身影瞬间消失。 陈江是第三个进去的。 穿过那片扭曲的空气时,他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像是穿过了一层冰凉的水幕。 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化。 不再是废弃的工地,而是一片阴森的森林。 天空是灰蒙蒙的,不见太阳,只有微弱的光线透过厚重的云层洒下。 空气潮湿阴冷,带着腐朽的气息。 周围是高大扭曲的树木,树干呈灰黑色,枝叶稀疏,许多树木已经枯死,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指向天空。 地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腐叶,踩上去软绵绵的。 四周寂静得可怕,连虫鸣鸟叫都没有。 陈江环顾四周,并未看到先他一步进来的两人——看来进入秘境后的落点是随机的。 “这就是秘境啊……” 陈江有些新奇。 他能感觉到这里的灵气比外界浓郁一些,但也更加紊乱,夹杂着某种令人不适的阴寒气息。 “那么,先去找骷髅吧。” 他选定一个方向,开始小心前进。 走了约莫五分钟,前方传来“咔嚓咔嚓”的声响,像是骨头摩擦的声音。 陈江立即放轻脚步,躲到一棵粗大的枯树后,悄悄探出头。 大约二十米外,三具人形骷髅正在林间漫无目的地游荡。 它们的身高与人类相仿,身上挂着几块破布料,骨骼呈灰白色,眼窝中跳动着幽绿色的火焰。 “连个武器都没有……应该是最低阶的骷髅吧?” 陈江并未召唤大运,而是深吸一口气,从树后走出。 三具骷髅立即察觉到活人的气息,齐齐转头,眼窝中的幽绿火焰变得浓郁了些。 它们发出无声的嘶吼,挥舞着手臂朝陈江冲来。 陈江迎了上去。 第一具骷髅冲到近前,举起手臂朝他抓来。 陈江侧身避开,右手握拳,调动全身力量,狠狠轰在骷髅的胸腔上。 “咔嚓!” 脆响声中,骷髅胸骨碎裂,整个身体倒飞出去,撞在树干上,散落成一堆碎骨。眼窝中的幽绿火焰闪烁几下,熄灭了。 手腕上的手环震动一下,显示屏上的数字从“0”变为“1”。 “比想象中容易。” 陈江心中稍定。 另外两具骷髅已经冲到面前,一左一右夹击。 陈江不退反进,矮身从两具骷髅之间穿过,骷髅们还没反应过来,陈江的拳头已经砸碎了他们的脊椎。 “咔嚓!咔嚓!” 两具骷髅同时散架。 手环数字跳动到“3”。 “反应迟缓,行动笨拙,骨头不硬,速度也不快。” 陈江甩了甩手,“确实不难,感觉感觉经常锻炼的普通人都能打赢。” 这里的动静又吸引来了零散的几只骷髅,它们一步一步走过来,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陈江却已经懒得再自己上了,这些零阶骷髅连给他练手都不够资格。 他心念微动,古朴的召唤法阵自脚前浮现。 “出来吧,大运。” …… 林薇薇抱着手臂,站在一块巨大的液晶屏幕前。屏幕上分割成几个小画面,显示着秘境中由之前投入的微型探测法器传回的实时监控。 她的目光主要落在其中三个画面上——那是此次考核中她比较看好的几个苗子: 出身武术世家、手持一把长刀的林杉;火元素操控极其精妙的杜远;以及…… 她的目光停在右下角的画面上,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画面里,面容俊朗的青年正地躺在一头黑牛宽敞的背上。他翘着二郎腿,双手垫在脑后,嘴里似乎还在哼着歌,好不悠闲。 ……你小子是来度假的? 她刚进来没多久,不知道具体情况,旁边一个负责记录数据的年轻技术员见状忍不住开口: “林队……我一直在观察这个人。 “他自打进入秘境,自己出手打死了三个最弱的小骷髅之后,就不演了,召唤出那头黑牛就开始横冲直撞。 “所有的骷髅,不管零阶还是一阶,不管零散的还是成群结队的,全都挡不住这头牛。 “它从右上角撞到左下角,在这几个屏幕里来来回回撞过来撞过去,进去才一个半小时就杀够一百分了……” 林薇薇:“……” 这家伙这么离谱吗? 虽然从上次这头牛一下把会议室的墙壁戳出个窟窿的时候,她就看出了这头牛的不凡,但没想到……还是低估了对方。 明明还是头小牛犊吧? “看来要想办法把这个陈江留在我的调查小队了……” 林薇薇望着几个屏幕,沉吟了几秒。 忽然,她眉头微微一皱。 “那个三胞胎呢?他们三个怎么一个都看不到?” 旁边年轻的技术员挠了挠头,“我也只是在他们三个刚进去的时候看到过,后面就一次都没见过了……” 林薇薇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些。 …… “183分。” 陈江看着手环上跳动的分数,满意地点点头。 这个分数就算不是最高,也至少是前几了。 大运不愧是种族潜力足足有四阶的披甲战牛,即使现在还在幼年期,这些零阶一阶的骷髅在它面前也像纸糊的一样,随便一撞就散架。 偶尔遇到几只一阶中等、手持骨制武器的骷髅队长,对大运来说也就跟减速带差不多。 “还有三个小时吗……” 陈江叹了口气,从大运背上坐了起来。 他已经骑着大运在这秘境里闲逛了快两个小时了。 外围的骷髅都快被他杀灭绝了。 “总不能就在这干耗着……” 思考片刻,陈江决定再往里面走一走,看看里面是个什么情况。 这些骷髅视力很差,全靠感知活人气息来确认位置。而他的牛皮斗篷恰好能隔绝气息,专门克制这些靠感知的怪物。 这也是陈江敢往里面走的底气。 不过保险起见,陈江还是先把大运送了回去——大运体型太大,太显眼。 接着,他找了个不会被注意到的偏远位置,取出无相假面,扣在了自己脸上。 面具融入皮肤,几乎难以察觉的光晕自面具边缘流淌而出,迅速掠过全身。 牛皮斗篷披在身上,陈江的气息瞬间隐匿。 他像一道无声的影子,往亡灵之森深处穿行而去。 越往里面走,光线越是黯淡。 天空的灰云压得更低,几乎触及扭曲的树梢。空气中那股腐朽的气息愈发浓重。 途中遇到的骷髅数量明显也增多。 不仅有手持骨刀、骨剑的骷髅士兵,还出现了几具身高超过两米、骨骼粗壮、手持巨型骨棒的骷髅守卫。 它们的眼窝中跳动着深绿色的火焰,行动虽仍显僵硬,但力量与速度明显强于外围的那些零散骷髅。 陈江没有惊动它们,悄然绕行。 走了约莫二十分钟,前方景象豁然一变。 森林在这里被硬生生“挖”出了一片巨大的空地。空地上没有树木,只有密密麻麻、高低错落的土包与墓碑。 墓碑大多残破不堪,许多已经倾倒,上面的字迹被岁月与苔藓侵蚀得模糊不清。 这是一片巨大的坟场。 坟场的中央,有一座尤为显眼、由黑色石块砌成的圆形祭坛。祭坛表面刻满暗红色的符文,此刻正散发着不祥的微光。 而祭坛周围,散落着大量白森森的骨骼。这些骨骼并非自然散落,而是被有意识地排列成某种诡异的图案,像是某种未完成的仪式阵图。 让陈江惊愕的是,坟场中并非空无一人。 那三胞胎兄妹,此刻正站在祭坛中央。 两位哥哥一个蹲在地上刻画着什么符文,另一个则划破了自己的手腕,让鲜血流入祭坛之上。 戴着黑框眼镜的妹妹高高举起那本厚重的黑皮书,口中念念有词: “徘徊于生死间隙的古老骸骨……于此长眠的不朽意志……” “苏醒吧……” “汝之权柄当重临此域,汝之军团当再度集结。” “以亡灵之书的名义,在此宣告:死者苏生的序幕,由此刻拉开!” PS:求追读!求月票! 第四十五章:牛郎,就在这秘境里?(求追读!) “以亡灵之书的名义,在此宣告:死者苏生的序幕,由此刻拉开!” 陈江藏在坟场边缘的一株枯树后,盯着祭坛上的三兄妹,眉头紧锁。 那个妹妹声音越来越高亢,手中的黑皮书散发出幽暗的光芒。 两个哥哥脸色苍白——尤其是那个正在放血的,已经有些摇摇欲坠。 “他们到底在召唤什么……” 陈江心中警铃大作。虽然不清楚具体细节,但看这阵仗就知道绝非好事。 他注意到,随着仪式的进行,似乎是受到某种力量的驱使,坟场周围那些散落的白骨开始发出颤动。 “要不要阻止他们……我能阻止得了吗?” 就在他犹豫的瞬间,仪式迎来了最关键的时刻。 妹妹猛地将黑皮书拍在祭坛中央,鲜血顺着她哥哥的手腕疯狂涌入祭坛的符文。 祭坛上的暗红符文骤然亮起刺目的血光。 “轰!” 一股肉眼可见的黑色能量波以祭坛为中心扩散开来。 陈江被撞得后退几步,好在牛皮斗篷为他抵挡了大部分冲击。 当他重新站稳,看清眼前景象时,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整个坟场,乃至更外围森林中,所有散落的、完整的、甚至深埋地下的骸骨,都在同一时间疯狂震颤、拼接、立起! 密密麻麻的骸骨骷髅从坟场的地下爬出来,眼窝中,幽绿、深绿、甚至开始泛起淡蓝色的魂火次第点燃,密密麻麻,望不到边际。 它们不再是无意识的游荡者,而是站在原地,眼窝中的魂火燃得旺盛,如同等待检阅的军队。 而在祭坛上方,原本散落在祭坛周围、拼凑成某种诡异图案的无数白骨被某种力量裹挟着,凭空浮起,在空中迅速拼合、组装。 随着气息节节攀升,无数的白骨中,竟缓缓显露出一头巨龙的模样! 三胞胎兄妹顿时面露喜色,而陈江也意识到不能再犹豫了。 必须趁着那头骨龙还没有拼完,试着阻止他们。 这么多的亡灵士兵,还不是那种一碰就碎的零阶小骷髅,而是几乎全一阶的亡灵大军! 其中甚至还夹杂着几个穿着破烂黑袍、手持法杖的骷髅巫师。 一旦从秘境中涌出去,对霖水市来说绝对是一场史无前例的灾难。 陈江一咬牙,再度以精神力沟通异界。 这次却是没有召唤大运,而是伸手猛地一招。 没空亲自去异世界亲自挑选了,只能让能力自由发挥,能召唤出什么全靠命了。 随着陈江动作,空气骤然变得沉重、燥热,仿佛有万千蹄铁正踏破虚空而来。 “哞——!!!” 第一声牛吼,并非来自现世,而是从遥远异界传来。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陈江的周围,空气剧烈扭曲、沸腾。 一道道虚影由淡转浓,由模糊至清晰——那是一头头体型壮硕、体型堪比大运的巨牛! 它们并非实体,身躯呈半透明的土黄色,筋肉虬结如岩块,双角弯曲向天,眼瞳中闪烁着如灼灼烈火般的焰光。 【焰光岩牛群投影,已召唤完成。】 【焰光岩牛:能操纵焰光,身躯如岩石般坚硬的牛兽。 多只焰光岩牛聚在一起时,根据数量提升每个个体的攻击与防御;当牛群一起发起冲锋时,焰光集结,大幅提升每个个体的攻击与防御。】 脑海中浮现出【放很多牛】能力介绍,陈江的精神力瞬间被抽干一大截,脸色变得苍白。 但他却露出了笑容,“抽得不错……” 这里的动静很大,已经引来了三胞胎兄妹的注意,骷髅们却恍若未闻——这些牛只是投影,并无生命气息。 “这里怎么会出现这么多牛?” “谁在搞鬼?出来!” 陈江不搭理他们,召唤师怎么能在敌人面前暴露自己? 他戴上牛皮斗篷附带的兜帽,遮掩住面容,伸手用力一挥,“牛牛们,给我冲锋!撞碎那群该死的骷髅!” “哞——!!!” 齐声牛吼如雷贯耳。 将近二十头牛齐齐昂首,四蹄踏地,蹄下震起一圈圈土黄色的波纹。 焰光覆盖整个牛群,将近二十头牛化作裹着烈火的洪流,向着祭坛发起冲锋! 地面如同地震般剧烈震颤起来。 牛群奔袭而来,犹如一柄烧红的巨犁,狠狠切入苍白骨海。 最前排的骷髅士兵连像样的抵抗都没能做出,便在裹挟着土黄色焰光的牛蹄与巨角下粉身碎骨。 骨屑如雪崩般炸开,又被炽热的焰光卷成灰烬。 牛群所过之处,硬生生犁出一道宽阔的、铺满骨粉的焦痕。 “哞——!” 牛吼震天,气势如虹,蹄声撼动坟场大地。 见状,三胞胎妹妹手中的亡灵之书黑光大盛。她快速翻动书页,口中念诵出更急促、更尖锐的音节。 更多的骷髅源源不断地围了上来,牛群左冲右突,每一次冲击都能撞碎大片大片的骷髅。 陈江腕上手环的数字疯狂跳动,不到一分钟便已冲上千分。 然而,牛群杀死的这些骷髅,对比整个骷髅海来说却如同沧海一粟。 它们被围困在骷髅海中,虽然还没有减员,但始终无法突破出去。 “数量差距太大了……而且我召唤出来的牛群,强度有限。” 陈江藏身树后,叹了口气。 焰光岩牛的本体有几阶实力不清楚,但他的精神强度只有一阶中等,召唤出来的焰光岩牛虚影普遍也只有一阶下等。 而且只能维持几分钟。 全凭着焰光岩牛的族群特性,才能在骷髅海中势不可挡。 但也仅限于此了。 “藏头露尾的家伙,滚出来!” 见那三胞胎之一的哥哥已经朝自己的方向冲了过来,陈江最后看了一眼牛群,确认它们没办法阻止骸骨巨龙复苏,果断选择撤离。 自己已经尽力了,眼下的情况,不是自己一个一阶觉醒者能处理的。 “别跑!” 三胞胎之一的哥哥紧追不舍。 他们的谋划还没有完成,不能让这个神秘人把消息带出去! …… 此时,秘境之外,超管局搭建的监控室之中。 林薇薇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几位考核者的分数,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个陈江……怎么一边发求救信号,一边分数像坐火箭一样疯涨? 这都一千五百多分了! 而在外面,一身白衣的刘晚春,手里拿着一个类似古代指南针模样的法器,缓缓来到了这里。 她看着手里指向秘境入口的指针,口中呢喃: “牛郎……就在这里面?” 第四十六章:陈江瑟瑟发抖(求追读!) 陈江在死亡之森中拼命狂奔。 脚上的牛皮靴让他落地无声,身上的斗篷不仅掩盖气息,更将他的存在感压到最低。 即便如此,身后那三胞胎中的大哥却像嗅到气味的猎犬,始终死死咬住他不放。 对方明明一时找不到他具体位置,却总能大致判断方向,每一次堵截都精准地将他往森林深处逼退。 “这家伙属狗的吗?” 陈江暗骂一声。 他的速度本就比不上那人,更麻烦的是,精神力快要见底了。 硬拼?不可能的,那人身上散发的气息比大运强出好几个层次,大运绝不是他的对手。 逃了一会,陈江眼前阵阵发黑。 【牛郎】这张身份卡强归强,但对精神力的消耗也不小,更何况他之前还召唤了一次牛群虚影。 求救信号已经发出,可超管局的支援什么时候才能到? 再这样下去,怕是撑不到救援赶来,自己就先被耗干倒下了。 就在这时,前方树干根部,一个不起眼的树洞映入眼帘。 陈江立刻心生一计,直接钻了进去。 洞内狭窄,勉强能容一人蜷缩。他毫不犹豫躺平,扯过牛皮斗篷,让其像裹尸布一样将自己盖起来。 没错。 他,陈江,决定装死。 …… 另一边,虽然不知道陈江在搞什么鬼,但既然对方求救了,林薇薇自然不会坐视不管。 她决定亲自进去看看。 陈江那头牛的战斗力她清楚,接近二阶的水平都解决不了的麻烦,普通队员去了估计也没用。 还有,那失踪的三胞胎兄妹,总让她心头隐隐感到不安。 她刚走监控室,刚好撞见了手持法器来到这里的刘晚春。 “刘姑娘?” 对于这位来霖水市支援他们的仙宗弟子,林薇薇自然不陌生,“你这是……?” 刘晚春看了一眼手中震颤不已的罗盘法器,指针直指那扭曲的秘境入口。 她抬起眼,伸手指了指秘境:“这里面有我要找的人。” “你要找的人?那个你口中的‘牛郎’?” 林薇薇有些惊讶。 “罗盘指向此处,不会错。” 刘晚春收起法器,看向林薇薇,“我要进去。” “正好,我也有队员在里面求救。” 林薇薇迅速权衡利弊,“刘姑娘若不介意,我们一起进去。这秘境情况复杂,多个照应也好。” 刘晚春略一沉吟,点头应下。 两人一前一后踏入那片扭曲空间。 让林薇薇有些意外的是,求救信号传来的方向与罗盘指针指向的方向竟然完全一致。 见状,二人也不犹豫,全速朝那边赶去。 …… 亡灵之森深处。 坟场上空,白骨拼凑的巨龙已初具雏形。 巨大的骨翼缓缓张开,遮天蔽日,眼眶中两团深蓝色的魂火熊熊燃烧。 “吼!!” 它并非由真正的龙之骸骨拼凑而成,但仅有龙之形,散发的威压便已让人无比心悸。 地面上的亡灵大军整齐列阵,数不清的骷髅士兵、骷髅巫师、骷髅守卫列阵如林,死寂中弥漫着肃杀。 三胞胎妹妹合上亡灵之书,脸色苍白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成了……就剩最后一步……” 忽然,她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皱起眉头。 “二哥,来了两个很厉害的家伙,一个三阶一个二阶。” 她扭头看向身旁因失血过多而脸色更加苍白的哥哥。 “超管局的人已经被惊动了,你带上这头骨龙去找大哥,帮大哥一起拦截那两个家伙。不要硬拼,拖延一下时间就行。” “好。” …… 树洞内,陈江屏住呼吸。 牛皮斗篷不仅能隐匿气息,还能在一定程度上调节体温,此刻他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心跳压到最低,仿佛真的成了一具尸体。 外面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又不见了……跑得真快。” 三胞胎中的大哥低声自语。 树洞就在他身侧不到五米处,陈江甚至能听到对方踩碎枯叶的细微声响。 他正要仔细搜寻,却忽然顿住,看向亡灵之森外围—— 那里,有两道女子身影,朝这里疾驰而来。 三胞胎中的大哥面色微变。 他看了一眼坟场的方向,妹妹的召唤仪式还未完成。 思考片刻,他不但没有躲,反而还朝着那两人迎了上去。 他要尽可能为妹妹争取时间,不能让这两个人破坏他们的计划。 …… 刘晚春与林薇薇同时停下,看向拦在面前的男子。 林薇薇率先开口,“林沐阳和林沐雪呢?” “不劳林队长挂念。” 三胞胎大哥林沐风笑得如沐春风,“我弟弟妹妹很好。” 感受着林沐风身上二阶上等、甚至接近三阶的气息,林薇薇皱眉,“你们三兄妹果然有问题……” 刘晚春则是盯着手中的罗盘法器,那指针震颤着,直直指向林沐风所在的位置。 “没想到这么快就找到你了,我原以为还得费一些时间。” 刘晚春将罗盘收了起来,取出一柄白玉般的长剑,剑身流淌着淡淡的银光,“仙宗弟子刘晚春,奉宗门之命,特来取你性命。” “仙宗?找我?” 林沐风皱了皱眉。 仙界的仙宗,他自然有所耳闻。 “我们兄妹三人虽然得罪过不少人,但好像没有和仙宗结过什么仇怨吧?” 林沐风疑惑地说道。 刘晚春没有回答,只是手腕微转,剑尖斜指向地面。 她的视线越过林沐风,望向远处坟场的方向。 “好浓郁的亡者气息……你们在唤醒这片土地沉睡的死者。” 刘晚春面露厌恶,“此等邪法,有违天道。” “天道?” 林沐风笑了,“这世上哪有什么天道?弱肉强食,强者为尊罢了。” 他话音刚落,远处,庞大的骸骨巨龙展翅升天,裹挟着劲风,直奔这边而来。 “大哥,我来助你!” 三胞胎中的二哥林沐阳,骑在骨龙背上,高声喊道。 “看来……没法善了了。我晚点还有另一份工要打啊。” 林薇薇好像很不情愿地叹了口气,下一瞬,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不知从哪来摸出来两把银白色手枪,对着林沐风便是直接清空弹夹。 “砰砰砰砰砰——!” 子弹撕裂空气,直奔林沐风而去。 战斗随着枪响,轰然爆发。 …… 此时此刻躲在树洞里的陈江:“……” 一群大佬要在我面前打起来了,而且很有可能波及到没有反抗之力的我。 现在该怎么办? 在线等挺急的。 PS:求追读,求月票! 第四十七章:进入新副本(4k,求追读!) ……仙宗弟子? 外界嘈杂的声音中,陈江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没听错的话……外面是不是有个人自称是仙宗弟子? 是我知道的那个仙宗吗? 还是……巧合? 应该是巧合吧,副本世界里的事情应该不会是真的吧…… 无论是不是巧合,陈江也无心深究了,他现在已经无法进行深度思考了,精神力的枯竭让他头脑发昏。 听着外面的打斗声似乎逐渐远去,陈江精神一松,眩晕感便如潮水般涌来。 他强撑着从树洞里跑出来,又找了个更安全、更隐蔽、半边洞口都埋在地下的树洞钻了进去。 “我现在这个状态……要逃的话恐怕跑不了多久就要昏厥了……这里暂时安全,先在这躲一会吧。” 陈江不敢真的睡去,只是摘下面具,使用吐纳术闭目调息,一点点恢复见底的精神力。 不使用牛郎身份卡,他就用不了牛郎的专属物品。 但无相假面就在手边,只要外面有任何风吹草动,他立刻就会将其戴上,用牛皮斗篷隐蔽自己。 …… 秘境另一处,战局正烈。 刘晚春一袭白衣,剑光如雪,独自迎战林沐风与那头骸骨巨龙,竟丝毫不落下风。 金丹修为展露无遗,每一剑挥出都带着凛冽的银芒,逼得对手连连后退。 林薇薇则双枪连点,银弹如雨,将林沐阳死死压制。 她实力略强于对方,但林沐阳是一个防御特化的觉醒者,他能将所有的光线转化为护盾,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将自己保护在里面,活脱脱就是个铁王八。 即使是特制的子弹,一时半会儿也根本打不穿他的防御。 不过,林薇薇虽然拿林沐阳没什么办法,但在她的刻意引导下,战场正一步步地远离原来的地方。 “陈江发出的求救信号就在这附近……可能是躲在了什么地方,我已经尽可能在转移战场了,希望他能把握机会,趁机逃跑……” 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林薇薇手腕一振,弹匣脱落,新的弹夹咔嚓入位。 她正要再对林沐阳来一轮火力压制,一股无形的波动,蓦然笼罩整个秘境! 冰冷、死寂、带着某种古老的威严,如同墓穴最深处吹出的风,瞬间席卷了整个亡灵之森。 正在缠斗的四人一骨龙动作齐齐一滞。 刘晚春脸色微变,手中长剑银光大盛,警惕地望向波动传来的核心——那片被无数墓碑与骸骨环绕的坟场。 林薇薇眉头紧锁,她能感觉到,有什么“大家伙”要出来了。 “吼——!!!” 骸骨巨龙仰天嘶吼,骨翼哗啦展开,它似是感知到了自己真正的主人,“咔嚓咔嚓”地扇动翅膀,抛下三胞胎两兄弟,向着坟场的方向飞去。 “哈哈……成了!妹妹成功了!” 林沐阳大笑起来。 他身周的光盾因为情绪激动而微微波动,但依旧牢固。他看向林薇薇和刘晚春,眼中带着残忍的快意,“让你们来坏我们的好事,现在,你们想走也走不了了!” 林沐风却没有露出半分得色,第一时间就想拉着弟弟后撤。 “你好像没搞清楚状况。” 刘晚春抖了抖手中长剑,剑尖轻颤,“那东西的确有些麻烦,但现在你们要考虑的问题是——怎么在那东西赶过来之前,在我手中活下去。” 话音未落,她眸中闪过一道冷厉,手中长剑已脱手飞出,化作一道璀璨银虹,撕裂空气,直贯而去! 林沐阳立刻汇聚光盾抵挡,但原本坚硬无比能抵挡特制子弹的光盾,在这柄长剑面前却仅仅坚持了不到两秒便被捅了个窟窿。 要不是林沐风眼疾手快,拉了林沐阳一把,恐怕林沐阳已经被穿了个透心凉、心飞扬。 “我们先走。” 林沐风低喝一声,就要带着林沐阳逃走。 但一扭头,两支银白色的枪口,已冷冷抵在了他们的脑门上。 “二位,在我负责的地盘上搞出这么大的事情,还想就这么一走了之吗?未免也太不把我这个超管局队长放在眼里了。” 林薇薇手持双枪,叹了口气,像是很不愿看到这种情况似的,“不把你们留下,我很难跟上面交代啊。” …… 林沐风和林沐阳两兄弟就这样被抓住,带出了秘境。 刘晚春本来想直接把林沐风杀掉,却被林薇薇劝住,说他活着还有用,之后再杀。 在林薇薇再三保证利用完他的剩余价值一定会将他杀掉后,刘晚春这才冷哼一声,暂时放过了他。 只是,在离开秘境后,刘晚春却忽然心有所感,又拿出了那个罗盘法器。 法器的指针,仍旧固执地震颤着,指着秘境的方向。 她猛地扭过头,看向身后被她打晕的林沐风。 “他不是牛郎?” “那牛郎是谁?” 而林薇薇也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 直到拖着林沐风和林沐阳回到监控室,她才忽然记起来: 自己这次进秘境不是去救陈江的吗? 陈江呢? …… 陈江呢? 陈江躲在树洞里,用牛皮斗篷蒙住脑袋,有点想死。 外面,“咔嚓咔嚓”的骨骼摩擦声如同潮水,越来越近,越来越密。 透过缝隙,陈江能看到外面晃动的苍白影子——一具具骸骨士兵列队走过,眼眶中幽绿的魂火如同漂浮的鬼灯,将灰蒙蒙的森林映照得愈发诡异。 ……这是要干嘛? 搞亡灵天灾? 脑海中闪过纷乱的念头,陈江尽量压低呼吸,不敢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 等到这些亡灵大军全都过去,他又等了许久,等到刚恢复了一点的精神力又要见底的时候,这才偷偷从树洞里探出头。 确认周围已经没有骷髅后,他才重新回到洞里,摘下无相假面,重重松了口气。 亡灵大军的压迫感太强了,他刚刚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更别说期间那头庞大的骸骨巨龙还从空中飞过,其上散发出的恐怖威压,陈江感觉比之前在这里战斗过的四个人加起来都要强。 他又在树洞里躺了一会,恢复了一些精神力后,才重新戴上无相假面,披上牛皮斗篷,想试试看能不能偷偷从这秘境里逃出去。 但当他来到亡灵之森外围的时候,他却傻眼了。 那片原本只是空气微微扭曲的区域,此刻已被层层叠叠的苍白骷髅彻底堵死。 数不清的骸骨士兵肩并着肩,密密麻麻,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骨墙。 它们手持各种残破的武器,眼眶中幽绿的魂火连成一片森冷的光带,无声地燃烧着。 更里面,几具身高超过三米、身披简陋骨甲的骷髅守卫如同门神般矗立,深绿色的魂火透着一股更加凝实与凶悍的气息。 而在最前方,一位身高两米左右、头戴黄金盔、身披重甲、手持巨剑、浑身漆黑的骷髅将军站在巨大的骸骨巨龙头上,眼眶中,是幽幽的蓝色。 宛如冥府而来的统帅。 “这是什么意思?” 陈江爬上了一棵大树,看着前面的阵仗,皱紧了眉头,“这亡灵大军集结起来,也不出去,就堵在这儿,这是要干嘛?” 他有些头疼。 虽然搞不懂这群亡灵要干嘛,但,就现在这阵仗,他想从这秘境里逃出去,无异于痴人说梦。 这时,那站在骨龙头顶的黑骷髅将军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缓慢转头。 陈江瞳孔骤然收缩。 那一对幽幽的蓝色魂火,此刻分明正对着他所在的位置! 尽管隔着牛皮斗篷,陈江却有种被彻底看穿的错觉。 他浑身发毛,毫不犹豫,翻身下树,扭头就跑! 这时,一道艰涩、断断续续、仿佛由无数骨头摩擦拼凑而成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他听不懂这种语言,但却能理解其中意思: “异界……人……” “请……帮……帮……吾等……” “此番……复生……非吾等……所愿……” “请……让吾等……重归安宁……” 陈江动作不停,直到跑出很长一段路,重新回到亡灵之森深处,确认亡灵大军没追过来,这才有空去思考起那黑骷髅将军给自己传递的消息。 “那家伙强的离谱,连牛皮斗篷的遮掩都瞒不过它——虽然这主要是因为我精神力太弱——但它应该没有骗我的必要……” “向我求助吗……但你这么强都没法反抗,我又该拿什么帮你……我现在连家都回不去了。再不回去,夏夏该担心我了。” 想起那黑骷髅将军身上强大的威压,陈江用力揉了揉眉心。 “那个黑骷髅……它大概率是被三胞胎妹妹的那本被叫做‘亡灵之书’的东西控制了吧……我有什么办法能帮它脱离控制吗?” 思考了一会,陈江还真记起了一件东西。 【牛妖精血(三滴):以精神力催动,可破法破禁。给牛类生物食用,可视情况增幅其种族潜力。】 “破法破禁……这东西应该对亡灵之书的控制有效吧?” 陈江记得之前在副本世界里,老黄牛可是吹牛说它的血可破一切禁。 【无相假面温馨提示:以宿主如今的精神力,使用‘牛妖精血’属于暴殄天物,发挥不出其百分之一的威力。】 陈江:“……” 好吧,看来没用。 虽然在副本世界里,这牛妖精血确实威力强大,连仙宗长老都能逼退,但其副作用是致命的。 而无相假面奖励的这些,抹掉了副作用,但其所能发挥出的效果,也被限制到了和陈江的精神境界相同的程度。 牛皮斗篷也是这样,不然他刚刚不可能被那黑骷髅将军发现。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不可能既没有副作用,还有强大的功效。 不过等陈江精神强度变高了,这精血和斗篷,自然也能发挥出其应有的效果,甚至还有可能比副本世界里表现得还强。 “你有什么办法,能让我摆脱眼前这个困境吗?” 既然牛妖精血没用,陈江干脆询问起了【无相假面】。 他现在被困在了这个秘境里,出口被亡灵大军堵住了,根本出不去。 他觉得自家这个无相假面还挺智能的,之前都能提前预支奖励,说不定真能帮他呢? 无相假面并未回应,只是在沉默几秒后,显示出一段信息。 【当前可进入副本: 1、我们是否有能力与死亡抗衡 2、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陈江一愣,明白了其用意,“你的意思是,让我进入副本,寻找能解决眼前困境的方法?” 想了想,这好像确实是一种不错的方法。 副本世界和现实世界的时间流速不同,他有足够的时间在里面寻找破局的方式。 “这两个副本里,哪个副本有我需要的东西?” 陈江直接询问。 脑海中再度浮现出那段信息,但这次,【我们是否有能与死亡抗衡】的选项直接消失了。 【当前可进入副本: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副本难度:SS】 【副本简介:终十世,度一人。度一人,可渡众生。】 【是否进入?】 陈江深吸一口气,没有急着进入,而是重新回到先前那个树洞里钻进去,还拿了几块石头将洞口堵上。 而后,戴上无相假面,将牛皮斗篷盖在身上。 这才选择进入。 【正在进入副本世界……】 【副本载入中……】 眩晕感如潮水般涌来,比之前进入《七夕浪漫爱情故事》时强烈得多。 上次只是头晕,这次陈江却感觉自己的意识被抽离,投入一片混沌的黑暗。 无数光影在眼前飞速掠过—— 他看见一盏青灯,在无尽的黑暗中摇曳; 他看见一尊泥胎佛像,那佛陀的面容竟与他有几分相似; 他看见血海翻涌,生灵涂炭。富丽堂皇的都城上空泛着猩红,一尊仿佛要吞天食地的邪神在其中若隐若现; 他看见尸骨成山,血流如注。僧人倒下,道士陨落,百姓争先恐后逃离。却有一女子逆流而上,朝那天地间的邪神举剑。 他看见那救世的女子倒在了无名小巷中,心口绽开刺目的红。 最后,他听到了一声苍老的佛号,仿佛穿透时空,悠悠回荡—— “阿弥陀佛。” …… PS:求追读,求月票~ 第四十八章:重生之我是得道高僧 陈江重新睁开眼睛。 意识从混沌中挣脱,仿佛从一个漫长的梦境里苏醒。他眨了眨眼,视线逐渐清晰。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木质房梁上精细的莲花雕纹。梁木因年代久远而泛着深沉的暗褐色,上面还挂着些许蛛网。 鼻尖萦绕着檀香与陈旧木料混合的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庙宇特有的香火味。 陈江缓缓坐起身。 他躺在一张简陋的木床上,身上盖着一床洗得发白的粗布薄被。 环顾四周,房间不大,陈设简单——一张木桌,一把椅子,一个斑驳的木柜,墙上挂着一幅已经褪色的菩萨画像。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身上穿着一件宽大的灰色僧衣,布料粗糙,但洗得很干净。 头顶有点发凉,他伸手摸了摸——光溜溜的,一根头发都没有。 “我是……和尚?” 陈江愣了愣,掀开被子下床。 脚上是一双黑色布鞋,鞋底很薄。他走到桌边,桌上摆着一盏青釉油灯,旁边放着一串深褐色的念珠,每颗珠子都磨得光滑温润。 他拿起念珠,触手微凉。 与此同时,脑海中也浮现出无相假面提供的信息: 【副本名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副本说明:此次副本中的时间流速与现实不同,现实一天,副本十年。副本中可自由返回现实,返回现实时副本中时间停滞。副本结束后,无论任务是否完成,都不可再次进入】 【故事背景:你是一位虔诚的僧侣,法号净尘,修为高深,功德深厚。 在云游四方时,你遇到了举世闻名的魔头——“祸世魔女”虞绯夜。她年纪轻轻,便已杀人无数、恶贯满盈,甚至曾在南方屠戮了一整个小国。 你深知,此女的潜力远未达到尽头。若等她完全成长起来,这世界必会因她而生灵涂炭。 你与她大战三天三夜,终是胜她一筹,将她带回寺庙关押起来。 但同时,你也被她打散了根基,被迫转世。 这是你的第二世。】 【主线任务:度化魔女,引其向善。】 【任务时限:十世】 【任务奖励:视宿主在副本中的表现,以及对魔女的度化程度而定。】 【当前度化程度:0%】 【注:此副本中存在隐藏任务,触发并完成隐藏任务,可提高宿主在此副本的最终评价。】 接收完无相假面提供的信息,陈江伸出手,握了握拳。 如白玉般精美的皮肤上,涌现出点点璀璨金光。 虽然转世,但前世的力量与记忆却并未归零,而是仍然残存了很大一部分。 但仍旧有部分缺失。 感受着体内汹涌澎湃的佛门修为,陈江感觉如果现在让自己遇到现实秘境里那个黑骷髅将军,自己就算随便弹个脑瓜崩都能将对方弹成骨头渣渣。 “前世的我……似乎放眼整个世界,也是排得上号的强者……” 陈江收敛佛光,看着副本描述,微微皱眉,“终十世,度一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魔头,需要我用十世来度化?” 思索间,房门外传来敲门声,一道稚嫩的男孩嗓音响起,“师兄,师父让我喊你去做早课。” “来了。” 陈江推开门,门外站着一个大约七八岁左右的小沙弥。 男孩生得圆头圆脑,一双眼睛黑亮亮的,正仰头望着陈江。他穿着和陈江同款的灰色僧衣,只是尺寸小了许多,袖口还沾着些泥土。 “师兄,你今天是不是睡懒觉了,起得比平常晚了些。” 小沙弥眨巴着眼睛看他,“师父已经在佛堂等着了。” “有劳净心师兄前来唤我。” 陈江温和道,“昨夜参禅入定,一时忘了时辰。” 这寺庙里一共他们三个,净尘,也就是陈江;净心,就是眼前的小沙弥;还有他们的师父,老方丈明慧。 “师兄为何老是唤我为师兄?我不应该是你的师弟吗?” 净心挠了挠头自己的小光头,“明明师兄入门比我早,年纪也比我大……” 陈江并未言明,只是笑着揉了揉净心的小光头,“待师兄熟读经书、熟知佛理后,自会知晓。” “噢……” 小沙弥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青石板铺就的小径向佛堂走去。 晨雾未散,寺庙笼罩在一片朦胧中。 青瓦红墙,庙里种了几颗不知名的大树,有早起的鸟儿在枝头啁啾。 佛堂青烟袅袅。 明慧老僧盘坐在蒲团上,身形干瘦,须眉皆白,一袭洗得发灰的袈裟松松罩在身上。 他闭目诵经,手中念珠缓缓捻动,声音平和悠远。 陈江与净心轻步走入,在明慧身后的蒲团上跪坐而下。 早课的内容没别的,就是诵经。 净心年纪小,有些字还认不全,磕磕绊绊地跟着念。 陈江却是张口即来,佛音清越圆融,仿佛已诵过千遍万遍——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老方丈始终未曾睁眼,直到早课结束。 陈江和净心站了起来,净心开口喊了一声:“师父。” 老方丈没有回应,也没有睁眼。 陈江疑惑。 陈江靠近。 陈江听到了他打呼的声音。 和诵经声很像。 陈江:“……” 这老和尚,孩子都还在呢,你就这么水灵灵地睡上了? 净心有些不解师父为什么不理他,正要上前查看,陈江连忙把他拉住。 “师父对佛陀的信仰更为虔诚,诵经需诵得更久些。” 他小声说,“我们先走,让师父继续礼佛吧。” “噢。” 净心小和尚恍然地点点头,眸中露出钦佩,“这就是师父常说的诚心与觉悟吗?不愧是师父。” 陈江:“……” 他捂住脸,在心中诵了一声阿弥陀佛。 出家人不打诳语,佛门也有不妄语的戒律。 但在这个世界,这些戒律只是用来约束那些初入佛门的弟子而已。 就像你在初高中上学的时候,学校不让你谈恋爱、玩手机一样。 但到了大学,学校就不管了。 这个世界的佛门也是一样,思想境界与修为等级到达一定高度的僧人,譬如陈江,譬如老方丈明慧,很多小戒律就没必要再遵守了。 他们的戒律在心里。 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不外乎如此。 ……但不管怎么样,早课诵经礼佛的时候睡觉也太过分了。 尤其是还有孩子的时候! 陈江腹诽着自家师父,带着净心小和尚前往斋堂。 接下来,他要去给那虞绯夜送饭,顺便去见识一下,这个被世人称为“祸世魔女”的女子,究竟是怎样的风采。 PS:不管现实的佛教怎么样,这本书是架空世界,现在的内容是架空世界中的异世界副本,一切设定以我为主,OK吗朋友们? 照例求一下追读和月票,追读掉了,难过呜呜 第四十九章:坏人也会难过(求追读!) 寺庙的早餐,或者说晨斋,是简单的白粥与咸菜。 吃完后,净心抱着个和他人差不多大的扫帚去打扫庭院,陈江则是提起食盒——里面一样装着的是白粥和咸菜。 这座寺庙不大,一共前、中、后三院。 前院是佛堂与僧舍,中院是斋堂与藏经阁,后院则是老和尚明慧种的菜园子和一片竹林。 陈江来到中院藏经阁后方。 这里有一座石塔。 塔身三层,由青灰色的砖石砌成,表面爬满了墨绿的苔藓与藤蔓。 塔门是厚重的玄铁所铸,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梵文,金色的佛光在字迹间隐隐流动,形成一道牢不可破的封印。 陈江在塔门前停下,放下食盒,双手合十,默诵了一段解封的咒文。 玄铁门上的梵文依次亮起,又渐次熄灭。伴随着低沉的“轧轧”声,沉重的铁门向内缓缓开启一线。 塔内没什么复杂的结构,只有一间石室。 陈江提着食盒,来到石室门口。 室内光线昏暗,仅靠高处一扇嵌着铁栏的小窗透入天光。 室内陈设简陋到近乎空旷:一张石床,一张石桌,一个石凳,墙角还有个以石板隔出的简陋净房。 石床上,红衣红发的女子侧身躺着,背对着门。 那袭红衣早已陈旧,袖口衣摆多有磨损,红发如鲜血般铺散在石床上。即使只是背影,也能看出身段窈窕,姿态慵懒。 她手腕与脚踝处各套金属镣铐,上面刻满了细密的佛文,隐隐有金光流转——这是禁锢她修为的法器。 听到脚步声,她坐起身,转过脸来。 该怎么形容这张脸呢? 美,当然是美的。 腮凝新荔,鼻腻鹅脂,肌肤略显苍白,唇色浅淡。但她的美并不柔媚,反而带着一种凌厉的、近乎攻击性的艳丽。 眉眼生得极艳,尤其是那双眼睛,瞳孔是罕见的深紫色,眼尾微微上挑,自带一股勾魂摄魄的妖冶。 这便是‘祸世魔女’,虞绯夜。 只是,人虽美,可她整个人身上,却充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邪戾之气。 妖冶的紫眸看向陈江时,更是浮现出几丝猩红。 陈江对她的敌意早已习惯,他走进去,将托盘放在石桌上,碗碟与石桌相触,发出轻微的声响。 “施主,该吃饭了。” 他平静地说。 “今日又是些什么?清水煮菜叶?” 女子嗓音略微沙哑,是极好听的。 “米粥,和一碟咸菜。” 陈江似是并未听出她语气中的讥讽,如实答道。 “……还是这般无趣。” 虞绯夜从床上下来,坐到石凳上拿起筷子,拨弄着碗里的清粥,“秃驴,你打算什么时候杀我?” “这个问题贫僧已答过数次了。” 陈江语气平静如常,“我将你拘于此地,是为阻止你再造杀业,并无杀人之心。” “那你什么时候放我出去?” “若施主放下屠刀,心肯向善,自有重获自由之日。” “向善?” 虞绯夜笑了。 她笑得颇为妖异,唇角微微上扬,眼中却无半分笑意,反而满是讥诮。 陈江不想理她,他没忘记自己进这世界真正的目的。 “粥要凉了,施主快些用餐吧。” 说完,他正要离开,虞绯夜却忽然叫住他。 “净尘和尚。” 陈江回头。 女子坐在昏暗的石室中,红衣衬得她肌肤愈发苍白。 她盯着陈江,慢慢道:“你转世重修,如今还剩几成修为?” 陈江面上平静,“足够看顾施主。” “看顾我?” 虞绯夜又笑了,这次不再是讥诮,而是带着满满的邪戾与杀意,“净尘,你记住,你不杀我,但我会杀你。你关不住我的。这禁制,这镣铐,迟早会被我破开。 “到那时,我定杀你。你转生一次,我杀你一次。你转生十次,我杀你十次。你转生千万次,我就杀你千万次。” 面对如此恶毒的言语,陈江心说对味了,这才是大魔头,这才是大魔头该有的样子。 真应该让家里那个魔丸过来看看,真正的魔头到底是什么样子。 他想了想,语气诚恳地说: “施主多虑了。贫僧最多只能转生十次。施主杀我十次便够了——哦不,现在还剩九次。” 虞绯夜:? 她那双妖冶的紫眸盯着陈江看了半晌,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玩笑或挑衅的痕迹。 可她只看到一片澄澈的平静,就像深山古潭,不起半分波澜。 “……好一个净尘和尚。” 她冷笑一声,“希望我杀你的时候,你也能这般平静。” 说完,她收敛了所有表情,重新拿起筷子,开始低头喝粥。 动作优雅,即使手上带着镣铐,仍旧称得上赏心悦目。 陈江看她吃得还挺快的,便站在旁边等她吃完。 待她放下碗筷,陈江过去收拾餐具。 提着食盒走出石塔,重新封印塔门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透过即将合拢的门缝,他看见虞绯夜又躺回了石床上,背对着门,红发如血般铺开。 她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单薄,与传说中那个屠戮一国的“祸世魔女”形象相去甚远。 陈江看了一眼任务列表。 上面显示的度化程度仍旧是百分之零,一动不动。 “度化魔女……任重而道远啊。” 陈江感慨一声。 回到中院,净心小和尚已经扫完院子,正蹲在地上边看蚂蚁搬家。 见陈江回来,他站起身问:“师兄,那位女施主今天有没有骂你?” 陈江摇了摇头,“为何这么问?” “上次你出门,我去送饭,她骂我,说我是‘小秃驴’,还说要把我的头拧下来当球踢。” 净心摸了摸自己的光头,心有余悸,“师父说她被邪戾蒙了眼,让我不要与她计较,可是……她好凶。” 陈江失笑,揉了揉净心的头:“师兄莫怕,她出不来,也伤害不了你。”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我相信师兄,不过……” 净心犹豫了一下,又说,“有时候我在后山玩,会听到她在里面唱歌。” “唱歌?” “嗯,很好听的歌,但是听着有点难过。” 净心眨眨眼,“师兄,坏人也会唱难过的歌吗?” 陈江怔了一下。 “当然。” 他微微笑,“所有人都会难过的,坏人也会。” PS:求追读,求月票~ 第五十章:众生皆有佛性(求追读!) 陈江所在寺庙名叫青灯寺。 寺中虽仅有三人,远不及那些名刹大庙的气派,佛堂中的佛像也只是寻常泥胎石塑,但香火却一直不错。 明慧方丈和净尘禅师皆是远近闻名的大和尚,附近的百姓有什么事情都愿意来寺中焚一炷香、拜一拜佛,求个心安。 青灯寺从不强求香客布施银钱。若是家境贫寒,随手带些东西供奉一下便可。 自家做的米糕、腌制的咸菜、晒干的茶叶,甚至是路边采的一朵野花,皆是心意。 当然,两手空空而来,仅凭一颗诚心拜佛,也完全可以。 农夫祈愿风调雨顺,书生盼得金榜题名,怀胎妇人只求胎儿平安……如今正值太平盛世,天子贤明,朝野上下励精图治,百姓的日子也过得舒适。 整整一上午,陈江与净心都守在佛堂之中,接待往来香客。 “师兄,那位李伯伯似乎年年都来呢。” 目送最后一位香客——那是一位裤腿卷至膝上、短褂打着补丁的老农——离去,净心小和尚转向陈江说道,“每回说的也都差不多,都是求地里庄稼能有个好收成。” 陈江微微颔首,笑着说,“师兄记忆力真好。” 净心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光头,“也没有啦,佛经我就老是记不住……” “每日诵读,总会记住的。” 陈江嗓音温和。 …… 午后,净心被明慧老方丈叫去修行佛家法门——老和尚虽然平时懒散,但教导徒弟还算认真。 毕竟前世享誉天下的净尘和尚就是他教出来的。 陈江则独自去了藏经阁。 他没忘记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真正目的,是找到解决现实世界那亡灵天灾的办法。 记忆里倒是有不少方法能解决,但那些都需要一些佛门修为作为根基,现实里的他可是半点修为都没有。 只能去藏经阁里碰碰运气。 青灯寺虽小,藏经阁里的书可不少,有不少都是明慧方丈年轻时收集的孤本,颇为珍贵。 这里的书有一半陈江前世都看过,之所以没看完,是因为后面修为有成,出去云游四方了。 ——再后来,嗯,他就被虞绯夜打死了。 只是前世的记忆不全,很多东西他都忘了。 藏经阁内部光线昏暗,唯有几扇高窗透入午后稀薄的阳光,在空气里切出几道光柱。 陈江沿着木质楼梯走上二楼。这里摆放的多是佛经典籍与修行笔记,书架高及屋顶,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张与墨香混合的气味。 他并非漫无目的地寻找,主要目标是能破除禁制和超度亡灵这两类的经书。 和超度亡灵有关的实在太多,佛门最不缺的就是这玩意,陈江便先寻找起与破除禁制有关的藏书。 “破解控制类禁制……尤其是那种以书籍或法器为媒介的精神控制……” 陈江自语着,在藏书库里指尖拂过书脊。有些书太老了,书皮已经脆化,稍一用力就会碎裂。 他花了约莫一个时辰,才从角落一个积满灰尘的书架上,找到一本名为《缚灵禁制考》的手抄本。 书不算薄,纸张泛黄,字迹却工整清晰。 作者署名处只写了一个“悟”字——应该是某位前辈的名字? 陈江盘腿坐下,借着窗光翻阅。 用了一下午,将《缚灵禁制考》看完,收获倒是不错,但是里面记载的破除禁制的方式依旧需要自身有一定的修为,对现实里的陈江没有任何帮助。 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已经临近傍晚,陈江将书本放回原位,走出了藏书阁。 明慧老方丈和净心小和尚已经在佛堂准备晚课了,陈江也有晚课,但他的晚课稍有不同。 他没有去佛堂,而是径直去了藏经阁后方的那座石塔。 塔内比白天更暗,陈江点亮油灯,来到关着虞绯夜的石室前。 “又来帮我助眠了?” 女子仍侧躺在石床上,红发如瀑散开。听到动静,她头都不回,只懒懒地说道。 “无论施主如何认为,贫僧只是在做该做的事。” 陈江盘腿在石室外坐下,双手合十,闭目诵经。 他声线平稳,嗓音清澈,身上隐隐有金光溢出。 而随着他的诵经声,那虞绯夜身上的邪戾之气竟真的有一丝一缕消散在了空气中。 只是消失的那一丝丝,对比起红衣女子满身的邪戾实在是微不足道,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我说净尘。” 床上的红衣女子转过身看他,紫眸斜睨,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与挑衅: “你们和尚的早课晚课不都是对着佛陀诵经吗?你每天晚上来我这,对着我诵经,是把我当成你的佛了吗?” 陈江的诵经声停了下,“贫僧的佛在心中。无论何时何地、面前何人,皆可诵经礼佛。” 顿了顿,他又语气平静道,“不过,若施主肯诚心悔过,成佛,亦非不可企及之事。” “是么?” 女子挑了挑眉,“你不是说我恶贯满盈?我也能成佛?” “自然。众生皆有佛性,众生皆可成佛。” 陈江眉眼低垂,“佛门存败类,道家有小人,这世界本就不是非黑即白。 “贫僧两世修行,见过虔诚礼佛却虐杀奴仆的富贵香客,亦见过杀人如麻却对一只野猫心生怜悯的恶徒。人性之复杂,难以揣度。” 说着,他抬头看了虞绯夜一眼,诵了一声佛号,“正因如此,佛陀不会过问施主过去做了什么,佛陀只在意,施主未来想成为什么。” 虞绯夜沉默了几秒。 油灯昏黄的光在她脸上摇曳,那双妖异的紫眸中映着跳动的火焰,也映着陈江平静的面容。 “……呵,说得好听。你们这些和尚成佛,不是还需要那进行什么成佛仪式吗?以为我像那小秃驴那样好骗?” 良久,她才嗤笑一声,翻过身去,重新背对着陈江。 “满口虚伪的鬼话,听着就烦。要念经就念,念完快滚。” 陈江却是心中一动。 ……成佛仪式? 他的记忆里没有这样的内容。 将其记在心里,他重新阖眼,诵经声再起。 这一次,他的声音更低,更缓,似山间清泉流淌,又如晚风拂过竹林。 虞绯夜侧躺着,红发遮住了半张脸。 她闭着眼,纤长的睫毛在苍白肌肤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度化进度:1%】 第五十一章:虞施主还有一颗八卦的心(求追读!) 青灯寺的日子平静而规律。 陈江很快便适应了这种晨钟暮鼓的生活。每日早起做早课,然后给虞绯夜送饭。 其余时间或是在藏经阁翻阅典籍,或是在佛堂接待香客,或是指导净心认字诵经。 偶尔也会随明慧老和尚下山,为附近百姓做法事、看病解厄。 虞绯夜依旧冷淡,每次陈江过去送饭或诵经,她都免不了要冷嘲热讽几句。 但这种态度已经比最开始好很多了。 陈江并不着急,他知道这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事情。 度化进度已经从零到一了,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一百。 至于现实世界的事情,他还没找到解决方法。 但也不用急。 现实一天,副本十年,他在这副本里过一年,现实也才过了不到两个半小时而已。 日子如流水般淌过。 这天清晨,陈江和净心小和尚正一同打扫佛堂前的庭院,便听见寺门外传来脚步声。 抬眼望去,只见一位衣着华丽的妇人,面容姣好,但眉宇间带着几分愁绪与焦虑。 她牵着一个小女孩,七八岁年纪,梳着双丫髻,系着粉色丝带,穿着一身精致的鹅黄襦裙。 她生得可爱,一双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寺庙,目光在陈江和净心身上转来转去——主要集中在那两颗光秃秃的脑袋上。 “请问,明慧大师在吗?” 妇人声音温婉。 陈江放下扫帚,双手合十行礼,“师父正在禅房静修。女施主有何事,可与贫僧说。” 其实是在睡觉。老和尚最近有些太嗜睡了,常常要一觉睡到中午。 妇人闻言,仔细打量了陈江一番,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您是……净尘禅师?听闻您佛法高深,今日得见,果然气度不凡。” “女施主过誉。” 陈江温和道,“不知女施主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妇人叹了口气:“不瞒禅师,信女嫁入李家已十年,膝下只有这一女。公婆多有微词,连夫君也……唉。” 她摇了摇头,将身旁的小女孩轻轻往前推了推,“这是小女,名唤婉宁。信女今日前来,是想求佛祖保佑,让妾身能怀上男胎。” 陈江静静听着,目光掠过妇人焦虑的面容,落在小女孩身上。 小婉宁似乎不太懂母亲的忧愁,她正偷偷瞧着看上去年纪和她差不太多的净心。 见净心也看向她,她朝对方眨了眨眼睛。 净心不太懂,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挪开了视线。 “恳请禅师慈悲,赐一道符箓,或指点一个法子,让信女能得偿所愿。” 妇人言辞恳切道。 “阿弥陀佛。” 陈江双手合十,“施主,生男生女,皆是天意。过分强求,只会徒增烦恼。” 妇人听罢,神色更为黯然,“禅师说的是……但信女实在……” “娘亲,” 小婉宁忽然小声开口,“您不是说,佛祖最慈悲吗?我们好好求求佛祖,佛祖会听见的。” 孩子天真的话语让妇人神色稍缓,她摸了摸女儿的头,“婉宁说得对。” 陈江见状,也不再多劝,只道:“女施主可先去佛堂上香,静心祈愿。贫僧稍后为施主诵经祈福。” “多谢禅师。” 妇人感激地施了一礼,牵着女儿往佛堂走去。 经过净心身边时,小婉宁忽然停下脚步,仰头看着净心光溜溜的脑袋,好奇地问:“小和尚,你头上没头发,不冷吗?” 净心愣了愣,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光头,“不、不冷啊。师父说这叫六根清净。” “哦……” 婉宁眨了眨眼,又问道,“你多大了?看起来和我差不多。” “我八岁。” 净心老实回答。 “我也八岁!” 婉宁眼睛一亮,“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净心。” “净心……”婉宁重复了一遍,然后忽然笑了,“真好听。我叫婉宁,李婉宁。” 两个孩童就这样旁若无人地聊了起来,浑然忘了大人们还在旁边。 妇人见状,有些尴尬地对陈江笑了笑,“让禅师见笑了,小女自小被惯坏了,不懂礼数。” “无妨。” 陈江看着两个孩童纯真的互动,眼中浮现一丝柔和,“孩童天性,最是自然。净心师兄,你带这位小施主去后院玩一会儿吧,莫要走远。” “好的,师兄!” 净心高兴地应了一声,然后看向婉宁,“你想去看菜园吗?师父种了好多菜,还有很多小动物,可有意思了。” “想!”婉宁眼睛发亮,转头期待地看着母亲。 “去吧。” 妇人揉了揉女孩的头发,“乖一些,莫要给小师父添麻烦。” “不会的!” 两个小孩一前一后跑向后院,净心的灰色僧衣和婉宁的鹅黄襦裙在青石板路上跳跃,像两只不同色的蝴蝶。 看着两个孩子远去的背影,妇人轻叹一声,“婉宁这孩子,平日里在家也没什么玩伴……今日能遇到年纪相仿的小师父,倒是难得开心。” “净心也很开心。寺中平日里只有我们师徒三人,他也少有玩伴。” 陈江笑着说着,引她进入佛堂,待她上香祈愿后,便在佛前为她诵经。 经文声悠悠回荡在佛堂之中,妇人闭目合十,神色渐渐平静。 这番行径或许不能让她得偿所愿,但世人烧香拜佛,求得,也不过是一个心安。 …… 后院。 “这是萝卜,这是白菜,这是茄子……” “茄子是紫色的!我吃过,娘亲做的烧茄子可好吃了!” “师兄做得茄子也好吃的……” 两个孩子辨认了会儿蔬菜,又跑到竹林边,净心捡起一片竹叶,放在唇边,竟吹出清脆的鸟鸣声。 婉宁眼睛顿时一亮,拍手叫好:“好厉害!教我教我!” 净心认真教她如何摆放竹叶,如何吐气。婉宁试了几次,只吹出“噗噗”的漏气声,两人笑作一团。 …… 没过多久,那李家妇人便来后院喊婉宁回家。 她过来时,只见女儿正和那小沙弥蹲在院子角落,不知在看什么。 走近了,才听到女儿好奇的声音: “它背着自己的房子,不重吗?” “不重吧?你看它爬得多稳当。” 两个孩子头挨着头,看着地上缓慢爬行的蜗牛,专注得仿佛在探讨什么天地至理。 “婉宁,我们该走了。” 妇人唤了一声。 小女孩回过头,见到娘亲,立刻站起身跑过来,拉住妇人的手:“娘亲,你拜完佛啦?” 净心也站起身,双手合十,有些腼腆:“女施主。” 妇人看着眼前单纯干净的小沙弥,又看看女儿明媚的笑脸,心中那点焦虑与执念,竟奇异地淡去了些。 “多谢小师父陪婉宁玩耍。” “不、不客气。”净心耳朵微微发红。 妇人牵着女儿准备离去,婉宁回头朝净心挥手:“小和尚,我下次再来找你玩!” “好、好啊。” 净心也用力挥手。 母女俩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寺门外。 净心站在原地,看着她们离去的方向,看了好一会儿。 陈江从后面走出来,笑着问:“净心师兄交到新朋友,舍不得了?” 净心点点头,又摇摇头:“婉宁施主只是来烧香的,以后可能不会再来了。” “有缘自会再见。” 陈江揉了揉他的小光头,“继续打扫寺庙吧。” “嗯。” 净心又拿起扫帚,继续扫地去了。 陈江站在原地,望向佛堂内袅袅升起的青烟。 众生皆苦,所求不同。 有人求子,有人求财,有人求平安,有人求解脱。 而佛不语,只是静静看着。 “呵,你也不怕你这小师弟动了凡心,被那女孩勾走了魂儿?” 脑海中,响起某个女子带着几分戏谑的嗓音。 身为举世闻名的祸世魔女,一座石塔,几条镣铐,自然不可能将她完全限制住。 她仍能感知到周围发生的事情,甚至还能像这样与陈江交流。 不过也仅限于此了。 “净心年纪还小,不至于。” 陈江摇了摇头。 想了想,他又补充说,“便是真的动了凡心也没什么,各人有各人的命数,躲不开的。” “名门世家的大小姐,和打小在寺庙里清修的小和尚,会有好结果吗?” 虞绯夜笑吟吟的,带着赤裸且不加掩饰的恶意,“真是让人期待呢。” 陈江笑着摇头,“……没看出来,虞施主还有一颗八卦的心。” 虞绯夜不说话了。 …… PS:求追读~ 第五十二章:你不记得了?(求追读!) “所有破除禁制的法子,要么需要一些我在秘境里根本搞不到的道具,要么需要自身拥有一定修为……” 陈江将在藏经阁里找到的最后一本与破除禁制有关的典籍放回了书架里。 “看来只能将目标放在超度亡灵上了……” 天色不早了,他从藏经阁里走出来,看到净心和婉宁正在院子里嬉戏打闹。 两人绕着一颗老树你追我赶,笑声清脆如风铃。 这些日子婉宁隔三岔五就跑来寺庙找净心玩,两人已是很要好的朋友,净心原本有些腼腆的性格都被婉宁带的活泼了不少。 陈江和明慧老方丈将这些都看在眼里,他们两个谁都没有管,谁都没有说,只是面带微笑地看着。 这次也是一样,陈江站在藏经阁门前的台阶上,神情温和地看着那两个追逐的身影。 顿了顿,他忽然开口:“虞施主也喜欢看小孩子打闹吗?” 脑海内并未立即响起回应。 陈江也不急,只是静静站在台阶上,看着两个小孩嘻嘻哈哈地从院子西边跑到东边,又从东边跑回西边。 夕阳西下,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欢声笑语在暮色里荡开,给这寂静的古寺添上几分难得的鲜活气。 “……吵闹罢了。” 良久,虞绯夜的声音才响起,依旧是那种带着慵懒与疏离的腔调,听不出什么情绪,“吵得我心烦。” 陈江摇头失笑,并不多言,只是转身走进了石塔。 来到石室前,他正盘坐而下,要进行今天的晚课,就见躺在石床上的虞绯夜转了个身,带着些许玩味地问: “你觉得他们这样的关系,能维持多久?那女孩是世家贵族的小姐,迟早要学规矩,嫁门当户对的人家。你寺里这小和尚嘛……若是一辈子青灯古佛倒也罢了,若是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她轻笑一声,未尽之意裹挟着冰冷的现实。 陈江摇摇头,“未来如何,是他们的缘法。此刻的快乐是真的,那便够了。” “什么狗屁理论。” 虞绯夜嗤笑一声,“快乐若是转眼成空,甚至化作更深的苦楚,那还不如从未拥有。” “佛说众生皆苦,生老病死、求不得、爱别离、怨憎会、五阴炽盛……” 陈江诵了一声佛号,“正因如此,一点甜,一滴乐,才值得珍惜与铭记。它们或许短暂,或许终将逝去,但其存在本身,便足以照亮一段晦暗的时光。” 顿了顿,他又为微笑起来,“虞施主会有此言,是否曾经也有过这样一段快乐的时光?” “……你不记得了?” 虞绯夜沉默了几秒,忽然这样问。 “……记得什么?” 陈江怔了一下,不解地问。 “呵,无事。” 虞绯夜又笑了一声,带着几分讥讽。不知是在讥讽别人,还是在讥讽自己。 她又在石床上翻了个身,用后背对着陈江,“赶紧念经吧,念完赶紧滚。看见你就烦。” 陈江却并未被糊弄过去,他追问道,“施主方才所言是何意?莫非施主曾与贫僧有过一段过往?贫僧如今是转世之身,关于前世的记忆确实记不真切,还请施主告知。” 虞绯夜却头也不回,语气恶劣,“啰嗦什么,不念经就滚,烦着呢。” 陈江:“……” 他盘坐在石室外的阴影中,看着虞绯夜赤红的背影。 昏黄的油灯光将她瘦削的肩线勾勒得格外清晰,那抹红在石墙的灰暗衬托下,像一捧尚未凝固的血。 他叹息一声,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便不再多言,重新阖眼诵经。 “或许……该去问问师父。” 陈江心中暗忖。 他前世年轻时候的记忆几乎都是在跟着明慧修行。 这老和尚虽然整日昏睡,但论起佛法修为,比前世的他都要强,是真正立于此世金字塔顶端的高僧。 …… 翌日清晨,陈江做完早课,送完饭,便去了明慧的禅房。 陈江在门外站了片刻,轻声唤道:“师父。” 没有任何回应。 他将耳朵贴到门上,仔细倾听。 平稳悠长的鼾声传进耳朵。 这老和尚……陈江叹了口气,提高音量,“师父,弟子有事请教。” 禅房内安静下来。片刻,门吱呀一声从内打开,明慧老和尚披着那件洗得发灰的袈裟,睡眼惺忪地站在门口:“净尘啊……何事不能晚些再说?为师正与佛陀论道呢。” 好一个与佛陀论道……陈江躬身行礼:“打扰师父清修了。有些关于虞绯夜施主的事,弟子想请教。” 明慧揉了揉眼睛,侧身让开:“进来说吧。” 禅房内陈设简单,一床一桌一椅一蒲团,墙上挂着一幅字,上书“普渡众生”四字,笔力苍劲。 明慧在蒲团上盘坐,示意陈江也坐下:“你想问什么?” “弟子转世后记忆有缺,许多前尘往事记不真切。” 陈江斟酌着语句,“昨日与虞施主交谈,她似乎话中有话,似是与弟子前世有过什么额外的交集。不知师父可知其中内情?” “自然有交集啊。” 老和尚语气理所当然道,“你将她打了个半死,封了她修为,又带回寺里关了起来,我记得,这大概已经有二十多个年头了吧?” “……除了这个呢?比如弟子幼时,是否曾遇到过她?” “那也太久远了些。” 明慧老方丈捋了捋自己的白胡子,认真思考了一会。 半分钟后,他放弃了,“为师老了,很多事也都记不清了,你自己去回忆吧。” 陈江:“……” 你这老和尚认真的吗?修为这么高深,怎会因年老而记忆衰退? “又在心里编排为师。” 明慧老方丈瞪了陈江一眼,“净尘,你对为师真是越来越不尊重了。” 谁让你这老和尚天天为老不尊……陈江在心里嘀咕。 “唉,不尊重便不尊重吧。” 明慧叹了口气,“反正为师如今已是大限将至,管教不了你了。” 陈江闻言,顿时一惊,“大限将至?” 他是真的惊讶,记忆里这老和尚打几十年前就是这样一副老得快死了的样子,怎么会突然就大限将至了? “是啊。生老病死,人之常情,即使是为师也不能例外。” 明慧又叹了口气,满目悲凉,“珍惜为师还在的时光吧,净尘。为师最多也就还有最后几千年可活了。” 陈江:? 几千年? 你…… 陈江眼角抽搐了下,有些无奈道,“师父,莫要再戏弄弟子了。” 明慧老方丈看着他无奈的表情,嘿嘿笑了两声,哪里有半点得道高僧的样子。 “罢了罢了,不逗你了。” 他摆摆手,说道,“关于你与那虞施主的前尘往事,为师确实不记得了。不过,为师倒是知道,你的家乡,与那虞施主的家乡,同属一处。” “在哪?” “那座被虞施主屠尽的小国。” PS:求追读!再没有追读要死掉了呜呜呜 第五十三章:我向我自己祈祷?(求追读!) “我的家乡么……” 陈江蹙紧眉头。 关于前世的家乡,记忆早已所剩无几。他只隐约记得自己从小便是孤儿,被一位老和尚收养。 后来老和尚病故,他便遇上了明慧,被对方带走…… “你慢慢去琢磨吧。” 明辉老和尚开始赶人了,“为师要继续与佛陀论经了……” 陈江正要离开,这时候,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开口问道,“师父,弟子还有一事想要请教。” “何事?” “师父是否知晓,有没有什么方法,能让毫无修为的凡人,拥有大规模超度亡灵的方法?” 陈江询问道。 藏经阁中与超度亡灵有关的经书实在太多,一本本翻阅,还不知道要翻到什么时候。 还不如直接问问这老和尚。 “让毫无修为的凡人,拥有大规模超度亡灵的方法……” 明慧略微沉吟,又上下打量了陈江两眼,“你问这个干嘛?” 他那双因年迈而浑浊的眼眸中,忽地掠过几缕金芒。 陈江被这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正想开口,老和尚却笑了出来,“原来如此。” “来来来,为师教你。” 他咳咳一声,清了清嗓子,“若想让普通人拥有大规模超度亡灵的能力,最适合你的是咱们佛门另一种流派的法子,即:向佛陀祈祷,祈求对方为你降下力量。” “……祈祷?这能有用吗?” 陈江有点怀疑。 这世界的佛门一共两种流派,一种如他与明慧这般,佛藏于心,修持自身。臻至圆满时,我即是佛,佛即是我。 另一种流派,便是信仰流派。大多数宗教,不论正教还是邪教都有这种流派,即向自己信仰的那位存在虔诚祈祷,只要你符合要求,对方就会为你降下力量。 只是邪教信仰的是邪神,佛教信仰的是佛陀,仅此而已。 “只要那个世界有佛陀存在,就是有用的。” 明慧老和尚指了指脚下,笑道,“至少在咱们这个世界有用——不过,再过个几百年,可能就未必了。” 陈江心中一惊。 这老和尚……不会真看出什么来了吧…… “但这种法子不是只有对那位佛陀的信徒才有用吗?” 顿了顿,他又疑惑地问,“即使是像师父你、我这种走另一种流派的佛门弟子都无法使用,普通人用又怎会有效?” “试一试嘛。” 老和尚似有深意,“如果佛陀不回应,你可以试着让那位‘凡人’念你的名字——如果你有意帮他的话。” “……可弟子并非佛陀啊。” 陈江更不解了。 “你现在不是佛陀,但不代表你未来成不了佛陀。” 老和尚微笑着,双目又重新变得浑浊。 他伸手拍了拍陈江的肩膀,“去吧,为师言尽于此,再多言便要遭天谴了。” 陈江满脸不解地走出了明慧的禅房。 “这老和尚估计是真看出来了什么,不然不会强调‘只要那个世界有佛陀存在’……但他好像并不认为是我夺舍了他的弟子,不然不可能是这个态度……” 陈江思忖片刻,还是决定不想那么多,反正老和尚对他也没有敌意——虽然就算有敌意他也没能力反抗。 他一直都是个豁达的人。 他又去藏经阁中,翻阅了一下有关信仰流派的佛门典籍,确认了更多关于祈祷的细节。 这才心念一动,从副本世界中离开。 …… 陈江重新睁开眼,眼前仍是那个被石块半掩的树洞,牛皮斗篷盖在身上,无相假面紧贴着肌肤。 亡灵之森特有的、混合着腐叶与淡淡尸臭的空气涌入鼻腔。 他缓缓坐起身,发现自己的精神力对比进入副本前,竟然不降反增,而且增加了不少。 “祈祷……” 陈江低声自语,“那就试试吧。” 虽然总觉得不靠谱,但眼下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只能试试了。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在狭窄的树洞内勉强盘膝坐好,双手合十。 佛门的祈祷不像其他宗教还要布置什么乱七八糟的仪式,唯一的要求就是心诚。 第一个祈祷的对象,自然是蓝星世界知名度最高的如来佛祖。 陈江闭目凝神,按照从藏经阁中看来的法门,默诵其尊号与祈祷经文,心神沉浸,尝试与冥冥中的存在建立联系。 一分钟,两分钟…… 树洞外风声呜咽,而他自身毫无感应。 没有想象中的佛光降临,没有力量灌注,甚至连一丝微弱的回应都没有。 “如来不理我……” 陈江微微蹙眉,但并不气馁。 他又依次尝试了弥勒佛、药师佛、阿弥陀佛……甚至连一些例如观音这样的菩萨也挨个祈祷了个遍。 结果无一例外。 寂静。彻底的寂静。 没有任何一位佛,或者菩萨,愿意搭理他。 可能是因为现在的他不是和尚,对佛的信仰并不虔诚。也可能是两个世界的佛门并不相同,副本世界里学来的方法在这个世界有点“水土不服”。 “……果然不行吗。” 陈江放下手,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他想起了老和尚的话。 如果佛陀不愿意回应,可以试着让那位凡人向自己祈祷……但现在自己就是那个需要帮助的凡人啊。 让“陈江”向“净尘”祈祷? 现实里的自己借用副本世界里的自己的力量? 这是不是有点太荒诞了……副本世界都不知道是不是真实存在呢…… “不管了,先试试,反正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陈江深吸一口气,重新合十双手。 他在脑海中观想着副本中净尘禅师的模样——就是没有头发的他自己——默诵祈祷的经文。 副本里的净尘禅师现在还没有成佛,没有佛名,也没有尊号,他便只在心里念‘净尘’这两个字。 起初,依旧什么也没有发生。 又等了一会,就在陈江的心渐渐沉下去,觉得这个想法果然是异想天开时—— 忽地,有一道目光,仿佛逾越无尽时空,穿透层层世界屏障,落到了他的身上。 这目光无法形容,其中承载的情绪太过纷繁复杂,复杂到令陈江心神微微一荡。 “这……真的是我自己,是‘净尘禅师’投来的目光吗?” 心底浮现出这个疑惑的同时,他的掌心之中,缓缓亮起了一点微弱的、极其澄澈的金光。 PS:求追读!求月票! 第五十四章:这个陈江到底干了什么!?(求追读!) 秘境外,现实世界的临时营地中,气氛绷紧如弦。 超管局众人正与三胞胎之一的林沐雪对峙,双方剑拔弩张。 林沐雪站在银色金属框架围出的秘境入口前,怀中紧抱那本散发着不祥黑光的亡灵之书。 她还是戴着那副黑框眼镜,脸色苍白,眼神却异常凶狠。 黑骷髅将军如铁塔般矗立在她身后,深蓝色的魂火静静燃烧,手中巨剑拄地,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更远处,透过那层扭曲的空气屏障,隐约可见密密麻麻的苍白影子在蠕动。 那是随时可能倾巢而出的亡灵大军。 超管局方面,林薇薇站在最前方,神色凝重。 她双枪虽未举起,但手指始终搭在扳机护圈上。她身后是数名全副武装的调查小队队员,严阵以待。 仙宗弟子刘晚春则站在稍侧的位置,她眉头微蹙,目光不时扫过林沐雪和她身后的黑骷髅,似乎在评估着什么。 原本一直指向秘境内部的罗盘法器在刚刚忽然静止不动了,彷佛她要找的牛郎凭空消失了一样。 “我再说一遍,” 林沐雪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尖利,“放了我哥哥,让我们离开!否则,我立刻命令亡灵们冲出来!你知道里面的亡灵有多少吗?成千上万!你们根本挡不住!” 林薇薇面沉如水:“林沐雪,你很清楚,在秘境中搞破坏和释放亡灵天灾威胁城市,哪个罪名更重。你现在收手,配合我们调查,你和你哥哥或许还有宽容处理的可能。” “少废话!立刻放人!难道你们真要眼睁睁看着这座城变成死地吗?” 林沐雪厉声威胁。 “你敢放出一只亡灵,我们立马让你两个哥哥陪葬。到时候,你就只能去天堂和他们团聚了。” 林薇薇寸步不让。 虽说作为官方势力,作为正义的一方,利用对方亲人的性命来威胁显得有些怪异,但为了满城普通人的安危,超管局这边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别说那亡灵海洋,光是林沐雪身后那尊黑骷髅将军,就足以碾压在场所有人。 黑骷髅将军足足有四阶,而超管局这边,最强的刘晚春与正在赶来的局长黄白瞻,也不过三阶。 虽说如此,但林沐雪这边心中也同样焦灼。 她深知,霖水市的超管局确实无法与亡灵大军相抗衡,但超管局是一个整体,是一个国家机构,里面的高手数不胜数。 一旦等到超管局的援兵来临,她的黑骷髅将军和身后秘境中的亡灵大军,恐怕就很难再威胁到对方了。 “我再给你们最后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后,我若是见不到我的两个哥哥,我立马就会释放亡灵大军,你们就等着这座城市沦为废墟吧。” 她声音嘶哑,眼神决绝。 她已经没有其他办法了,两个哥哥被抓让她陷入被动的境地,她又不可能丢下两个哥哥不管,只能下达最后通牒。 再拖下去,她自己也要折在这。 林薇薇眉头紧蹙,低声对身旁的副手道,“局长还有多久能到?” “黄局长最快半小时左右就能到,但局长来也没用啊……” 副手脸色难看,“省局的支援已经在路上了,但至少需要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太久了。 林薇薇握枪的手紧了紧。 她估算过,如果亡灵大军真的冲出来,即使霖水市超管局全员到齐,最多只能抵挡二十分钟——这还是建立在局长和刘晚春联手能拖住那位黑骷髅将军的情况下。 “该死,原以为只是一个简单的小秘境,没想到里面藏着这么麻烦的东西……” 林薇薇面色难看。 之前派人进去查探的时候,里面分明只有零零散散的小骷髅,即使是最深处,都没有几只二阶亡灵。 现在根据仪器的探测,里面的二阶都快能组成一个连了。 ……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黄白瞻局长也赶到了。 但局长赶来确实没什么用,对峙仍在继续。 林沐雪的情绪也变得愈发焦躁起来。 林沐雪的情绪愈发焦躁:“还剩二十分钟!你们最好快点决定——否则,就给全城人收尸吧!” 黄白瞻眉头紧锁。 没有什么其他办法。超管局确实有一些底牌,解决黑骷髅将军不是问题,但拿数量如此庞大的亡灵军团没什么办法。 更何况这还在城市里,他们不能置城里这么多普通人的安危于不顾。 就在黄白瞻叹了口气,准备让人跟对方谈条件的时候—— “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多夜……哆地夜他……” 一阵嗓音温和、极富韵律的诵经声,忽地从秘境中传了出来。 那声音并不洪亮,甚至有些微弱,仿佛隔着很远的水面传来,听不真切。 但每一个音节都异常清晰,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平和与穿透力,从秘境中,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正在对峙的双方同时一怔。 林沐雪猛地扭头,惊疑不定地望向身后那片扭曲的秘境入口。 亡灵之书在她手里微微震颤,书页无风自动,发出“哗啦啦”的轻响。 黑骷髅将军眼眶中的深蓝魂火陡然一跳,它缓缓转过身,面向秘境深处,微微侧耳,那姿态,竟像是在……倾听。 “该死。” 林沐雪忽然脸色一变,骂了一声,顾不得跟超管局的人谈判,直接带着黑骷髅将军冲回了秘境里。 而超管局这边的众人,则都是一脸懵。 “发生什么事了?” “刚刚是不是有人念经?” “那声音是从秘境里传出来的……秘境里有个和尚?” 超管局队员们小声议论起来,黄白瞻也面露不解,倒是林薇薇若有所思。 如果说这秘境里还有别人的话……那就只有陈江了吧? 这陈江,还有佛门修为? 这时,后方监控室里传出之前那位年轻技术员的喊声,“林队长,黄局长,你们快来看!” 林薇薇和黄白瞻对视一眼,快步走入监控室,“怎么了?” “你们看这个。” 那位技术员满脸不可置信地指着原先记录各个考核者分数的仪器,“这个人的分数……” 亡灵之森出了这么大的变故,考核也已经结束,考核者的分数应该不会再变了才对。 但此时的仪器上,某个人的分数开始如坐火箭般飙升。 原先就一千五百多分,领先第二名足足一千三百分,现在那个数字更是大段大段的往上跳。 三千分!四千分!五千分! 短短一分钟,直逼一万大关! 这下,难以置信的不光是技术员了,连黄白瞻都露出惊愕,“这什么情况?” 林薇薇沉默了。 这个陈江……到底在里面干了什么? 第五十五章:我陈江从三岁起就是佛祖的忠实信徒(求追读!) 陈江在干嘛? 陈江当然是在念经了。 “阿弥唎都婆毗……阿弥唎哆……” 他没戴无相假面,一身现代装束,双手合十,满面慈悲,孤身一人,一步步走进亡灵军团中央。 “悉耽婆毗……阿弥唎哆……毗迦兰帝……” 他并未刻意提高音量,但那声音却带着极强的穿透性,温和地回荡在整片阴森的坟场上空。 澄澈的金光从他合十的掌心浮现,以他为中心,丝丝缕缕地漫溢开来。 金光所及之处,空气都仿佛被净化了。 腐朽阴冷的气息如冰雪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宁与祥和。 离他最近的一圈骷髅士兵最先产生了变化。 它们眼眶中幽绿的魂火猛地一颤,原本充斥着本能杀戮与空洞茫然的目光,竟奇异地柔和了一瞬。 紧接着,那魂火中的幽绿缓缓变得黯淡,接着由内而外地透出淡淡的金色,最后……无声无息地熄灭了。 没有什么太大的声响,也没有骨头摩擦般的、“咔嚓”“咔嚓”的声音。 构成它们躯体的灰白骨骼,在金光的照耀下,迅速失去光泽,仿佛经历了漫长岁月瞬间的冲刷,化为白色沙尘,簌簌落下,融入下方覆盖着腐叶的大地。 ——其实陈江原本没打算超度它们。 因为那位“净尘禅师”赐予他的佛力,不知是因为穿越世界壁障消耗了太多,还是因为他本身太弱小,没法接收太多。 总之,虽然老和尚教的方法的确是成功了,但他获得的佛力并不多。 所以他本来只想着用一些简单的佛咒安抚它们的情绪,别让它们对自己发动攻击,能让自己安全走出这个秘境就行。 毕竟佛力实在是不多,得省着点用。 但走近这些亡灵、陈江念起《安魂咒》时,却感应到了它们心底的痛苦,以及那份对于解脱的渴望。 它们根本不愿意复生,它们只想回归永恒安宁。 可能是因为获得了“净尘禅师”的力量,连带着也拥有了“净尘禅师”的慈悲心。 陈江改变了原有的想法,《安魂咒》,变成了《往生咒》。 于是,随着他的念诵,一具,两具,十具,百具……陈江走到哪,哪里的骷髅就会如被收割的麦浪,成片成片的消失。 而每一具骸骨倒下,都会有丝丝缕缕的金光从他们身上飞出,融入陈江体内,让陈江身上澄澈的金光愈发壮大。 在这个过程中,没有任何一具骷髅对陈江露出敌意。 它们只是静静地望着这个诵经的年轻人,期待着他为自己带来解脱。 恐怖的亡灵军团,那成千上万、令人绝望的苍白骨海,正在以一种平静到近乎神圣的方式,迅速“消融”。 “停下!该死!该死!” 凄厉的尖叫从另一个方向传来。 迅速赶回来的林沐雪看着这一幕,目眦欲裂。 “快去阻止他!去杀了他!” 她高举手中的亡灵之书,对着黑骷髅将军尖声命令,声音因愤怒而扭曲。 黑骷髅将军站在原地,眼眶中那两团深蓝色的、属于强大亡魂统帅的魂火,剧烈地波动了两下。 但最终,还能没等抵抗得住亡灵之书的控制。 它缓缓地、极其艰难地,转向陈江的方向。 “异界人……感谢……” “现在……快逃……” “吾……会伤害你……” 艰涩的信息再度浮现在陈江的脑海中,陈江深深看了一眼这位黑骷髅将军,以及余下的众多亡灵们。 “下次,等下次,我一定会为你,还有余下这些的亡灵们,带来解脱。” 他不再拖沓,以最快的速度冲向秘境出口。 还好从外界进入到这个秘境时,进入的位置是随机的,不然林沐雪和黑骷髅将军挡在出口处,他还真不好出去。 “别想就这么逃了!” 林沐雪气得牙都快咬碎了,她的亡灵大军几乎被陈江超度了一半,此刻见到陈江想跑,哪里能忍? 当即翻动书页,要发动禁锢之术。 下一瞬,她翻书的动作忽然僵住了,浑身汗毛立起。 她感觉自己好像被什么冥冥之中、远在世界之外的恐怖存在看了一眼。 那目光冰冷,漠然,带着赤裸裸、没有丝毫掩饰的杀意。 仿佛只要她再敢轻举妄动一下,那位存在就要不惜一切代价,撕裂世界屏障降临此世,将她粉身碎骨。 而陈江也趁着这个间隙,将最后的佛力全部灌注到双腿,速度再增。 沿途仍有零星的骷髅站立,但它们眼眶中的魂火摇曳,不仅没有阻拦,甚至微微侧身,连那头巨大的骸骨巨龙都收敛了翅膀,为这个帮助它们同伴带来解脱的人类让开了一条通路。 “多谢了……” 陈江在心中默念,纵身一跃,从那片扭曲的光幕里冲了出去。 眼前光影流转,空间置换的轻微眩晕感传来。 但很可惜,刚逃出生天,迎接他的,是无数黑洞洞的枪口。 “别动!” “站在原地!” 超管局队员的喝声此起彼伏。 陈江立刻举起双手,但还没等他解释,就听到了林薇薇的声音,“放下枪!这是自己人!” 接着,他就在人群里看到林薇薇朝他招手,“陈江,快过来。” 陈江松了口气,快步朝她那里走了过去,“林队长。” 林薇薇上下看了陈江几眼,“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消耗有点大。” 陈江摇头,脸色确实有些苍白。 “里面发生了什么?” 黄白瞻走上前来,“你是怎么逃出来的,我们刚刚听到诵经声……” 刘晚春也走了过来,神色狐疑地打量着陈江。 罗盘法器虽然依旧没反应,但这个人可是先前秘境里唯一的男人了…… 别看林薇薇嘴上喊着自己人,实际上,现在超管局一边的最强战力已经把陈江给围起来了。 陈江也看出来他们并不信任自己,便简要讲述了事情经过。 从自己在坟场看到三胞胎举行仪式,到骸骨巨龙和亡灵大军被唤醒,再到自己被困住。 之后省略了进入副本的部分,只说自己诵念往生咒超度亡灵。 最后,他诚恳道,“实不相瞒,我陈江打小就是佛祖的忠实信徒,灵气复苏后便有了微薄的佛门修为。但这佛力实在微不足道,能超度亡灵,也是因为这些亡灵们自身也渴求着解脱,并未反抗……” “我铁好啊,各位!” PS:求追读,求月票~ 第五十六章:功德金身(求追读!) 陈江最终还是得到了超管局的信任。 他的履历实在太清晰,背景也太干净——孤儿院长大,成绩优异考上霖水大学,为了照顾妹妹,从小到大连霖水市都没离开过。 这样的出身,超管局根本没有理由怀疑他。 唯一有点奇怪的,就是他身上那股突然冒出来的佛门修为。 不过这点小事,还不值得对一个刚刚以断层领先的成绩通过考核的“自己人”揪着不放。 没错,陈江通过了考核,自然已经是他们超管局的一员了。 黄白瞻看着他的眼神都跟捡到宝了一样,尤其是听到里面将近一半的亡灵都被他超度了之后,哈哈笑着拍打着他的肩膀,“年轻人就是有潜力,好好干,超管局不会亏待你的。” “现在可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林薇薇在一旁严肃道,“即使已经被超度了一半,剩下的亡灵军团仍旧很麻烦。” 顿了顿,她又转头看向陈江,干脆利落地开口,“不过局长,这个人,我们第四调查小队要了。” “只要他自己愿意就行。” 黄白瞻乐呵呵道。 他现在心情大好,亡灵军团被陈江超度了一半,根据仪器测算,剩下的一半就算全部从秘境里涌出来,他们这些人虽然依旧无法抵挡,但只要能支撑一个小时就够了。 一个小时后,省局的支援就到了。 陈江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你要不要先回去休息?” 林薇薇看向陈江,注意到他脸色还有些发白。 “不用,我在这儿和你们一起守着。” 陈江摇摇头,“万一亡灵大军真的冲出来,我还能帮上忙。” 这里的防线越牢固,家里的夏夏才越安全。 他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好啊,很好。” 黄白瞻越来越欣赏这个年轻人了。 “好!很好!” 黄白瞻越看这年轻人越顺眼——有实力、有胆魄、有觉悟,更重要的是,聪明。 “那你自己把握,撑不住就退,别逞强。” 林薇薇叮嘱了一句,“你今天做的已经够多了。” “放心,我有数。” 陈江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秘境外,超管局众人严阵以待,枪械上膛,异能蓄势待发。 黄白瞻局长站在最前方,刘晚春手握长剑,剑身银光流转,林薇薇双枪在手,目光锐利。 陈江就站在他们身后,脸色已恢复了些许红润。 然而—— 十分钟过去了。 二十分钟过去了。 半小时过去了。 预想中亡灵大军冲破秘境、如潮水般涌出的场面,始终没有发生。 那片扭曲的秘境入口,寂静得诡异。 “不对劲。” 黄白瞻眉头紧锁,看向身旁的技术员,“探测仪器有什么反应?” 年轻技术员盯着屏幕,满脸困惑:“局长,能量指数在持续下降……亡灵军团的活性正在快速减弱。现在……已经降到安全阈值以下了。” “安全阈值以下?”林薇薇走过来,“什么意思?” “就是……里面的亡灵好像都‘睡着’了,或者说……失去了行动意愿。” 技术员推了推眼镜,“而且,那个叫林沐雪的生命信号,在二十分钟前……突然消失了。” “消失了?” 黄白瞻微微蹙眉。 片刻后,他果断下令:“朱恒、林薇薇,你们两个带人在外面守着,剩下的跟我进去看看。” 他率先迈入秘境,身后数人紧随。 可一行人将亡灵之森里外搜了个遍。 哪还有林沐雪和亡灵大军的踪影? …… 林沐雪和亡灵大军消失了,这次的事件自然也就不了了之。 陈江回到家的时候,天都快黑了。 “你怎么才回来?” 陈知夏正在吃外卖,见他回来,不满地嘟囔一声,“怎么参加个考核参加了一整天?是不是在外面跟别人鬼混去了?” “情况稍微有些复杂。” 陈江换好鞋,坐到她身边,笑着说道,“不过结果是好的,考核通过了,过两天就可以去上班。” 陈知夏歪着小脑袋看了他两秒,忽地凑近,挺翘的小鼻子微微动了动。 死亡的气息…… 还有……这充满了宁静与祥和的是什么味道? 陈知夏神色疑惑。 陈江没理她,拿过桌上的另一份外卖,“这是给我点的吧?今天在外面都没怎么吃饭,饿死我了。” “吃吧吃吧。” 陈知夏已经吃饱了,翻身惬意地躺在沙发上,揉了揉自己的小肚子,满意地说道,“尽情享受美食吧,陈江,你能像这样安静享受美食的日子已经不多了。” “……为什么?” “因为就在今天,伟大的魔王大人,已经将一位可怕的邪神信徒收入麾下!” 她忽然坐起身,装模作样地挥了挥手,“我毁灭世界的邪恶计划,又往前进了一大步!哇哈哈哈——” “……” 陈江觉得必须要尽快想办法治好陈知夏的腿,然后把她塞回学校了。 看看这孩子天天在家憋的,都快要憋疯了。 吃完饭后,他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没有立刻进入副本世界,陈江在床上静坐片刻,缓缓摊开手掌。 一抹温和而不刺眼的金光自他掌心悄然浮现,如同晨曦穿透云层,静静晕染开一小片暖色。 这光与先前在亡灵之森时调动的佛力截然不同。 那道佛力是外来的、借来的力量,澄澈、庄严、慈悲。 可此刻这金光……仿佛从他骨髓深处、灵魂本源中自然流淌而出。 它不依凭任何经文、任何法门,仅仅只是“存在”在那里,便自然散发出抚慰人心的安宁气息。 这不是佛力,这是功德。超度数千亡灵,化解百年执念,所得的功德。 佛门典籍有记载,佛门修行者,行善可累功积德。功德深厚者,不仅受天道护持,可驱邪避凶,还可凝成功德金身,护己身,镇邪魔。 “我现在的功德……好像已经能凝成功德金身的雏形了?” 陈江神色有些怪异。 功德其实并不好积累,想要获得功德,不是只要乐于助人就行。 救人确实可以获得功德,但佛家重因果。 若所救之人日后作恶,这份恶业也会牵连己身,功德不增反损。 超度亡灵算是一本万利、毫无副作用的获得功德的方法。 也就是陈江运气好,帮助那么多亡灵解脱,了结了它们累积了几百年的痛苦与执念,这才有了这么多功德。 寻常佛门弟子一生行善,都未必能积累这么多功德。 “先尝试凝聚功德金身吧。” 陈江按照净尘禅师记忆中的方法,控制着自己的功德离体。 功德无形无质,却又真实存在,操控起来比操控佛力更加需要心神的专注与理解——理解这份力量的本质,理解它为何会因超度亡灵而生。 随着时间推移,一点最为凝实的金色终于在面前稳定下来。 以此为基点,更多的功德金光被吸引、压缩、融合。 勉强凝聚出个人形后,陈江开始下一步。 他闭目观想“净尘禅师”的模样,以心神塑造成德金身的面容。 绝大多数佛门弟子的功德金身,皆是自身模样。陈江本也如此打算。 然而—— 就在金身即将成形的那一瞬。 一股莫名而来、无从追溯的力量,无声无息地落在了金身之上。 “净尘禅师”的面容变得模糊。 光秃秃的头顶,竟也缓缓长出无数长发。 透着血色的长发。 PS:求追读!求月票! 第五十七章:莫不是动了凡心,觉得我比你那佛祖好看?(求追读!) “净尘禅师不一直都是聪明绝顶的吗?长头发了是什么意思……而且还这么长。” 陈江微微蹙眉,用意念将功德金身的长发抹掉,再一次观想净尘禅师的面貌。 但和上次一样,就在即将凝聚成功的时候,功德金身开始长头发,属于“净尘禅师”的面容也逐渐模糊。 陈江不信邪地又尝试了几次,结果依旧是这样。 “不是……什么情况?” 看着眼前再一次开始长头发的功德金身,陈江认真思考了几秒,觉得自己的功德金身可能有自己的想法。 于是,他停下了所有干预,任由功德自行凝聚。 只见那团温和的金光缓缓流动、塑形,轮廓逐渐清晰——那是一个盘坐的人形,金光流淌,隐约能看出僧袍的褶皱与合十的手印。 然而,与佛典中记载的“宝相庄严、面如满月”的功德金身截然不同。 这尊金身的面容模糊不清,仿佛蒙着一层薄雾,只能勉强辨认出五官的轮廓,却看不清具体样貌。 双眸紧闭,长睫如鸦羽。 当然,还有那一头长发——如瀑布般披散至腰际,明明是一尊金身,但每一根发丝都透着暗红血色,在金光映衬下,呈现出一种诡异而妖冶的美感。 “这算什么东西?” 陈江盯着眼前这尊怪异的“功德金身”,眉头紧锁。 他尝试感应,发现金身与自己的联系依旧紧密,心念一动,金身便随之做出相应动作。其中蕴含的功德之力也纯粹而强大,足以震慑邪祟、护持己身。 可这副模样…… 血色长发……虞绯夜? “如果净尘禅师真实存在……那代表着虞绯夜应当也同样存在……但她强行修改我功德金身的模样是几个意思?” “恶趣味?” 陈江沉思良久,最终摇了摇头。 信息太少,想不明白。 他心念一动,那尊怪异的功德金身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的眉心。 一股温润厚重的力量顿时充盈全身,仿佛多了一层无形的护甲。 “至少功能没问题……模样怪就怪点吧。” 陈江不再纠结,取出无相假面,翻身上床。 超管局那边的考核已经通过了,林薇薇让他在家休息两天,就可以去找她报到了。 现在林沐雪带着亡灵大军消失,但她两个哥哥都被超管局抓起来了,陈江觉得这个女人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 不光她不会善罢甘休,陈江也不会善罢甘休。 陈江承诺过,下次一定会帮黑骷髅将军解脱。 答应的事,就要做到。 他决定这两天全心全意攻略这个副本世界。 他有种直觉,只要能拿到“净尘禅师”的身份卡,一定能获得足以超度黑骷髅将军的力量。 …… 回到青灯寺,仍旧是晨钟暮鼓的日常生活。 只是自己功德金身的异变,还是让陈江在面对虞绯夜时,总会不自觉地多看她几眼——尤其是那一头如血般的长发。 “近两日怎么总盯着我看?” 石室内,虞绯夜坐在石凳上,慢条斯理地喝着粥。 她没有抬头,嗓音里带着惯有的讥诮,“莫不是动了凡心,觉得我比你的佛祖好看?” 陈江收回目光,“施主说笑了。佛本无相,并无好看难看一说。” “是么?” 虞绯夜放下碗,紫眸斜睨,“那你说说,这几日为何总是看着我,欲言又止?” “贫僧只是在想,贫僧与施主家乡的事。” 陈江缓缓开口。 虞绯夜动作微顿。 “明慧师父说,贫僧的家乡,施主的家乡,同属一处。” 陈江注视着她的侧脸,“此事当真?”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虞绯夜拿起筷子,夹起一小块咸菜,放入口中慢慢咀嚼。 “反正那里已经被我毁了。全国上下,无一活口。” 她语气散漫,仿佛只是在说“今天天气真好”这种小事。 “阿弥陀佛。” 陈江双手合十,诵了一声佛号。 虞绯夜喝完最后一口粥,放下碗筷,慢悠悠说:“你该庆幸你走得早,不然,你也是那百万亡魂其中之一。” “……也就是说,贫僧的家乡确实是在那座小国?” 陈江问。 “没错。” 虞绯夜这次爽快承认了。 “这样说来,贫僧与施主幼时的确相识?” 陈江神色疑惑,“可为何贫僧对此没有丝毫印象……” “因为你蠢。” 虞绯夜的回答干脆利落,带着她一贯的恶劣,“转世把脑子转傻了,不是很正常?” 陈江:“……” 他没说话,只是又低下头,诵了一声佛号。 虞绯夜没理他,吃完饭,她便回到石床上躺着。 一扭头,见陈江还在那站着,便问,“喂,你还不走,站在那干嘛?” “贫僧只是在想,” 陈江低垂着眉眼,“如果施主真与贫僧有一段过往的话——若是贫僧当年没有走,是不是后面发生的事就会完全不同……” 石室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片刻后,响起虞绯夜的嗤笑声: “你是不是太看得起你自己了?一个被父母抛弃、差点被饿死在街头的小屁孩,你能做什么?要不是跟着明慧那老和尚走了,你能在那个鬼地方活到二十岁都算烧高香了。” 陈江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虞绯夜却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行了,少在这摆出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看见就烦。 “我与你没什么值得言说的过往,无非只是有过几面之缘而已。那年就算你没走也什么都做不了,一个小和尚怎么跟皇帝抗衡,无非多搭进去一条命而已。” 陈江怔了怔。 他还想询问更多,虞绯夜却显然不想再多说了:“听明白了没?听明白了就赶紧滚。我要睡觉了。” “……” 闻言,陈江也没有再多言,只是道,“施主不愿说,贫僧便不问了。施主什么时候愿说,贫僧再洗耳恭听。” 虞绯夜没理他。 陈江也不在意,拿了食盒,便走出了石塔。 【度化进度:2%】 今日的阳光略微有些刺眼,陈江微微伸手遮挡了下。 他觉得或许应该去查一下,那座小国在虞绯夜将其毁掉之前发生过什么。 PS:求追读,求月票~ 第五十八章:明慧甚至都不像人(求追读!) 陈江去查探了一番那个名叫南沙国的小国的历史。 但并没有查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在被虞绯夜毁掉前的五十年里,那个小国中发生过的唯一一件值得记录的事情就是和邻国安云国开战了一次。 最终结果是南沙国战败,割地赔款。 “南沙国的末代皇帝倒的确是整日沉迷酒色、昏庸无能……但仅凭这个也没法说明什么……” 陈江轻轻揉了揉眉心。 查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他也只能暂时将其搁置。 时间还久呢,他不着急。 …… 时光如梭,一转眼,已是五年后。 寺中古柏依旧苍翠,净心小和尚长高了许多,已是个清秀的少年僧人,眉眼间褪去了孩童的稚气,多了几分沉静。 他此刻正拿着扫帚,心不在焉地清扫着佛堂前的落叶,目光不时飘向寺门外。 “净心师兄,看什么呢?” 陈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净心吓了一跳,忙收回视线,低头继续扫地:“没、没什么……” 陈江笑了笑,走到他身边,与他一同清扫:“婉宁施主最近没来?” 净心动作一顿,低声道:“她有半月没来了……李夫人说她病了,在家休养。” “病了?”陈江微微蹙眉,“什么病?” “不知。” 净心摇头,眼中带着担忧,“李夫人没说,只让我……让我别太挂心。” 陈江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 五年时间,两个孩子都已十三岁。这个年纪,在这个世界,已经不算小了。 李婉宁是世家小姐,不可能永远像孩童时那般随心所欲地往寺庙跑。她需要学规矩,学女红,为将来出嫁做准备。 而净心……他是僧人。 这世间缘分,有深有浅,有长有短。有些缘分注定不能同行,只能交叉。短暂的相遇后,渐行渐远。 “净心师兄。” 陈江忽然开口。 “嗯?怎么了师兄?” “若有一日,婉宁施主不再来了,你会如何?” 闻言,净心握着扫帚的手紧了紧。 沉默许久,他才低声说:“那……便祝她平安喜乐,一生顺遂。” 陈江看着他低垂的眉眼,微微一笑。 他伸手揉了揉净心的小光头,“继续扫吧。” “嗯。” 两人默默清扫,落叶被聚拢成堆,沙沙声在庭院中规律响起。 “净心!” 这时,寺庙门口忽然传来了女孩的喊声。 声音清亮,带着压抑不住的欢喜。 净心愣了一下,连忙转身,看向寺门的方向。 鹅黄色的裙角在门口一闪,李婉宁提着裙摆,小跑着进了院子。 她确实长高了不少,身形抽条,已有了少女的雏形。 脸颊因奔跑泛着淡淡的红晕,那双大眼睛依旧明亮,只是眼下隐约可见一丝疲惫。 “婉宁施主!” 净心下意识想迎上去,却又生生止住脚步,双手合十,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你、你病好了?” “早就好啦!” 婉宁跑到他面前,喘了口气,笑容灿烂,“就是染了风寒,娘亲非要我在家修养半个月,闷死我了!” 她说着,目光转向一旁的陈江,乖巧地行礼,“净尘禅师。” “婉宁施主安好。” 陈江微笑颔首,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病体初愈,施主莫要再跑跳了,当心又着凉。” “知道啦。” 婉宁吐了吐舌头,又看向净心,眼睛弯成月牙,“小和尚,我有东西给你看!” 她从袖中小心取出一个绣工精致的藕荷色香囊,上面用银线绣着一枝清雅的梅花,旁边还有两个小小的字:“净”、“心”。 “我自己绣的!” 婉宁将香囊递到净心面前,有些不好意思,“最近刚学,绣得不太好……你、你要不要?” 净心看着那香囊,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他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只是愣愣地看着香囊,又看看婉宁期待的眼神。 婉宁的眼睛太明亮,净心不敢和她对视,看了一眼又匆匆移开视线。 最后,这手足无措的小和尚,竟将目光求助似的投向了陈江。 陈江不由失笑。 “净心师兄,” 他温和开口,“既是婉宁施主一番心意,便收下吧。” 净心这才如梦初醒,双手有些颤抖地接过香囊。布料柔软,还带着女孩身上淡淡的、若有若无的清香。 “谢、谢谢……”他低着头,声音细如蚊蚋。 婉宁眉眼上翘,笑得更开心了:“你喜欢就好!我学了好久呢……” 说话的时候,她下意识把手指往身后藏了藏。 陈江注意到,少女白嫩的指肚上,有几个被针扎出的小红点。 “一会要接待香客了。” 他带着笑意开口,“你们去后院玩吧。” “嗯。” 少男少女齐齐应了一声,少女率先笑嘻嘻朝后院跑去,净心连忙追上。 鹅黄与灰白两道身影起起伏伏。 一切,似乎与五年前二人初见时,并无不同。 “缘分这东西,还真是奇妙。” 陈江注视着二人的背影,明慧老僧从身后走出来,似有深意地问,“净尘,关于净心和婉宁施主,你怎么看?” “我么?” 陈江想了想,说道,“弟子认为,顺其自然即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天意?” 闻言,明慧老和尚却是笑了起来。 “为师倒是觉得,事在人为。” 他拍了拍净尘的肩膀,“净尘,净心的事,你多上心。他自小在庙里长大,心思纯净,不懂变通,莫要让他走了歪路。” “我?” 陈江疑惑,“这不是师父你的职责吗?让我多上心,那你做什么?” “为师自然是要回房睡觉——哦不,是与佛陀论道辩经。” 明慧老僧哈哈笑着离开,“当世的佛陀已经没有几个了,再不与他们好好辩上一辩,以后可能就没机会了。” 陈江:? 你这是什么话? 睡觉就睡觉,怎么还能讲这种对佛陀如此不敬的话呢? ……虽然他们这一派确实没有必要太尊敬佛陀。 因为在他们的理念里,佛陀与他们是平等的,不存在什么高低贵贱之分。 他们与众生也是平等的,同样不存在高低贵贱之分。 这也是陈江会一直称呼净心为“师兄”的原因。 ……但即便如此,像明慧老和尚这样不尊重佛陀的僧人也是平生仅见。 “你这师父是个什么来头?” 脑海中忽然响起了虞绯夜的声音,“在我的感知里,他不像个正常人……不,甚至都不像人。” “我不知道。” 陈江眸光平和,语气并无波澜,“我只知道,他是一位有慈悲心、功德深厚的高僧,是我的师父。” PS:求追读,求月票~ 第五十九章:虞施主还有傲娇的一面?(求追读!) 平静的生活仍在继续,又是一年过去。 婉宁与净心十四岁了。 这天,婉宁又和往常一样,来庙里找净心玩耍。 只是与往常不一样的是,这次她神态并不算好,笑容有些勉强。 净心并未看出什么异常,只觉得她今天心情可能并不怎么样。 直到要离开时,婉宁才神色黯淡地开口,与净心说了一个坏消息: “净心……我以后……可能没法常来了……” 净心疑惑,“为何?” “爹爹说要送我去京城的外祖家,” 婉宁抿了抿唇,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松些,“说是要学规矩,还要……还要相看人家。”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很轻。 庭院里一时安静下来。 风吹过古柏,叶片沙沙作响。 净心愣了一会,下意识伸手握住怀里的香囊,指节微微发白。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婉宁眼中开始浮现不安时,小和尚才缓缓开口。 他低垂着眉眼,“京城……很好。婉宁施主聪慧伶俐,定能很快适应那里。” 看他这样子,婉宁咬了咬唇,“你……就没有什么其他想说的了吗?” 净心又沉默了几秒。 就在婉宁以为这个榆木脑袋什么都不会说了的时候,小和尚双手合十,诵了一声佛号: “小僧会在佛前为施主日夜诵经,保佑施主平安喜乐、一生顺遂。” 婉宁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忽然觉得鼻子有些酸。 “说什么呢,你这个笨蛋,说得好像我们以后不会再见了一样。” 她用力吸了口气,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我还会回来的,你……你以后要是有机会,也可以来京城看看我呀……” “嗯。”净心依旧垂着眼。 婉宁还在说着,声音轻快了些,像是在努力编织一个美好的可能,“我可以带你去吃最好吃的糖葫芦,看最精彩的皮影戏,我们可以一起去做好多,好多好玩的事情……” 净心终于抬起头,目光落在婉宁脸上。少女的眼眶微微泛红,却还在努力笑着。 那一瞬间,自小在庙里长大、未经世事的十四岁小和尚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针轻轻扎了一下。 有点痛。 “好。”他轻声说,“若是有机会……小僧定会去的。” “那就说定了。” 婉宁用力点头,从怀里又掏出一块系着红绳的玉佩,塞进净心手里:“这个给你,是我从小戴到大的护身符,你戴着,佛祖一定会保佑你的!” 说完,她似乎怕自己哭出来,转身就往外跑:“我、我明天便要去京城了,先走啦!” “……” 净心朝她的背影伸了伸手,张了张嘴。 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鹅黄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寺门外。 净心站在原地,握着尚有体温的玉佩,望着她离开的方向,一动不动。 陈江从身后走了过来,轻轻拍了拍净心的肩膀。 “大都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 他嗓音温和,“净心师兄,该去做晚课了。” 净心沉默了几秒,轻轻应了一声,“好。” …… 婉宁走了。 青灯寺似乎没发生什么特别的变化。 只是庭院里少了那抹鹅黄跳跃的身影,也少了少年少女清脆的嬉笑声。 原本性子稍微活泼起来的净心,又重新变得安静,甚至比之前更加沉默寡言。 他依旧每日早起做早课、洒扫庭院、诵经读书,只是时常会望着寺门外发呆。 手掌会无意识地按住放在心口的香囊,或是摩挲着那块系着红绳的玉佩。 偶尔,他会开口问陈江:“师兄,你说,京城是什么样子的?” 陈江便答:“那是个极繁华的地方,什么都有,与我们这里截然不同。” 净心便“哦”一声。 沉默一会,又问:“我有机会去京城吗?” 陈江笑着说:“待净心师兄再长大些、佛法学得再精深些,自然可以。” 每当这时,净心眼里便会多些光彩,研读佛经也会更加刻苦。 有时,这小和尚还会问:“师兄,既然京城那么繁华,那婉宁施主还会愿意回来吗?” 陈江便说:“婉宁施主不像薄情寡义之人,净心师兄耐心等待便是。该回来时,自会回来。” “哦……” 明慧老和尚将这些看在眼里,但并不多言。 有些事,总要自己经历,自己领悟。 倒是虞绯夜对此事颇为“关心”。 这日傍晚,陈江照例来石塔前诵经,刚盘膝坐下,便听见那慵懒中带着讥讽的声音响起: “那净心小和尚,这些日子都魂不守舍的,怕不是魂儿也跟着那小姑娘飞去了京城。不正经的老和尚不管就算了,你个当师兄的,也不管教管教?” 陈江不急不缓地拨动手中念珠,“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净心师兄初次经历离别,心绪波动,实属正常。” “正常?” 虞绯夜嗤笑一声,“他一个和尚,动这种心思,也叫正常?你们佛门的清规戒律呢?” “佛门戒律,戒的是执着,戒的是贪嗔痴慢疑,戒的是伤人害己。” 陈江的声音平静如古井,“一份纯净的牵挂,一段真挚的情谊,若能助人向善、明心见性,又何须强行斩断?” “……说得好听。” 虞绯夜冷笑,“就怕这份‘纯净的牵挂’,最后变成求不得的苦。” “那便是他自己的修行了。” 陈江诵了声佛号,“一饮一啄,皆是造化。” “呵,歪理倒是一套一套的。” 虞绯夜说不过他,便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显然再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陈江也不在意,重新阖眼诵经。 经文声如涓涓细流,在石塔内缓缓流淌。塔外,暮色四合,最后一缕天光消失在地平线。 诵经毕,陈江起身,准备离开。 “喂,净尘。” 虞绯夜忽然又开口。 陈江停下脚步,“施主还有何事?” “你说……那小女孩,会回来么?” 女子的声音里少了几分惯有的讥诮,倒是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们两个……会有好结果么?” 陈江并未回答,他想了想,反问道,“虞施主希望他们有好结果吗?” 虞绯夜沉默了几秒。 片刻后,那背对着他躺在石床上的血色身影摆了摆手,“随便,和我没关系。我只想看乐子。” 陈江失笑:“没看出来,虞施主还有傲娇的一面。” “……傲娇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夸你呢。” 虞绯夜:“……” PS:求追读,求月票~ 第六十章:明慧圆寂(求追读!) 时光兜兜转转,又是一年。 陈江本以为这一年会像之前的时光一样,就这么平静地流逝过去。 但这天晚上,陈江做完晚课后,明慧老和尚忽然把他叫了过去。 “师父。” 陈江走进明慧的禅房,“这么晚唤我前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禅房内,油灯如豆。 明慧老和尚盘膝坐在蒲团上,身上罩着那件被洗得发灰的袈裟,背脊依旧挺直。 “坐。” 明慧指了指对面的蒲团。 老和尚没有往常为老不尊的样子,满是皱纹的脸上颇有些严肃。 陈江依言坐下,心头疑惑,“师父,您……” “净尘,为师的时间,到了。” 明慧缓缓开口,嗓音比往日低沉了许多。 “……什么?” 陈江一惊,“您之前不是说还有几千年……” “那是逗你的。” 老和尚笑了笑,眼中浑浊尽褪,竟呈现出一种琉璃般的澄澈通透。 “该走的时候,多一刻也留不住。该留的时候,少一刻也走不了。为师已有预感,就在近些日子离去,最为合适。” 陈江有些不理解。 师父佛法如此高深,明明什么事情都没发生,怎么就突然要圆寂了? 顿了顿,他嗓音略有些沙哑地问,“师父,不能像弟子一样,转世重修吗?” 老和尚笑了起来,似有深意地说,“你怎知,这不是为师的最后一世?” “……” 陈江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莫作此态。” 明慧摆摆手,“十世轮回的仪式,为师已经经历过一遍了,如今走,正是时候。” 陈江沉默。 明慧老和尚的话语很轻,却像一记重锤敲在他心上。 禅房里只有油灯芯子偶尔爆开的细微噼啪声,窗外夜色浓稠,连虫鸣都听不见。 “不必感伤。” 明慧笑了笑,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竟有种返璞归真的童真,“为师这一生,已经活得够久了。该做的做了,该度的度了,该放的,也早就放下了。也该走了。” 陈江轻轻一叹,低声问,“那师父唤弟子前来,是有后事要交代?” “没错。” 明慧点点头,“第一,是净心。” 他神色变得严肃了些,“那孩子心性纯良,慧根深种,与佛有缘,却又……与尘世有未了的因果。我走后,你要多看顾他,莫让他行差踏错,但也莫要强行干预他的因果。有些苦,他得自己尝;有些路,他得自己选。” “弟子谨记。” “第二,是这座寺。” 明慧环顾这间简陋的禅房,目光中流露出一丝眷恋: “青灯寺不大,香火也不算旺,但它是为师一手建起来的,也是你与净心的家。我走之后,你若愿留,便由你主持。若想云游,便将寺托付给可靠的僧人,莫让它断了传承。” “弟子……会守着这里。” 陈江低声说,“魔女一日不度化,弟子便一日不离开。” “好。” 明慧脸上露出欣慰之色,“最后……是你,净尘。” 望着陈江白净的脸庞,明慧老僧眸光变得慈祥了些,“许多事,为师无法与你言说,但你身上的担子,很重。有一个世界这么重。” “……我?” 陈江愕然。 “不错。” 明慧点点头。 片刻后,他又笑了出来,“骗你的。你只要做你该做的事情就好,一切自有缘法。” 陈江跪坐在蒲团上,望着师父那双变得异常澄澈的眼睛,心绪翻涌。 “弟子……不太明白。”他最终诚实地说。 “不明白才好。” 明慧嘿嘿笑起来,又恢复成了那副为老不尊的样子,“若什么都明白了,活着还有什么趣味?修行还有什么意思?” 他伸手,从身旁的木几上拿起一个巴掌大的陈旧木盒,递给陈尘。 “这个,你收好。” 陈江双手接过。木盒很轻,表面光滑,泛着深沉的乌光,像是被人摩挲了很多年,却没有任何雕刻或锁扣。 “这是什么?”他问。 “里面藏着为师的一小段投影。” 明慧神秘地眨眨眼,“当你知道某些事情之后,打开它,为师便能像从前那样,为你解惑。” 陈江:“……” “好了,该说的都说完了。” 明慧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身体微微佝偻下去,眸子里的澄澈迅速褪去,重新变回那个苍老昏聩的老僧模样。 他冲陈江摆摆手,带着惯有的、为老不尊的笑意:“去吧,别杵在这儿耽误为师睡觉。” “师父……”陈江欲言又止。 “生死寻常事,莫作小儿女态。” 明慧的声音低了下去,“去吧。” 陈江知道再说无益,只能起身,对着师父的背影深深一躬,然后轻手轻脚地退出了禅房。 门外,夜色正浓,月隐星稀。 他握着那温润的木盒,站在廊下,感受着山间夜风微凉。 石塔的方向一片寂静,虞绯夜今夜格外安静,没有像往常那样用意识传来冷嘲热讽。 陈江在禅房外站了一会,最终,他什么都没做,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 不知为何,已经十五岁的净心小和尚今夜睡得并不安稳。 梦境纷乱,一会儿是青灯寺的晨钟暮鼓,一会儿婉宁那张眼眶泛红、却努力笑着的漂亮小脸,一会儿是师兄那双含笑望着自己的眼眸,一会儿又是师父那苍老的叮嘱声音。 师父在说,“佛说万事皆有缘法,凡事莫要强求。但是净心,你要记住,事在人为,要灵活应变……” 后面的话他听不清了,因为他醒了。 心里莫名有些发慌,像是预感到什么。净心披上僧衣,推开房门。 东方天际刚刚泛起鱼肚白,整个寺庙笼罩在青灰色的晨曦里,静谧得能听见露珠从叶片滑落的声音。 净心下意识走向佛堂。 房门虚掩着。 他轻轻推开。 佛堂里弥漫着晨间特有的清冷空气,混合着尚未散尽的檀香余韵。 净心愣住了。 他站在门口,呆呆地望着佛堂中央。 明慧老和尚低垂着头,盘坐在平时做早课的蒲团上,面朝佛像,背对着他,身形比平日更加佝偻。 那件洗得发灰的袈裟松松垮垮地罩在身上,仿佛随时会滑落。 没有丝毫声响,此刻的佛堂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师父?” 净心试探着唤了一声。 没有回应。 他心底涌上莫名的慌乱,快步上前走了两步,绕到明慧身前。 老和尚双目微阖,脸上皱纹舒展,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表情安宁祥和,仿佛只是陷入了一场深沉的禅定。 “师……师父?” 净心颤抖着,缓缓跪下来,跪在老和尚面前的地上,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师父的手背。 冰凉。 那种凉意顺着指尖直窜心口,冻得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师父……” 他又唤了一声,这次带了哭腔。 可老和尚不会再像往常那样,忽然睁开一只眼睛,冲他狡黠地眨眨眼,说“净心啊,为师正与佛陀辩论到关键处,莫要打扰为师”。 再也不会了。 净心的视线模糊了。他跪在那里,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眼泪大颗大颗滚落,砸在青石板铺就的地面上,晕开深色的水渍。 “师父……师父!” 少年僧人跪伏在地,嚎啕大哭起来。 第六十一章:你愿意,同我私奔吗?(求追读!) 佛堂里的哭声渐渐低了,只剩压抑的抽噎。 净心跪在冰冷的地上,额头抵着青石板,眼泪已经流干了,眼睛肿得发疼。 他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膝盖早已麻木,晨光透过窗棂,斜斜地照在师父安详的侧脸上,镀了一层柔和的暖色。 “净心师兄。” 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净心没有回头,只是肩膀又颤了颤。他感觉到有人跪坐在他身侧,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 是师兄。 陈江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跪着,望着明慧师父的遗容。 佛堂里重新陷入寂静,唯有香炉里最后一缕残香,袅袅地、不甘心地向上飘,然后散在空气里。 “师父走得很安详。” 良久,陈江才轻声开口,“无病无痛,无挂无碍,这是我辈僧人最好的归宿。” 净心终于抬起头,转向师兄。陈江的脸上很平静,那双总是含着温和笑意的眼睛里,此刻深沉如古井,深不见底。 “师兄……” 净心的嗓音哑得厉害,“师父……师父昨日还让我去藏经阁找一本经书,说今日要考校我……他怎么……怎么就……” 他说不下去了,喉头哽住。 陈江伸出手,揉了揉净心的小光头,动作一如既往的轻柔。 “生老病死,谁都逃不过的。” 他看着小和尚通红的眼睛,嗓音温和,“师父教你的,已经够多了。剩下的路,你要自己走了,有些经,得自己读;有些道理,得自己悟。这便是修行。” 净心愣愣地看着师兄。晨光中,师兄的面容仿佛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辉,那平静而坚定的神情,竟与记忆中师父某些时刻的模样隐隐重合。 “那……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净心无措地问。 师父是青灯寺的主心骨,如今主心骨没了,天仿佛塌了一半。 “先为师父净身,更衣。” 陈江站起身,也把净心拉起来,“然后,我们去通知附近的乡亲,为师父办身后事。” 净心的腿麻得几乎站不稳,陈江扶了他一把。 两人一起看向端坐的师父,静默片刻,然后同时双手合十,深深一躬。 …… 净心跟着师兄,打来清凉的井水,用柔软的棉布,小心翼翼地为师父擦拭身体。 师父的身体已经僵硬了,但面容依旧祥和。净心擦到师父那双总是带着狡黠笑意的眼睛时,手抖得厉害,是陈江接过去,沉稳地完成了后续。 他们为师父换上了那件最新的、明黄色的袈裟——那是去年一位还愿的大香客供奉的,师父一直舍不得穿,说等重要的法事再穿。 原来,这便是师父最重要的“法事”。 净心呆呆地看着,直到陈江轻轻推了推他,“走吧,我们去告知四方,明慧方丈,圆寂了。” “……好。” …… 接下来的几天,净心都像是踩在云雾里。 他跟在师兄身边,呆呆愣愣地接待着前来吊唁的乡民与香客。 来的人很多,青灯寺从未这么热闹过。 樵夫、货郎、附近村落的农户、曾受师父恩惠的商人……人们闻讯而来,络绎不绝,聚在青灯寺并不宽敞的庭院里,黑压压一片。 陈江穿着那件明慧生前最爱穿的那件被洗得发灰的袈裟,主持了所有的仪式,沉稳庄重,俨然已是青灯寺新的支柱。 净心则跟在师兄身后,学习如何接待,如何答礼,如何与前来吊唁的人交谈。 明慧的遗体在佛堂停灵三日。按照他的遗愿,一切从简,不设盛大法事,只由陈江和净心两位弟子诵经守灵。 第三日清晨,明慧师父的法体按照佛门仪轨火化。 火焰燃起后,并无寻常烟火之气,反而有一股淡淡的、似檀非檀的清香弥漫开来。 围观的百姓与香客们无不称奇,纷纷合十礼拜,口称“明慧大师果然功德圆满”。 陈江和净心立于火前,诵念《往生咒》。火光映着两人沉静而悲戚的面容。 今日的风似乎格外调皮,人往哪边站,风往哪边吹。吹得小和尚眼眶发酸,眼泪又止不住得流。 火化毕,拾取舍利子若干,如鸽子蛋般大小,莹润如玉。 最奇异的是其中最大的那颗,竟呈淡淡的琉璃色,澄澈通透,在日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让净心没想到的是,师兄将这些舍利子收起来后,竟然将最大的那颗交给了自己。 “师兄,这……” 净心有些手足无措。 “拿着吧。你已经开始修行了,这东西对你有益。” 陈江嗓音温和,“师父肯定也希望他的舍利子能发挥应有的作用,而不是被束之高阁,仅供瞻仰。” 净心低头看着这颗琉璃色的舍利。 日光透过殿堂的窗格,落在舍利表面,折射出细碎而柔和的光晕。 他郑重地将其贴身收好,与香囊和玉佩放在同一处。 “走吧,净心师兄,该进行今天的早课了。” “……好。” 他跟在陈江身后,走出安置师父骨灰的侧殿。 清晨的阳光洒满庭院,昨夜一场细雨,洗净了青石板上的尘埃,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草木的清新气息。 鸟儿在古柏枝头啁啾,一切似乎与往常并无不同。 …… 日子又一次平静了下来。 寺庙里少了个老和尚,但生活还要继续。 陈江成了青灯寺的新住持,肉眼可见地忙了起来。 除了寺内日常事务,周围百姓若有法事需求,也常来请他。 除此之外,原本明慧在后院种的菜园子,也要由他来打理。 净心小和尚看着师兄每天都忙得团团转,心中更坚定了要好好修行,争取早日能帮上师兄的想法。 可是,这才好好修行了几个月,平静的日子又被打破。 这天,早在几年前便去了京城的李婉宁忽然急匆匆地闯进了庙里。 几年不见,少女出落得更加亭亭玉立,端得是个极美的女子。 “净心!” 她冲进寺里,正好撞见正在清扫院子的净心。 没等净心反应过来,李婉宁已经几步冲到净心面前,抓住他的僧衣袖子。 “净心……我爹、我爹要把我嫁人了。” 净心整个人都僵住了。 “嫁……嫁人?” 他重复着这两个字,像是没听懂。 “是京城大官家的公子……我不想嫁……” 婉宁注视着净心熟悉的、干净的眸子,眼眶微微泛红。 她攥紧净心的衣袖,用力咬了咬唇,用颤抖的声线问: “你……你愿意,同我私奔吗?” PS:求追读,求月票~ 第六十二章:去吧(求追读!) “你……你愿意,同我私奔吗?” “……啊,啊?” 净心手中的扫帚“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他整个人都呆住了,接连的消息炮轰,让他的大脑有些宕机。 他完全没想到婉宁会说出“私奔”这种话。 他平静了十五年的心湖,被这句话激起了千层浪。 婉宁的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袖,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此刻盈满了水光,直直地望着他,像是在等待一场宣判。 “私……私奔?” 净心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像磨砂纸,“婉宁施主,你……你在说什么……” “我说真的!” 婉宁的眼泪终于从眼眶中涌出,“爹爹已经收了聘礼,婚期马上就要定下了……那个刘公子我不认识,我不想嫁给他,你带我走吧……” 她的声音哽咽,带着少女走投无路的绝望。 泪水滚落,顺着脸颊滑下,滴在净心的手背上,滚烫。 他看着少女通红的双眼,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了,疼得发紧。 “可……可我是出家人。” 净心喃喃着,像是在说给婉宁听,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出家人,要守戒律……师父走了,寺里只有我和师兄了……我要是走了,寺里就只有师兄一人了……” 顿了顿,他的大脑似乎清醒了一些,又说,“况且我自幼在寺中长大,除了念经礼佛,什么都不会。我……我连银钱都不知如何赚取,如何能带你走?又如何能……能给你安定的生活?” “我不在乎!” 婉宁用力摇头,眼泪随着动作甩落,“我们可以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我可以做绣活,可以帮人洗衣……我什么都能做。净心,我只想和你在一起,其他的我什么都不在乎。” 十五岁的少女,为了心中那份干净纯粹的情谊,可以抛下一切荣华富贵,对抗整个世界的规则。 净心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被抓住的袖口,那灰色的僧衣洗得发白,袖口还有昨日帮忙搬运柴火时不小心勾出的线头。 他又抬头,看向婉宁——她依旧是一身鹅黄色的襦裙,料子是上好的丝绸,绣着精致的海棠花,发间簪着一支珍珠步摇,那是京城时兴的样式。 他们站在两个世界里。 一个是青灯古佛,晨钟暮鼓;一个是朱门绣户,锦衣玉食。 “净心……” 婉宁见他久久不语,眼中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 她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脸上浮现出自嘲的苦笑,“是我唐突了。你是出家人,本该六根清净,是我……是我执迷不悟。” 她可以对抗整个世界的规则,但对抗不了心爱之人的不情愿。 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净心,她转身就走。 少女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寺门外,像一点小水滴落进深潭,涟漪散去,便再无痕迹。 净心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背上已经凉透的泪痕,那一点湿意仿佛渗进了皮肤,一路凉到心里去。 扫帚就落在脚边,他弯腰去捡,打算继续扫地。 手指碰到粗糙的竹柄,却觉得使不上力气。试了两次,才勉强抓起来。 庭院里空荡荡的,晨光把他的影子拉得细长,孤零零地印在青石板上。 他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扫着地,视线却无法聚焦,落叶聚了又散。 师父圆寂时的那种空洞感,又一次涌了上来。 理智告诉他,自己的选择是对的。 私奔,这两个字太重了。 重得他稚嫩的肩膀根本扛不起。 他不知道离开了青灯寺,不当和尚,他还能当什么。 他长这么大,甚至都没出过几次寺庙。 ……自己,负责不起婉宁施主的一生。 认清了这个现实,净心理智地决定当作什么都没发生,继续扫地。 可心底又有一道声音冒了出来: “去你的理智。” “这世界上待你好的人就那么几个,你已经失去师父了,难道你还要再失去婉宁吗?” “你觉得自己负责不起婉宁的一生,可其他人就负责得起了吗?其他人连负责的资格都没有。” “你忘记婉宁不在的这两年,你对她是怎样的日思夜想了吗?” “现在好不容易她重新出现在你面前,你就要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她离开你?” “还在等什么?去啊,追上去啊!告诉她你喜欢她,你会带她走啊!” “别当懦夫,小秃驴。如果换做是你师兄,他现在已经带着那小姑娘逃出这座城了。” 扫帚停了。 净心缓缓直起身,望向寺门的方向。那里空荡荡的,早已没有了那道鹅黄的身影。 阳光略有些刺眼,他伸手遮挡了一下。 他往前迈了一步。 正要迈第二步时,身后传来一道温和的嗓音,“净心师兄。” 净心身体颤了一下,像是做坏事被抓包了一样。 他扭过头,却看见陈江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身后,他披着师父生前爱穿的那件被洗得发灰的袈裟,正静静地看着他。 “师、师兄……” 净心有些慌乱,“我……我……” 他并未注意到,自从陈江现身的那一刻起,先前心底出现的那道鼓动的声音就消失了,消失的一干二净。 陈江的目光落在他脸上,那眼神依旧平和,却似乎能看透一切。 净心本以为师兄要训斥自己。 可让他意外的是,师兄什么都没说,只是像往常一样,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吧。” 声音温和、平静,带着陈江一贯的沉稳与包容,像山涧的溪水,清晰地流淌进了净心的脑海。 小和尚一下子怔住了。 他望着师兄那双澄澈平和的眼睛,里面盛满了他熟悉的温和的笑意。 “师、师兄……” 净心的喉咙有些发紧,“我……我……” “好了,无需顾虑那么多。你的确是出家人,但首先,你是人,是有感情、有挣扎、有选择的人。” 陈江向前,轻轻揉了揉净心的小光头,温和道,“师父临走前说过,青灯寺是家,不是牢笼。去吧,去做你想做的。日后若想回来,随时可以回来,师兄在寺里等你。” 净心的眼眶有些发热,“师兄……” “快去吧。” 陈江最后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微笑道,“再犹豫,婉宁施主就走远了。” 净心用力点头,将扫帚靠在一旁的树干上,朝陈江深深一躬,转身就往寺门外跑。 灰色的僧衣在晨风中扬起,少年奔跑的背影渐渐远去,消失在青石板路的拐角处。 陈江站在庭院中央,望着净心离开的方向,单掌立于身前,诵了声佛号。 第六十三章:相似的故事,不同的选择 李府,正堂。 李老爷摔碎了第三个茶盏。瓷片四溅,滚烫的茶水泼了一地,跪在地上的仆从们噤若寒蝉。 “反了!真是反了!”李老爷须发皆张,面色涨红,“一个和尚,竟敢拐带我李家的女儿!青灯寺!好一个青灯寺!” “老爷息怒……” 管家颤巍巍上前。 “滚!”李老爷一脚踹翻管家,“去请张先生、王先生!立刻去追!把那逆女和那个秃驴给我抓回来!” 他口中的“张先生”“王先生”,是李府供养的两位客卿,皆有修为在身,平日里负责府中护卫,偶尔也处理些不便明说的事务。 不多时,两位身着青灰长衫的中年男子步入正堂。一人瘦高,面白无须,目光锐利如鹰;另一人矮胖,笑呵呵一副和气模样,眼中却有精光流转。 “李老爷。” 两人拱手。 “张先生,王先生。” 李老爷强压怒火,将事情简要说了一遍,“烦请二位即刻动身,务必把那逆女带回来!至于那个和尚……生死勿论!” “老爷放心。”瘦高的张先生声音冷硬,“一个刚入门的小沙弥,手到擒来。” 矮胖的王先生则笑眯眯补充:“只是那青灯寺的净尘禅师……据说修为深不可测,若他插手……” “他敢!” 李老爷拍案而起,“我李家在本地经营三代,还怕他一个和尚不成?你们只管去,有什么事我担着!” “有老爷这句话,我二人便放心了。” …… 侧厅内,李夫人将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她踉跄奔回房中,取出一串念珠——那是去年在青灯寺所求。 她面色苍白,眼中含泪,手里攥着念珠,对着房间里的一座小佛像跪坐下来,双手合十,闭上双眼。 “佛祖在上,信女李氏,今日在此祈愿……愿小女婉宁,能得自由,能随本心,能平安喜乐……” 她声音轻颤,字字恳切。 “愿佛祖垂怜……” “愿以信女一生福泽,换小女余生坦途……愿佛光普照,护她周全……” 话音未落,异变突生。 一道柔和的金光,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 那光并不刺眼,温润如晨曦,却带着一种山岳般的厚重感。它如倒扣的碗,将整个李府笼罩其中。 张、王两位客卿脸色骤变,几乎同时运起灵力,想要冲出金光范围。 “砰!” “砰!” 两声闷响,两人如撞上无形的墙壁,被狠狠弹了回来,踉跄数步才稳住身形。 “这是……佛门结界?”张先生捂住发麻的手臂,眼中惊疑不定。 王先生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他尝试用神识探查,却发现那金光看似温和,实则坚不可摧,他的神识探入进去,如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凭他们两人的实力,根本无法突破这个结界。 他们被困在了李府。 “怎么回事?!” 李老爷也慌了,“这佛光哪来的?!” 无人能答。 唯有匆匆赶来的李夫人仰望着漫天金辉,热泪滚落,喃喃不止: “佛祖保佑……佛祖真的显灵了……” …… 青灯寺内,陈江睁开了眼睛。 “不是不插手他人因果吗?不是一饮一啄皆是造化吗?” 脑海中响起女子戏谑的讽刺声,“你这不还是出手了?” “贫僧只是回应寺内大香客的祈愿罢了。” 陈江面不改色,“虞施主不也插手了吗?依净心的性子,他至少要在寺内纠结两三天,才会去找婉宁施主。” 虞绯夜倒也不反驳,只是哼了一声,“等小秃驴想通,人家姑娘早被关进深闺里了,哪还能这般轻易带走?” “如此说来,施主与贫僧,也不过是半斤八两。” “呵。” 虞绯夜冷笑了一声,没有反驳。 顿了顿,她又问,“你就这么放那小秃驴走了?他走了,这寺里可就只剩你一个孤家寡人了。” “这不是还有施主与我作伴吗?” 陈江笑了笑,又解释道,“师父为他取的法号叫做‘净心’。可若心被困在戒律的条框里,不得自在,又如何‘净’呢?若心本就明澈,知取舍,懂担当,纵使身处万丈红尘,又何尝不是一种修行?” “……又在这叽哩哇啦讲你那套歪理,懒得听。” 虞绯夜不搭理他了。 陈江也不在意,转身走向佛堂外。 如今寺里只剩他一个人了,要做的事情更多了。 …… 石塔内,红衣红发的身影静静伫立在墙边。 但她的视线,却穿越了石塔,望着远方那渐行渐远的两道身影。 光头小和尚与穿着鹅黄襦裙的少女牵着手,少女絮絮叨叨地说,我们去南方,那里气候温暖,物产丰饶,你我都有修为,虽然不多,但生活也不会太难的…… 光头小和尚则是攥着怀里多出来的钱袋,回想着临离开前,师兄拍自己肩膀的那几下。 他打开钱袋,看着里面的银两和几道护身的佛门符箓,眼眶又红了…… 看着看着,女子的紫眸深处,闪过一道极其复杂的情绪。 她堂堂祸世魔女,挥手间伏尸千里,覆灭一国眼睛都不带眨一下,为何偏对这对少年少女格外上心? 甚至最后还主动插手,去鼓动那小和尚? 或许……只是因为想起了某些往事罢了。 她年幼时,也曾与一位小和尚,有过类似的故事。 只是不一样的是,她并非达官贵族出身。 她的父母是驻守边疆的将士,她被寄养在叔父叔母家。 只是叔父叔母也有自己的孩子,待她并不算好。 叔父叔母家的孩子,也就是她的妹妹,并不喜欢她,从小就不喜欢她。 因此她也不喜欢待在叔父叔母家,时常跑出来,去附近的寺庙里,与庙里和她年龄相差不大的小和尚玩耍。 如同净心和婉宁一样,她与那小和尚感情很好——那小和尚的命都是她救回来的。 只是,快乐的日子并不长久。很快,那座寺庙里的老和尚死了。或者说,圆寂了。 新来了一个老和尚,要把小和尚带走。 临走的那一天,小和尚找到了她。 不是为了告别,而是…… “你同我一起走吧。” 小和尚双眼亮晶晶、满含期待地望着她,“你家里人待你不好,你同我一起走吧。师父心善,我也会好好待你,我们以后一定能过上开心的日子。” 少年说得真诚,可她却摇了摇头。 她懂得多,不像小和尚那样天真,她知道和尚要遵守清规戒律。 而且,叔父叔母虽然待她不好,但她还有亲生父母。 即使父母几年才会回来一次,但她很爱她的父母。 所以她拒绝了。 望着小和尚失望的眼神,她很认真地对他说,“没关系,你随你师父走吧。只要有缘,我们未来还会再相见的。” 她没有骗小和尚,他们的确再相见了。 只是,再相见时,她红衣红发,已不是从前的她了。 而他,完全没有认出来她,只是满面怒容,一口一个魔女,喊着要替天行道,将她拿下。 …… 回忆到这,虞绯夜闭了闭眼睛。 她什么都没做,也没有露出什么额外的表情,只是很安静地,躺到了石床上。 【度化进度:3%】 PS:求追读,求月票~ 本来这个3%的度化进度是在上一章的,但是我想了想,感觉放在上一章会让很多读者觉得有点莫名其妙,所以挪到了这里 第六十四章:将十世光阴浪费在我一个魔女身上,值得吗? 净心走后,青灯寺彻底安静了下来。 晨钟依旧准时响起,却不再有稚嫩的诵经声应和。 佛堂的香火依旧,只是上香的人偶尔会问一句:“净心小师父呢?” 陈江便温和答:“他云游修行去了。” 香客们似懂非懂,也不再深究。 时光如梭,又是十多年过去。 陈江的生活并未发生太大的变化。 早起,洒扫庭院,做早课,接待香客,打理菜园,翻阅藏经阁的典籍,傍晚去石塔前为虞绯夜诵经。 偶尔也会被百姓们请出去,帮忙做法事。 这些年里,婉宁的母亲——那位李氏妇人,也常来寺中,在佛前为女儿祈求平安。 外界不时传来关于净心的种种传闻。 有人说他成了不守清规的花和尚,终日与女子厮混; 也有人说他成了有名的大禅师,四处斩妖除魔。而李婉宁亦修为有成,被誉为女剑仙,伴随净心云游四方、惩恶扬善。 陈江分不清传言真假,却也觉得不重要了。只要净心与婉宁都平安,便已足够。 只是有时,他站在庭院中,望着净心曾经玩耍、扫地、发呆的角落,望着老和尚往日偷懒假寐的地方,嘴角会不自觉地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陈江觉得自己应该是老了,总是不自觉地怀念往事。 怀念明慧老和尚,怀念净心小和尚。 也是。毕竟,他已经在这世界里待了二十多年了。 这天傍晚。 他望着石室内,容貌与二十多年前并无二致的虞绯夜,感慨道,“贫僧已老态龙钟,虞施主风采依旧啊。” 今天早上去打水时候,通过井水的倒影,他看到了自己如今的容貌。 皮肤变得松弛,眼角细纹如古树年轮般静静延伸,下颌也蓄起了些许的灰白胡须。 已经完完全全是一副中年人的模样了。 “确实。” 虞绯夜赞同地点了点头,“你已经是个老东西了。” 陈江:“……” 他摇了摇头,并未在意,转而说道,“贫僧预感到,贫僧这一世,寿数已快要到达尽头。虽然无法像师父预感的那样准确,但大概就在近些年的时间了。” “……你这一世,寿数这么少?” 虞绯夜挑了挑眉。 这净尘和尚今年也不过四十几岁吧? 这就要死了? “贫僧也不知何故。” 陈江摇摇头,“大概,是转生的代价吧。” “哦。” 虞绯夜冷漠地应了一声,“好死。” 陈江:“……” “阿弥陀佛。” 他诵了一声佛号,不再多言,阖眼诵经。 二十多年的日日诵经,虞绯夜身上的邪戾之气仍旧浓郁。 但对比二十多年前,终归是少了那么一点点。 …… 预感到自己大限将至,陈江便总想着收个徒弟。 这样一来,即使自己死了,青灯寺也有人打理。 只是,如今太平盛世,青灯寺所在的锦州城发展得相当不错,没几个人愿意当和尚。 想着去城外的流浪汉里捡个小乞儿回来,结果那乞儿居然还不愿意跟着他吃斋礼佛。 说是城里的大户人家时常会施舍给他们些银两和吃食,还有修仙门派每年会定期派人来城里收弟子。 那乞儿说到这,灰扑扑的小脸上双眼发亮,拍着胸膛说自己的梦想是要当一名风度翩翩的剑仙,御剑飞行,斩妖除魔,想想就帅…… 孩子有梦想是好事,陈江也不能强求人家。因此,收徒的事也只好作罢。 又是一两年过去。 陈江苍老的速度比想象中还要快。 明明才四五十岁,脸上却已经满是皱纹,甚至还出现了老年斑,说他七八十岁都有人信。 某一天醒来时,他更是发现自己的视线变得有些模糊不清。 眼前的世界像是蒙上了一层薄雾,他眨了眨眼,试图聚焦,但视野中的事物依旧朦胧如水中倒影。 这好像是老花眼,也好像不是老花眼。因为他无论看远处还是近处,全都是一片模糊。 “体内的佛法虽阻止不了我的苍老,但至少不会出现这种症状……应该就是转世的后遗症吧。” 陈江没太在意。 他摸索着起身,动作比往日缓慢了许多。 不使用体内力量支撑的情况下,洗漱、更衣,这些做了几十年的日常动作,如今做来竟有些吃力。 袈裟的带子系了两次才系好,指尖触感也变得迟钝。 推开房门,晨光涌进来,刺得他眯起眼睛。 庭院里的一切都笼罩在柔和却失焦的光晕中。 陈江缓步走到井边,俯身望向井中。 水面倒影摇曳,依稀能辨出一个佝偻、模糊的人形,灰白的胡须,深陷的眼窝,满是皱纹的脸。 “我怎么老得这么快呢……” 他轻叹一声,直起身。 早课还是要做的。他摸索着走进佛堂,点燃线香,在佛像前盘膝坐下。 经文早已烂熟于心,无需眼看。他闭目,双手合十,口中诵念出声。 声音依旧平稳清越,在空荡的佛堂中回荡。 上午接待香客,一切如常。只是动作比先前慢了半拍。 午后,他照例去藏经阁。 陈江走到常坐的窗边位置,从书架上抽出一本经书。 他盘腿坐下,将书举到眼前。字迹在昏黄的光线下跳动、重叠,像一群黑色的蚂蚁。他看了片刻,眼睛便开始发酸、发胀。 “连经书都读不了了啊。” 他摇头自语,声音里带着些许感慨的意味。 傍晚,他走进石塔。 默诵咒文,塔门开启。 点亮油灯,在陈江的视野里,红衣女子的艳丽的身影只剩一团朦胧的血红。 “今日来得迟了。” 虞绯夜的声音响起,依旧带着那股慵懒的讥诮,“怎么,老得走不动路了?” “还好。” 陈江应了一声,并无在意。 他像往常那样盘腿坐下,阖眼诵经。 诵经毕,他正要站起身往外走,身后,虞绯夜的声音忽然传出来,“喂,你是不是要死了?” 陈江想了想,说,“应是撑不过今年了。” 虞绯夜顿了顿,又说,“净尘和尚,你已经用了一世时间来度化我,也没见有什么成效。你还要继续坚持下去吗?” “会的。” 陈江答得毫不犹豫,“一世不够,那便两世。两世不够,那边三世。贫僧有十世光阴,总能出些成效的。” 虞绯夜沉默了片刻,又冷笑一声,“死秃驴,还真是执拗。” 陈江不在意,正要继续往外走,虞绯夜的声音又轻轻飘来: “我说,净尘。锦州城虽然一片祥和,但这世上,应该不乏有许多命苦之人、吃不饱穿不暖之人、正在遭受不公之人吧?” 陈江转过身,疑惑地看向虞绯夜,不明白她为什么忽然说起这个。 “你这修为高深、有慈悲心的大和尚,不出去拯救他们,不去普渡众生,却要把十世时间浪费在我一个造下无边杀业的魔女身上。” 虞绯夜凝视着他老而浑浊的双眼,轻声问,“值得吗?” 这一次,她话音里没有了讥讽,反而掺着一丝难以辨明的情绪。 “施主此言差矣。若以施主的理论,施主的修为如今高于贫僧,贫僧若能成功度化施主,引施主向善,此亦是众生之幸也。” 陈江摇了摇头,面目悲悯,“况且,众生的命是命,施主的命亦是命。生命从未因地位高下、修为深浅、数量多寡,而有高低贵贱之分。” 他双手合十,诵了一声佛号,神色宁静而认真: “终一生渡世人,与终十世度一人,贫僧觉得是一样的。” 第六十五章:第二世结束(求追读!) 秋日的青灯寺,落叶比往年更多了些。 陈江提着扫帚,站在庭院中央。他的动作很慢,每扫一下都要停顿片刻,像是需要积蓄力气。 视线里的一切都糊成团团色块,金黄的银杏叶与灰青的石板在眼中融成一片模糊的暖调。 扫到一半,他有些累了,便靠着院里那棵老树坐下。 这一世,应该就要走到头了。他想。 他并不恐惧。死亡对他而言,不过是另一段旅程的开始。 他只是有些遗憾。 遗憾未能亲眼看到净心与婉宁过得如何了,遗憾度化魔女的进度条只涨到了5%。 但也只是遗憾罢了。 他缓缓起身,继续扫地。 扫帚划过青石板,发出沙沙的轻响。 …… 陈江的身体每况愈下。 视线愈发模糊,到最后,眼前只剩一片朦胧的光影。 听力也渐渐衰退,钟声、风声、香客的絮语,都像是隔着一层厚重的帷幕传来,含混不清。 寺中常来的香客渐渐察觉了住持的异常。那个总是温和含笑的净尘禅师,如今身形佝偻,步履蹒跚,回应问候时也总是慢半拍。 有人私下叹息:“禅师这是怎么了?明明年纪不算太大……” 也有老香客低声说:“怕是修行到了关口,肉身衰朽,佛法却要更精进了。” 陈江并不在意这些议论。他依旧每日早起,摸索着完成早课,接待香客,打理寺务。只是所有事情都做得极慢,极仔细,像是在完成一场漫长而庄重的告别。 这天清晨,他醒得比往常更早。 窗外还是墨蓝色的,星辰尚未褪去。陈江躺在床上,能感到身体里最后一点力气正在缓慢流逝,像沙漏里最后的沙。 他知道,就是今日了。 他慢慢坐起身,摸索着穿好那件洗得发灰的袈裟。手指有些不听使唤,系带子花了比平时更久的时间。 推开房门,深秋的凉风涌进来,带着落叶和泥土的气息。他深深吸了一口,肺腑间一片清凉。 庭院里寂静无声。 古树的轮廓在熹微的晨光中若隐若现,像是用淡墨晕染出的画。 陈江没有去佛堂做早课。 他缓缓走到庭院中央,在那棵老树下站定。 然后,他缓缓盘膝坐下,背靠着古树。 树皮粗糙的触感透过单薄的僧衣传来,凉意丝丝缕缕。他仰起头,透过枝叶缝隙望向天空。秋日的天空很高,很蓝,云絮淡淡地飘着。 在他眼中,这一切都是朦朦胧胧的光晕,温柔地笼罩下来。 他闭上那双已几乎看不见的眼睛,双手自然垂落在膝上,掌心向上。 呼吸渐渐放缓,拉长。一呼一吸之间,仿佛与风声、与落叶声、与远处市井的嘈杂声融为一体。 脑海中,许多画面浮光掠影般闪过。 重回青灯寺时,明慧师父狡黠的笑脸; 净心小和尚圆溜溜的脑袋和黑亮的眼睛; 佛堂里袅袅的青烟;藏经阁陈旧的书香;后院菜园里新翻的泥土; 还有,石塔中那一抹刺目的血红…… 【度化进度:5%】 原先只有3%,那场对话后涨到了5%。 但仍旧还有很长的路。 虽然有点少,陈江并不怎么焦虑。 万事开头难,他觉得自己这一世已经开了一个好头。 后面应该会涨得快一些。 应该吧…… 他混混沌沌地想着。 日头渐渐爬到了正中央,阳光落在了他满是皱纹的脸上。 身体里最后一点力气正在消散,意识开始变得轻盈,像是要浮起来。 原来,这就是寿终正寝的感觉。 并不痛苦,也不可怕。只是很安静,很疲惫,像走了很远的路,终于可以坐下来歇息。 陈江这样想着,嘴角微微上扬,形成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然后,他的呼吸停了。 最后一缕气息从唇间逸出,融入风里,消失不见。 阳光完全铺满了庭院,金辉透过古柏的枝叶,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几只麻雀落在不远处的石阶上,蹦跳着,啾啾鸣叫。 “喂,净尘。” 脑海中响起了女子熟悉的声音。 “……” 没有回应。 “秃驴,死秃驴!” 女子的声音更大了些,像是要把熟睡的老僧吵醒。 但僧人仍旧一动不动。 那道声音停了。 接着,彻底消失不见。 …… 【检测到宿主死亡】 【宿主第二世,结束】 【副本任务‘度化魔女’进度:5%】 【隐藏任务:未触发】 【剩余时限:八世】 【即将进入第三世,请宿主做好准备】 【第三世加载完成,宿主是否立即进入?】 【是/否】 陈江选择了否。 他决定先回一趟现实世界。 当了二十多年和尚,再不回现实世界缓一缓,他感觉自己真要变成满脑袋佛法的和尚了。 …… 摘下无相假面,陈江睁开双眼。 熟悉的出租屋天花板映入眼帘。 他缓缓坐起身,感觉浑身有些僵硬。 摸了摸脸颊,皮肤紧致光滑,没有皱纹,没有胡须。视线清晰明亮,能看清房间每个角落。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骨节分明,年轻有力。 “回来了……” 他轻声自语,声音里还残留着一丝属于净尘禅师的温和与沧桑。 看了眼手机,时间显示早上五点。 睡觉的话,已经睡不着了,他走下床,来到窗前。 窗外是正在逐渐苏醒的城市,有不少车辆驶过,轮胎摩擦路面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与副本世界青灯寺的宁静截然不同。 他闭上眼,试图感应体内的功德金身。 眉心处传来温润的暖意,那尊模样怪异、有着血色长发的功德金身静静悬浮在识海深处。 虽然模样怪了些,但确实是实打实的功德凝聚而成,能护持己身,震慑邪祟。 “功能没问题就好……” 陈江摇摇头,不再纠结金身的模样。 他已经在副本世界中待了好几天了,今天还要去超管局报到呢。 “感觉后面还会更忙……算了,没事,只要能赚钱,治好夏夏的病就好。” 这样想着,他走出房间,准备下楼晨跑,顺便买个早餐。 结果没想到,刚走出房间,就见就看到自家出租屋的房门被悄悄推开。 一个小脑袋鬼鬼祟祟地伸了进来,确认没看到人后,她迅速闪身进来,悄无声息地合拢房门。 少女拖着一条残腿,小心翼翼地往里走,尽量让自己不发出声音。 然而还没走两步—— “吧嗒”一声。 客厅里的灯被打开了。 少女被吓了一跳,一扭头,就看到陈江面沉如水地看着她。 “啊,啊哈。” 她嘴角还有没擦干净的血迹。 刚参加完“美食互助会”的圣餐仪式的陈知夏抓了抓头发,尴尬地笑起来,“我亲爱的哥哥,你怎么起这么早啊……” PS:求追读,求月票~ 第六十六章:爱你哦亲爱的哥哥(求追读!) “我亲爱的哥哥,你怎么起这么早啊……” 陈江的视线重点在少女嘴角残留的血迹上停留了一下,面色不是很好看。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妹妹了。 这个魔丸,平日没事的时候是绝对不会喊“哥哥”这个称呼的,而是会直呼他大名,“陈江”。 若是有事求他,或是要撒娇,就会喊,“哥~”。 唯有做了坏事心虚的时候,才会叫“哥哥”。 “进来。” “哦……” 陈江黑着脸,率先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陈知夏跟在他身后,乖巧地搬了个凳子坐到他对面,低垂着小脑袋,双腿并拢,双手放在膝上,一副做错了事要挨骂的模样。 “自己说,大半夜不睡觉,出去干嘛了?” “这个……那个……” 陈知夏抓了抓头发,顾左右而言他,“就是出去吃了点东西……” “吃什么了?” “牛、牛排。” “牛排?那你嘴角的血迹是怎么回事?” 闻言,陈知夏一惊,连忙伸手擦了擦嘴角。 “真的是牛排……” 她眼神飘忽,声音也变小了些,“只不过是零分熟的……” 陈江眼角一抽。 零分熟? 那不就是生的吗! 陈知夏偷偷抬头瞥了一眼陈江的脸色,见他面色黑如锅底,连忙又低下头。 虽然平时嘴上天天自称是大魔王,还称呼陈江为仆人,但真干坏事被陈江抓包的时候,她这个大魔王也只能老老实实低头挨训。 “你、你别生气嘛陈江,我坦白就是了……” 陈知夏小声说,“就、就是前几天加入了一个叫做‘美食互助会’的组织……他们叫我今天凌晨去参加圣餐仪式,我就去了……” “‘美食互助会’?那是什么东西?” 陈江蹙眉,“‘圣餐仪式’……这名字听着就像是什么宗教产物……还有,谁家的圣餐是吃生牛排的?” “不止生牛排……” 陈知夏弱弱地说,“还有生羊排、生猪排、生毛肚、生鱼片……” 陈江:? 合着你们就只吃生的呗? 真不怕寄生虫啊? “没事的陈江。” 小姑娘站起身,走到陈江身边坐下,抱住他的胳膊试图撒娇,“你不用担心,我有分寸的,我可是大魔王……” 陈江:“……” 你这让我怎么不担心? 他叹了口气,伸出手,轻轻按住她的肩膀。 陈知夏身体一僵。 “夏夏,我知道你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和隐私。你虽然喜欢胡言乱语,但从小到大一直都很懂事,所以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不是很想管你。” 陈江语气认真,“我这些天忙着工作和赚钱,确实有些忽略了你,但不管怎么说……加入一个来历不明的组织,去跟着他们吃生肉……这也太危险了些。” “其实不危险……” 陈知夏很小声很小声地说,“我是大魔王,我很厉害的,他们加在一块都打不过我……” 陈江:? “行,你是大魔王。” 他深吸一口气,问道,“那你有什么特殊能力吗?你会发波吗?会瞬间移动吗?会消除记忆吗?” “……哎,消除记忆我真会。” 陈知夏眼睛一亮。 “好啊,证明给我看。” 陈江抱着胳膊,满脸怀疑地望着她。 陈知夏眨巴眨巴眼睛,那对黑漆漆的眸子里,一抹妖异的紫光倏忽闪过。 陈江神色呆楞了一下。 而后,他深吸一口气,问道,“那你有什么特殊能力吗?你会发波吗?会瞬间移动吗?会消除记忆吗?” “我说了消除记忆我会啊!” 陈知夏急了。 “那证明给我看。” 陈江抱着胳膊,满脸怀疑地望着她。 陈知夏急得跺脚,“我刚刚已经证明了啊!你的记忆被消除了!” 闻言,陈江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不是,你硬说啊。 “把我当傻子忽悠呢夏夏?” 陈知夏:“……” 某大魔王沉默了两秒,又抬起头看向陈江的眼睛,眸中紫光闪过。 陈江又呆楞了一下,又深吸一口气,问道,“那你有什么特殊能力吗?你会发波吗?会瞬间移动吗?会消除记忆吗?” “不会,不会!我什么都不会!” 少女气鼓鼓道。 “……你不会就不会呗,你喊什么啊。” 陈江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我就知道你是胡说八道……还好我没信你。” 陈知夏:“……” “陈江你个大笨蛋!” 她气呼呼地站起来,拖着残腿就要往自己的房间里走。 往常都是她气陈江的,没想到这回被陈江气到了。 她力量恢复得不够,没有什么其他比较厉害的、能证明自己的能力。 虽然能在记忆方面动手脚,但只能消除,没法恢复。 “不是,你别走啊。” 陈江站起来要去追她,“还没解释清楚呢,你跑什么?” 陈知夏恶狠狠地回过头,眸子紫光再次闪过。 陈江愣了愣,看到自家妹妹站在面前,神色疑惑,“夏夏?你怎么在这?” “没什么呀。” 陈知夏露出甜美的笑容,朝陈江wink了一下,又比了个心,“爱你哦,亲爱的哥哥。” 陈江:“……” 望着自家妹妹拖着残腿回房间的背影,识海中,那尊模样怪异的功德金身忽然金光大放。 陈江微微恍然,看着陈知夏回到房间关山房门,他若有所思。 “夏夏……也是觉醒者?” “至少二阶以上的精神强度……比我强得多啊……” …… 另一边。 陈江先前常去的那家王婶早餐店。 还没到营业时间,早餐店却迎来了它的第一位顾客。 一身黑色风衣、戴着兜帽、怀里抱着一本漆黑古书的女子走了进去。 然而,早餐店里站着的,却并非是那位王婶。 而是一位身穿黑色短袖的高大男人。 “血影。” 女子冷淡开口,“我知道你们这些血肉母神的信徒在谋划什么,来合作吧。我帮你们达成目标,你们帮我救出我的两个哥哥。” “林沐雪,你应该知道,我们‘美食互助会’与你们亡灵教派向来不对付。” 高大男人神色厌恶地看了她一眼,“强大死者的血肉应该被好好品尝,而不是化作亡灵受你们驱使。” “一群天天吃生牛肉生猪肉的野人,还想着品尝强大死者的血肉?” 林沐雪不屑道,“血肉母神如果知道祂的信徒都是这副德行,一定会后悔在蓝星世界发展信仰。” “你!” “别生气嘛,血影。只要和我合作,超管局那些人的血肉,你们都能吃到。” 林沐雪微微一笑,“你们之所以迟迟不开始你们的计划,只是因为缺乏足够的战力吧?” 她拍了拍自己怀里的黑皮书,“你们需要的,我这里恰好有。四阶的亡灵将军,三阶的骸骨巨龙,还有无数一阶二阶的亡灵战士。这些,应该足够你们完成自己的谋划了吧?” 高大男人的呼吸微微急促了起来。 第六十七章:超管局报到(求追读!) 吃过早饭后,陈江便来到了超管局报到。 一楼大厅宽敞明亮,和上次来面试时不一样的是,前台坐着两位身穿制服的工作人员。 “你好,我是来报到的。”陈江走到前台,递上身份证。 其中一位扎着马尾的女工作人员接过身份证,在电脑上核对后,露出职业微笑:“陈江先生是吗?林薇薇队长已经交代过了。她在四楼第四调查小队办公室等您。” “谢谢。”陈江点点头,走向楼梯。 超管局虽然有电梯,但是得刷证件,他现在还没正式入职,坐不了电梯。 他走上四楼,映入眼帘的是一条宽阔的走廊,两侧是磨砂玻璃隔出的办公室。 他走到挂着“第四调查小队”铭牌的办公室前,敲了敲门。 “请进。” 林薇薇的声音传来。 推门而入,办公室比想象中更大,约有百来平米。 左侧是几排工位,右侧则是一片空旷的训练区,摆放着一些体能训练器械和几个标靶。 此刻,办公室里已经有三个人。 林薇薇坐在靠窗的办公桌后,依旧是那身黑色制服,长发扎成利落的马尾。她正低头看着一份文件,听到动静抬起头。 另外两人,一个坐在工位上打游戏,是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青年,头发染成浅金色,嘴里叼着根棒棒糖; 另一个则站在训练区的标靶前,是个身材高挑、扎着高马尾的女子,正闭目凝神,身前悬浮着三枚金属飞刀,缓缓旋转。 “各位,停一下。” 林薇薇放下文件,站起身拍了拍手,“介绍下新同事,陈江,能力是召唤类的,以后就是我们的队友了。” 正在打游戏的青年头也不抬,只是挥了挥手,“嗨,新人。等我这局打完……靠!又死了!” 那位扎着高马尾的女子睁开眼睛,三枚飞刀“嗖”地飞回她腰间的刀囊。 她看向陈江,目光锐利,上下打量一番后,点了点头:“我叫唐雨,能力是金属操控。听林队说你实力很不错,有空切磋切磋。” “……好的。”陈江感觉这位女队友好像不太好相处。 “别在意,唐雨就这性格,对谁都这样。” 林薇薇笑了笑,“第四调查小队目前加上你一共五个人,还有一个出外勤了,之后有机会再介绍你认识。” 她走到陈江面前,递过来一个文件夹:“你的入职文件,看一下,没问题就签字。薪资待遇、福利保险、出勤补贴都在里面。另外,因为你考核表现优异,局里特批了一笔奖金和贡献点,待会过一下入职手续就打到你账户上。” 陈江接过文件夹,翻开看了看。 基础月薪两万,出勤另有补贴,任务表现好有高额奖金……五险一金按最高比例缴纳,还有各项福利…… “我没问题。” 他迅速签下名字。 “好,从现在起,你就是第四调查小队正式成员了。” 林薇薇收起文件,“我们第四小队主要负责的是临安区的范围,临安区内只要涉及到超凡力量的领域都归我们管。每周一上午是小队例会,特殊情况另行通知。” 她顿了顿,语气严肃了些: “有几点必须记住。第一,保密条例。超管局的一切内部信息,未经允许不得对外泄露,包括对家人。 “第二,服从命令。战斗中必须听从指挥,擅自行动造成的后果自负。 “第三,禁止内斗。队员之间若有矛盾,可以申请调解或对决,但严禁私下械斗。” “明白。”陈江认真点头。 “好,今天你先熟悉环境。苏明,别打游戏了,带新人去登记、领装备,顺便熟悉大楼。” 林薇薇吩咐道。 “马上马上……赢了!” 苏明猛地一敲键盘,终于抬起头。 他长相颇有些帅气,看起来年纪不大,很有热血少年的感觉。 “走吧新人,哥带你去逛逛。” 他站起身,拍了拍陈江的肩膀,“咱俩年纪看上去差不多大,你叫我苏明或者小明就行。” “好。” 陈江跟着苏明走出办公室。 “咱们超管局啊,一楼大厅和访客区你是看到了。二楼是行政和后勤,三楼是技术支援部,四楼是各调查小队办公室,五楼是训练场和测试区,六楼以上是档案室、实验室和一些特殊区域,权限不够上不去。” 苏明一边走一边介绍。 他们先去了二楼后勤部,苏明帮陈江登记了一下,领了全套装备。 一份证件、两套超管局制服、一把制式手枪配三个弹夹、若干子弹、以及一个印有超管局徽章的银色腕带。 “这腕带是身份标识,也能作为通讯器,同时也是一个生命体征监测装置,还能进行紧急求援,没有特殊情况尽量不要摘下来。” 后勤部的大叔嘱咐道,“我们的制服是特制的,有一定防弹和抗冲击能力,但防御力有限,该躲还是要躲。” 接着,苏明带着陈江上楼,一边走一边说道,“你的信息登记了之后,就可以下载我们超管局的APP,用贡献点兑换超凡资源,你虽然刚入职,但是因为在考核中表现得特别好,上面给你特批了二百点贡献点……” 苏明神色有些羡慕,“二百点啊……我出一个任务最多才给五十,你这就有二百了……” “超凡资源么……” 陈江若有所思。 他自己的特殊能力都是来自于【无相假面】的身份卡,超凡资源最多能帮他强化一下体魄和精神力,用处有是有,但不大。 不过……倒是可以换点资源出来喂牛。 总不能让大运天天给自己打白工吧,总得付给人家点工钱。 在超管局大楼逛了一圈,熟悉了建筑布局后,苏明和陈江重新回到了第四调查小队的办公室。 “你是战斗型调查员,想待在局里办公也行,想回家也行。” 林薇薇对陈江说道,“反正你家也在临安区,出任务也方便。不过要随时听候调遣。” “可以。” 陈江眼睛一亮,立刻应下。 还能在家办公,还有这种好事? 没任务的时候岂不是可以在家专心攻略副本了? 不过嘛……副本还有八世才结束,现在还是先看看自己这二百贡献点,能兑换点什么资源。 陈江打开手机,下载了超管局APP。 PS:大家腊八节快乐~ 求追读,求月票! 重要通知!!!(非太监) 作者今天从凌晨四点睡到了下午六点,睡了足足十四个小时,睡得天昏地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很爽,望周知。 算了,本来只想发这些的,但想了想,还是简单跟大家聊一下吧。 我看评论说爽点不够爽,这确实是我的问题,我不太会写爽文,我只想写一个好的故事,爽点什么的,我实在是不太懂,也有点顾及不到。 然后,关于男主人设的问题,我觉得我写的还是蛮清楚的,他就是一个有底线、偏向秩序阵营的好人,从开局他不愿意偷衣服就能看得出来。 进入第二个副本之后,男主有了净尘禅师的记忆,有了净尘禅师对佛法的所有理解,那他就是净尘禅师,他就是一位心如琉璃的高僧。 普通人陈江,是不会有那么多对于佛法的理解的。 如果你们觉得男主的所有行为动机,都可以用【系统任务】四个字来概括的话,那我也无话可说,毕竟一千个人有一千个哈姆雷特嘛,你们的理解在某种意义上也是正确的。 最后,感谢所有给本书投过票、打赏过的读者,感谢所有追读过的读者,你们的支持是我的最大动力,感谢大家! 我会继续努力的! 求追读,求月票~ 第六十八章:第三世,启动!(求追读,求月票!) 超管局APP占内存不大,很快便下载好了。 陈江点进去,输入自己的证件号,还要刷脸,这才成功登录进去。 页面简洁,分为几个大类:近期资讯、资料查询、贡献点兑换等。 陈江点开贡献点兑换,里面又分为几个大类:功法典籍、灵物资源、装备道具、特殊物品。 他先点开【功法典籍】,里面细分了许多流派:佛、道、儒、异能体系、西方圣光与黑暗魔法体系…… 这些功法大都只有基础,没有进阶篇,而且不便宜。 最基础的一本《引气入门》都要一百贡献点,稍好些的功法动辄数百甚至上千。 他初入超凡圈,对这些不太了解,不知道这个价格算高还是低。 倒是在异能体系里找到了一个他比较感兴趣的、能提升精神力的冥想法,但需要五百贡献点,他现在兑换不起。 其他功法他都不太需要。 切换到【灵物资源】一类。 这一栏种类就多了:各类灵草、灵果、材料、妖兽血肉、药剂…… 陈江大致翻了翻,能直接提升精神力的资源有倒是有,但同样很贵,甚至有几个比那冥想法都贵。 他迅速翻阅过去。 很快,他的目光被几项药剂吸引: 【初级精神力补剂】:小幅提升精神力恢复速度,无副作用。兑换价格:20贡献点/支。 【初级体力恢复剂】:小幅提升体力恢复速度,无副作用。兑换价格:20贡献点/支。 【初级恢复药剂】:小幅提升伤口愈合速度,无副作用。兑换价格:20贡献点/支。 【初级治疗药剂】:治疗伤势,生效速度慢,无副作用。兑换价格:20贡献点/支。 【快速治疗药剂】:快速治疗伤势,治疗期间会有伤口处会有明显的瘙痒和疼痛。兑换价格:30贡献点/支。 “血瓶和蓝瓶啊,好东西。不过这价格……是不是有点太便宜了?” 陈江略一思索,又去询问身旁的苏明,“这些药剂的价格这么便宜,效果怎么样?好用吗?” “好用啊,非常好用。对比其他的恢复类物品,这些咱们超管局自己研发出来的药剂是最有性价比的,又便宜又好用。” 苏明竖了个大拇指,解释道,“你觉得它们便宜,是因为这些东西研发出来,就是给咱们这些在前线战斗的调查员用的,若是定价太高,我们用不起,那反而违背了研发它们的初心。” 陈江恍然。 怪不得……超管局意外的有良心啊。 陈江想了想,兑换了两瓶【初级精神力补剂】,两瓶【快速治疗药剂】。 精神力补剂对他帮助很大,上次在亡灵之森秘境中要是有这东西,他远不会那么狼狈。 【快速治疗药剂】则是他给大运准备的,他一个召唤师,肯定不会亲自下场战斗。 四瓶药剂,花费了一百贡献点,还剩一百,陈江继续翻看。 很快,他又找到了目标: 【万仞灵果】:味道甘甜,鲜嫩多汁。服用后能够小幅增强体质,若长期服用会有效提高皮肤的坚韧程度。灵兽服用效果更佳。兑换价格:50贡献点/枚。 “这东西……大运应该会喜欢吧?” 陈江用剩下的一百贡献点兑换了两枚【万仞灵果】。 在超管局APP上兑换物品,和网上下单没什么两样,可以去后勤部自取,也可以配送到超管局工位或是直接送到家里。 陈江去了后勤部,拿到了四瓶药剂和两枚灵果。 药剂相当小巧,灵果倒是和苹果差不多大。 陈江也没什么空间戒指之类的东西,只能暂时揣兜里。 超管局兑换商店里倒是有类似的物品,但他贡献点不够,兑换不起。 今天没有任务,临安区附近也没有出现秘境,暂时一片安宁,陈江兑换完物品便回家了。 因为在亡灵之森秘境里表现良好,除了二百贡献点以外,超管局还额外发了十万块奖金。 暂时也不用担心付不起夏夏的医药费。 那陈江唯一要做的,便是尽快攻略副本世界。 回到卧室,将药剂和灵果放好,陈江便戴上无相假面,进入副本世界。 第三世,启动! …… 意识沉入副本世界,陈江重新睁开眼睛。 入目是锦州城繁华的街道。 人声鼎沸,车马粼粼。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灰布僧衣,手腕上挂着一串朴素的念珠,脚上是一双半旧的僧鞋。抬手摸了摸头顶,短发茬子硬硬的,显然刚剃度不久。 第三世的记忆涌入脑海。 这一世他依旧是个孤儿,生在一座偏远小村庄里,靠村民救济为生。 在十八岁这一年,他觉醒了前世的记忆。 于是剃度出家,一路化缘,辗转来到了锦州城。 “第三世……” 陈江低声自语,声音虽年轻,却带着前世沉淀下来的温和与沉稳,“觉醒记忆的时候,连带着前世的力量也一起回来了……只是这力量……” 他微微握拳,试着运转体内佛法,一股不算雄厚但足够精纯的力量在经脉中缓缓流动,“比前世要弱了一些……” 街市喧闹,人来人往。陈江沿着街道缓缓走着,目光扫过两旁熟悉的店铺。 铁匠铺、布庄、药房、茶馆……虽然过了将近二十年,但锦州城的布局与记忆中仍相差无几,只是有些建筑翻新了些,有些铺面换了招牌。 他脚步向着城西走去——那是青灯寺所在的方向。 很快,他便看到了熟悉的寺庙。 寺门依旧,只是更显陈旧。门上的朱漆斑驳脱落,石阶缝隙里长着青苔。 只是,一层泛着金光的佛门结界,如同倒扣的碗,将整个寺庙笼罩其中。 陈江站在寺门外,抬头望着匾额上“青灯寺”三个字,心中泛起难言的滋味。 “哎,这位小师父。” 有一位佝偻着腰、已是耄耋之年的老人经过,见到这年轻的小和尚站在寺门外,不禁好心提醒道: “自从净尘禅师死后,这青灯寺已经荒废了十多年了。外围还有佛门结界守护,寻常人进不去的。” 陈江回过头,看到这老人的面容。 他双手合十,微微一笑,“李施主,您不记得贫僧了?” PS:求追读,求月票~ 第六十九章:虞施主,别来无恙(求追读!) 老人眯起浑浊的眼睛,仔细打量着眼前年轻的僧人。 光溜溜的脑袋,眉眼清秀,眼神却温和沉静,面容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尤其是那微微含笑的神情,像极了…… “你……” 老人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眼睛瞪大,“净、净尘禅师?” 虽说记忆里最后一次见到净尘禅师,对方比他还苍老得多。 但他清楚地记得,净尘禅师年轻时,就是这般模样! 这神态,这语气,这种让人心安的感觉,也完全与那位佛法高深的禅师如出一辙。 “正是贫僧。” 陈江双手合十,温和道,“许久不见了,老施主。” 眼前这位老人,正是之前每年都会来青灯寺祈福,祈求佛祖保佑风调雨顺、庄稼能有个好收成的李伯。 李伯呆愣在原地,好半晌,才颤抖着双手合十,激动得语无伦次: “佛祖显灵……真的是佛祖显灵……禅师,您真的回来了!我就知道,像您这样的高僧,怎么会就这么走了……” 陈江扶住激动得几乎要跪下的老人:“李伯,这些年,寺里可有人来过?” “没、没有。”李伯擦了擦眼角,“自从您圆寂后,这寺就被金光罩住了,谁也进不去。净心小师父和婉宁小姐再也没回来过……大家都说,青灯寺的传承,怕是断了。” 陈江抬头望向那层淡淡的金光结界——那是他前世圆寂前,下意识布下的最后一道防护,护持着这座他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寺庙。 也是防止有人潜入进去,偷偷将虞绯夜释放出来。 “传承未断。”他轻声道,“贫僧回来了。” 他走向寺门,伸出手,掌心贴在无形的结界上。 金光微微荡漾,泛起涟漪。那结界感应到他灵魂深处熟悉的气息,如同倦鸟归巢般,温柔地接纳了他。 陈江一步踏入,金光在他身后重新合拢。 “李施主,麻烦您老帮忙知会邻里一声。自明日起,青灯寺重开山门,若有乡亲愿来上香礼佛,皆可如常前来。” 李伯站在结界之外,望着那袭僧衣缓缓融入金光之中,恍惚间像是回到了几十年前——那时他还是个壮年汉子,每次来祈祷时,总能看见净尘禅师站在佛堂门口,含笑迎接四方香客。 他揉了揉眼睛,净尘禅师的背影已然消失。 “……哎,我这就去,这就去!” 李伯猛地回过神来,拄着拐杖颤巍巍转身,口中喃喃,“禅师回来了……太好了……” …… 踏入寺门的瞬间,熟悉而又陌生的气息扑面而来。 庭院里落叶堆积,几乎淹没了青石板路。那棵老树依旧挺立,只是枝叶比记忆中更加茂盛。 佛堂的门半开着,隐约可见里面佛像落满灰尘。 老树下,陈江并未看到自己前世的尸骨,只有一袭熟悉的僧衣落在地上,还有那件老旧的、洗得发灰的袈裟。 陈江走过去,将衣服收起。 因为有结界庇护,上面的灰尘倒是不多,洗一洗还能穿。 看着熟悉的场景,他缓缓走过庭院,每一步都踏在堆积的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先是走进了佛堂,泥胎佛像依旧,只是落满了灰尘。 又去后院看了菜园——那里早已荒芜,杂草丛生,只有几株顽强的野茄子还挂着干瘪的果实。 又去了藏经阁。 阁楼还在,门窗紧闭。他推门进去,灰尘簌簌落下。书架上的经书依旧整齐摆放着,只是蒙了厚厚一层灰。 最后,他走向那座石塔。 塔身斑驳,藤蔓缠绕,几乎将入口掩盖。陈江站在塔前,默诵咒文。 塔门缓缓开启,发出沉重的、生锈的摩擦声。 塔内一片漆黑,空气凝滞,弥漫着陈旧与尘土的味道。 他走进去,来到那间石室前。 铁栏依旧,咒文黯淡。石床上,那抹红衣红发的身影侧躺着,背对着他,似乎正在沉睡。 陈江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良久,石床上的女子似是感应到了什么,微微动了动。 “……你回来了。” 她嗓音响起,带着一丝似乎是许久未曾说话的沙哑。 “贫僧回来了。” 陈江温和道,“虞施主,别来无恙。” 红衣红发的女子缓缓转过身来。 她的面容与初见时并无二致,依旧那般绝美,时光在她身上并未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 肌肤苍白如雪,红发如瀑散在石床上,那双紫色的眸子在昏暗中泛着幽光,此刻正静静打量着铁栏外的僧人。 她目光里带着几分莫名的情绪。 “这么久才回来,我还以为你死外面了呢。” 说出口,却又变成了熟悉的,慵懒中带着讥诮的语调。 陈江注意到,她身上那层浓郁的邪戾之气,似乎比上一世他圆寂时……淡了那么一丝。 【度化进度:7%】 “贫僧刚恢复前世记忆,便立刻赶了回来。” 他说道,“施主这些年可还好?” “被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见不到活人,也没有吃食,你说好不好?” 虞绯夜在床上伸了个懒腰,展现着自己曼妙的身材,“睡了十多年,感觉身体都要生锈了……” 顿了顿,她看着陈江,又眯了眯眼,“秃驴,你这一世,好像比上一世又弱了一些啊。” “转世重生的代价吧。” 陈江不在意地笑笑,“或许有一天,贫僧会彻彻底底变成一个凡人也说不定。” 虞绯夜“啧”了一声,“那杀起来可就没意思了。” 陈江:“……” 他摇摇头,并未在意,只是说道,“虞施主稍等片刻,贫僧去给你做些吃食。” “去吧去吧。” 虞绯夜懒懒说道。 她躺在石床上,动都不想动一下。 陈江走出石塔,进入佛堂,找出了前世青灯寺积攒的香火钱。 虽然陈旧,但还是能花出去的。 他出去买了点米面,买了蔬菜,还买了餐具和一口新的锅。 回到寺里,花了些时间清理了下灶台。 陈江炒了几道小菜,又煮了粥。 将这些吃食分成两份,全部拿进了石塔中。 给虞绯夜送去一份,他自己也盘腿坐在石室外,吃他自己的那一份。 许久未曾进食,虞绯夜吃得极快。 但陈江吃了一口小菜后,却皱起眉头。 他又尝了尝其他几样小菜,又喝了一口粥。 眉头皱得更深了些。 虽说这些小菜和粥清淡了些,没有多少油水。 但总不至于……一丁点味道都没有吧? “怎么?” 虞绯夜见他的样子,那极艳的眉眼轻挑,“你终于意识到自己做的饭很难吃了?” “不是……” 陈江摇了摇头,蹙着眉说,“贫僧好像……失去了味觉……” PS:这几天要PK三江和强推了,希望大家能追读一下吧,拜托了! 反正新书期已经快要结束了,成绩好的话,我会尽量多更几章的,感谢! 第七十章:隐情(求追读!) “……失去味觉么。” 虞绯夜看了他一眼,仿佛确定了什么似的,低头喝了一口粥,语气慵懒: “十世轮回,若每次都能毫发无损地归来,那才叫没天理。 “失去味觉算什么?下次说不定连听觉、视觉都没了,变成一块没有知觉的石头。佛不是说五蕴皆空吗?正好去当你的佛。” 陈江闻言,却是微微一笑:“若真能身如磐石,心似琉璃,倒也不失为一种境界。” 虞绯夜没搭理他,专心吃饭。 陈江也继续用餐。 尽管尝不出味道,他依旧吃得认真,每一口都细嚼慢咽。 饭后,他收拾碗筷,离开石塔,开始着手清理寺庙。 多年荒废,处处积尘。陈江打来井水,找来抹布和扫帚,从佛堂开始,一点一点擦拭、清扫。 过程缓慢而安静。阳光从窗棂斜射进来,照出空气中飞舞的微尘。 偶尔有附近的乡亲闻讯而来,隔着结界张望。看到那袭灰衣僧袍的身影在佛堂内忙碌,有人激动合十,有人低声议论,但都默契地没有立刻上前打扰。 李伯倒是又来了,隔着结界大声问是否需要帮忙,被陈江温和婉拒。 直到日落时分,佛堂才勉强恢复整洁。佛像金身被擦去灰尘,在夕阳余晖中泛起柔和光泽;供桌、蒲团各归其位;地面青石板露出原本颜色。 陈江点燃三炷香,插进香炉。青烟袅袅升起,熟悉的檀香气息弥漫开来,仿佛时光倒流,一切又回到了从前。 只是,没有了熟悉的人。 陈江在佛前静立片刻,转身走出佛堂。 庭院里的落叶太多,今日是扫不完了。 他回到自己居住的禅房,里面同样落满灰尘。 简单收拾了一番,他又走向石塔,进行今天的晚课。 塔门开启,虞绯夜似乎已经等他许久。 “这么慢。” 女子斜倚在石床上,红衣在昏暗光线下如凝结的血。 “清理寺庙,费了些时间。” 陈江在铁栏外盘膝坐下。 “没了味觉,感觉如何?” 虞绯夜妖异的紫眸在他脸上扫过。 “起初觉得有些遗憾,后来又觉得也没什么。” 陈江坦然答道。 “你当然无所谓了,反正你吃得也净是些难吃的东西。” 虞绯夜冷笑一声。 ……难吃你中午还吃得那么快。 陈江在心里嘀咕一声。 他觉得自己做的饭虽然清淡了些,但其实味道还蛮不错的。 只可惜这一世尝不出来了…… 他摇摇头,说道,“失去味觉,虽然并非是件好事,但细想之下,却也别有一番体悟。 “食物本为维系肉身所需,滋味不过是附加的感知。如今去除了这层感知,反倒更能专注于进食本身,体会‘进食’这一行为在身体内引发的细微变化。于修行而言,倒也有些益处。” “歪理一套一套。” 虞绯夜哼了一声,“我看你就是嘴硬。” 陈江笑了笑,不置可否,阖目开始诵经。 经文声起,石塔内邪戾之气如往常般缓缓流动,却又在某个不易察觉的层面,被那平和坚定的诵经声一丝丝消融。 虞绯夜听着这听了无数遍的经文,目光落在僧人沉静的脸上。 这和尚长得倒是挺俊俏,白白净净、眉清目秀的。 只是先前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如今将近二十年不见,倒是…… 呵,依旧不顺眼。 【度化进度:8%】 她闭上眼,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诵经声持续着,如溪流潺潺,穿透石壁,漫过庭院,融入锦州城宁静的夜。 …… 第二天,陈江做完早课,给虞绯夜送完早餐,便将寺外的结界撤掉了。 沉寂了将近二十年的青灯寺,在今日重开寺门、迎四方香客。 来的人倒是不少,但大多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看到陈江那年轻的面容,都颇为激动,有几个甚至老泪纵横,直说佛祖显灵,佛祖显灵了…… 陈江站在佛堂前,嘴角噙着温和的笑,双手合十,每一位香客经过都会躬身行礼。 几乎都是老面孔,只夹杂着几个凑热闹的年轻人。 “这群老家伙居然还活着呢?” 虞绯夜很没有礼貌的声音在陈江脑海中响起。 显然,她也认出来这些老人都是二十年前常来青灯寺上香的香客。 “老施主们常来礼佛、常行善事,自然能长寿。” 陈江回应道。 这个世界是真正有佛陀存在的,这些老香客虽然并非佛门弟子,但常年虔诚礼佛、经常与陈江这位大禅师接触,也让他们不可避免地沾染了一丝佛性。 虽然没什么大用,却也能保他们无病无灾、健康长寿。 “跟行善有什么关系?好人大都短命。” 虞绯夜嗤笑一声,“就像你,净尘,你前两世加起来,都没这些老香客活得久。” “第二世短寿,是转世的代价。” 陈江语气平静,“但第一世,可完全是拜施主所赐。” 虞绯夜顿了顿,又冷笑起来,“那是因为你太弱小。若你足够强大,又怎会被我打成重伤,不得不转世重生。” 其实这还是当初她留手了的结果。 她认出了这个和尚是自己的儿时玩伴,因此并未尽全力。 大意之下,才会被陈江抓回来,关在这石塔里。 只不过这件事情,向来嘴硬、不肯服软的虞绯夜自然不会主动说破。 听了她的话,陈江却并未辩驳什么。 众所周知,生擒活捉,总比击杀要困难得多。 在他的记忆里,第一世的净尘禅师与她交手时,同样未尽全力。 净尘看出她是被满身邪戾蒙蔽神智,才会造下诸多杀业, 因此出手时有所保留,只想擒回封镇、化解戾气。 大意之下,才被虞绯夜伤及根基,被迫转世。 这种隐情,认为没什么必要与她争论的陈江也没有说出口。 两人并未再对话,陈江继续接待香客,虞绯夜则在石室里翻了个身,静静睡去。 …… PS:今天接到编辑通知,好消息,下周三江了! 不出意外,应该是一周后,也就是下周三上架。 上架后,大家支持个首订,我就不求大家追订了。 我也知道我这种类型的书还是养肥之后,一口气看完一个副本比较爽——只要别养着养着把这本书忘了就行。 但是上架之前,还是希望大家能追读一下,后面还要pk强推,拜托了! 第七十一章:你喜欢这种年纪小的?(求追读!) 重开寺门后,陈江又回到了熟悉的晨钟暮鼓的生活。 最开始,香客比起之前少了很多,来的基本都是那些老人。 可老人们数量有限,腿脚也不便,不可能常来,重开的青灯寺香火并不算好。 但后来,随着净尘禅师死而复生、返老还童的传闻传出去之后,越来越多的百姓闻讯赶来。 起初只是锦州城的百姓前来,后来连邻近州县也有人慕名而来。 有人问佛法,有人问俗事,有人单纯想看看这位“死而复生”的禅师究竟是何模样。 陈江依旧穿着那件洗得发灰的袈裟,一一应对,不疾不徐。 佛堂前终日烟气缭绕,香火钱越收越多。 “不愧是盛世啊,寻常百姓也有余钱来上香了。” 陈江捏着手里沉甸甸的钱袋,感慨一声。 名气大了,自然也有人来找麻烦。 只是,陈江修为虽然对比前两世弱了许多,但在这锦州城,仍旧是天花板的存在。 来找麻烦的通常都没什么好下场,久而久之,便也没人敢来了。 这几年,锦州城所在的大林王朝愈发繁荣,说是空前盛世也不为过。 就在陈江这一世二十三岁的这一年,大林王朝的皇帝大手一挥,向邻国发起了侵略战争,欲要借此盛世,扩大疆域。 不过这和陈江没关系,锦州城不处于边疆,战争波及不到他。 但是,只要是战争,就会有被波及到的人。 这天,陈江刚为一位老香客解完惑,正低头整理供桌时,听见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抬起头,便看见一个小女孩怯生生地站在佛堂门口。 约莫七八岁的年纪,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布裙,头发扎成两个不太整齐的小揪揪,小手紧紧攥着衣角。 她的小脸有些脏,眼睛却格外漂亮,此刻正忐忑地朝佛堂内张望。 陈江放下手中抹布,温和地问:“小施主,可是要上香?” 小女孩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随即又鼓起勇气,“嗯”了一声,迈过门槛走了进来。 她走得很慢,走到佛像前时,犹豫了一下,然后学着其他香客的样子,笨拙地双手合十。 “我……我想求佛祖保佑我爹娘。” 她声音细细的,带着孩童特有的软糯,“他们出去打仗了。” 说着,小女孩从怀里掏出一块叠得整整齐齐、洗得发白的手帕,小心翼翼展开,里面是几枚铜钱。 她数了数,一共五枚。起先,她只取出一枚,但犹豫了一下,咬咬牙,又拿出一枚。 接着,将剩下的三枚重新包好,塞回怀里。 然后,她踮起脚尖,试图将那两枚铜钱放到供桌上。 陈江走过去,伸手接过那枚还带着她体温的铜钱。 “小施主叫什么名字?” 他轻声问。 “我叫阿杏。” 小女孩仰起头看他,眼睛眨呀眨的,“师父,两枚铜钱……够不够?不够的话,我、我还可以再加……” 陈江俯下身,视线与阿杏齐平。 “不需要钱。” 他将两枚铜钱全都放回阿杏的小手里,温和道,“小施主有一颗虔诚的心便够了。” 闻言,阿杏有些局促,不敢和他对视,“可……可是,我看别人都是、都是付了钱的……” 她之前在寺门外观察了许久,将流程全部记住,才鼓起勇气进来的。 “佛祖不收未成年送的礼物。” 陈江难得开了句玩笑。 阿杏眨巴眨巴眼睛,听不懂这句话。 不过不需要钱终归是好事,她有些开心地把两枚铜板又塞回了小手帕里。 陈江则是站起身,取来三根细香递给阿杏。 “去吧。” 阿杏学着她在外面偷看时,那些大人拜佛的样子,笨拙地捧着香,闭上眼睛,嘴唇无声地嚅动。 她拜了三拜,踮脚将香插进香炉。 “师父,佛祖真能听见吗?” 她仰着小脸,眼里有希冀,也有不安。 “会听见的。” 陈江再次蹲下来,温声道,“你爹娘叫什么?入伍多久了?” 阿杏连忙答道:“爹爹叫李大树,娘叫王秀莲。是几个月前,官府来村里征兵,他们跟着队伍走的,去了北边……石岭关。” 石岭关,那原本是敌国边境的一处重要关隘。陈江虽不问世事,但往来香客的闲谈里,也能拼凑出战争的大致轮廓。 大林王朝虽势如破竹,但据说打到石岭关后便迎来了敌国的猛烈反击,石岭关更是几度易主。 “他们会平安的。” 陈江摸了摸她的头,掌心传来孩童细软发丝的触感,“小施主现在和谁住?” “和奶奶住。” 阿杏低下头,用脚尖蹭着地面,“但是,奶奶病了,田里的活我做不来……我在那边的悦来客栈里帮忙做工,这些铜钱也是做工赚来的……” “悦来客栈……” 陈江微微蹙眉。 “那家客栈的老板可是有名的铁公鸡。” 脑海里忽然响起了虞绯夜的声音。 陈江点点头,他经常听常来的香客们这样说。 而且阿杏年纪这么小,客栈里的人又鱼龙混杂,难保不会出什么事。 看着她身上洗得发白、打了好几个补丁的衣裙,陈江忽然开口问,“小施主,你愿不愿意来寺庙里帮忙?” 阿杏愣住了,小嘴微微张开,似乎没听明白。 “来……来寺庙帮忙?” “嗯。” 陈江点点头,语气温和,“寺里现在只有贫僧一人,打扫庭院、整理佛堂,有时实在忙不过来。 “你若愿意,便每日清晨来,做些清扫庭院的轻省活计,可在寺中用斋饭,晚课前回家。贫僧也会付你银钱,如何?” 阿杏那双漂亮的大眼睛一点点亮起来,像两枚被擦得亮晶晶的铜钱。 “真、真的吗?” “当然。出家人不打诳语。” 阿杏的小手绞着衣角,显然是心动了,却又有些犹豫,“可是……客栈的刘老板……我答应做到月底的……” 陈江自然明白她的顾虑。孩子虽小,却已懂得守信。 他笑了笑,说道,“无妨。贫僧陪你走一趟,与那刘老板说清楚便是。” 他简单收拾了一下,正要与阿杏去找那刘老板,脑海里却响起了虞绯夜戏谑的嗓音: “哟?这是耐不住寂寞,要给自己找个伴儿? “还是说,癖好特殊,就喜欢这种年纪小的?” 陈江面色不变,回应道,“虞施主对这位小施主不是也颇为关注吗?自从阿杏小施主进入佛堂,虞施主那份感知外界的力量便一直在这边徘徊。 “方才还主动出言提醒,贫僧还以为虞施主会希望贫僧帮一帮这位小施主呢。” “……你爱帮不帮,关我什么事。” 扔下这句话,虞绯夜的声音便消失了。 陈江摇头笑笑,并未在意,牵着阿杏的小手,走出了青灯寺。 石塔内,虞绯夜看着他们二人的背影,久久未动。 第七十二章:你这秃驴……是不是占我便宜呢?(求追读!) 与悦来客栈刘老板的交涉相当顺利。 刘老板确实是个铁公鸡,但同时,他也是个相当精明的商人。 锦州城远近闻名的净尘禅师过来,跟他要一个店里的小伙计去寺里帮忙,他自然不会拒绝。 甚至,他还搓着手、满脸堆笑着要再送陈江一个伙计,还说月钱他付。 陈江自然没有收。 重新回到青灯寺,阿杏站在庭院里,神色还有些恍惚。 阳光透过古树枝叶,洒在她仰起的小脸上,细碎的尘埃在光柱中飞舞。 “走吧,带你去熟悉熟悉寺庙。” 陈江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笑道。 “嗯!” 阿杏用力点头。 带着小姑娘在庙里转了转后,陈江指了指西侧一间空置的禅房:“那间屋子给你用。被褥稍后去市集买新的。” 那是原先净心小和尚住的地方。 “可我不需要禅房啊。” 小姑娘眨眨眼睛,“我要回家照顾奶奶的。” “不一定要住,平时累了可以来这间房休息。若遇雨雪天气,不便回去,也可在此暂住。” 陈江温和道,“若是家里没什么重要活计,你带奶奶来这里住也可以。” 闻言,阿杏眼睛顿时亮晶晶的:“好的!” 二人走进那间禅房,推开门,灰尘扑面而来。 距离上次打扫这间房已经过去很久,房间里不可避免地落了灰。 阿杏却毫不在意,跑进去转了一圈,开心地说:“好大!比我和奶奶住的屋子还大!” 见她雀跃的样子,陈江也笑了起来,挽起袖子,和她一起打扫。 阿杏年纪小,手脚却麻利,擦窗扫地毫不含糊。 陈江看着小姑娘踮着脚擦拭窗棂的身影,心头微软。 傍晚时分,禅房焕然一新。 陈江拿了些碎银,带阿杏去市集买了被褥、脸盆等日常用具。回寺时,阿杏怀里抱着新被褥,脚步轻快得像只小雀。 “今日先回家吧,” 陈江送她到寺门口,“明早来便可。记得与奶奶说明情况。” “嗯!” 阿杏重重点头,走出几步,又转身跑回来,朝陈江深深鞠了一躬,“谢谢师父!” 然后才蹦跳着跑远了。 陈江站在夕阳余晖里,望着那小小身影消失在巷口,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虞绯夜始终安静,不发一言。 …… 次日清晨,阿杏很早便来到寺里。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旧衣裙,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小脸也洗得白白净净。 见到陈江,她规规矩矩合十行礼:“师父早安。” 陈江打量了她一眼,阿杏有一双很匹配她名字的杏眼,扑闪扑闪的,煞是可爱。鼻梁挺翘,长相也颇为不俗,端得是个美人胚子。 “早。” 陈江把扫帚递给她,“去扫庭院吧,落叶归拢到树下即可。” “是!” 阿杏接过扫帚,开始认真扫地。 扫帚比她人还高,她两只手握着,一下一下,扫得很认真。落叶聚成小堆,青石板渐渐露出本色。 陈江则是去后院打理了一下菜园,偶尔抬头看她一眼。孩子做事专注,小嘴抿着,额角渗出细汗。 早课时间,阿杏站在佛堂门外,好奇地朝里张望。 陈江盘坐蒲团上诵经,声音平和清越。她听不懂经文,却觉得那声音让人心安。 早课毕,陈江招呼她一起吃斋饭。清粥小菜,阿杏吃得很满足。 陈江依旧尝不出味道,只是细嚼慢咽。 他想着是不是要给阿杏加个鸡蛋什么的,孩子正在长身体的时候。 而且小姑娘也不是僧人,不需要遵守什么不能食荤的戒律。 …… 饭后,阿杏跟着陈江,与他一同接待香客。 阿杏起初有些怯生,躲在陈江身后。但陈江温和地引她向前,教她如何递香、如何指引。 孩子学得快,几个小时下来,已能独当一面。 有香客见她乖巧可爱,还额外塞给她几枚铜钱作赏钱。 阿杏不太敢接,只能用那双大眼睛不知所措地看向陈江。 “既是施主好意,便收下吧。” 陈江温声道,“记得道谢。” “好的!” 阿杏这才收下,朝那位香客认真鞠躬,“谢谢施主!” “……你不是出家人,不能称施主,要称叔伯。” 陈江指正道。 “哈哈哈,无妨无妨。” 那位中年香客大笑着摆手,“不必拘泥于称呼,小孩子爱怎么叫就怎么叫嘛。” 阿杏乖巧的模样让他甚是欣喜,又往阿杏手里塞了几枚铜钱,这才离去。 小姑娘抿着嘴,抬头看向身旁的微笑着望着自己的师父,心里也美滋滋的。 午后,陈江教她整理藏经阁。书架高耸,阿杏够不到上层,陈江便搬来矮凳。 她小心翼翼擦拭经书封面,动作轻柔得像对待珍宝。 “师父,这些书您都看过吗?”她仰头问。 “大部分看过。” “真厉害……”阿杏眼睛亮晶晶的,“我以后也要认很多字,读很多书。” 陈江微笑:“想读书是好事。若有闲暇,贫僧可以教你识字。” “真的吗?!” 阿杏惊喜地跳起来,随即又有些犹豫,“可是……会不会太麻烦师父了?” “无妨。” 傍晚时分,阿杏准备回家。陈江叫住她,递过一个油纸包。 “这是今日香客带来供佛的糕点,稍有些凉了,你带回去吃吧。” 阿杏伸手接过,仰起小脸看着陈江,“谢谢师父……师父你真好。” “去吧,路上小心。” 陈江微笑着说道。 小姑娘抱着油纸包,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陈江站在寺门口,直到那小小身影消失在暮色中,才转身回寺。 石塔里传来虞绯夜的声音:“你对那孩子倒是上心。” “既是寺中帮手,自然该照拂一二。” 陈江走向石塔,准备晚课。 “帮手?” 虞绯夜嗤笑,“我看你都快把她当闺女养了。” “……若虞施主肯在寺中做帮手,贫僧亦会如此对待施主。” 陈江平静道。 虞绯夜:? 什么意思? 你这秃驴……是不是占我便宜呢? 你还想把我也当闺女养? 陈江已经走进石塔,虞绯夜今日竟靠坐在石床边,足部悬空,轻轻晃动。 陈江正要盘坐诵经,却听虞绯夜忽然说道,“那孩子,眉间有一股晦暗之气。” 陈江抬眼看她。 “战场上的事,传得慢。” 虞绯夜语气平淡,“但过不了多久,消息就会传回锦州城了。甚至可能比想象中的情况更坏一些。” 陈江闭目,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装什么装,你别说你看不出来。” 虞绯夜冷笑,“否则何必收留她,甚至在寺中为她清扫出一间禅房。” 陈江不答,只是开始诵经。 经文声在石室中回荡。虞绯夜听着,目光落在僧人沉静的侧脸上。 许久,她轻声说了一句,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有时候,希望,才是最残忍的东西。” 陈江诵经声未停,仿佛没有听见。 但虞绯夜看见,他捻动念珠的手指,微微顿了一瞬。 第七十三章:下次记得叫姐姐(求追读!) 寺里虽然多了个小姑娘,但陈江的日子依旧平静。 阿杏在寺里待了半月有余,已经能熟练地完成大部分杂务。清晨扫地,上午接待香客,午后在藏经阁跟着陈江认字读书。 她学得极快,不过半月便已识得百余字。 小姑娘脸上的笑容多了起来,那双杏眼里时常闪烁着孩童特有的光彩。 偶尔,她会拉着陈江的衣袖,指着经书上的字问:“师父,这个字念什么?” 陈江便耐心教她。 石塔里的那位,对阿杏的存在起初是漠然的。 但渐渐的,那份关注便藏不住了,每当小姑娘在寺中活动时,一股无形的感知便会悄然跟随。 陈江看在眼里,也不多说什么。 这天早上,虞绯夜像往常一样,慵懒地躺在床上,等着陈江进来给她送饭。 没过多久,伴随着“轰隆轰隆”的生锈摩擦声,石塔的门缓缓打开。 只是与平常陈江那平稳的脚步声不同的是,今日的脚步声要显得轻微、细碎,还带着些许的小心翼翼。 她感觉到有些不对劲,转过身来,就见一个小小的身影,双手略有些紧张地拎着食盒,站在石室门口。 虞绯夜不由怔了一下。 ……来得怎么是她? 而原本有些紧张的阿杏见到铁栏后的人,也不由愣了一下。 入眼的,是一个极美极艳的女子,穿着一身像是用最浓烈的晚霞染就的红衣,长长的红发像瀑布一样散在石床上。 她侧卧着,一手支着头,正用那双泛着幽紫光泽的眸子,静静地看着自己。 阿杏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人,也从未见过如此独特的红发和紫眸。 她呆住了,站在原地,小嘴微张,忘了说话,也忘了自己是来做什么的。 “喂,小姑娘。” 虞绯夜挑了挑眉,“看够了没?” 阿杏这才回过神来,小脸一下子红了,结结巴巴地开口,“女……女施主……” “那秃驴让你来的?” 虞绯夜并未在意她的窘迫,随口问道。 阿杏被虞绯夜一问,才想起自己的任务,连忙提起手中的食盒,有些笨拙地往前递了递:“是、是师父让我来的……” 虞绯夜没接,只是依旧侧卧着,紫眸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紧张得手指都有些发白的小姑娘。 她看得阿杏越发局促,头越来越低。 “放那儿吧。” 虞绯夜终于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抬了抬下巴,示意石室角落一个平整的石台。 “哦……好、好的。” 阿杏如蒙大赦,连忙小步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将食盒放下。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眼前这位女施主很好看,但她就是有些害怕。 放好食盒,阿杏却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是直接走?还是该说点什么? 师父没交代啊…… 她偷偷抬眼,又飞快地瞥了铁栏后的红衣女子一眼。 虞绯夜将她的无措尽收眼底,嘴角轻微上扬,勾起一个恶劣的笑。 她慢悠悠地开口:“你叫阿杏?” “嗯。” 阿杏小幅度的点头。 “多大了?” “八、八岁半。” “在寺里做什么?” “帮师父扫地,接待香客,还有……学认字。” “嗯……” 虞绯夜点点头,又问,“你爹娘在外面打仗?” “嗯。” 阿杏捏着衣角,小声说,“他们去了北边,石岭关……” 虞绯夜本想直接告诉她‘你爹娘应该已经死了’,但望着小姑娘怯生生的样子,她顿了顿,说出口的话却变成了:“你想他们吗?” “想。” 阿杏老老实实地点头。 她小声说,“打仗很危险。但是师父说,佛祖会保佑他们的。我也每天都给佛祖上香。” 虞绯夜沉默了一会。 片刻后,她有些僵硬的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佛祖要是真那么灵,这世上就不会有那么多生离死别了。” 阿杏被她的话说得一愣,眨了眨眼睛,似乎不太理解。 她想了想,很认真地说:“师父说,世事无常,聚散有因。但心存善念,诚心祈求,总能得到一些慰藉和希望的。” “慰藉毫无作用,希望更是毒药。” 虞绯夜冷冷地评价了一句,重新躺平,望着石室顶部那些黯淡的咒文,“饭送到了,你可以走了。” “哦……” 阿杏不太能理解她说的话,但进来时师父说过这位女施主脾气怪异,不用在意她说的话。 于是小姑娘应了一声,转身便走。 但走了两步,她又停下,回头看了看放在石台上的食盒,犹豫了一下,小声问,“女施主……您不趁热吃吗?凉了……就不好吃了。” 虞绯夜没回头,只懒懒地回了一句:“放着吧。” 阿杏“哦”了一声,这才迈开步子。 正要离开石塔,却又听虞绯夜的声音传出来:“下次来记得喊姐姐。你师父不是教过你吗?你不是出家人,不要叫施主。” “好的,姐姐。” 阿杏乖巧地应了一声,轻轻离开了石室。 细碎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石塔厚重的门再次合拢,发出沉闷的响声。 石室内重归寂静。 虞绯夜依然躺着没动,目光却落向了那个食盒。 良久,她缓缓站起身,来到石桌前,将食盒打开。 清粥,两碟素菜,简简单单,却摆放得整齐。 她拿起筷子尝了一口。 味道……还是那么一般。那秃驴失了味觉,做出来的东西果然越发清淡。 但她还是慢慢地,一口一口,将清粥和素菜全部吃了下去。 …… 【度化进度:9%】 正在佛堂内擦拭佛像的陈江看了眼进度条。 果然,不出所料。 虞绯夜这样关注阿杏,一定存在什么隐情。 他还记得上一世,七八岁的净心小和尚去帮忙送饭的时候,虞绯夜不仅没什么好脸色,甚至还扬言要把净心的脑袋给拧下来当球踢。 给净心吓得都不敢靠近石塔了。 现在换做阿杏去送饭,不仅没被凶,进度条还涨了。 要说这里面没什么特殊原因,陈江肯定是不信的。 “……是因为,从阿杏身上,看到了她自己的影子吗?” 在陈江思索之际,一道清脆的童音在远处响起,“师父!” 小姑娘跑到了陈江跟前,那张略有些红润的小脸上绽开了笑容,“我已经给那位女施主送完饭啦。” 陈江低头,望着她眉心那一股愈发明显晦暗之气——那是近期可能遭遇不祥的预兆。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揉了揉女孩的头发,语气温和地夸奖,“阿杏真棒。” PS:求追读,求月票~ 第七十四章:愈发明显的晦暗(求追读!) 阿杏在青灯寺帮忙的第二个月。 这天清晨,小姑娘没有像往常一样准时出现在寺门口。 陈江给虞绯夜送完饭,做完早课,又等了一炷香的时间,仍不见那小小的身影。 “别傻站着了,出去找找去。” 脑海中响起虞绯夜催促的声音。 她对小姑娘的关注现在是演都不演了。 陈江摇摇头,正要听她的,出去找找时,却见一个面生的中年妇人匆匆跑来,在寺门外喘着气喊:“净尘禅师!净尘禅师在吗?” 陈江迎出去:“贫僧在此。施主何事?” 那妇人急急道:“我是阿杏家隔壁的邻居。阿杏她奶奶……昨夜走了。小姑娘哭了一夜,今早我去看她,她缩在角落里,怎么劝都不肯动……” 陈江心中一沉。 阿杏眉间那股晦暗,原以为只是来源于她在外征战的父母,没想到连她奶奶也有一份…… “贫僧这就去。” 他连袈裟也未换,跟着刘婶快步走向阿杏家所在的那条巷子。 那妇人自称姓刘,阿杏一般叫她刘婶。 路上,刘婶絮絮说着:“她奶奶病了好些日子了,一直撑着。昨夜忽然说胸口闷,喘不上气,阿杏跑来找我,等我们请来郎中,人已经没了……唉,可怜的孩子,爹娘在战场上生死不知,现在连奶奶也没了……” 陈江沉默地听着,脚步却愈发快了。 阿杏家是一间低矮的土坯房,门外已聚了三两个邻居,正低声议论着。见陈江来了,纷纷让开道。 陈江推门进去。 屋内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药味和一丝难以言说的沉寂。靠墙的土炕上,躺着一位面容枯槁的老人,身上盖着一床洗得发白的薄被,面容安详,像是睡着了。 而阿杏—— 小姑娘蜷缩在屋角一张破旧的木凳旁,双臂紧紧抱着膝盖,把脸埋在里面。她身上还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裙,头发有些乱,小小的肩膀微微颤抖。 陈江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 “阿杏。” 他轻声唤。 阿杏没有抬头,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些。 “师父……”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奶奶……奶奶走了……” 话没说完,又哽咽起来。 哭声细细的,像受伤小兽的呜咽,在昏暗的土屋里格外揪心。 陈江伸出手,轻轻放在她颤抖的肩头。 他没有说什么‘节哀’之类的安慰话,也没有讲什么生老病死的大道理。 他只是静静地蹲在小姑娘面前,任由她把脸埋在膝盖里抽泣。 屋外围观的邻居们低声议论着什么,刘婶探头进来:“禅师,老太太的后事……” “贫僧来办。” 陈江说着,轻轻拍了拍阿杏的后背,“你随贫僧一起,去城里买些下葬需要的物品,好不好?” 小姑娘犹豫了一下,冰凉的小手搭上来,被陈江握住。 陈江将她扶起,对门外的刘婶道:“麻烦施主帮忙照看片刻,贫僧和阿杏稍后便回。” “哎,好,好。” 陈江牵着阿杏走出土屋。阳光刺眼,阿杏眯了眯眼睛,下意识往陈江身边靠了靠。 路上,两人都没说话。 阿杏走得很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家的方向。陈江也不催促,只是放慢脚步,牵着她一步步往前走。 …… 陈江和阿杏一起,帮老人料理了后事。 葬礼简单而庄重。 他为老人选了城外一处清净的墓地,背靠青山,面朝溪流。 下葬时,阿杏亲手捧了一把土,撒在棺木上。 黄土渐渐掩盖了棺木,堆起一个小小的坟茔。 陈江立了碑,刻上“慈母王氏之墓”,落款是“孙女李杏儿敬立”。 李杏儿是阿杏的大名。 一切结束后,邻居们陆续散去。刘婶拉着阿杏的手叮嘱了几句,也抹着眼泪走了。 墓前只剩下陈江和阿杏两人。 秋风吹过,坟头的白幡轻轻飘动。 阿杏跪在坟前,认认真真磕了三个头。 然后她站起身,转向陈江。 小姑娘的眼睛还是红的,但眼神已经平静了许多。 “以后,便跟着贫僧住在寺里吧。” 陈江轻轻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说道。 “嗯。” 小姑娘用力点头,然后伸出小手,被陈江的大手握住。 两人慢慢往回走。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一高一矮,慢慢融进暮色里。 …… 当晚,阿杏正式搬进了青灯寺。 陈江将她家里的被褥衣物都搬了过来,又添置了些日常用品。 小姑娘收拾得很仔细,没过一会禅房就被收拾得干净整洁。 今晚,陈江并未去石塔中,而是在佛堂中,为阿杏的奶奶祈福诵经。 阿杏收拾完也过来了,安静地跪在旁边的蒲团上,学着陈江的样子,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诵经声平和悠长,在佛堂里回荡。 很快,陈江诵完最后一段经文,转头看向身边的阿杏。 因为奶奶的事情,小姑娘一天一夜未睡,此时竟是已经睡着了,小脑袋一点一点的,身子微微歪向一边。 陈江轻轻将她抱起。 孩子很轻,像一片羽毛。她在梦中嘟囔了一句什么,往陈江怀里缩了缩。 将她送回禅房,盖好被子,陈江站在门口看了一眼,轻轻合上门。 夜色已深,月华如水。 陈江走到庭院中,抬头望向星空。 “唉。” 他叹了口气。 “那孩子眉心的晦暗之气虽然少了一些,但还在。” 脑海中,响起了虞绯夜的声音,“她父母的消息,差不多也快要传回来了。” 陈江没说话。 虞绯夜继续说,“那股晦暗之气太明显了,估计不仅仅只有死讯那么简单。” “……顺其自然吧。” 陈江沉默了一会,最终只说出了这四个字。 虞绯夜冷笑一声,也并未再多说什么。 …… 阿杏在寺中住下后,日子似乎并未发生什么改变。 她情绪稍微低落了几天,但很快便恢复了原样。 毕竟是小孩子。 只是,半个月后。 北方的风,终于裹挟着消息吹到了锦州城。 起初只是零星的传言,说石岭关战事惨烈,大林王朝的军队遭遇埋伏,死伤无数。 后来传言越来越具体,开始有阵亡士兵的名单随着官府文书,陆续送达邻近州县。 陈江带着阿杏去看过,其中并未发现阿杏父母的名字。 阿杏松了口气,陈江却觉得,这不是一件好事。 第七十五章:贫僧,不允(求追读!) 北方的战事消息很快在锦州城传得沸沸扬扬。 起初只是“石岭关大败”、“我方伤亡惨重”之类笼统的传闻,但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多的细节开始浮现。 有人说,石岭关之所以失守,是因为有内奸通敌,泄露了布防图;有人说,大林王朝军队中混入了敌国细作,里应外合导致大败。 传言愈演愈烈,人心惶惶。 陈江在接待香客时,偶尔能听到一些零碎的议论。每当这时,他总会留意阿杏的反应——小姑娘正低着头擦拭供桌,小耳朵却悄悄竖着,手上动作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这天上午,寺里来了几位面生的香客,衣着普通,眼神却锐利,在佛堂内转了转,目光几次扫过正在扫地的阿杏。 陈江注意到了,但并未声张,只是不动声色地将阿杏唤到身边,让她去藏经阁整理书籍。 那几位眼神锐利的香客看了陈江一眼,老老实实上完香离开。 “很重的杀气,不像好人。” 脑海中,响起虞绯夜的声音。 陈江没说话,注视着他们的背影逐渐远去,转身走进佛堂,点燃三炷香,在佛前静立许久。 …… 翌日清晨,天色阴沉。 陈江做完早课,刚给虞绯夜送完饭回来,便听见寺门外传来嘈杂的人声。 “开门!官府办案!” 沉重的拍门声响起,伴随着兵甲碰撞的铿锵声。 阿杏正在扫地,闻声吓了一跳,茫然地看向陈江。 陈江对她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缓步走向寺门。 门开,外面站着十余名身着官服的差役,为首的是个面色冷峻的中年捕头,腰间挎刀,眼神锐利如鹰。 “禅师,” 捕头抱拳,语气还算客气,“奉知府大人之命,前来捉拿要犯亲属李杏儿。还请禅师行个方便。” 陈江站在门内,灰衣僧袍被晨风吹得微微拂动。 “不知李杏儿所犯何罪?” 他声音平和。 “其父母李大树、王秀莲,涉嫌通敌叛国,致使石岭关大败,我军死伤数万人。” 捕头沉声道,“按律,直系亲属连坐。李杏儿虽年幼,亦需收押候审。” 话音落下,他身后的差役们已经按住了腰间的刀柄。 庭院里,阿杏小脸煞白,手里的扫帚“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通敌叛国……怎么可能? 爹娘怎么可能通敌叛国呢?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只是呆呆地望着门口那些官兵,又望向陈江的背影。 “阿弥陀佛。” 陈江诵了一声佛号,身形未动,“李施主夫妇是否通敌,尚未有定论。即便定罪,稚子无辜,还请诸位网开一面。” 捕头眉头一皱:“禅师,此乃朝廷律法,非我等所能改变。若禅师执意阻拦,休怪我等不留情面。” 陈江看了一眼自己身后小脸煞白的阿杏,又看向面前的官兵。 他伸手推算了片刻,看向眼前的官兵,摇摇头说,“贫僧认为,你们应该好好彻查一下内部。或许,叛国通敌的,另有其人。” “那就不是你一个和尚该关心的了。” 显然,这捕头的耐心已经耗尽,甚至已经开始出言不逊了。 说到底,净尘禅师那死而复生、返老还童的传言,也仅仅是传言,他又没亲眼见过。 他觉得这都是吹出来的,传言大都喜欢夸大事实,而且这些宗教最擅长这种乱七八糟的传言。 这位捕头亮了亮手里泛着银光的佩刀,“赶紧让开,不然让你脑袋搬家!” 他身后的差役们也纷纷面露不善。 寺外,有不少看热闹的百姓都在探头探脑。 陈江叹了口气。 他双手合十,低声诵念,“阿弥陀佛。” 浓郁的金光瞬间从他身上绽开,下一刻,捕头、连带着那些差役,全都在惨叫一声后,被这股力量弹出了青灯寺。 寺门内外,顿时安静了一瞬。 被金光弹出去的捕头与差役们横七竖八摔在青石板路上,兵刃脱手,呻吟不止。为首那捕头挣扎着坐起,胸口发闷,气血翻腾,眼中尽是骇然。 这和尚的力量……好生恐怖。 那传言……莫非是真的? 围观的百姓更是鸦雀无声,一个个睁大了眼睛,看着门口那袭纹丝不动的灰衣僧袍。 阳光穿透阴云,恰好落在陈江身上,为他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恍若真佛临世。 陈江缓缓放下合十的双手,走出寺门,站在寺门前的台阶上。 “回去告诉知府大人,” 他开口,语气依旧温和,“李杏儿暂居青灯寺,由贫僧看顾。若李大树、王秀莲确有通敌之实,待罪证确凿、朝廷明发文书,贫僧自当依律行事。但若仅凭捕风捉影之词,便要拿一稚童问罪——”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扫过地上众人,“贫僧,不允。” 最后四个字落下,仿佛有无形钟磬在众人心头敲响,震得耳膜嗡鸣。 捕头脸色青白交加,咬牙起身,对着陈江抱了抱拳,一句话也说不出,只对手下低喝一声:“走!” 十余名差役互相搀扶着,狼狈离去。围观的百姓们这才哗然议论开来,看向陈江的眼神敬畏更甚。 陈江转身,关上了寺门。 将外界的喧嚣隔绝后,庭院里只剩下落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以及阿杏压抑的、细微的抽泣。 小姑娘还站在原地,小小的身体抖得厉害。她看着陈江走近,眼泪大颗大颗滚落下来。 “师父……我爹娘……他们不会的……他们不会做那种事的……” 她哽咽着,语无伦次。 陈江在她面前蹲下,与她平视,抬手用袖角轻轻擦去她的眼泪。 佛门有因果律,他虽然力量比前几世弱了些,却也推算出了此事的真相。 有人需要替罪羊。 石岭关大败,总得有人承担罪责。 真正的罪人或许身居高位,或许早已金蝉脱壳,而最容易被推出来的,便是像阿杏的爹娘这样无根无基的普通兵卒。 而且不出意外,李大树和王秀莲二人……恐怕也已经被灭口。 只是这话他并未对阿杏言说,他只是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温声道,“别怕,有贫僧在。” …… 石塔内,虞绯夜那双妖异的紫眸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还真是……像啊。” 她低声喃喃。 很多年前,她那镇守边关的父母,也同样被人安上了通敌叛国的罪名。 只不过…… 虞绯夜低下头,扯了扯嘴角,冷笑一声。 片刻后,她重新抬头,看着那已经扑进陈江怀里痛哭流涕的小姑娘。 看着陈江柔声安慰,看着陈江帮她擦眼泪,看着陈江牵着她的手出门,要去给她买糖葫芦。 不知怎得,她忽然有些羡慕起对方来。 第七十六章:糖葫芦(4k,求追读!) 伴随着陈江牵着阿杏的小手走出寺庙,青灯寺内就只剩下虞绯夜一个活人。 她重新躺到了石床上,面朝墙壁,那双紫眸却并不聚焦于面前的石壁,而是仿佛穿越了层层时空,落回了很多年前的那个冬天。 那时,她不叫虞绯夜,也没有这一头如血的红发。 她叫虞明月,明月高悬的明月。 虞明月出生在一座名叫南霞的小国。 她的父母,皆是镇守边关的将士。 记忆里的边关总是苍凉的。黄沙漫天,烽燧如齿,朔风卷着砂砾击打在营寨的木栅上,发出永不停歇的沙沙声。 她的童年,便是在这样血与火交织的地方度过的。 只是,在边关待了没多久,与邻国的战争,便爆发了。 父母要随军打仗,没空照顾她,便将她寄养在了叔父叔母家。 叔父叔母的家,在远离边关的小城,没有风沙,没有血与火,有的只是温润的气候,和安宁的街巷。 然而,那份安宁并不属于她。 叔母是个精于算计的妇人,叔父则懦弱寡言。 他们有自己的孩子,一个比虞明月小两岁的堂妹。堂妹被娇宠着,有新衣,有点心,有父母的全部关注。 而她,更像一个多余的、需要耗费米粮的寄居者。 她睡在柴房隔壁狭小阴冷的杂物间,穿着堂妹淘汰下来的旧衣裳,叔母总是指使她做这做那,稍有怠慢便是冷言冷语。 叔父看在眼里,偶尔帮她说两句话,便要遭到叔母的责骂。 堂妹也学得母亲的模样,时常对她颐指气使,抢她的东西,向父母告莫须有的黑状。 寄人篱下,承受着日复一日的冷眼与排挤,这种生活让年仅七八岁的虞明月感到窒息。 所以,她总往外跑。 往外跑做什么呢?常常是毫无目的的瞎转。 这个地方对她而言是陌生的,叔父叔母不给她上学,她没有朋友。 直到那年冬天。 那是一个很冷的冬天,雪厚得能没过小孩的膝盖。 她穿着堂妹不要的夹袄,袖口磨得发亮,冷风嗖嗖地往脖子里钻。 她搓着手,踩着咯吱作响的雪,漫无目的地走,只想离叔父叔母家远一点。 然后,她就看见了雪堆里那一点蜷缩的灰影。 是个小乞丐,年纪看起来比她还要小些,头发结着冰碴,脸冻得青紫,嘴唇没有一点血色。 他缩在一户人家后墙的柴垛边,身上只盖着几片破草席,已经不动了。 虞明月蹲下身,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探到他鼻子下面。 还有一丝微弱的气息,像风中残烛,随时会灭。 她几乎没怎么犹豫,就费力地把人从雪里拖了出来。小乞丐轻得吓人,骨头硌手。 “喂,喂。” 她喊了两声,推了推小乞丐的身体,可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她想救他,可是怎么救呢?带回叔父叔母家吗? 不可能的,叔母不会愿意救这个小乞丐的,说不定还会骂一声晦气,说她拖一具尸体回家…… 思考了一会,她想起自己闲逛的时候,在附近发现了一座名叫清泉寺的寺庙,庙里住着个老和尚。 周围的村民都夸这老和尚是菩萨转世,慈悲心肠。 她费力地把小乞丐背起来,决定将他送进庙里。 那段路走得异常艰难。雪地湿滑,小乞丐虽然瘦小,对同样年幼的她来说也是沉重的负担。 她咬着牙,一步一步往前挪,呼出的白气在眼前凝了又散。 积雪太厚,她摔了好几跤,膝盖磕在冻硬的地面上,疼得直吸气。 可背上那点微弱的呼吸声像是鞭子,抽着她不敢停。 清泉寺不大,门漆斑驳。她拍门拍了很久,才有个老和尚来开门。 老和尚看着门外两个雪人似的孩子,什么也没问,侧身让他们进来。 寺庙里很暖和,有淡淡的香火味。老和尚把小乞丐放到炕上,用厚厚的棉被裹住,又端来热姜汤,一勺一勺喂下去。 虞明月就守在旁边,搓着自己冻僵的手,看着小乞丐青紫的脸色慢慢缓过来。 老和尚这才看向她:“女施主是?” “我……我姓虞,叫明月。明月高悬的明月。” 她小声说,“这个人是我在雪地里捡到的。” 老和尚点点头,目光温和:“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小施主心善。” 那之后,小乞丐就在清泉寺住下了。 老和尚给他剃了度,起了个法号,叫净尘。 虞明月几乎天天往寺里跑。 她把这里当成避难所,或者说,桃花源。 仗着自己是净尘的救命恩人,她挟恩图报般的,要求净尘陪自己玩。 每到这时,净尘总是用那双清澈的眼睛看着她,然后温和地说,“好。” 净尘是个孤儿,是一路乞讨才来到这里。 只可惜,南霞国是一座物资匮乏的小国,再加上战争年代,粮价飞涨,许多人家自己家都不够吃,又怎么肯施舍给乞丐呢。 是以,他才会饿昏在外面,被虞明月捡到。 许是从小乞讨,受尽白眼,尝遍人间冷暖,又或许是差点死过一次。 净尘的性格很豁达,对什么都淡淡的、不甚在意的样子。 老和尚笑呵呵地说他天生就是修佛的料。 但他唯独对虞明月不一样。 他会把师父给的供果偷偷留一半,等虞明月来的时候塞给她; 会在她受了委屈、挨了叔母骂、红着眼睛跑来时,笨拙地给她擦眼泪,说“你别难过”; 即使她偶尔有些蛮横、不讲道理、耍小脾气的时候,这位少年僧人也只会无奈地笑一下,而后温和地包容她的一切。 寺庙后院有棵老梅树,冬天开花,香得清冽。他们常坐在树下,一个说,一个听。 虞明月会讲边关的事,讲风沙如何大,讲烽火台的样子,讲父母的盔甲很好看。 净尘就讲佛经里的故事,讲慈悲,讲因果,讲众生平等。 “我爹娘说,打仗是为了保护更多的人。” 虞明月抱着膝盖,看着梅花瓣落在雪地上,“可为什么要打仗呢?大家和和气气地过日子不好吗?” 净尘想了想,说,“师父说,人有贪嗔痴,所以有争斗。若是人人都能明心见性,世间便无战火了。” “那要多久呢?” “很久吧。” 小和尚低下头,“也许永远都不会有那么一天。” 虞明月那时候不懂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只觉得遥远。 但她很喜欢听净尘说话,喜欢看他那双干净的眼睛。 在清泉寺的时光,是她灰暗童年里唯一鲜亮的颜色。 老和尚也待他们很好。 他教净尘识字念经,也默许虞明月在寺里逗留,甚至后来连虞明月也一起教。 日子一天天过去,她和小和尚的感情越来越深。 有一次净尘生病发烧,迷迷糊糊抓着她的手不放,她就在他床边守了一夜。 虽然回到家后,就被叔母责骂。 那天的责骂格外难熬。 叔母说她是吃白食的白眼狼,不知廉耻的赔钱货。 叔父坐在角落里闷头抽烟,一言不发。堂妹躲在自己房门后,偷偷地笑。 虞明月没什么反应。 她只是站在角落,低着头,盯着自己磨破的鞋尖。 脑子里反复想着的,是净尘烧得滚烫的额头,还有他迷迷糊糊抓住她手时那点微弱的力道。 挨完骂,第二天睡醒,她仍往清泉寺跑。 她走得很快,几乎是小跑着,仿佛要把身后那座令人窒息的屋子远远甩开。 寺里很安静,她熟门熟路地绕到后院,那棵老梅树下却空无一人。 正有些失落,却听见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她回头,看见净尘站在那里。小和尚穿着灰色僧衣,脸颊还带着病后初愈的淡淡苍白,但眼睛一如既往的清澈。 他看着她,没说话,只是伸出手。 手掌里面,握着两支糖葫芦。 红彤彤的山楂裹着晶莹剔透的糖壳,在晨光里亮晶晶的。 虞明月愣住了。 “昨天……谢谢你守着我。这个,给你吃。” 净尘很认真地说着,把其中一支递给她,另一支却小心地握在手里,“这个,要留给师父。” 虞明月没接。她盯着那支糖葫芦,喉头忽然哽住了。 净尘攒不下什么钱。寺里的香火钱归师父管,偶尔有些善心香客布施几个铜板,老和尚也会收起来,说将来给他做件新僧衣,或者买些经书。 这两支糖葫芦,不知是他攒了多久,又或是偷偷帮山下哪户人家干了什么杂活才换来的。 “……哪来的?”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哑。 以往堂妹才有资格吃糖葫芦,叔父叔母从来没给她买过。 “刚刚出去买的。” 净尘说着,又把糖葫芦往前递了递,“快拿着,很甜的。” 虞明月慢慢伸出手,接过那支糖葫芦。竹签握在手里,凉凉的,糖壳在晨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快吃吧。” 见她接过,净尘似乎有些开心。 他握着另一支糖葫芦,说道,“你先等我一会,我去把这支给师父,再来找你玩。” 虞明月鼻头一酸。 她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望着小和尚跑开的背影,她抬起手,很慢很慢地咬了一口糖葫芦。 甜味瞬间在舌尖化开,山楂的微酸恰到好处地中和了糖的腻。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想起昨天叔母的责骂,想起在叔父叔母家受到的种种委屈。 她低下头,又咬了一大口,嘴巴里塞得鼓鼓的, 明明很甜,可心里那股酸涩却怎么也压不下去,眼眶也跟着热了起来。 这是她第一次吃糖葫芦。 也是她吃过最甜的糖葫芦。 没一会,净尘又拿着糖葫芦,重新跑了回来。 小和尚有些高兴地说道,“师父不爱吃甜的,这支糖葫芦是我的了,我们一起吃。” 虞明月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你眼睛怎么红了?” 净尘看着她,神色有些疑惑。 “没什么……就是,进沙子了。” 虞明月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如常。 “哦。” 小和尚也没再多问,两人就这样并排坐在梅树下,一点一点感受着这简单又珍贵的甜。 “明月,你爹娘什么时候回来呀?” 净尘一边吃,一边问道。 虞明月看着远方的天空,“不知道。也许打完仗就回来了。” “那……他们回来,会来接你吗?” “当然会。” 说到这,女孩立刻笃定了起来,很认真很认真地说,“我爹娘可厉害了,是保家卫国的大英雄。” “喔,真好。” 净尘想了想,有些羡慕道,“我爹娘也不知道在哪,我从小就没见过他们。” “没事的,你现在不是有师父了吗,还有我。” 虞明月把最后一口山楂咬进嘴里,信誓旦旦道,“我会照顾你的。如果你不想当和尚,等我爹娘回来了,我让他们收养你。我爹娘对我可好了,他们肯定会同意的。” 小和尚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好的。” 他说,“那我以后还给你买糖葫芦。” “好!” 虞明月用力点头,也跟着笑了起来。 那笑容很干净,很好看。像雨后初霁,天边冒出的彩虹。 …… “姐、姐姐……” 一道怯生生的嗓音,打断了虞绯夜的思绪。 虞绯夜扭过头,却见是阿杏来到了这里。 她手里拿着两支红艳艳的糖葫芦。 “姐姐,” 阿杏又小声唤了一句,往前挪了两步,将其中一支怯生生地递过铁栏缝隙,“这个,给你……” 虞绯夜紫眸微动,目光落在那糖葫芦上。 竹签上的糖壳在石室昏暗的光线下,折射出一点微弱的、温润的光泽。 她的喉咙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那秃驴给你买的?” 她问。 “嗯嗯。” 阿杏用力点头,“师父让我给你也送一支过来……” 虞绯夜没有立刻去接。 她的视线从糖葫芦移到阿杏的脸上。小姑娘的眼睛还有些红肿,是白天哭过的痕迹。 她沉默了几秒,终于伸出手。苍白纤长的手指穿过铁栏,接过了那支糖葫芦。 阿杏见她接过,小脸上立刻绽开一个笑容,自己也咬了一口手里的那支,腮帮子鼓起来,含糊地说:“好吃!” 虞绯夜垂眸,看着手里红艳艳的糖葫芦。她慢慢将其举到唇边,张开嘴,咬下最顶端那颗裹满糖衣的山楂。 “咔嚓。” 糖壳碎裂的轻响在寂静的石室里格外清晰。 她沉默地咀嚼着,一口,又一口。 紫眸深处的光影明明灭灭。 【度化进度:10%】 第七十七章:甜过之后,便满是苦痛(4k,求追读!) “姐姐……也喜欢吃糖葫芦吗?” 阿杏一边小口吃着自己的,一边偷偷观察虞绯夜。 见这位漂亮姐姐吃得安静,没有像往常那样说些她听不懂的、冷冷的话,胆子便大了些,小声问道。 虞绯夜的动作顿了顿。 喜欢? 或许虞明月是喜欢的。 但是,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穿着旧夹袄、会蹲在雪地里救人的虞明月了。 她是红衣红发、满手血腥、被世人称为祸世魔女的虞绯夜。 “……不喜欢。” 虞绯夜咽下最后一口山楂,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淡,甚至更添了几分刻意的漠然,“甜得腻人,也就哄哄你这种小孩子。” 阿杏眨了眨眼,有些困惑。不喜欢吗?可是姐姐明明吃完了呀,吃得比她还快呢。 但她很懂事地没有追问,只是“哦”了一声,又咬了一口自己的糖葫芦,小声说:“我觉得很好吃呀……吃了甜的,心里就没那么难受了。” 虞绯夜指尖微微一颤。 曾几何时,她也这样认为。 只是…… “甜永远是短暂的、会逝去的。” 她目光朦胧,似是想起了什么,低声说,“甜过之后,便满是苦痛。” 阿杏听不懂,却也没有多说,只是乖巧地说道,“那我先走啦姐姐,等下次我再来看你。” 虞绯夜没回应 她仍握着那根光秃秃的竹签,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粗糙的表面。 糖葫芦的甜味早已消散,舌尖却仿佛还残留着一丝虚幻的、属于过往的甜。 她闭上眼。 回忆如潮水,不受控制地涌来。 …… 后来发生的事,的确如她所说。 甜过之后,便满是苦痛。 吃完那支糖葫芦后,一系列坏事便接踵而至。 首先,便是清泉寺的老和尚圆寂。 老和尚圆寂得很突然。 是在一个清晨,净尘去唤他起床做早课时,发现师父已经没了呼吸。 脸上还带着平和的笑意。 净尘在师父榻前跪了整整一天。 虞明月陪着他,看着他的样子,握着他冰凉的手,只觉得心里堵得慌,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老和尚的后事是山下几位受过恩惠的村民帮忙料理的。 坟就立在寺后的山坡上,对着远处的青山。 葬礼结束的第三天,清泉寺里来了个陌生的老僧。 他须发皆白,老态龙钟,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灰的袈裟。 老僧自称明慧,是清泉寺老和尚的故友,受老友所托,来将净尘带走。 清泉寺老和尚早就觉察到自己大限将至,因此特意联系明慧,托他帮忙照顾自己新收的徒弟。 净尘只是个不到十岁的孩子,在这个世道下,守不住这座庙,也活不下去。 虞明月明白这个道理,所以知道明慧要带净尘走时,她只是沉默,并未有任何阻拦。 临行前那个傍晚,净尘来找她。 两人坐在梅树下,谁也没先开口。 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 “你……一定要走吗?” 虞明月终于忍不住,小声问道。 净尘点了点头,声音很轻:“明慧师父说,要带我去一个叫青灯寺的地方。那里更大,香火更盛,可以学到更多东西。” “那……很远吗?” “嗯,很远。要翻过好几座山,走很久很久。” 虞明月不说话了。 她低下头,盯着自己破旧的鞋尖,鞋头上又开了一个小口,冷风正丝丝往里钻。 “你同我一起走吧。” 净尘忽然转过头,双眼满含期待地望着她,“你家里人待你不好,你同我一起走吧。明慧师父心善,我也会好好待你,我们以后一定能过上开心的日子。” 少年的声音真诚而恳切,让虞明月一阵恍惚。 一起走? 去一个很远的地方,离开叔父叔母,离开这座令人窒息的小城? 有一瞬间,她几乎要点头了。 可是,她想起了父母。 虽然他们已经很久没回来,虽然她连他们现在的模样都有些记不清了,但她记得父亲粗糙的大手抚过她头顶的温度,记得母亲哼唱的、带着边关风沙气息的歌谣。 他们说过,打完仗就会回来接她。 她如果走了,他们回来找不到她,该有多着急? 而且……净尘是要去做和尚的。 和尚要守清规戒律,她若跟着,算什么呢? 虞明月用力摇了摇头。 “不行。”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执拗,“我要等我爹娘回来。” 净尘眼中的光亮黯了下去。 虞明月看着他那失望的眼神,心里揪了一下。 她往前凑了凑,很认真地对他说:“没关系,你随你师父走吧。只要有缘,我们未来还会再相见的。” 她说得笃定,仿佛那是天经地义的事。 净尘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嗯。”他说,“那……你好好照顾自己。” “我知道。” 虞明月鼻子有点酸,但她忍着,努力扯出一个笑容,“你也是。去了新地方,要好好学,早日变成一个厉害的大和尚,要……好好的。” 夕阳完全沉入了山后,天边只剩下一抹暗紫的余光。 两人在梅树下又坐了一会儿,直到夜色漫上来,寒气侵骨。 “天色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净尘站起身,拍了拍僧衣上的尘土,“明早……天不亮我就要动身。” 虞明月也跟着站起来。她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却觉得喉咙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两人沉默地走在路上,谁也没有再开口。 直到来到虞明月叔父叔母家门口、作最后的告别时,净尘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用红绳系着的木雕佛像,递给她。 “这个给你。” 他说,“我自己刻的,刻得不好……” 虞明月接过那个还带着他体温的小木佛。佛像只有拇指大小,雕工稚拙,却能看出眉眼间的慈悲。 “谢谢。” 她紧紧攥住,木雕的棱角硌着掌心,带来一丝细微的疼。 净尘最后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很深,像要把她的样子刻进心里。 “再见。” 他说。 然后,他转身,一步步走进远方的黑暗里。 虞明月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逐渐消失。 暮色四合,寒风吹动她的发丝。 她一个人在家门口站了很久,直到手脚冻得麻木,才慢慢转身。 手里的小木佛被她攥得紧紧的,像抓住最后一点暖意。 …… 那天夜里,虞明月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窗外风声呜咽,像谁的哭声。 第二天天还没亮,她就悄悄爬起来,溜出家门,跑到清泉寺外。 寺门紧闭,门前空无一人。 她沿着脚印追了一段,跑到城门外的小山坡上。 晨雾弥漫,远山如黛。 在那条通往北方的官道尽头,她看到两个模糊的身影,一高一矮,正缓缓消失在雾霭深处。 她站在山坡上,怔怔地看着他们离去。 冷风吹透了单薄的夹袄,她却感觉不到冷。 只是心里空了一大块,呼呼地漏着风。 …… 净尘走后,日子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 叔父叔母依旧那样,堂妹也依旧骄纵,她依旧睡在杂物间,穿着旧衣,被叔母指使着,做这做那。 只是,她不再总往清泉寺跑了。 那座寺没了老和尚,没了小和尚,只剩下空荡荡的院落和那棵沉默的老梅树。 但偶尔也会过去,坐在那颗梅树下,怔怔的发呆。 她有时候会拿出那个小木佛,对着太阳,或是昏暗的油灯,仔细的看。 木佛的眉眼在光影下显得模糊,但她总觉得,那慈悲的神情里,藏着一点净尘的影子。 她开始数日子。 爹娘说,仗打完了就回来。 自己也跟净尘说过,只要有缘,未来还会再相见的。 她怀揣着希望,等啊等,一天天地等。 直到那年春天,边关的消息终于传到了这座小城。 是捷报,也是噩耗。 捷报是,南霞国终于击退了前来侵略的敌国,守护住了自己的国土。 噩耗是……爹娘没有回来。 她在阵亡人员名单上,看到了自己爹娘的名字。 那份阵亡名单是里长亲自送到叔父叔母家的。 一张粗糙的黄纸上,用墨笔写着一串名字。虞明月的目光死死盯着“虞定山”、“沈素心”这两个名字——那是她爹娘的名字。 她认识的字不多,唯有自己和父母的名字记得清楚。 她站在堂屋里,手里还攥着早上扫地用的笤帚。 叔母在旁边唉声叹气,堂妹躲在门后偷看,叔父蹲在门槛上,沉默地抽烟。 但这些声音、这些画面,在虞明月眼中全都模糊了,褪色了。 只剩下那两个名字,在眼前不断放大,扭曲,像两根烧红的铁钉,钉进她的瞳孔里。 “爹……娘……” 她听见了自己发颤的声音。 里长叹了口气,说着什么,这场战争损失惨重,虞定山和沈素心,还有众多将士,拼了命才把边关守了下来。 他们都是为保家卫国而死,是为国捐躯,是保卫国家的英雄,朝廷会发抚恤银,过些日子就到。 然而,即使听到有数目不菲的抚恤银,向来拜金的叔母却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叹气。 虞明月根本不在乎他们在说什么。她转身,踉踉跄跄地往外走。 “诶,你上哪儿去?”叔母在身后喊。 她没有回答,只是越走越快,最后跑了起来。 春寒料峭,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她跑过熟悉的街巷,跑过清泉寺紧闭的大门,一直跑到城外的小山坡上——那天早晨,她就是在这里目送净尘离开的。 “爹……娘……呜呜呜……” 她跑不动了,跪在地上,双手撑住冰冷的泥土,喉咙里发出小兽般压抑的呜咽。 泪珠不停地滚落在地。 起初只是呜咽,后来哭声渐大,最后演变成了嚎啕大哭。 净尘走了。 爹娘也不会回来了。 小小的山坡,承载了女孩仿佛失去了整个世界般的痛苦。 …… 失去了一切,可生活还要继续。 虞明月变得沉默寡言,性子也孤僻起来。 叔父担心她,便用她爹娘的抚恤银给她报了学堂。 可这并不能改变什么,她依旧孤僻,不愿与学堂里的学生交流。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她成绩很好,教书先生对她很是欣赏,说她未来或许有机会参加科举,考取功名,像她爹娘那样为南霞国效力。 只是,距离她上学堂还不到一年。 更坏的事情发生了。 明明没有爆发战争,可是……那座被虞明月的爹娘用命守护下来的边关,失守了。 而失守的原因竟然是……虞定山和沈素心等人通敌叛国。 当身穿甲胄的官兵冲破叔父叔母家、并以这个理由要捉拿虞明月时,年仅十岁的女孩完全呆住了。 爹娘……不是保家卫国的大英雄吗? 怎么会通敌叛国? 而且……他们都死了啊! 死人怎么通敌叛国!? “你们不能这样做!!” 一片恍惚中,她看到了一向懦弱寡言、只会沉默抽烟的叔父堵在门前怒吼着,额头上青筋暴突: “明月是功臣的女儿,她爹娘是为国捐躯的功臣!你们往她死去的爹娘身上泼脏水就算了,现在连她也不肯放过吗!?” 她看到了向来精于算计、尖酸刻薄的叔母将她和瑟瑟发抖的堂妹护在身后,拿出被破布包裹的碎银子递上去,赔笑着哀求: “官爷,官爷,行行好,放过这孩子吧,无论她爹娘是功臣还是罪人,孩子是无辜的……” 然后, 一杆长枪刺了过来。 她的视线被染得血红。 这个她一直讨厌着的、一直想要逃离的家。 就这样没了。 …… 叔父、叔母、还有堂妹。 全都死了。 只有她还活着。 因为她还有作用。她要代替死去的爹娘,承受民众的愤怒。 第二天一早,她被关进了囚车里,游街示众。 她蜷缩在囚车的角落,双手被粗糙的麻绳反绑在身后,绳结深深勒进腕骨,磨破了皮,渗出血丝。 车队在石板路上缓缓前行,车轮碾过不平处,发出沉闷的“咯噔”声,每一下都震得她浑身发颤。 街道两侧挤满了人。 窃窃私语汇成一片嗡嗡的低响,像夏夜恼人的蚊蚋,无孔不入地钻进她的耳朵。 “看,就是她……” “叛国贼的女儿!” “小小年纪,眼神倒凶……” “呸!一家子祸害!” 有烂菜叶飞过来,“啪”地砸在囚车木栏上,烂熟的菜帮子溅出浑浊的汁液,沾在她额前的碎发上。 她没动,也没低头去擦。 只是木然地睁着眼,透过凌乱发丝的缝隙,看着那些晃动的人脸——扭曲的,愤怒的,麻木的。 一张张脸在晨雾里显得模糊而怪异,像噩梦里的鬼影。 第七十八章:拯救,还是新的毁灭(求追读!) 虞明月蜷缩在囚车的角落。 烂菜叶黏腻的汁液顺着额发滑下,混着烂鸡蛋的腥臭,在颊边留下冰冷肮脏的痕迹。 “去死!” “叛国贼的种!” “就该全家死绝!” 每一句话都像一根针,扎进她早已麻木的神经。起初还觉得疼,后来就只剩嗡嗡的耳鸣。 有小孩子学着大人,嘻嘻哈哈地捡起地上的石头砸到她身上。 “砰。” 一颗石头砸到她头上,温热的液体顺着眼皮流淌下来,让她的视线也变得一片血红。 不过,这疼痛反而让她清醒了些,让她意识到自己还活着。 活着。 为什么她还活着? 爹娘死了。叔父叔母死了。堂妹也死了。 只剩下她。 像一条被扔在旱地上的鱼,在众目睽睽下徒劳地张合着鳃。 鲜血继续往下流,流到嘴唇。 她尝到了铁锈般的腥甜。 这味道忽然唤醒了她身体里某种东西。不是恐惧,不是悲伤,也不是麻木,而是一种冰冷的、缓慢滋生的东西。 那是仇恨。 像深冬冻土下不甘死去的嫩芽,正一寸寸拱破麻木的表层。 “啪!” 又一团烂泥砸在她肩上,打断了她短暂的出神。 孩子们的哄笑声炸开。 她垂下眼,看着肩上那滩污秽。泥水顺着粗布衣裳的纹理往下淌,像一条丑陋的蚯蚓。 她紧紧攥着手,一言不发。 手心里,是那日离别时,净尘送她的木佛。 …… 虞明月本来是要被当众处死的,用以平息百姓的愤怒。 只是,还没等到行刑那天,南霞国的国师——一名道号玉慈真人的女道士将她救了下来。 那是一位看上去约莫三十许的女子,身着青色道袍,头戴莲花冠,容貌清丽出尘,手持一柄拂尘,周身隐约有淡淡的白色雾气萦绕。 “此女先天不凡,命不该绝。” 玉慈真人这样说着,就这样堂而皇之地将她从牢狱中带走。 那些原本凶神恶煞的官兵只能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不敢有丝毫阻拦。 虞明月看着这一切,若有所思。 …… 她被玉慈真人带到了南霞国都城郊外的云翠山上的道观中。 “从今往后,这里便是你的家。” 玉慈真人将她带到一间洁净的厢房,声音温和,“你且安心住下,过往种种,皆是劫数。你身具先天道体,乃是修道奇才,莫要辜负了这份机缘。” “先天道体?” 虞明月茫然地重复。她身上还穿着那件脏污破烂的衣裳,手脚上被麻绳勒出的血痕尚未愈合,与这清雅脱俗的环境格格不入。 “是与天地灵气天生亲近的体质,万中无一。” 玉慈真人解释道,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欣赏,“你父母之事,我已知晓。其中必有冤屈,但眼下你势单力薄,追究无益。唯有潜心修炼,待他日修为有成,方有拨云见日之时。” 虞明月已经一无所有,可眼下,这位看起来仙风道骨、法力高深的真人,不仅将她从死亡边缘拉回,还给了她一个安身之所,一条看似充满希望的道路。 那日,她以为是佛祖保佑,或是老天开眼。 她跪了下来,朝着玉慈真人重重磕了三个头,额头触在冰冷的青砖上。 玉慈真人微笑着将她扶起,说着什么“好孩子”、“不必如此”之类的话。 之后的日子,对虞明月而言,仿佛从地狱一步踏入了云端。 玉慈真人对她极好。亲自教导她识字读经,讲解道法基础。为她准备了合身的干净道袍,每日膳食虽清淡,却营养充足。 道观里除了她们师徒,还有两名负责洒扫的年长道姑,沉默寡言,对虞明月也算客气。 虞明月如饥似渴地学习着一切。 她本就聪慧,加之玉慈真人说她身具先天道体,修炼起来似乎确实比常人顺畅。引气入体,凝练灵力,短短半月,她便已摸到了炼气期的门槛。 玉慈真人对此十分满意,夸奖之词不绝于口,看她的眼神愈发慈爱,甚至带着一种隐隐的……灼热。 虞明月起初并未察觉,她沉浸在这来之不易的安宁与希望中。 夜里,她抚摸着贴身收藏、已然有些磨损的小木佛,心中默默地想着,总有一天,她变得足够强大,要去查清真相,为爹娘正名。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虞明月渐渐感觉到不对劲。 玉慈真人教她的功法,运行起来总会在某些经脉处产生刺痛。她提出疑问,慈航真人只说是她体质特殊,需要适应期。 而且,每隔七天,玉慈真人就会带她去后山的一处密室。 密室里有一个巨大的、用朱砂绘制的法阵。她需要盘坐在法阵中央,任由慈航真人将各种奇奇怪怪的药液涂抹在她身上,然后用银针刺激她的穴位。 每次结束后,她都会虚弱好几天,脸色苍白如纸。 “这是在帮你疏通经脉,激发道体潜能。” 玉慈真人总是这样解释,“你先天体质虽好,却因俗世污浊淤塞已久,必须用猛药才能彻底激发。” 虞明月半信半疑。 经历了许多,失去了许多,她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天真幼稚、任人宰割的小女孩。 她偷偷翻看道观里的藏书,寻找关于先天道体的记载。但藏书阁里相关的书籍要么语焉不详,要么已经被撕去关键几页。 她不气馁,寻找着一切能探寻真相的机会。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那天夜里,她偷听到了一段对话。 “……师姐,那丫头已经养得差不多了吧?” 是一个年长女道士的声音。 “再等一个月。” 玉慈真人的声音不再温和,带着一种虞明月从未听过的冰冷,“她的先天道体比我想象的还要纯粹,必须等到月圆之夜、阴气最重时动手,才能完全剥离,不损其质。” “啧,这样的话,那孩子会死得很惨吧?” “呵。” 玉慈真人轻笑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先天道体剥离,经脉尽碎,精血抽干,死相自然凄惨。不过那又如何?能为我奉献,是她的造化。” 这位国师的声音毫无波澜,“若非如此,一个叛国贼的女儿,值得我费心?好了,此事莫要再提,你们只需准备好法器和丹药,确保万无一失。” 虞明月僵在门外,浑身冰冷。 …… 第七十九章:绯红的夜(求追读!) 接下来的一个月,虞明月表现得异常顺从。 她不再对功法提出疑问,每次去密室也配合无比。 玉慈真人以为她是彻底接受了“激发潜能”的说法,对她的看管也放松了些。 虞明月利用这难得的自由,继续偷偷查阅藏书。 玉慈真人处理得很干净,她没有找到任何有关“剥离先天道体”的记载。 但她找到了其他的、有机会反制的方法。 她偷偷布置着。 …… 在玉慈的眼皮底下,虞明月偷偷准备了许多,也布置了许多,并且很成功地没有被发现。 只为在月圆之夜进行反抗。 但,即使这样,小说里以弱胜强、逆天改命的故事,并未发生在她的身上。 或许是因为她不是主角。 修为之间的巨大鸿沟,并不是靠准备和布置就能弥补的。 那一夜,她被九九八十一根镇魂钉,钉死在法阵上。 地上的血色阵纹爆发出刺目的红光,将她笼罩在内。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吸力从脚下传来,疯狂抽取着她体内的灵力、气血,乃至生命力! “徒儿,虽然你提前察觉到了为师的计划,但是,你太弱小了。” 玉慈真人衣袍稍有破损,但脸上笑容却丝毫不减,“这是为师给你上的最后一课。这个世界,弱肉强食,弱小,就是原罪。” 女道士那张原本清丽的脸庞此刻在血色红光的映照下,显得无比扭曲。 虞明月已经无力讲话了,或者说,她已经不剩多少活人气息了。 剧痛刺激着她的每一根神经。 八十一根镇魂钉死死钉入她的要穴,深入骨髓,将她牢牢固定在冰冷的法阵中央。脚下,朱砂绘制的繁复符文正疯狂抽取着她的一切。 意识在崩散的边缘游走。 恍惚间,她听见了玉慈真人的声音: “徒儿,想知道边关为何再度失守吗?想知道你爹娘为何会被安上叛国贼的罪名吗?” 听到这句话,虞明月的意识在濒死的边缘被拉了回来。 她拼尽最后的力气,睁开了眼睛。 “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你爹娘效忠的那位皇帝啊。” 玉慈真人面露冷意,似乎她也对那位皇帝不爽很久了,“那位昏庸无能、色欲熏心的皇帝。” 在玉慈真人口中,她知道了真相。 南霞国,那位早已后宫佳丽三千,却仍每年都还要选妃的皇帝,用一座边关城池,与敌国换了一位美女过来。 一城换一人,这件事听起来好像还挺浪漫,但那座城,是耗费了无数边关将士的性命才守下来的。 若真相传出去,百姓怎么想? 于是,在某些大臣的推动下,那些为守城而死的边关将士,被泼上了脏水,成了替罪羊。 反正死人不会开口说话。 而那些还活着的将士家眷,则被抓起来,成为民众愤怒的宣泄口。 玉慈真人说,这是为了防止这些家眷们报复,故而为之的斩草除根之举。 多么荒谬啊,说出去可能都没人信。 但这就是真相。 听了这些,虞明月忽然想笑。 可喉咙被血沫堵着,她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视线变得模糊,玉慈真人那张脸在红光中摇晃、重叠,最终化作一片黑暗前最后的剪影。 身体深处,某种东西正在被粗暴地抽离。那是她的“先天道体”。是她被看中、被拯救、又被如此对待的根源。 也好。 拿去吧。 都拿去吧。 连同这条命,一起拿走好了。 这肮脏的、令人作呕的世界,真是一秒钟都不想多待了。 …… 之后, 虞明月被扔进了郊外的死人堆里。 这里到处都是尸体,被堆成了小山一般,散发着浓郁的恶臭。 天上,万里无云,唯有一轮明月高悬。 虞明月静静地躺在尸山的最上面。 经脉尽碎,血液也被抽干,身上到处都是孔洞,整个人变成了一具干尸。 月光洒在这具小小的干尸上。 蓦地。 整片天空不知为何变得一片绯红。 绯红的夜,遮住了高悬的明月。 隶属于某位不可名状、无法形容的存在的绯红力量,侵染了这里。 尸山最上方的干尸,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活了过来。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活过来,她依旧躺在尸山上,双眼麻木地望着天空,一动不动。 她回忆起整场事情的始末。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三个字: 为什么? 为什么爹娘拼命守下的边关,被那狗皇帝动动嘴巴便送了出去? 为什么叔父叔母明明与此事无关,却要被不分青红皂白,刺死在铁枪下? 为什么她什么都没做,却要代替那些真正该死之人,承受漫天的辱骂与仇恨? 为什么朝廷给的理由明明漏洞百出,那些愚民却根本不思考,也不关心真相,只是一昧地往她身上倾泻愤怒? 为什么? 名为仇恨的嫩芽,在这一刻终于破土而出。 这股情绪似乎吸引了笼罩天空的那片绯红,某种难以形容的邪戾侵染了她的躯体。 干瘪的肌肤下,有细微的绯红色光芒在流动。 断裂的经脉被重新接续,却不是恢复原样,而是被一种更为诡异力量取代。 原本漆黑的长发,一丝丝、一缕缕,染上了刺目的红。 身体里流淌着一种陌生的、灼热的力量。那力量在她体内奔涌,充斥着怨恨与不甘,渴望宣泄,渴望毁灭。 她站了起来,走下了尸山。 满身邪戾笼罩,妖异的紫眸望向山上那座道观。 虞明月死了。 但,在这片绯红的夜里,一个红发的恶鬼,从地狱里爬了出来。 “吧嗒。” 往前走的过程中,一个木佛从身上落下,掉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紫眸扫了一眼,便不再理会,继续缓慢地,朝着山上那座道观走去。 …… 回忆到这里,虞绯夜重新睁开双眼。 后面的事情,便没有什么回忆的必要了。 无非是,无边的杀戮罢了。 “孩子,我的孩子……” 伴随着回忆,某种诡异、难以名状、充斥着邪戾的呓语出现在了脑海中,“我给了你第二次生命,现在,该你为我奉献了……” 虞绯夜坐在石床上,表情木然,对这呓语毫无反应。 PS:求追读,求月票~ 第八十章:若是顶不住,便把我放出来(求追读!) 距离上次官兵进青灯寺抓人的事情过了一个月。 锦州城已经入冬,并且下了第一场雪。 清晨,陈江推开禅房的门时,庭院已覆上一层银白。 阿杏已经早早起床,抱着比她人还高的扫帚,在寺门外扫雪。 “师父早!”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冻得微红的小脸,朝陈江挥了挥小手。 “早。” 陈江笑了下,走到她旁边,问道,“冷不冷?” “不冷。” 阿杏摇了摇小脑袋,又开始卖力地扫起雪。 要赶在香客来之前扫完才行,不然香客来了可能会滑倒的。 “那便一起扫吧。” 见状,陈江也拿过另一把扫帚。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在青灯寺门前缓缓移动,扫帚划过积雪,发出有节奏的沙沙声。 扫完雪,陈江便回了佛堂做早课。 做完出来时,便看到阿杏正蹲在院里那颗老树下堆雪人。 小手冻得通红,却兴致勃勃。 “雪人……” 恍惚了一下,陈江回想起了某些记忆。 似乎是很美好的记忆,让他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一个弧度。 “师父!” 阿杏的呼喊打断了他的回忆,陈江回过神来,走到小姑娘身边,将她冻得通红的小手握在掌心。 内力流转,暖意顺着经脉渡过去。 阿杏仰起小脸,看着师父温和的面庞,大眼睛弯成月牙。 “师父你看。” 她指着自己堆的小雪人,“这个,像不像佛堂里的佛像?” 那雪人圆头圆脑,鼻子插了截枯枝,确实有几分憨态可掬的宝相。 “像,阿杏真厉害。” 陈江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去用早斋吧。” “好!” 两人往斋堂走时,寺门外又传来喊声,“禅师!” 不是香客,而是个风尘仆仆的驿卒,手里捏着一封公文。 “禅师,” 驿卒跑过来,语气恭敬,“知府大人有信。” 陈江接过,拆开。 信上说,李大树、王秀莲通敌一案,朝廷已派钦差南下彻查,请禅师和李杏儿暂勿离开锦州,配合问询云云。 言辞相当客气。 “贫僧知晓了。” 陈江将信折好,语气平淡。 驿卒松了口气,匆匆离去。 阿杏一直安静站在旁边,等驿卒走了,才小声问:“师父……是爹娘的消息吗?” 陈江低头看她。 小姑娘眼里有期待,更多的却是恐惧。 她似乎已经猜到了什么,却不愿真正听到那个结果。 “朝廷要派人来查。” 陈江没有隐瞒,“等查清楚了,就知道你爹娘究竟如何。” 阿杏咬了咬嘴唇,没说话,只是小手紧紧攥住陈江的手。 陈江任她攥着,牵着她走进斋堂。 早饭依旧是清粥,只不过阿杏的那份多了个鸡蛋。 阿杏吃得心不在焉,光剥鸡蛋就剥了半天。 “再不吃粥要凉了。” 陈江温和提醒,“天冷,趁热吃才暖和。” “嗯……” 阿杏乖乖应了声,小口小口吃起来。 饭后,陈江照常去石塔送饭。 推开石门时,虞绯夜正靠在石床边,目光落在虚空中,不知在想什么。 听见动静,也没什么反应。 陈江将食盒放在石台上,正要离开,她却开口了: “信上写了什么?” 陈江大致讲了一遍。 “就这点小事儿还专门给你写封信。” 虞绯夜嗤笑一声,顿了顿,又说,“不过这大林王朝的朝廷倒是聪明。你铁了心要保那小姑娘,官府若不想与你撕破脸,就该换个方式。派钦差来查案,既顾全了朝廷颜面,也给了你台阶。” 她分析得透彻,与陈江的想法不谋而合。 “是这样。” 他点点头。 官府的捕快,可能没听说过他净尘禅师的名号,但朝廷的大人物们可知道的一清二楚。 “钦差什么时候到?” 虞绯夜又问。 “信上未言明,只说已南下。” “呵……” 虞绯夜转过身,背对着陈江,“你最好做好准备。钦差未必是来讲道理的。若他们执意要人……” 她没有说完。 但陈江明白她的意思。 若朝廷执意要带走阿杏,以他现在的修为,对抗一城官府尚可,若要对抗整个王朝的意志…… 难。 “贫僧自有分寸。” 陈江合十行礼,退出石塔。 石门合拢前,他听见虞绯夜懒懒说了一句: “若是应付不来,便放我出来,我来处理。” 陈江没回应,默默关闭石门。 放你出来,阿杏是能保住,那大林王朝不是完蛋了吗…… …… 钦差来得比预想中快。 七日后,一支约三十人的队伍抵达锦州城。为首的钦差姓赵,官居四品,着绯色官袍,面容严肃。 他们没有立刻来青灯寺,而是先去了府衙。随后几日,锦州城内风声鹤唳,知府衙门灯火通明至深夜。 陈江依旧每日晨钟暮鼓,教阿杏识字,给虞绯夜送饭。 只是寺外多了些盯梢的眼线。陈江装作不知,任他们盯着。 第十日,午后。 阿杏在藏经阁擦拭书架,陈江坐在窗边翻看经书。阳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忽然,远处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陈江放下经书,望向窗外。 寺门被推开,十余名身着甲胄的兵卒鱼贯而入,分列两侧。随后,那位赵钦差缓步走进庭院。 他约莫四十许,面白无须,眼神锐利如鹰,扫过庭院,最后落在从藏经阁走出的陈江身上。 “净尘禅师。” 赵钦差拱手,语气恭敬,却也带着点不卑不亢。 不恭敬不行啊,他可是明白净尘禅师那恐怖的佛门修为的。 整个大林王朝,能拦得住这位禅师的,恐怕也就只有那位从大林王朝建立起活到现在的老国师。 不过据说那位老国师在一百多年前突然闭关,到现在都没个动静,谁也不知道他现在是死是活。 “施主何事?” 陈江问道。 阿杏从藏经阁里探出头,小手抓着门框,小脸发白。 “本官已查清,李大树夫妇通敌一案,是诬陷。” 赵钦差说得干脆,“那柳仁校尉为推卸战败之责,将罪过推给麾下阵亡兵卒。李大树、王秀莲,还有另外三十余名兵卒,皆成替罪羊。” 陈江微微点头。 跟他算的差不多。 躲在藏经阁门口的阿杏却一下子怔住了,小手死死抓着门框,指甲都快要抓进木头里了。 爹娘不是叛国贼……爹娘是清白的…… 但是……阵亡兵卒…… 阵亡…… PS:求追读,求月票! 第八十一章:团圆饭(求追读!) “李大树、王秀莲二人,已确认战死沙场。” 赵钦差看了一眼躲在藏经阁门后呆楞住的小姑娘,取出一份文书递给陈江,“这是阵亡名录抄本。二人之名,皆在其中。” 陈江接过,展开,果然在里面看到了阿杏爹娘的名字。 他合上文书,递给赵钦差:“多谢大人告知。” 赵钦差收起文书,看着阿杏,沉默片刻,道:“按律,阵亡将士遗孤,应由官府安置。李杏儿年幼,可送入慈幼局,或由官宦人家收养。” 慈幼局,也就是古代的孤儿院。 “不必了。” 陈江说道,“阿杏留在寺中,由贫僧看顾即可。” 赵钦差有些犹豫,“她毕竟是女子,长居寺庙,恐惹非议……” “佛本无相。女子亦可成佛。” 陈江语气平和,“若有人因一孤女寄居佛寺便生污浊之念,那污浊的,是人心,而非我佛。” 闻言,赵钦差没有再多坚持。 他又看了一眼仍躲在藏经阁门后的阿杏,小姑娘那双漂亮的杏眼里此刻盛满了茫然与空洞,像是被人抽走了魂魄。 这位钦差暗自叹息一声,转身带着兵卒离开了青灯寺。 寺门重新合拢,隔绝了外界的纷扰。 庭院里重归寂静。 陈江转过身,走向藏经阁。 阿杏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小手死死抓着门框,指节泛白。 她盯着地面,目光没有焦点,整个人僵硬得像是个石像。 “阿杏。” 陈江轻叹一声,蹲下身,慢慢将她抱进怀里。 小姑娘这才有了反应,紧紧抱住他,嚎啕大哭起来。 石塔中,虞绯夜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不知想到了什么,那双妖异的紫眸略微黯淡。 …… 接下来的日子,青灯寺恢复了平静。 阿杏消沉了几天,但小孩子终究是恢复得快。 加上陈江有意识地带着她做些事情分散注意力,她渐渐从悲痛中走了出来。 只是偶尔,陈江会看见她一个人坐在庭院的老树下发呆,小手托着腮,望着天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雪又下了几场,锦州城的冬天彻底深了。 青灯寺的屋檐下挂起了冰凌,香客比往常少了许多。 阿杏则是已经完全适应了寺里的生活。 她起得比陈江还早,天不亮就轻手轻脚地爬起来,先去灶房烧热水。 等陈江做完早课,热水正好烧开。 然后她便开始扫地,从前院扫到后院,连石塔门前的积雪也扫得干干净净。 陈江劝她不必如此辛苦,小姑娘却认真地说:“师父收留我,教我识字,这是我应该做的。” 她学字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大部分的常见字都认识了。 有时陈江在佛堂诵经,她就在旁边的小桌上临字,一笔一划,写得极认真。 写满一张,总要拿起来对着光看半天,小脸上满是成就感。 午后,若是阳光好,陈江会带她到庭院里晒太阳。 老树的叶子早已落尽,枝桠在蓝天下伸展成疏淡的影子。 陈江坐在石凳上翻阅经卷,阿杏就挨着他坐,手里捧着本《诗集》,遇到不认识的字,便轻轻扯他的衣袖。 “师父,这个字念什么?” 陈江瞥一眼,“‘霰’,雪珠的意思。” 阿杏跟着念一遍,又指着下一句:“‘夜深知雪重,时闻折竹声’……师父,雪真的能把竹子压断吗?” “若雪积得厚,自然会的。” 阿杏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望向庭院角落里那丛细竹。 它们被雪压弯了腰,摇摇晃晃,却始终不曾折断。 小姑娘想了想,觉得或许有些竹子很容易就会被压断,但还有些竹子,是怎么压都不会断的。 …… 自从阿杏爹娘的事情告一段落之后,虞绯夜对阿杏的关注便少了许多。 不过陈江还是偶尔会让阿杏去给她送饭。 小姑娘起初小心翼翼的,后来去的次数多了,胆子便大了起来,会在放下食盒后,站在铁栏外跟虞绯夜说几句话。 说的都是些琐碎小事,例如今天扫地时发现一只冻僵的麻雀,把它捂在怀里暖过来了; 例如又跟着师父学会了一首诗,诗句很有哲理,但自己听不太懂; 再例如师父今天煮的南瓜粥很好喝…… 虞绯夜大多时候只是听着,偶尔冷淡的“哦”一两声,但阿杏知道她在听。 这天中午,照例是阿杏来送饭。 食盒里除了清粥小菜,还多了一块麦芽糖——是白天一位来还愿的婆婆硬塞给她的,她用油纸仔细包着,留到了现在。 “姐姐,” 她把糖放在食盒边,小声说,“这个给你吃。很甜的。” 虞绯夜睁开眼,目光落在那块琥珀色的糖上。 “我不爱吃甜的。” 她语气冷淡。 阿杏却不怕她了,她知道这位漂亮姐姐很多时候只是嘴上凶。 “尝一下嘛,很好吃的。” 她眨眨眼,说道。 虞绯夜没说话,盯着那糖看了半晌,终于伸手拿起。 “怎么不给你师父,专门拿过来给我?” 她似是漫不经心地问。 “噢,师父不吃。” 小姑娘心直口快地说道。 虞绯夜:? 意思是,那秃驴不吃,你才拿过来给我的是吗? 她面色有点不善了起来,阿杏感觉周围的温度好像下降了些,不由缩了缩脖子。 好在,虞绯夜也没有跟小孩子计较,她将麦芽糖慢慢放入口中。 甜味在舌尖化开,带着谷物朴实的香气。 “怎么样?” 阿杏期待地问。 “一般。” 虞绯夜面无表情地说,“下次留着自己吃吧,我不爱吃这东西。” “哦……” …… 年关将近,锦州城的年味渐渐浓起来。 寺庙虽清净,也难免沾染几分俗世烟火。 有香客送来年糕、果脯,陈江一一收下,回赠以手抄的平安符。 除夕那夜,他做了一桌子素斋。 香菇烧豆腐、清炒笋丝、红烧茄子、萝卜汤,还有一小碟桂花糖藕。 并没有选择在斋堂吃饭,而是抱着桌子,和阿杏一起走进了石塔中。 “你这是干嘛?” 虞绯夜看着陈江抱着一桌子丰盛的菜肴过来,微微蹙眉。 “师父说,除夕夜,要一起吃团圆饭!” 没等陈江开口,阿杏便兴致勃勃地说道。 “……团圆饭?” PS:求追读,求月票~ 上架感言 又要上架了。 我就不多说什么了,十二点左右上架,到时候先发两章,晚上尽量再更两章,大概是这样子的。 作者码字比较慢,能更四章大概就是极限了。 喜欢这本书、觉得作者写得还可以的,希望能够订阅支持一下。 有什么建议也可以提出来,我都会看的。 成绩的话也没什么太大要求,看得过去就可以了,希望大家能给角色卡点点赞。 我会努力写好这本书的。 感谢大家! 《什么?她们都是真实存在的?》上架感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什么?她们都是真实存在的?》爱曲小说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八十二章:家人(求首订!) “……团圆饭?” 虞绯夜怔了两秒,扭头瞥了陈江一眼,“之前那么多年,也没见你来找我一起吃团圆饭。” “之前不是只有我们两个么。净心在的时候,他怕你,自然不方便一起吃。” 陈江温和道,“今年多了个阿杏,而且你们两个似乎相处得还不错。” 虞绯夜撇撇嘴,没等她讲话,小姑娘就笑嘻嘻地 两人站定,南长卿见青玥脸上的怒火,赶忙松了手,将面具摘下,定定的看着青玥。 “三千人足以,要是他有那种武器,三千人足够让几万大军都无法威胁他。”李二陛下淡淡的说道,那种武器人手一把的话,李二陛下感觉面对几万的大军,还是不成什么问题的,毕竟不是打仗,而是开出一条生路逃走而已。 “是。”松芜了然的点点头,果然每日只要是提到换清淡的吃食,娘娘就会拒绝。 听见鬼话两个字,朱冉手指微微蜷缩,扯了扯嘴,露出个苦涩的笑。 “轰!”“轰!”“轰!”同之前围绕着山体阻挡着猎魂鬼幽们逃出这片山谷的无形屏障一样。这道无形屏障成为了阻挡猎魂鬼幽们捕食到五人组灵魂的一道巨大鸿沟。 “立正,敬礼!”跟在林下帆身边的龙教官,号称黑面神平头,对下面胡思乱想的家伙大喝一声。 一声沉重的闷响在duke的身后响起,随后而来的是追赶而至的劲风,哗啦一声掀起了duke的衣袂不断翻飞,发出的声响却无法掩盖那因为震惊而停滞了一瞬间的心跳。 曹洪看出了肖峰眼中的顾忌,肖峰一直以来都极力反对武装夺权,因为那样即使最终夺权成功,他所接管的薛家界的力量也会大损,现在的肖峰已经是将薛家界当成了自己的私人财产。 李慎看了看手机界面没有任何的提示,有些无语看来他真是跟不上时代了。 等到终于踩在有实感的地方,夜樱还有些愣神,紧紧抱着千晚的手臂,慢慢回神,仔细的打量着四周。 “你懂什么,老子说能出去就能出去,不用你操心!”手下败将也敢和自己说话,真是反了天了,只是此刻的方敖和布鲁斯也有点硬气不起来了,他们的心中也在怀疑,也有点不确定外面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情况。 傅颖柔怒不可遏,今日要不是为了方敖,怎么也不可能和这个狐狸精在一起。 “真当我凌天这么弱?”被摩天和叶河两人如此肆意羞辱,凌天心里冷笑不止。 司徒雪娇虽然心里不愿意,但也不好明说,只是生气地不理武义。连送行都没有出现。 “为什么要我去救你们家太妃?太妃自是有人照料的。”显然,梨伩并不像去管这档子事,太后向来跟这些太妃的关系不太好,她可没有那个能力去跟太后叫板。 九尾摄灵血阵,从最初的五个阵眼,已经成长为八个,那第九个也在缓缓的形成。 此时的她不知道是受了王茹雪那些话的刺激,还是真的变得好学了,全身心地投入,脑瓜里想的全是这款人体智能识别系统的程序,连吃饭都忘记。 在宁郡王和永和公主看来,‘花’容冲到‘花’九面前,尔后他便呆立不动了,紧接着他们便见‘花’九举起那利剑,捅入‘花’容肋下,那位置确是和‘花’明轩那伤口位置丝毫不差。 第八十三章:木佛(求首订!) 小姑娘的精力终归是有限的。 刚开始很活泼,叽叽喳喳地说了很多话,但没过一个时辰,声音便渐渐小了下去。 小脑袋一点一点,最终歪在陈江身侧,睡着了。 陈江轻轻调整姿势,想让她靠得更舒服些,但这轻微的动作却又让她醒了过来。 “我不睡……” 小姑娘艰难地直起身,嘴里面迷迷糊糊地 开阳圣主此话,显然就是要让开阳圣地内的弟子间举行一场大比,唯有最强者能够得到开阳圣法,以此来激发开阳弟子的修炼动力。 尽管房间灯火通明,却有着一股若有若无,挥之不去的黑暗气息萦绕。 “他说我会后悔?哈哈,一个废物皇子,穷的叮当响,我不让他进去,他还说我会后悔?真是可笑至极!”刘管事有意抬高声音,不屑大笑。 其他人的死活可以不管,但不能对下属的安危不管不顾,不能让丫的成为猎物。 在物资和手段上拼不过墨怜,田安只能用与民同苦来赢得齐人的认可了,所以他与难民同吃同住,帮助他们解决眼下的困难。 但他反应过来,连忙摆头驱除这些念想,他已经不需要寻死了,还找些法子自杀干嘛。 闭关之中,正如陆尘之前所言一般,在用不到半个时辰,将炼制的天品筑基丹,以及地品筑基丹,全部吞服炼化之后,境界,则一跃突破到了筑基境圆满。 他在葬岛上被那般多的强者和天骄给盯上了,若是以后在外行走不改变相貌,真的很容易惹祸上身,故此他想要这种妙术。 左左紧张得双手发凉,头脑发胀双腿发软,王诩对她使了一个凝神咒。 “我在,主人!主人是有什么要咨询亦雪的吗?”灵亦雪的声音出现在君楚脑海中。 不过曹云现在也只敢在心里想想,绝不敢把这话直接说出来,生怕自己一个嘴欠,把王瞎子再给得罪了,就真没人替自己说话了。 经历中场队长邹孝莘的心理建设后,冯筝决定直面这大山,这座必须要翻越的大山。 陈太玄出现在了墙头,让秦凤兮三人在那一瞬间都是惊呆了,你竟然还敢回来? 三年前,台积电的业务重新走上正轨,并且伴随着智能手机在全球的蓬勃发展,把握智能手机制造核心环节芯片制造的台积电取得了前所未有的辉煌。 “唔,我只是觉得在这种地方能够遇到一个同类,挺神奇的。”祝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说道。 李莫本以为这是一份私人邀请,却没想到会见到漫威宇宙所有的规则抽象神明。 因为本次大会要从明天的19号一直持续到21号中午,所以主办方安排了好几个住处给受邀嘉宾,而盛庭行馆,就是其中之一。 此前大卫得到王欢的反馈是曲沉香本最反对参赛,结果现在她的态度发生了180度大转弯。 一时间,汇众陷入了四面楚歌,汇众遭遇了成立以来的最大危机,汇众旗下的三大支柱业务,海外页游,国内页游平台和手游,都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边警!边警!二百里急报,仲尊不好啦。”前后四匹枣红大马飞入柘方南大门,两名驿卫风尘仆仆,直奔慈仙殿而去。 这句话彻底把氛围给弄僵了,伤雨看了看曼陀罗华,又看了看自己的队长,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第八十四章:血肉秘境 新年过后,锦州城真的平静了下来。 钦差大人已经启程回京复命,李大树夫妇的冤情得以昭雪,阿杏作为阵亡将士遗孤,还领到了一笔不少的抚恤银。 日子又回到了从前的节奏。 晨钟暮鼓的平静生活里,陈江回了趟现实。 倒不是什么别的原因,只是今天超管局有任务。 正式入职超管局的第二天就 把这些有人驾驶的战舰打掉,无人机就接受不到外界的指令,这时他们会执行内部嵌入的模块指令,这个指令通常是返回指定的基地。 第二日一大早,才上来,为了带上这些核弹头,她可是忙活了一天一夜,几乎搬空了太空港里所有的存货。 跟天羽约定了暗号,只要他吹口哨,天羽就接应,安排好天羽,夜殇就悄悄的潜了回去。 这一刻,蟒蛇口中竟然发出像蛟龙一样的咆哮声,赤红的躯体更是像要被点燃一般,有一股东西在它体内渐渐升腾起来,它这是要拼命了。 “主人,是她分心。我是后来见她伤的很重,却浑然不知,才出现提醒她的。”剑灵委屈。 但是他们却是一直谨记着自己的职责,放两个陌生人进入撵车之中,实在是太荒唐了。 黑凤看着眼前栩栩如生的青铜犀牛,惊叹不已,体态雄健,肌肉发达的犀牛,昂首伫立,尖尖的双角竖直向上,双眼专注地望着前方。 不过,让胡岳微微有些意外的是,机器人乘务员带来的不只是一罐话梅,还有两个晕车晕到不能走路的乘客。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林格打开时空之门,拉起站起来的余海平走进到时空之门中。 暗示半天人家根本没看到,现在再暗示明显就多余了,唐以蓝也就不再坚持点点头上楼去了。 陈爷说完转身就走,村里的其他人立马跟了上去,这阵势还真是有点大。 有着萧茹儿的这层关系在,两人之间达成合作,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难度。 血,还有哪带血的菜刀。这两样东西一直在夏建的脑子里晃动着,他觉得自己的脑袋疼的要死。 其他的门派世家,此时也是保持沉默,自然不难看出陈会长的心思,只不过,他们的心中也有着自己的担忧。 因为他想到之前突破玄灵境的时候,灵魂力量的强度也只能到达玄灵境九阶。 李江只觉包裹住他们的圆形灵阵一阵摇晃,但整座大阵依旧还是在飞速的前进着。 “那这与我有什么关系?”胡慧茹还是贼嘴硬似铁,根本就不承认这事和她有关系。 “谈生意?谈什么生意?”王东来冷眼注视着疝气大灯后面的那个黑色身影,一丝不详的预感萦绕上心头。 “我说好。即使你不说。我也会做的。鬼魅。我愿意和你订婚。”夏忧依拉着鬼魅的手。笑着说道。 一支吹箭射在了一名守卫的脖子上,守卫还没反应过来,身子便已经软软的倒了下去。王启明挥了挥手,几个身影已经翻身上岸。 “老子可没有栽培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这仇也报了,威风也耍了,还不滚出药王谷?你妹的,我这药王谷个个都是人才,居然被你抢尽风头。”药千帆冷哼道。 肤如稚婴,骨响如罄,血液奔流如溪,身体瞬间拔高寸余,洪宇居然一连跨越炼皮,淬骨,换血,生髓四道关隘,一跃成为凡武境高手。 第八十五章:谁还不是个召唤师了? 处处充斥着血肉与内脏的秘境中,几只难以用语言准确形容的怪物钻了出来。 它们大体拥有人形的轮廓,但四肢扭曲变形,体表没有皮肤,直接裸露着暗红色、不断渗血的肌肉和筋膜,一些部位甚至能看到蠕动的内脏。 头颅更是千奇百怪,有的还勉强保留着五官,但眼睛的位置只有流淌着脓液的孔洞;有的则完全是一团不 好不容易到了凤仪宫,江知渺大概是吐槽累了,心声里也安静了下来。 裴无妄冷笑了下,眼底全是凉薄,对于他这位母妃,他自然知道该怎么说服她。 “既然你们不相信我,不如每天跟着我,这样我就没法做坏事。”叶汐棠跟他们商量着。 其他人也吃的差不多了,李丽质让玉舒青岚几人把青草蛋糕抬出来。 只能与秦家人扯皮,而秦家众人甚至已经通知了布政司,道院,后续应该会有道宫介入。 他都想象不到,除了厉鬼能杀死他们之外,现实之中到底还有什么东西能对付的了他们,毕竟他们连子弹都能躲。 皇甫妙妙对风翎的那种讨好与依恋太过明显,这让他非常在意,一名玩家,为什么会对隐藏Boss产生感情? 说话之间,赵关山也没有闲着,从自己早就挑选出一堆的零部件里就开始熟练的组装起来,前后不到三分钟,一面重达五百斤的灵能重盾就组装完毕。 【德妃!她怎么会在这里!她主动来的现场,这可不能算是我故意邀请!】江知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两人朝外走去,刚出门,安也便透过休息室的玻璃往里面看了下关于迟越司的情况。 穆青青见被他识破,也不显尴尬,倒看他刻意为自己隐瞒,没有让她在众人面前丢脸,顿时心情放松起来。 “以后你若是想死的话,就告诉我,我会亲手杀了你的。”,低低的呢喃在耳边响起,朝耳中拥挤进来,像是一条毒蛇一般,硬生生的钻入脑中。周围又静又可怕,安静的她能听到自己血液汩汩流动的声音。 这串项链的真实成本他自然是清楚的,只是没想到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毫不留情的揭露了出来。 “对了阿姨,不知道叔叔有没有跟您说过,就是你们以后的打算?”为了不太过尴尬,夏浩然赶紧转移话题。 “滚——”黑衣男子伸手将西夏使者推到一边,纵身飞起,朝西北方向追了过去。 所以如果他们一旦插手,那么就是明摆着与魔教为伍,和整个江湖为敌。 只要坐下来,她就无法控制的想到那天的画面,想到苏慕白,身子就忍不住热了起来。知道他是把自己当成乔宋,才会那么热情,可她就是忍不住的高兴。 云柔自内殿回来的时候喜不自胜,话语连珠,说着那舞龙灯如何如何的壮观,如何如何的令人咂舌,秋若与素依未能去观,经云柔这样一说,免不得有些唏嘘不已,本就是花样年华,谁不爱美丽的事物呢? “我自然是人,好了,不吓唬你了,不过你也不用多想,那个宣公子对我没意思,不过是让我去辨认一下尸首。”烟雨上前抓住穆青青的手。 一旦外来人形异族和他们在神秘领域里面交火,或多或少会影响目前的格局,围绕这神秘领域的大雾已经足够危险了。 一道人影立于云层中,肩膀上栖息着一具乌鸦骸骨,那只乌鸦骸骨栩栩如生,竟然还能发出嘎嘎的叫声。 第八十六章:牛牛超人 见到陈江这个新人这么勇猛,苏明和唐雨也不甘示弱。 只见唐雨深吸一口气,右手在腰间刀囊上轻轻一抹,指间已夹住了三柄飞刀。 她并未直接掷出,而是手腕一抖,三道银光先后没入肉山怪物周边的暗红色血肉地面。 紧接着,又是三刀飞出,落在更外围的三个点位; 最后,又是三道弧线,叮叮叮钉入最 童子轩转头挑眉望着君诺,似乎没有想到他已经是这般的境地了,还有这般的功力。 其不住地越想越害怕,两腿开始哆嗦个不停,好似随时都要腿软的坐到去地上一样。 说完还咳嗽了一声,担心程澜暴露了自己今天要做流产手术的事情。 哎,可一念及此处,她就不由此紧紧缠起了细眉,磕下了眼眸。话说,原本斯凤早就把这事儿给扔到九霄云外去了,毕竟她那时正在因为自己跟李灵儿的事儿而大费心力,甚至可以称得上是自顾不暇。 至于云梦之主,融合了那幻术类巅峰极品至宝,实力强上一些,不过强的有限。 将甘蔗放好,她又犯难了,应该怎么吆喝呢?倒不是说她有明星包袱,而是这么大声的吆喝,太费嗓子了。 以前的人类建筑物,在这些身体强壮的怪兽面前,简直脆弱的像是嫩豆腐,轻轻一碰,就直接碎了一地。 大哥的死,是他们全家挥之不去的伤痛,同样的,他也不想让大哥留下什么遗憾。 当然特殊时期,他们也不敢胡乱评论朝政,不然被人扣上前朝余孽,煽动叛乱的帽子,不诛九族,也得杀全家了。 这个时节麦穗已经比较饱满了,微风吹来,随着沙沙的响声,看麦浪翻滚,这是田间最美丽的景sè。 “如果公司几个部长联名推荐的话,即使是大老板也会同意的。”蒋菲微笑着说,千娇百媚的横了苏心源一眼。 哪怕以幽冥现阶段的最高标准来选拔,也最终选拔出了足足两万一千位合格的修士。 回到董事会办公楼,苏心源完全没了心思吃晚饭,皱着眉头沉吟了许久之后,直接掏出了电话,给陈美儿拨打了过去。 “你懂个屁!”周长风似乎担心郝仁能用目光把他的宝贝看融化了,立即把红木盒子盖上。 “就这儿,就是这里,贝贝在这儿玩,突然有个男人冲过来把贝贝抱走,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就抱着贝贝上了一辆摩托车,一下子就跑掉了,我想去追,根本就追不上……”方兰兰说着说着眼圈又红了。 一阵又一阵的警报响在后方,红蓝相间的灯光闪来闪去,这是警察在示意停车。 许志明咆哮一声,铁青着脸色冲出了会议室,连韩罗伟也不管了。 此时,山狼寨中却是灯火通明,居中一个大厅中,火把熊熊燃起,山狼寨的寨主姜福云高坐上首,边上两排站满了人。 到了魔神世界,只见魔神世界空荡荡一片,多数的生灵在无量量劫面,被天道收割了命运,化为了天地元气,荒凉无比,空旷无比,没有一个生灵,整个世界好似一个巨大的坟场一般。 宋凉臣进京可能也就是接下来一两个月的事情了,她要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凑够两千两银子? “不是。少奶奶。我的意思。你要不要换一身衣服再去找少爷。”珍姐提醒着她。 沐风不断做着手势,吸引一众魔龙的注意力,加上秦宇三人的身上没有敌意,竟然也让他们安全走到了沐风身边。 第八十七章:《大林王朝记事录》 血肉秘境虽然恶心,但不算大,也没有很危险。 里面最强的就是那种肉山一样的二阶怪物。 即使“一刀超人”已经没办法拔刀了,但这样的秘境显然不能对被称为“超人队”的第四调查小队造成什么威胁。 临近傍晚,他们四个便从秘境里出来了。 没有人挂彩,只是大家消耗都有点大,神色间带着些许疲惫 他知道,自己跟林天的关系,已经破裂。虽然不至于成为敌人,但毕竟有隔阂,在难相谈甚欢。 明明刚刚都听到他们两个说要一起跑出来的声音,都做好他们两个能幸免的准备。 秦震澜看着周湄换了一条白色的长裙,皱了皱眉,没说话,而是转头指了一条大红色的裙子,示意周湄去换这一条。 苏木看着教室里面的情形,顿时火冒三丈,直接伸手推开教室的大门,就走了进去。 姐姐那么善良的人,从未伤害过任何人,而且也已经够受累了,现在好不容易获得了幸福,上天还要如此残忍的夺走? 只有九重天巅峰的存在,才能抵挡它们。最大的好处,居然被它们两头圣兽所得? 虽然是两世里的第一次见面,但这位陈警官还是很好认的,哪怕是背对着程婧娆,陈警官那一身警服坐在落地窗旁边的位置里,在下午三点本就不多的客人中极是显眼了。 这一次纯属侥幸,要是一个营全都自己说了算,还有点办法,可只有一个连。她的战术就是打不过可以跑,毛老人家战术,游击战。可是军部上级命令,死守罗店,这就没办法了。 谁知道她竟然这么苍狂,尤其是看见苏念初被她抓住头发,他忍不住就下手了。 在苏州的陈城也有些傻眼,对于薛岳提出撤到吴福线和乍浦线,以及锡登线防御,陈诚不敢决定,只能上报军事委员会。 自从知道了自己的喜好之后,这两丫头总是会拍各种对他口味的照片发给他。 深作因为更了解仙术是什么东西,所以星燃的表现给他根深蒂固思想带来的冲击,远比自来也要大的多,此刻甚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清楚。 不过后院某个房间的窗户却在此时被悄悄推开,旋即便有一道黑影利索的翻入屋中,蹑手蹑脚的往那挂着红色帷幔的绣床走去。 他们一会儿看看依然钉在石面上的匕首,一会儿看看魏长天,感觉就像是在看一只三条腿的蛤蟆。 被称为“少爷”的男子是张酬追随的主人~慕容傲阳,也是慕容集团的现任总裁。 甚至足以和君家的老祖平起平坐,从某种程度上,君长生就是君家下一任的统领者。 “他叫……金银忍冬?”白嘉宴的声音颤抖,嘴唇都没有了血色,他举着手里的东西笑得格外悲戚,眼尾通红地看着时晴,觉得自己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大傻逼。 而那大蛇丸不同,看到星燃捣鼓半天,也就是发表了一下这种想法很新颖而已,并没有也做一个的意思,只是说可惜无法做到连贯性触发,否则很容易被敌人二次催眠。 幽魂这种东西,几乎是最擅长使用幻象的生物了,这就仿佛它们的本能。 一出俗套的英雄救美,令傲娇狠辣的公主,对那一袭华服的俊美少年一见倾心。 “今天你打二号辅助位。第一时间更新做好准备吧。”赛前。陈德寿对杨呈道。 第八十八章:明慧留下的书籍 “佛陀、道君、儒仙……还真是像神话故事一样。” 翻看着《大林王朝记事录》,陈江微微蹙眉。 一尊与【猩红】和【血肉】有关的邪神……陈江忽然想到今天现实中进入的血肉秘境。 “感觉有点像啊……不过秘境中只有【血肉】方面的力量,没有【猩红】的部分。” “说起【猩红】……” 陈江 “佛陀、道君、儒仙……还真是像神话故事一样。” 翻看着《大林王朝记事录》,陈江微微蹙眉。 一尊与【猩红】和【血肉】有关的邪神……陈江忽然想到今天现实中进入的血肉秘境。 “感觉有点像啊……不过秘境中只有【血肉】方面的力量,没有【猩红】的部分。” “说起【猩红】……” 陈江 下一秒,御景龙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前往了天空更高处,只见御景龙双手各持一把巨斧,浑身灵气暴涌,然后狠狠劈向了天幕处。 因此中州既是五州大陆最为强悍的一个州,也是最为混乱的一个州。 只是他们没想到,那日气息混乱,明显不会那么容易醒来的顾不凡此刻居然已经醒了。 见其不愿说,柯青神摆手道:“罢了,青青她顽劣惯了,受受教训也好。贺芝仙与老夫也算有些交情,他又看着青青长大,想必也不会把她怎样。”说着转身就要走。 陈施怡慢慢平静了下来,陷入自我否定阶段,如果谢俞讨厌她了的话,她就真的没脸再出现在谢俞面前了。 程信第一次动起了要对程诺实施家法的念头,却是在全家人的求情下顺坡放了她一马,答应程诺在她三十岁之前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但三十岁之后必须回归家族企业。 “你干嘛呢,那么紧张?”黎落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出来,正还看见慌乱起身的冷言烁。 七星门是个杀手组织,对神明一类传说本来就敬畏之心不足,平日里家里的或者过年自然也是一如往常,从不会张灯结彩,热热闹闹。 防不胜防,混混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拳头,连连后退,半边脸当即肿了起来。 来巴黎不是因为这里有多么美好浪漫,而是这里是他们约定的地方而已。 “姑父这话我就不明白了,我做了什么?”楚泞翼冷笑出声,带着毫不隐瞒的鄙视。 判官是什么?是身份,是铁律,代表着阴阳司,维持着阴阳的轮回大事。 眼下并没有任何能够能够遮挡子弹的东西,而将顾恨之拉开按照他们的距离基本也是来不及的。 顾恨之握着她的手做了一个抬起的动作,却在反应过来自己依旧握着她的时候,换了另一只手扶了扶眼镜。 “师兄说,我爸爸的检查报告,出了问题。”水安络颤抖着声音开口说道,扶着凳子便起身要离开。 她认识顾恨之的时间不长,可是却能很清晰地感受到,他跟自己的个性其实有些相似。 就在他们向前行动的时候,不断有人涌入,有城里的流民,也有那些乞丐。 织织想到家里堆着的珠宝首饰,大部分都是品牌方送的礼品,还有一部分也是别人送给织织的礼物。 这段时间,网上已经播完他们在原始森林中的全部,播放期间认识她的朋友们都纷纷发消息询问她的伤势。 她和刘凯没有半点野外生存的经验,织织说得没错,她们跟去只会拖后腿,不如在这里等着。 “不行,哥还没虐够你的呢,不能投降你”弈哥乐呵着鄙视我道。 转年之后的农历二月初,老公司搬迁全部结束。原溶剂厂职工也已经全部安排岗。除此之外,建辉公司又从社会招聘了一批青年工人。工人总数已经达到了两千三百多人。成为了远近闻名的大型工厂。 第八十九章:阿杏,我的时间不多了 很快,一壶茶渐渐见了底。 陈江正要继续修补经书,阿杏却拉住了他,“今日天气不错,陪我出去走走吧师父,我们晒晒太阳,看看梅花。” 陈江想了想,欣然应允,“好。”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藏经阁。 春日的微风拂过,让人神清气爽。 梅树被种在后院,距离石塔并不算远。 黝黑的枝干 想了想,之后耸了耸肩头,其实他们之间的关系,还真的需要好好的想一想。 而且顾蕊还已经去世了很多年,她这样随意打听,可谓是对死者的不敬重。 其实本来吧,飞剑大赛算修士全运会的开胃菜,应该各国来一堆人监督的,可现在就他来当代表,意思很明显。 郊区的施工经常在夜里进行,所以车窗外有轰鸣的机器声传来。乔安明一直微握着拳头坐在后座不说话,眼睛始终紧闭,像在思考很沉郁的事。 阿布没有记错,凯飒出道至今,还没遭受过大伤病,轮休的时间比他受伤的时间还多。 这是杜子辕相当喜欢的一部,这让他想起了一部类似题材的电视剧,他最喜欢看到主角黑化的题材了。 内城在平江王和黎大将军的指挥之下渐渐的步入了正规,能组织起有效的防御。让那些攻进来的人一时半会的也找不到什么好的办法突破。 我虽然没有生在楼梯,但却是在跟她爬楼梯上楼的时候肚子开始阵痛的。 拉里休斯相当气恼,排出最强阵容。跟曼联一样的433,颇有针尖对麦芒的意思。 “当然可以了。”说着,冷铭旭便打开了漂流瓶的瓶塞,并将里面的三颗糖果倒了出来。 成佑帝接过来,转身递到团子面前,等团子伸手接过去,心头这才松了最后一口气。 堂下众学子断断续续地起身,又齐刷刷抬头看向前方三尺高台上。 自己那六皇弟,对外面的那些守卫,早不撤晚不撤,非要等到父皇连话都说不出来的时候才撤,名曰是‘迫不得已’,谁知道他背地里打的是什么主意? 自己之所以不高兴,不过是因为……一个不能说出口的原因罢了。 “呃——”迎面走过来的服务生恰巧看到这一幕,两眼一翻,昏倒在地。 死人不会说话,所有的当事人都被英国人控制了,事情的真假根本就无法辨别。 这也是公司管理流程中的重要一环,不然老板周善成也不会在总公司单设一个商务部门来把关了,也不会在每个分公司都单设一个商务来审核合同。 不过王晨宇也和马晓樵一样有些纳闷,这个副总盛杰的出现确实让人觉得有些怪异,甚至有些反常,盛杰会在项目中扮演什么角色呢? “我这是,飘红,我的身体好像不受控制了……”陈百龙爬起来,举着拳头对飘红开始追打。 蓝月过来正准备开口询问是否启程,正好就听见她们城主说了这一句抱歉的话,吓得她下意识顿住了步子。 梁嘉熙一下班,就赶着去找芷菡,决定去邀请慕芷菡作他的舞伴。 一句话说得在情在理,既不骄傲一世,又讨好了太后和皇后,直接说到两位心里去了。 这些宠爱和包容,都是属于海瑟琳的,只因为我有幸和她长得有些相似,理拉德才愿意施舍给我。 “如果我们没有估计错的话,杨广现在应该已经率领宫中嫔妃和御林军启程前往河东了。”红袖将棍指向原道。 第九十章:我等你回来,师父 日子总像指尖的沙,越是握紧,越是流逝得快。 生命似乎也是这样。 纵使阿杏在接下来的日子几乎寸步不离的守着陈江,可该来的,终归是躲不掉。 那是暮春将尽的一个午后。 陈江坐在藤椅里,已经瘦得几乎只剩一把骨头。僧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像是随时会被一阵风吹走。 他的呼吸很轻,轻得 来了一伙人,牧牧和青衣心里有底,这帮人有点武术,都是低手,不足为惧。 “呵呵!”林天一笑,他的绝对绝招是大愿望术,这是他的保命绝招,轻易他可不会运用,这会使不使用大愿望术已经没有多大的意思了。 “大鹏,坚持住!这要坚持住这关,你以后的道路将会更加宽敞。”林天见徐鹏有点坚持不住,连忙说道。 自己18岁那里,父亲带回来一个长相俊俏的年轻人,欧阳明。说是自己的未婚夫,当时自己惊呆了,什么时候自己有了未婚夫,想自己乃唐门百年难得一遇的练武奇才,母亲又是唐门门主,身份何等闪耀。 见陆清宇连家伙都已经掏出来了,蒲大官人的脸色终于完全冷了下来。 邱世芳刚才的确在怀疑岳隆天的话,此时听岳隆天这么一说,顿时豁然开朗了,这种有钱人家的经济纠纷和遗产纷争自古有之,龙老板这么想也是清理之中。 大家刀光剑戟,法宝齐鸣,全向着叶羽招呼,叶羽像是痴傻了一般只是不停地匆留奇的身子,任由刀光剑影冲來,全身瞬间出现无不尽的血口來,一时间看上去浑身鲜血,竟似个血人一般。 比起金丹自爆的能量还要狂暴许多,远远便能够感觉到那股能量。 学员们一阵失望,不过想到只要岳隆天一直做自己的教练,按照他的方式联系的话,迟早能练成岳隆天那样,所以也不埋怨了,纷纷站在一边开始练马步。 夏天心头却是一喜,他因为九姑娘的缘故,能够自由出入自己的识海,更是能将神识塞进去,神识好比灵魂,一旦离开身体进入识海,就好像一个旁观者一般,只能看着身体,却不能体会身体的感觉,当下就有了办法。 亨利觉得不可能,但是,他感觉到腹部有种饱胀感,沉重感,还感觉到恶心,有种想呕吐的感觉。 对于这么疑惑明显农民打扮的‘乡亲们’,韩言已经不打算再多劝说了。 在这周围,赵康看到了一间屋子,附近有个瀑布,灵气异常的充沛,让人感觉异常的舒爽。 说完一行人等开始对那BOSS展开了猛烈地攻击,而西莉亚也在这个时候释放出了很久没有使用的萨坦之魂。伴随着一阵黑‘色’的怒雷突然陨落,暗天使西莉亚瞬间变成了一个心中充满着杀戮与仇恨的恶魔。 具体多少分,他都忘记了,只是记得自己好像是不到两百分,他都不好意思说出来。 再有为了安全考虑,韩言捎了个口信回去,让蔡琰带着所有的人迁往剧县。剧县如今的环境要比大多数的地方都要好,有了糜芳镇守,剧县周围的环境算是比较安全的,那些流亡的黄巾贼余孽也不会不开眼地跑到剧县去闹事。 此时糜芳听见韩言的问话,连忙策马靠近了一声,压低了声音说道。 同往常一样,蓝光等人依旧很早便上了游戏。看样子是在练级。然而辣椒雪碧则是在广场上犹豫不觉的不知道在干什么。 现在南‘门’口也被攻陷了。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办,这么多的怪物我们绝对不是对手。 苏沐身体后仰,避开这一击,立刻踢出一脚反击。不过,这次这个磁力类异能者却是没有抵挡,相反的却是也同时踢出了一腿,直接使用了两败俱伤的打法。 重重的摔在地上的吐了一口血,抬头,睁大眼睛的看着浑身戾气环绕的轩凌华看着她的冷酷的眼神。 就在刚才,曾经大家认为幻界最大的幸运儿,在万众瞩目之下,成功的通过了王座之争的最后与npc的争斗。 江采苹垂钗曳履跟翠儿来到婉仪宫时,天色微沉,像要变天,有种山雨欲来之气。 李白从路上走过,也有不少熟悉得街坊和他打声招呼,作为燕京大学的高材生,又有礼貌教养,这样的孩子谁都喜欢,所以周围的叔叔阿姨对他和王猛都很热情。 身后的火元素护卫就要追了上来。而梦月云的速度却没有丝毫的停顿。 再度猎杀了几头巨狼后,李白猎狼的技巧也越发的纯熟,对于‘蛟龙出海’这招的领悟也愈发深刻。 刚把这些个全部放进板车上,娃儿几个便回来了,陈翠喜笑着交待他们几句,回屋后代她问她们爷爷奶奶和爹娘好,又叮咛他们来回主意安全。 “什么?”诸位长老顿时大惊,所有人的视线都投注到了楼的身上。 梦月云沉默着。既然无法让它承认她的所在,那就彻底的压制它,将它毁掉。但这需要强大的力量,也许,那颗魔星,能助她一臂之力。 盛子谦的死对他来说没有任何的触动,他唯一遗憾的就是,还没有想通眼镜蛇将盛子谦推出来的目的而已。 第九十一章:【召唤织女】 【检测到宿主死亡】 【宿主第三世,结束】 【副本任务‘度化魔女’进度:37%】 【隐藏任务:未触发】 【剩余时限:七世】 【正在加载第四世,请宿主稍作等待】 【第四世加载完成,是否立即进入?】 【是/否】 陈江选择了“否”。 副本世界中待了太久, 第二节本节还有7分38秒时,黄雨抢下老鱼跳投蹦筐而出的进攻篮板补篮得分,湖人顺利反超,虽然隆多突破上篮为凯尔特人追平,但是这个两份这也是本节前半段他们唯一的得分。 简单的问候结束时间也差不多了,黄雨倒是可以继续闲聊,但是乐福不行毕竟他是球队主力。 林思宇向来都波澜不惊的内心竟然泛起了点点名为“希望”的涟漪。 一听容北澜叫自己爷爷,苏奇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忙站起来让位自己做到了旁边的空位上。 之后双方可以共同建设,多给曙光这边反应的时间,毕竟这么多人生活设施是很大考验,设施要进行改造升级,同时新坑村的食物供给需要增加,而这些都不是短时间能完成的。 王建春说的没错,这次比赛有个这样背景,加上各国可能都会参加一些特殊人,这比赛就有点意思了。 门突然打开,里面的人还低着头,没有看前方,开口就道:“大将军还有什么事?”说完他抬起头来,看着前面的人,不由倒吸口气,愣在当场。 “一招,只要你们能挡下我一招,我便转身离去。”秦战伸出手指道。 这就是一个经验丰富的球员,他会在进攻的时候做出最有力的选择,比如现在这样,造成伊巴卡犯规,给雷霆内线造成杀伤,远远要比自己命中这记三分球要合适,更何况只要吹了伊巴卡犯规自己依然有打三分的机会。 开玩笑,这手续可没法子办。“这事我看你们搞错了,我不认识什么吴董,真是抱歉,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了。”说着,李枫就打算离开,这房子改天再说吧。 颈骨被重大的压力瞬间压垮,鸭人浑身无力,软垮裤的像是刚完事一样。 没过多久,方哲昇穿着喜服面色平静的来到寝殿,没有民间的拦门之类的,很顺利的牵着皇甫妍往外走。 一旦决定将秦楚换掉,唐希恩反而没那么急切了,甚至还交代姬南那边找人可以找细一点,争取这次找的人能一直用下去。 话说到一半儿脑子里迅速反应过来,会不会是徐巧瞧着跟自己再没过下去的希望便把家搬空了? 和之前又不一样,之前是想要一击必中,而现在他明白了实力的差距,已经只想自保,连和楚明战斗的勇气都没法提起来。 楚明躺在卧铺上,心里极度不是滋味,难道就这样一直混下去吗? 姜席一拿着手机正在回复邮件,从头到尾没有多看我一眼,可是却好像能够猜到我心头想着什么一般。 莫画的哭太让我心里难受了,我不会安慰人,只能这样吗看着眼前的她。 一千多鬼子,堆在一块,在八十颗炮弹的“惠顾”下,死伤八百多,平均一颗炮弹炸死炸伤十人左右。 剩下的“农民士兵”绝望之极,恐惧之下,几乎都开不了枪,更谈不上什么枪法,什么精准度。 或许有些人是不能见的,见一次,心伤一次,她想夏侯景垣便是。 他不想让林佳佳重蹈覆辙出现当年那些事,也一直在瞒着林佳佳。 青尘听到这话也是认真的考虑了一番,如此有勇无谋还能当上鬼王,那必然是能力很强大的那种了。 随着伊戈种在地球上的那个种子被萧越白发现,最终它还是没能完成自己替伊戈吞噬宇宙生命的使命。 就在大暗天朝众人心急的时候,楚天三方人马看着那虚幻下去的神像,心中都是心知肚明。 他身上只有一个攻击技能,而且还是非常垃圾的一转技能,其余的全都是防御技能。 见到我被抬走,那万达原本绝望的眼神中,登时出现了疯狂的神色。 因为他能清晰的感觉到一股闷沉的力量作用在自己的胸膛位置处。 “师兄?你怎么啦!”银纹不解的问道,她虽然知道师兄对她有意思,但是像这次猛然不经同意就牵她的手,几乎从来没有过。 听到薛柏说李隆基有帝王之相,窦德妃当然高兴。但又忽然想到,此时掌权的是太后,李旦尚且只是个傀儡,谁敢说自己能当皇帝? 于柔过不了心里那一关,觉得不证明一下没办法跟乐冰交待,现在说开了,两人哪还有什么误会矛盾,反而因为这件事,让两人的友情更是升级了。 天马到底是驯服得当的神兽,它飞得四平八稳,且速度适宜,喻微言感受着微风的洗礼,不多时便瞧见了万家灯火。 之前西游取经,是佛法东进,必然损害道教。道教势大,佛教自知难以匹敌,这才找来天庭和妖族帮忙。 欣雨和陆雪涵有些吃惊,许琳则笑吟吟的看着我,似乎是很激赏我眼流露出的野心。 黄皋兰跟着抬头,只听轰隆一声,猛然惊醒,耳边传来咚咚咚的木鱼声和诵经声,眼前的一切都消失了,只剩下佛堂,以及眼前的万佛牌。 乐冰看着黑沉着脸,眼中蓄起幽沉杀意的上官飞,对于上官飞发自内心的关心与爱护,心中是欢喜的,正因为这样,她才更不能让上官飞为她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百里无尘闻言,眉头费力地蹙了起来,他的身体寒冷似冰,他不想让她靠近,他怕她的皮肤因此冻伤。 不过邢天宇却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反正在梦魇空间里,他所能见到、做到、经历的事情要远远超出现实中的经历。 这屋子里床与床塌之间都是一条直线的,上官飞的床塌就挨着窗户,等两个各自躺下时,上官飞却睡不着了,一手弯出,让脑袋枕着,眸子半眯半睁,眼神却一直没跳脱开乐冰。 “改什么改?要不是当年我爷爷在战场上救了你爷爷的命,你们陈家能有今天。让你们帮个忙,而且还是以物易物,居然七年都没有换到我要的东西,你还好意思说我?”徐天放的语气硬梆梆的说道。 第九十二章:夫君…… 仙界。 如今的仙界第一宗——逍遥剑宗的后山,有一间小木屋。 木屋外是一圈篱笆围成的小院,院里种了棵老树,养了些鸡鸭,还有织机和牛圈。 一身着简单素白衣裙、长发随意扎起的女子,正抓着一把稻米,慢悠悠地给院里的鸡鸭喂食。 女子不可谓不漂亮,二十岁左右的面容,柳眉凤目,琼鼻樱唇,即 药神容烛闲着无事,正拿着一盅桃花酒来了姻缘神桃肆这里,准备对月当歌,把酒狂欢。 笑话,红烛这个鬼东西就只听阙欢的话,别的人在她眼里和一堆骷髅没什么两样。他很惜命的,绝对不能被红烛逮到。 纳兰凌看在眼里,笑在心里:这妞还是个大总裁呢,系个绳子都系不好。 一年多的签到之中,王立早已经将逆天八式,修炼到了最后一式。 哽咽着说不出话,常溪泪如雨下,张阳抱紧了她,眼眶里也含着泪水。 禁区里的中后卫久姆希迪想要头球将足球顶出去,只见他高高跃起。 原本她已经看淡了,但是秦昊这个一体武徒的废柴陡然冒出来,还连续挡住了她的招式,更是光天化日之下,对她做出这种丑态动作,这让禽琼英顿生嗔怒。 反正也不急,现在“朱雀天地”正往“中央天地”合拢呢,从外部环境来看,就有点那种火星撞地球的末世危机。 一旦发现他们有所动作,那他将不惜一切的代价,在这灵堂大开杀戒。 楚木白伸出手捏掉了挂在苏慕染脸上的一颗饭粒,看着她,脸上的柔情都能化出水来。 所以今天早上罗爷爷一睁开眼睛,罗海军马上就把他打包弄回京城去了,连出院手续都没有办理,给肖妮的支票还是去机场的路上写给苏方略的。 “擦一下。”李湘红却是手里拿着两张软纸,往吴潇举,她最不爽嫂子对吴潇有啥表示。 “怎……怎么可能。”通过精神力扫描看到战场中的情景,王嘉豪不可思议的惊呼道,因为此时他发现张程竟然大头朝下身处高空。 她怕疼,所以当他将手放在她头上消去了她的疼痛之时,她除了莫名恐惧外还是有些微高兴的。当她知道什么叫温柔之后,她认定那是她接受到的第一次的温柔。 原本伫立在远处的三足金乌立马飞到了那活尸的肩膀上,吸食着伤口处流出的黑色的液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恶心的恶臭味,我捏着鼻子,他娘的差儿没吐出来。 云织率先打破僵局,开口询问着。正当莫睿笙打算回答她时,北崇憬转身走了过来。 突然感觉身上一凉,云织不适地皱了皱眉头,迷迷糊糊睁开眼一看,云暄放大版的俊脸就在眼前。 “既然金宝醒了过来,胖子,天麟姑娘,你们照顾他,我去拿回王冠。”朔风看了我一眼,便转身走去。 夜渐渐深下去,练习室里面的人还在努力的练习等着帕尼回来,此时的公司门口,李秀满突然出现在了这里,身后还跟着安七炫,看到时间都挺晚了,拿出手机调出号码打了个电话过去。 他们害怕穷奇打不过就回来吞噬他们的,亦或者穷奇败了,那么接下来就是他们了。 紫色的眸子璨若星眸,蔚言一眼便知眼前之人不是她的亲弟弟玉流苏。 众人再度东行,直到黄昏时刻,终于见到了那无尽林海的边缘。一整天的跋山涉水,众人也是累了。纵如夏汐月就凭借崩坏飞行的她也是显得疲惫。 第九十三章:再等我两天吧,洛衣 “跟你喝酒很开心,嗝~” 酒店门口,乔乐安打了个酒嗝,和陈江告别,“下次再约嗷。” “……你现在这状态,能回家吗?” 看着少女摇摇晃晃的背影,陈江有些怀疑。 “害,放心,我只是享受这种喝醉的感觉,必要的时候,我能瞬间清醒过来。” 乔乐安左扭右晃地走着,头也不回地摆了摆小 宁拂尘跳下来之后好像也并没有引起这些东西的注意,它们依旧在雪地里不知道是在找寻什么东西,并没有任何一只抬头看向宁拂尘。 于是,那个他选择了起星誓,没有人愿意死,尤其是前面已经有这么多人选择了这个,现在就算青火团怪罪下来,也不可能杀掉那么一大批的人。 到了现在他终于是接受了一个事实,这里就是老板所说的,另一个世界。 “够了!你们还有没有将我这个老婆子放在眼里!”老太君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只觉得胸口一股怒气四窜,忍不住便捂着胸口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你也无法弄清楚这个东西的价值,那我还是只要一个仙人掌吧,这个红色果实就当是一个仙人掌,我还是有八分之一,比九一多了。”安娜摇着头,拒绝了第二个月灵果。 抓住前场篮板球的约翰亨森将球抱在怀里,叫了暂停,这时博伦博伊已经冲向了格林,格林一脸戏谑的望着博伦博伊,等着他上来,最好再给他一拳,如果这个动手的人是王金的话那就更好了。 云易卿要知道自己手上那精美的物件还粘上了一家人的血命,也是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娘娘,床已经铺好了。”少卿干完了自己的事情就低着头,等着主子的另一个主意。 “他们都自以为是?总还有个正常人吧?哪怕是稍微正常点的?”王金疑虑的问道。 笑话,刚才刘武卢可是看到了苏扬与候霸剑拔弩张的一面,在他心里苏扬绝对是一个二杆子,最多是一个实力强横的二杆子,这也让他绝了跟苏扬动手的心思。 回想着当初初遇时李初一的那番惺惺作态,两人就忍不住在心里狠狠的竖了竖大拇指。 时间紧急,二人没有任何耽搁,在今天晚上,便坐上了飞往瑞士的飞机。 缓缓行进了一阵,看看天『色』不早刘备便下令扎营休息。刘备待民极厚、名声极佳,当下便有不少百姓送些粮米水酒什么的前来慰问。而在这些百姓当中,有两个却被徐庶悄悄的带入了帐中。 随着这尊巨大黑佛抬手向天茗压来时,天茗右手持无影神剑,瞬间引动了风云。 “轰!”的一声,那些抬棺的武者将石棺放在了地面之上,沉重的石棺甚至压的地面都下降了好几寸。 不少人在见到又是一位来自十凶种族的妖修时,都露出了凝重之色,对于这场战役感觉胜负难料。 当时江云根本不明白谭天纶在说什么,现今想来她是那么的可敬可畏,才华横溢到何种地步,才能让她有如此多的慧根,看到如此多的迹象? 就在此时,邪刀一个疏忽,顿时被天茗以“奇之三招”中的绝招“出奇制胜”击到胸口,心中一寒,暗道不好。 “这第一代产品的目标用户是企业、学校和一些富有的家庭,因为市场上没有同类产品,所以售价估计定价在五千以上,一万以下。目前具体的细节部分还在设计修改中,预计下个月底能投入生产。”宋楠介绍道。 第九十四章:我陈知夏和邪教势不两立! 陈江本想和陈知夏好好聊一聊。 坦诚地表明自己的身份,并对她加入邪教一事表示强烈反对。 他举一反三,反复论证邪教的危害,阐明其中利害关系,希望她能迷途知返。 刚开始还好好的,陈知夏低着小脑袋挨训,表示自己知道错了,愿意乖乖服从亲爱的哥哥的意愿,从此改邪归正,重新做人。 直到…… 又看了信封底下的落款是白绮君,他的心里头虽然很平静,但是还是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给鼓动了一下。 蹲捕在本垒处的御幸便是忍不住轻笑着摇了摇头,在内心里为永源高中的打者们默哀三秒钟。 攻击就不用说了,拥有二星先天的攻击力,加上入化境猛虎拳,增加百分之六十的攻击伤害效果,可以达到三千,单以力量抗衡的话,他现在的攻击伤害比三星先天还高一点。 一个星期后李如意出院了,第二天两人就拿了结婚证,顾朝夕开心的拍下了结婚证发到了自己的微博上。 若只修炼魂力而忽视肉体武道的修炼,这在魂武实战中是要吃大亏的。 作为获胜一方的日本代表队,茂野、成宫、御幸、长田、星田、卡尔罗斯等人自然都是流露出一抹非常高兴的神色而来。,乃至于阴沉如白河都是在这一刻流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现在薛枫不由万分好奇,人类仅剩下的那几个补给站到底要修建成什么模样才招架得住这些庞然大物的侵袭? 等纪星澜和秦轶相互携手走进去的时候,这里已经是金碧辉煌,琉璃盏全部点亮照明。 “在聊一个叫湾仔码头的牌子的汤圆。”师妃瞬间坐直,矜持地笑道。 “因为您是我的母亲,所以您讨厌的东西我也得不喜欢。那为什么我喜欢的,您就不能也跟着喜欢呢?”邵泽反问道。 “我告诉你一件事,就是上次的时候歌儿和白黎提出来了一件事情。”于阿浅有些无奈的说道。 一开始他只觉得这把古剑有些眼熟,待看清剑柄上刻的纹路后,他眼眶红了起来。 于是,玲珑来的时候,就看到唐力与画儿空坐着,谁也没有说话。 大大好见到这个礼物,当即就给高妈妈来了一个拥抱,脸上带上了满满的感动之色。 只代表性的插了一枚写着二十二岁的生日牌,上面,一支烛火在摇晃着。 巢巫神把那陶瓷罐的盖子盖上,将指头上的余血点在盖子上面,罐子里疯狂乱撞的蛊虫瞬间安静了下来。 “告诉他?告诉他,他也不会关心,说了跟没说一样!”她连连摇头说着,几乎有些“义愤填膺”了,那表情,似乎她老公在跟前,她会给他一脚。 地宫中的所有机关消息都打开了,幸好格肸勇武他们有详细的地图,不然就凭他们这些人,恐怕是真的要有去无回了。 魏凝不知道卫凌风上一世是不是也是这样对自己的一举一动了如执掌。她其实是非常不喜欢这样被人监视的感觉,让她觉得自己像个囚犯。 青伏衣也停下脚步,对她说:“乖,跟他们去,这是你自己家。我去看灵柩,对你身体不好,你就别去了。”说着,拍了拍自己的肚子位置。 “会是什么人?”冷千千与楚世贤都是平坐在那里的,距离极近,几乎是脸对着脸。 听她这样说,奶奶自然是乐意,于是当下就和父亲跟着她去见那个先生了。 第九十五章:阿杏,好久不见 圣餐仪式进行到一半,陈江和陈知夏就溜了。 本来是来找“五十万”的,结果“五十万”不在,气得陈知夏临走前还端走了一盘生鱼片。 “陈江,我们来放长线,钓大鱼吧。” 少女往嘴巴里扔了一块三文鱼,摩拳擦掌道,“听名字就知道,这个‘主厨’,肯定是圣教——哦不,是邪教的高层,肯定比‘血影’更值 沈玲气急败坏,腿受伤后,整个的脾气是坏得要命,要风就是风,要雨就是雨,说得话也从来不顾及后果,完全是一脑门子热。 李强笑了笑,心中暗想:原来这个老者就是天玄,不错,确实不错。 又是魂气,我实在觉得莫名,为什么现在每一样事物都是用魂气来解释?人真的有魂气这一说吗? 令我安慰的是,这妮子比我想象的胆子要大,从刚才的追车事件开始,她竟然没有惊叫出声。岛肝以弟。 我再次提起了罗伊魔月刀,而颜洁则是挥起泛着银光的绿色法杖,给我加了一个缓慢恢复术,效果是以每秒20点的速度恢复生命值,持续时间15秒。虽然很鸡肋,但是对于目前阶段的牧师来说,还是很强力的。 只看了片刻,他就目显惊疑,双眉蹙紧。看他如此神色,我估计他也看出石器的端倪了,与盛世尧一般,他同样有前世记忆,又是滇王,必然对汉朝天祭台有所认知。 最后,我慢慢的缓过神,神智稍微清醒了之后,我脑子里只有一句话闪现着:杀人了,我杀人了。 八岁的彭厉锋从没想过自己只不过是跟师父打赌出去一趟而已,回来就要面对这样的场面。 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明天,也许姚倩已经离开,她还会回来吗?我不知道,但是我明白,自己需要认真对待苏雪和颜洁。 一开始我好言相劝,她愤愤的瞪着我,佯装生气的摇着头。后来见我不理会的还准备这么继续呆着,她干脆来个绝食抗议。 二人继续散步,不多久,又有男生来问宛情电话。看样子,刚刚那个失败者已经告诉他们天雪追不到了。 就在两人即将成年之时,没想到,老天真的给了两人一个机会……成年在即,依着林家的规矩,需要去附近的某个山上历练一月,顺利回来后,便代表两人成年了,也就是成年历练的意思。 上半场第42分钟,上半场即将结束的时候,雷纳在中路将球交给了苏让,苏让拿球利用自身的技术晃过了防守他的喜鹊后,直接带球杀到了禁区前沿。 “怎么会这样,光明净化的火焰怎么可以燃烧人呢?奇怪!”祭祀抱着神杖很古怪的走出來。 而这次圣水洗礼,便是一个更大的催化剂,将这一系列给全部爆发了出来……如今的慕银若是人类,那就是超级天才那一级别的了。 如今她还在九级圣者的实力,甚至连圣师都没有达到,而对面这个金曜皇朝的学员在其余四人中的实力估计还要垫底,但也达到圣师的修为了。 大家都脸色苍白起來,刚才还在谈合作的事,现在又要去做一样的任务,会不会把刚才合作时很好的气氛给毁掉呢? 见到那楠木板凳放在自己屁股后面,我们的五哥也不推辞,直接一屁股坐了上去。冷冰冰的望着赵建楠那副狡诈的嘴脸,五哥心中暗道,老狐狸,我看你要耍什么花样。 第九十六章:我已经老啦,师父 阿杏怔在原地。 阳光斜斜穿过庭院的老树,在她素白的衣裙上投下摇曳的光斑。 她看着门口那个年轻却目盲的僧人,看着他温和含笑的脸,那双曾经清澈温润、如今却空洞映不出任何倒影的眼睛。 她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这些年,她设想过无数次师父回来的场景——或许是个孩 “好了,殿下无需再担心,早些去歇着吧,”白荆起身道。“我现在就去派遣属下去处理,等您一觉睡醒,天烽谷再也没有人会记得这件事了。”说完轻轻一颔首,转身离开了会客间。 “我就那么好看吗?”冰予夜一句话冷不丁的冒出来,使气氛一下子变得古怪起来。 可是大家都没动,她也不敢动。可可习惯性的看向了千允澈,只等着千允澈的一声令下,她就可以大吃特吃了。 于是,米娜当时就喜滋滋地去换了一身新衣服,垮了个新包包出来,脸上带着一股掩不住的欢欣雀跃。 温建海一听他居然松口了,一开始还有些震惊,可是看到他脸上的表情时,继而低头眼红,心里什么都明白了。 对于张欢云的丈夫,柯镶宝之前就听说过了,是一个吃喝嫖赌样样来的人,几乎将整个家底都败光。可是本来就那样贫困的家庭,哪有那么多的家底可以败光呢?光是这一点,就足以让人怀疑了。 高高竖起的马尾披散开来,发梢微微的曲卷,落在白皙粉嫩的双肩上。锁骨处微微的凸起,米白色的裙子上等的面料,包裹着紧致傲人的身躯,凹凸有致的身材逐渐趋向成熟,可是丝毫抵挡不住她的甜美以及可爱。 可可挣扎着坐起来,想下床去隔壁看看他,她不希望若宇为了救她而发生什么危险。 凐治疗的第三天,秦正把他送去医疗间后去车外练了一会剑,回浴室冲了个澡,感到浑身爽透。 太阳也是星辰,但是却从未有人成功将太阳烙印成为自己的命星,就算是号称最霸道的骄阳血脉,也不敢去做这样的事情,这简直就是找死。 Qq这番话说的,俨然它就像是一个过来人一样,最后还不忘大笑几声。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龙宇率先起床,洗嗽完毕后,开始艰难的干起了一件大事,那就是叫醒熟睡的陈澈。 林轩的一式崩山式出手极重,可以说是林轩现在能够挥出的最强一击,即使柳生马守有着荧‘惑’的境界,现在也是身受重伤,所以即使是站身,柳生马守也是相当的吃力。 单政身影如雷电,奇异怪的是,他并没有直接攻击程无双,而是瞬间落在了地面,手中持着一把巨剑,将剑‘插’入地面,对着程无双冷笑一声。 此时的情况虽然林川很无耻,但他也没做错什么,他确实是在自己的庭院中沐浴休息,被林胧突然闯入发生了误会。 这个境界在死灵世界算不了什么,可是在如今的兰若世界,却是一等一的强者。 这是一座外表灰色的二层别墅,看样子,别墅的主人是刻意为了不让别人发现,所以才涂成这个颜色,不够历经十几年的时间,别墅看上去已经陈旧不少。 风青阳看着天空翻涌剧烈的劫云,面露担忧之色,他能够感受到来自劫云中那强大的威压,无法抵抗的天道威压。 第九十七章:虞绯夜的失控 循着记忆中的路线,阿杏动作很轻地扶着陈江的手肘,前往石塔。 陈江能感知到她的谨慎,笑了笑:“不必如此,阿杏。我虽目不能视,心里却是清楚的。” 话虽如此,他也并未抽回手,任由她扶着。 来到石塔门口,陈江念咒开门,径直走了进去。 阿杏则是停留在了原地,没有跟着走进去。 她很 这血鳞锥中原本就含有祝融大魔神的一滴精血,如今被松阳利用食天魔血树吸收的天风岛地脉能量重新锻炼,威力更胜从前,竟是活生生凝聚成了一个祝融大魔神分身。 “好的!”不到一会,服务员递过了一个银盘,盛着切碎的面包片。 “她”加入魔法评议会已经有两个年头了,在众评议员中,是一位纯粹的新人。来此并不是她的期望,而是感恩,是对“那个男人”的报答。 骆全也不着急缓缓地将燃烧着的纸币放在嘴边,用自认为优雅的姿势将雪茄点上。 看到把门的两个手下才一会儿的功夫就倒下,而外面花了重金调过来的警卫却进不来,聚金福不禁脸色煞白。 逍散真人所言不虚。近百年来,中原战乱纷争不止,朝廷为了从源头上控制战乱的发生,数次下令禁止百姓习武。武林人士为求自保,往往匿身世外之地,以修炼绝世武功为务,不再关心尘世间的疾苦。 说起来,让我在意的一点是关于艾尔戈尔,突然间拥有了近乎圣十的魔力,那种魔力以牺牲自身为代价……不足之点很多。 这一段时间中,唐川没有说话,他看着远处黑黢黢的苍茫,似乎在思考什么。而灵龟妖修,更是动也未动,从身受禁制之后,他就一直是这种造型,目光宛如系在了唐川身上。 见说不动她们姐妹俩,萧枫索性也懒得去说了。反正,他相信凭着姐妹花的身手,她们不至于会出什么危险。 心高气傲的青年才俊最讨厌的就是被别人轻视,而且是众目睽睽之下!罗长河身为化神初期修士,暴躁情绪自然不会再有,不过怀恨在心在所难免。 说到这里,三人又是惊呆了。魂魄被撕食,那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间谍可不分什么华裔非华裔,到我这里还当探子该杀的杀该剐的剐”晋虎听了对着邹鹤鸣说道。 如果千城没有回来,他会选择顾承意和封似锦作为托孤大臣。现在顾千城回来了,他就不需要挑什么托孤大臣了。 可在今晚的此时此刻,刚刚惨败归来的冯勇等人,却是被对方近百人堵在了他的大本营,这条有点漆黑的巷子里,随处可见拎着砍刀和钢管的男人。 章政民这边离开了会议室直接坐着飞机在几架缅甸的战机护送之下回到了剑齿虎的基地。 陈星海觉得 这话问道很有职业性技巧,似是为顾客着想,又使得顾客进去后不买点什么都不好意思进去一样。 “怎么了,又被他气着了?看你气嘟嘟的,准是了。”紫霞看到脸色阴沉的欧阳佩玉走过来,不禁笑道。 “可我们现在根本没有实力和对方一战。”裴尚君低沉的声音说道,这个时候,他们的力量都消耗的太大,加上所受之伤,怎么可贺猩皇拼死一战? 眸眼里头能看出那一弘蔚蓝的湖水微微荡漾,林飞舞知道那是深藏起的一丝忧伤。 第九十八章:你凭什么认为我不会对你出手? 熟悉的斋堂,熟悉的木桌。 桌上摆着一盘清炒的笋丝,还有阿杏特地炸的素丸子,外皮金黄,光是闻着便觉香。 陈江摸到桌边坐下,阿杏将筷子递进他手里,又盛了粥放在他手边。 “师父,你尝尝。” “好。” 他夹起一个素丸子送入口中,外皮酥脆,内里也相当可口。 “味觉恢复了…… 随后一声令下火药开始点燃,放到投放的地方,然后就是立即发射。 比如炼气一、二、三层,三层之间相差不大,最多也就一二倍的灵力差距。 所有的人,就那么看着她走出了村口,然后渐渐的消失在了村子外面。 大巴车直接驶进多特蒙德工业大学,周末,这所大学整体上有些冷清,本地学生基本上已经离校回家。但那只是针对全校而言。一到学校的足球场周围,气氛就变得大不一样,人头攒动热烈很多。 上半场胡安·马塔罚进点球,从过程到结果都是完美的,范加尔启用了卡里克替换埃雷拉,中场进攻的梳理确实要好了很多。 周天成从进门开始就在盘算这个问题,甚至他还有意识地提出二老这趟来德国还没好好玩玩,抽时间带他们出去转转。 越到后来,众人心中的热血被点燃,呐喊的声音,在下面早已响起极致高潮。 耶迪纳克得到了裁判的“赦免”,一下子就兴奋起来了,和队长布雷西亚诺面带微笑聊着。 刘一帆闻言,他看着之后来的那些人各个垂头丧气的,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他心里也是思绪颇多。 他们还心有余悸,不过望着那远去的背影,那时候觉得这个背影十分熟悉,一身青衣,好像在哪里见过? 这是一种完全说不出来的感觉,龙虎山还是原本的龙虎山,只是多出的那种韵味让赵祺等人暗自戒备。 虽然清田寺平觉得有了川口雅堂的保护,这次保护山本的任务会很简单,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清田寺平却有一种不安的感觉,尤其是在这个关头竟然还有人订购了巴雷特? “这。”白雪迟疑的望向叶穹,看到他颔首后,才跟着罗宾走出办公室,门也于此关上。 就这样他们在床上翻来覆去,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了,早上起来的时候两个眼圈黑黑的,看起来恰是可爱,简直就是国宝熊猫一样。 在出洞口之前,叶天简单的布置一个隐蔽阵法,虽然这个阵法不是很强,但也是目前他所能布置的唯一阵法。 这样的态度,比起在英国的时候要差很多,在伦敦,武贾西奇可是提前就到了那里,又给孙卓订餐又准备雨伞的,难道是现在确定跟随科比了? 这刘昱的身手可是与凌飞飞不相上下,怎么会被人如此困在此地? 扛着枪的玩具士兵在花地上疾跑,生长旺盛的向日葵将它的身影掩盖下来。 不过叶天倒是不以为然,以叶天的眼力劲,这件东西也不过是个半成品而已。 他的语气十分郑重其事,再加上他脸上一改往日邪魅的含笑,让跟了他们多年的人都知道是有重要的事情发生,让他们都严肃对待起来。 说了还白了唐冰冰一眼。大意大家都明白,沐相忍不住都笑了。盈盈伸伸舌头,给冷烨做了个鬼脸,然后就跟着长公主走了。 涂恒沙在家也等得困倦了,抱着抱枕昏昏欲睡,听到门响回头,果然是舒慧回家。 虽然她依旧是一个不温不火的明星,但是至少她还能平凡地活在这个世界上。 这价格简直丧心病狂,毕竟空间奇异点的土地根本不值钱,而且根本不允许搞居住建房,这种情况下还敢卖几万一平方,这脑袋不是被驴踢了,就是脑袋进水了。 再加上她来自另一个不同的时代,或许对这些事情能够有一些不同的看法。 看着苏千夏和战北萧二人眼神交流,江轻舞心里的妒意剧烈的翻涌。 只见张子诚手中出现了一根玉笛,在石禹持着双斧砍过来时他微微一闪,一阵悠扬的笛声便从他嘴边流出。 在前面飞行的白芷芸突然转过头来,一条白色的绳子往后一抽,将他们原本就扎堆的精卫全部都捆绑在了一起。 “你要多少钱,才肯跟我睡一夜。”云逸轩冷冷的看着楚清欢,像是看一件交易的物品一般。 就在叶枫等人登记完成,打算离开的时候,对面迎来一行人,为首的正是之前在长城和叶枫打了一架的上官云,上官云看到叶枫的出现,也是不由微微一震,但随即恢复过来,双眼瞪了叶枫一眼,然后走开。 气氛又僵住了,我默默的看着他吃完了整整一大桌,什么都没有剩下。 呵,虽然没有镜子,可我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糟透了。漂亮的嫁纱染着血污,头发凌乱的粘在一起,眼神中透着杀戮,我的手上,脸上也应都猩红一片吧。 这么一想,钱媛的优越感顿时油然而生,还真以为她是大明星呢,原来不过是一个乡下妹。 “怕是要成了吧?”花仲这时睁大了双眼,一颗脑袋也是左偏一下,右偏一下,打量着。 “你是做刑警的,你居然会怕蛇?”西‘门’金莲倒是诧异了,电视里面的刑警,貌似都是无所不能的。 知道自己贸然打扰,唐雪娴心中过意不去,将手中已经熟熱的食物放在一旁,轻声应了声,便转身离去。 “但愿是我想多了!但愿是我的直觉出了问题!”被斥责之后,玄因放弃了那种担心和不安。 这不是废话吗?西门金莲在心中暗骂了一声,不醒?难道还闹鬼了不成,怎么会接他的电话?但问题是,这人是谁?怎么会知道她的手机号码? “我肖郁以生命起誓,定会遵守我的诺言。”,他将玫瑰递给我。 思及此处,沈清悠更是颓然,开始一个劲儿换台,直到陆臻森喊自己吃饭,才停下来。 “哼!”花不落气喘吁吁的将鞭子收至腰际,“带我去见他,我要立刻见到他。”她已经迫不及待了。 第九十九章:应劫之人? “咔嚓。” 虞绯夜保持着拍桌的姿势,五指还按在那道蔓延开的裂缝边缘,指节微微泛白。 她盯着那条裂缝,像是想用目光把它按回去。 陈江没有说话。 他看不见,但听得很清楚。 沉默持续了几个呼吸。 “……这桌子放太久了,质量不行了。” 虞绯夜收回手,语气淡得像在说今 “曦儿”岚阳唤卓曦到他身边,他拿着几幅卷轴放在一个空闲处,将一幅卷轴缓缓打开,果然是边防图!上面山脉河流,沟垒城垛,分兵处,屯粮处,就连护城河几宽几深都记载的很清楚。 “你怎么来了这里?”陈枫很好奇。更让陈枫好奇的是,傩水一身的修为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已经消失了。看起来,他更像个凡人。 在神秘声音的引导下,娜尼雅成功躲过一些堕落萝格的看守,经过遗忘之塔第四层,抵达第五层的深处,并且还挖开通道,在神秘声音的帮助下激活了某个具有传送力量的物件,成功逃离了那个地牢。 就在凌宙天掉进水中的不一会,飞碟也是飞到凌宙天进入水中的地方,然后围着那个点飞了好几圈。 “有人请姑娘帮忙做新赋,姑娘在里屋正忙着呢,这个时候是不能打扰的,公子请回吧!”萍儿漠然的说道。 现在凌宙天该做一件事情了,就是救活唐老大的弟弟,这件事他都忘记许久了,对于已经有了后天修为的他,已经不是多大事情了。 当二人准备动身之时,才发现前方的路,已被黑水国修士封死,南奎上人的意图很明显,除了降服之外,绝不让一个双子修士活着逃脱。 筑基丹,师门倒是有,但不完全敞开供应弟子,哪怕是核心弟子也不能轻易得到,除非对师门做出极大的贡献才行。其原因,便是筑基丹所需要的几种灵草几乎绝迹,如今仙门弟子筑基,只能靠自己强行突破。 但叶浩可不管他们说什么,认真地看着屏幕,因为下一个刷的就是大boss了。 屋里实在太过简陋,一眼就见底了,唯一值得留意的就是床底下。 “我去你吗的!”道墟看到秦岩狠下心要杀他,当即破口大骂起来,并且从地面上弹跳起来,挥掌向秦岩的肚子撞去。 200听起来挺多,可是跟这瓶药比起来,根本不成正比,200甚至买这个瓶子都不够,对方这样开价,是不懂行情呢,还是另有目的? 落神天域如何楚凌并不关心,但覆巢之下,焉有完卵?落神天宗覆灭,至少八十一家古国是别想独善其身,落云古国也会随之烟消云散。这个结局,是楚凌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的。 因为黄金总盟是全频道通知的,所以瞬间就吸引了很多的关注,其中当然也包括一些作者。 “哼哼,我乐意!”元淑恩眯眼一笑,一副孩子在我肚子里,我爱咋样就咋样。 在耿家国的心里面,秦岩那是天一样的存在,别说是一个曲寒了,就是一百个,一千个也比不过秦岩身上的一根汗毛。 大阵转动,每一缕阵纹都散发出光芒,铺天盖地的火焰杀光席卷而来,弥漫天地,如同狂涌的‘潮’水一般,几乎要把天空冲击开一个大缺口。 即使是新人歌手刚发布的单曲,或多或少也会有人去听,因为来这边的人都有着共同的爱好,听歌!所以,他们热衷于去挖掘新歌,毕竟一首歌都是听过了之后才能评判是否好听。 第一百章:如果你觉得戏弄一个瞎子很有意思,请你继续 陈江是个守约的人。 说晚上还会再来石塔,这不就来了。 不仅人来了,还搬来了一张新的石桌。 他将石桌搬进石室,摸索着将它安放在石室中央。 桌面平整,没有裂缝,四角稳稳当当。 “如何?” 他问。 虞绯夜靠在石床上,看了一眼。 “放歪了。” 她懒洋洋地 苏苏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望着远处那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心头所有委屈顿时化作泪水,嘤嘤直哭。 临近深夜丑时,一个茅草坑里不断传来牙齿打颤的声音,另一个茅草坑里尽然是打呼声。 “不怕丧失资格的话,你就试试。”墨青怒火四射,似乎随时都会爆发。 火元素和他体内的原力疯狂按照引火决的路线运转,脚步在虚空中留下一个个烈焰形成的脚印,唐军就感觉自己背上装了一只喷射器。 骆九天却好似真的睡着一般,不管不顾,而李天赐却已经像一匹猛虎般朝着自己扑来。 跪拜在地惶恐的说道。而凌天云则是面无表情的看了看那名兵卒一眼,他的目光落在了被抽打的那名百姓身上。只见这名百姓衣着褴褛,身上早已经血痕累累,他蹲在地上不住的瑟瑟发抖,他的眼里充满着悲怆哀痛。 镇里依旧人头涌动,看来天下交易依旧是石门镇里最好的交易所。即使多了很多建筑,但略一打听,便径直的找到天下交易这块大牌子。 她的脑袋顿时一片空白,仿佛触电了一般,隐约中只听见他和自己道了一句晚安。 每柄金剑都化为长虹匹练,所到之处剑气纵横,疯狂绞杀着那些人形生物,虽然人形生物不断施展身法和武学来躲闪或抵挡,但仍是大片大片的死去。 两人牵马到了酒馆门口把缰绳交给元翔。酒馆只留了个侧门通畅,进去后看见屋内只点着一盏灯略有些昏暗,但浓郁酒香已经充盈了整间屋子借着侧门直往外冒。 陈宋平静的看着这场闹剧,人死如灯灭,世态炎凉,这种事情他看得多了。 “真的,”秦容华惊喜道,心想难道是她感觉了,不是坏事,而是喜事。 “某家没什么不可对外人言的。”高将军坦然道, 手装作不在意的搭在腰间的陌刀上。 此时虽说是半夜三更的时候了,但是上京城依旧不眠不休,崇贤坊的安置工作一直在进行当中,为了稳固人心,齐景钦和梁风眠秦远道一直都在现场没有休息,局面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控制,可是却将他们累垮了。 今天早上经过一场激战,然后又赶路来这里,开了上百弓,林椿的衣服有些破乱,胸口破了五个洞,是魔化剑齿虎抓破的。 林椿闷哼一声,果断将探出去的神念舍弃,被林椿舍弃的神念顿时被无尽的黑暗吞噬了。 夏皇后一回到凤仪宫, 卸掉身上的累赘后,就让青竹去找华嬷嬷过来,而她坐在东次间的坐榻上陷入了沉思。 软轿停在明华堂门口,云惜和清吟扶着梁焕卿走到软轿旁边去,路过明华堂庭院时,江依早已经被抬走,方才她们躺在那儿的血迹都还遗留在地上,梁焕卿见了,眼泪又不知不觉的流了出来。 戈雷格没有再搭理克劳德,而是转过身向马车走去,用淡漠的声音向克劳德说:“克劳德,我想你应该休一个长假。”只是握紧的拳头表明,戈雷格并没有像他表现的那样冷淡。 漆黑的天空开始微微泛白,象征着长夜即将结束,黎明将即刻到来。 “又是一件中阶灵宝。”陈洛有些眼馋的盯着那杆黄金枪,他没想到还未到南宝古城,就见到了两件中品灵宝。 一时间,大片区域的日本玩家都受到了震慑,一动不动的呆立在了原地。 映雪一出现,就扑在青竹的怀里,呜呜咽咽的哭着,捧着对方消瘦的脸颊不知所措,只能一遍一遍说着“不要离开我”,“不要丢下我”,声声呜咽,字字泣血,叫人心酸。 其实你真的很爱她,你只是无意的,你只是紧紧地抱住了她,你没想到她会死。 大衍炼炉虽然是残破状态,但其威力却是毋庸置疑,比之那镇玄塔,黄金枪等中阶灵宝都要强大得多。 如果是第一次出现,她不可能心神失了那么多,这一定是前后出现过,而又始终找不出原因,才让当事人神经紧张。 这样持续了半刻钟,他的进攻持续不停,但是方兴自己却先抗不住了。 “来了就去报仇?还是带着你离开?”胖佟眼睛红红的,嘴唇上还带着已经干涩的血。 在别人看来这番话当然也不过是他的一片好心罢了,毕竟每一个阵眼都是极为重要的,哪边断了都会给结界的稳定造成影响,卿子烨即使剑术在如何高超,那也只限于在单打独斗的方面罢了。 秦岭严恪的遵守着厉夜擎的指令,将厉夜擎一些紧急工作进行调整。 然后她精准的计算了那道雷鸣的轨迹,利用秘银长剑的引雷特性将闪电引入长剑,然后催动剑力激发出那道闪电,直接让正在蓄力的大门京一命呜呼。 “知道了,哎,寒哥哥,可要和裴大人好好聊了,你可不能顶撞你的这位新祖父大人哈!”太平公主又是一脸嘲笑。 第一百零一章:这一世,有点难熬了 “忽有一天,灾难临世。 “天裂东南,有绯红光如血涌,浸染八荒。草木异变,鸟兽癫狂,凡民见之即死,或溃散为满地血肉,或化为双目猩红、身形扭曲的怪物。” 藏经阁里,阿杏慢慢念出这本《大林王朝记事录》里的句子,疑惑地看向陈江,“怎么了师父,这书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 陈 “不、不用了。”墨颜卿拉住万俟殷的袖子,制止了后者的动作。 凡是有点身份的,都要参加贵族的生辰宴;除非是身体抱恙方可避免。 那软软的指腹沾着白玉化毒膏擦拭着他下颌一处擦伤的地方,柔软的触感带着一丝清凉,令黎戮浑身陡然一僵,头皮狠狠发麻。 名牌男猖狂的说道,听见这样的话,其他两人人也相继大笑起来。 他们可不知道玲珑道君是为了躲避一尊恐怖的大敌,躲避一尊道四境界的本初元灵。 林浩嘿嘿一笑,想要开点玩笑,但是看到陈菲儿一脸的惊惧,真实不好再说什麼,一工夫,氛围有些怪异起来。 无论是哪一种族对于自家的幼崽都是护犊子似的,怎么会放任自家的幼崽毫无保留的躺在一个外人身上? 而那张沐浴在阳光下的脸,精致,夺目,得天独厚地仿若能将所有人都比下去,眉宇稍稍一偏,便浑然天成一股非凡的气质,绝非池中之物。 秦可儿只觉得眼前一片模糊和朦胧,原来不知不觉间,自己还会因为他的一句话而落泪,那眼上的泪水已经无法被抹掉。 要她说,那件事压根就不能怪丹域,明明就是这妖孽自己蓝颜祸水,怪得了谁。 南飞娱乐公司处于一栋综合写字楼的八楼,虽然林枫比王俊杰他们早赶来了一步,可还是晚了,南飞娱乐公司已经下班。 等回到秦那府门口,不等众人下马,就见妮娅一阵风似地冲了出來。 承受了我们一波攻击的山蜘蛛,突然嘶吼一声,紧接着整个洞穴开始颤抖起来。 “好的,我希望一分钟后,你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东方雪转身走进手术室,她还有一些医疗用具没有收拾好。 值得一提的是,叶风是风云集团老总的事情在交大也传得沸沸扬扬,只是许多人都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而且许多人也认为传言不可靠,这世上叫叶风的男人何值千百,此叶风也不一定就非是彼叶风。 因而觉醒了无属性武魂的武者,无论其武魂形态具体如何,单是可兼修各系功法这一特质,就已经可以算作天才。 欧拉听得一头雾水,他眨了眨疑惑的眼睛,但是最后还是确定了一件事,于是把头转向了克拉苏的大营。 她脑中想到“弘时”两字,只觉厌烦,用力摆了摆头,扶了惢心的手慢慢出去。 也许是今天陈南被刺激到了,也许是他蓄谋已久;但陈南的判断应该是正确的方向!不难得出合理的结论,打个比方:新人结婚时被子最少要买十几条,四件套顶多四五套就够了,被子的单价还比四六件套贵,至少不便宜。 皇帝与皇后赶来时,太医已经为怡贵人开了安胎的方子。景阳宫中人心惶惶,如懿一时也走不脱,一壁嘱咐了宫人们延医请药,一壁又吩咐太监们在墙根角落里遍撒雄黄与石灰驱蛇。 一连串的撞击声响起,野狼不断的用爪子去抽金,但是这些攻击对金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就这么的任由野狼抽在自己的身上。 第一百零二章:我绝不允许,我的家人,再一次死在我的面前 “师父。” “嗯?” “虞姐姐她,怎么样了?” 阿杏嗓音很轻地问道。 陈江沉默了片刻。 这个问题,该怎么回答呢? 说虞绯夜的状态越来越差?说石塔内的绯红已经浓得几乎要凝成实质?说每次诵经时,他都能感觉到那些力量像饥饿的野兽,在他的周身边缘试探、撕咬? 这些年 “师父。” “嗯?” “虞姐姐她,怎么样了?” 阿杏嗓音很轻地问道。 陈江沉默了片刻。 这个问题,该怎么回答呢? 说虞绯夜的状态越来越差?说石塔内的绯红已经浓得几乎要凝成实质?说每次诵经时,他都能感觉到那些力量像饥饿的野兽,在他的周身边缘试探、撕咬? 这些年 这个训练场地仿佛成了一个封闭的空间,克隆人和白夜在其中构成了一个奇特的景象。他们彼此之间存在着一种微妙的联系和平衡,却又仿佛彼此独立存在着。 因为最近的气功热,他这个协会刚已成立,就吸引了一大批的学员参加,关山虎会不会气功大家都不知道,但大家都知道他真的很能打,光是“很能打”这一点,就足以让很多人动心了。 不知过了多久,林迪才悠悠醒来,毛毛正坐在他头旁边,毛茸茸的脑袋靠在他脸上,看样子是守护了他很久,结果睡着了。 所以别看他现在也颇受幽灵老祖器重,但在地位上远远不能与其相比,好在在他刻意交好之下,两人关系不错,经常能从他口里得到一些海兽的秘闻或者幽灵老祖传达的消息。 方块发出一阵淡黄色灯光,年轻人根本没感觉到脚下有什么异常,就被送到了前台。 “父亲,是儿子一时大意,请父亲责骂。”王天河赶紧主动认错。 在泉城玩了两三天,关宏达才按照地址找到了吴秉心的公司,经过侧面的一些了解,已经可以确定这吴秉心不是骗子,到这个时候,关宏达才真正有了与吴秉心合作的念头。 想到这里,杨振天眼中立即变得坚定起来,看着已经败退的战魁,手中一挥,下令立即执行第三阶段计划。 她只是在这样竭尽全力对许秩的好的途中,自身也感受到了久违的轻松的感觉,甚至这让她心中一直紧紧压着的那块大石头似乎也稍微抬起了一些,让她终于有了可以喘息的空间。 直接的干架反而更能理解一些,反正打赢了那毫无疑问肯定就是更强的人。 我看着地下被分开的两人,抬出场的时候,都拖了一路的血水,不由感叹道。 惠安自见了礼亲王,脸色就沉了下来·只是她在跟着礼亲王进来的那几人当中一看,神色却是莫辩。便只微微低着头,也不知道是沉思还是发呆。即便是礼亲王说话·她也当作没有听见。 即墨青莲的脸上依然挂着淡定的笑容,但戚雁舞却发现,她的眸子里面,闪过了一丝寒意,不知道为什么,戚雁舞突然有些害怕。 他自称代表了是回纥大姓之一的拔悉蜜部,愿意与掌握代表大唐最先进工业生产力之一军工集团的龙武军,在两国睦邻友好的基础上,更进一步的深入加强交流。 对冥王和毁灭,他至少还能在打得尽兴之余,狠狠地扫一扫那两人的面子。 “弟子也是这般想,奈何对手狡猾……若是任由事态扩大,还不知道有多少无辜之人受牵连。”杨幼薇真诚说道,让柳昭容露出一丝恍然来。 长安城中,又是新的一天,对于这个在永远沉重凝重中,又孕育着天下最前端的风潮和时尚的城市,每次来到长安的人,都有不同的心情和感受。 回到京城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下来,细雨淋在车篷上。王府门前悬的灯笼已经亮起,圆润沉着的安字,远远的看见,心里一下子踏实下来。 第一百零三章:疯子,自然要做些疯事 大林王朝地底,封印邪神之处。 封印祭坛四周的符文骤然一颤。 老道士枯坐如石像的身影微微晃动了一下,掐诀的手指停在半空。 片刻后,他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早已浑浊得像是两口枯井,此刻却隐隐有精芒流转。 “……奇怪。” 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得像风吹过干裂的树皮。 趁机在长松山设计三殿下,就算皇上醒来问及,四殿下也可以将责任推到北陵国那边。 “不行。”凌翼辰伸出手接过了她手中本来就是他的花的花。脸色不好的朝着风冥道:“自己去领罚。”转身,便往里走。 所以,无论继承者是不是会帮助凤凰一族崛起其实并不重要,因为一旦她修炼凤舞苍穹诀到了一定的境界之时也算的上是凤凰一族的一员了。 话还没说话,夏石明就看见尖刀的方向从下,忽地往上飙去,直朝额头袭击。 苏婉猜想的果然不差,虽然雷不凡不含糊,但是面对着处处不合作的二十来名老兵油子,仗着自己是雷虎兄弟的近亲关系,哪里会点头? 只是,东方炽不知道的是,不论他怎么争,怎么抢,世子之位,也永远是大哥的,没他的份。 纳尼静静的盯着洛天晴,没有任何的犹豫,有的只是任何人都无法理解的决断。 说到这里,凤‘吟’九眼底划过一丝笑意,似乎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 只留下顾子悠同齐皓相互对视着,将果汁向前一推,顾子悠清了清嗓子,将恨铁不成钢的眼神模仿的是惟妙惟肖。 这话,是要宣布太子妃的事情了。怪不得今天苏婉来的这么迟,而且还坐在康华帝身边。平日里很少被邀请入宫参加晚宴的大臣们也明白了,原来自己是沾了太子和一会儿要公布的太子妃的光。 甘必大比任何人都清楚,拿破仑只是打着新的幌子在忽悠工人阶级,起码挑起资本家和工人之间的斗争还是非常的顺利。 说也奇怪,误吞了子阴草,她居然活下来了,而且子阴草还和她的血融为一体了,难道是她配制的解毒丸的效用么? 百年前图腾一战,祖家损失三十位帝皇境殿主,直到此刻都还未真正恢复过来。 突然之间,那一阵阵让他们所有人都毛骨悚然的声音竟然又一次出现了,于是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也就是他们身后的楼梯看去。 无奈的点了点头,沈潭的脸色沉了沉,似乎这两个名字触动了他心头的什么,然,他也只是行拜退下,不敢再多发一言。 这一刻,无论是雷罚天尊还是杨逍,都已经抛开了一切。一个是开天辟地应运而生的古老天尊。一个是穿越万界凝练不死的永恒剑者,两人双剑,势开烽火争雄,是对自己过往武道的祭奠,也是对未来自己最大的祈愿。 不过在太古,被万古天狱之中的天狱法神请到了天狱之中,再也没有出来。 渡厄童子身为毒字门副门主的候选人,此刻正直与另外候选人激烈争夺的时刻。 现在吴立将魔气吸走,虽然在一定程度上削弱了白骨魔神的修为,但是封印的威力也是大大的减弱。 “不客气!”赵倾妍淡淡地说道,嘴角勾起了一丝不经意的弧线。 更阴差阳错的是,这个粽子用大力把我甩开,我被甩进了粽子的包围圈里,也就是说,那几个从石棺里出來的粽子,把我包围了。 钟楚毕竟在“江湖”中打滚多年,现在这个时候就算是明知道自己的这个问题一点道理都没有,可说出来的理由却是让人没有办法反驳,毕竟这确实是一个道理,不管是什么事情纸上谈兵都是不行的不是? 接着黑暗处猛地闪起了两个如同灯泡一般的光芒,接着那四周的黑暗也渐渐的亮堂了起来。 叶风一愣,这个问题好像自己还真没有好好想过,似乎眼下最重要的是替柳若依治好眼睛吧。 阳春那古怪的眼珠子望着她。也望见了她心底的忧郁。就在那一刻。 穆荣表情自然地看了一眼刘云飞,这种情形虽然在他的意料之内,但刘云飞的大喊大叫还是让他不舒服地皱了皱眉,两条剑眉紧锁在了一起。 此时已是农历五月中旬,李阳浩大的粮队,行动缓慢之极,连续赶了一个多月的路程,才进入了并州五原郡。 自从发现了这个好处,言师就一日日没早没黑的一直钓鱼,对于言师这等高手来所,十天半个月不眠不休并没有什么。 “我和独木城的恩德里达伯爵有契约,所以…”菲德随便给了一个理由推辞巴恩斯,而就在这时,一阵喧嚣声从庄园的中心传来,菲德和巴恩斯都被声音吸引了注意力。 但是,现在,他们想不让人记住,想不让人知道,都不行了,如果有人知道天外飞仙战队在暮光森林中遭遇的一切的话,他们也许会更加惊叹,因为,泽金三人在这场预选赛中经历的考验,要远比他们残酷的多。 菲德想了一下,同意了基罗的提议。而因为五人的讨论,外面的天色已经变黑,计划内的夜袭马上就要执行。不过在菲德准备回自己的佣兵团时,阿图拉斯却从后找到了他。 水池城堡里还有六百多弓手和将近一千的长枪佣兵,所以阿兰也是害怕菲德下属的双手剑士和内城里的人合流,才特意把主要兵力布置在城堡后方,想在一次伏击中消灭这些力量,这样才胜券在握。 睡过头了,一会儿更,大家新年快乐! 那人已经把木夏放下来,他抓住梁丝的手腕,力道之大,让梁丝的脸部都皱成了一团,苍白没有血色,额头上的冷汗在阳光的折射下泛着泠泠波光。 看着他那温如阳光一样的微笑,我已深深沦陷,根本就没有去猜想他说的话是真还是假。 我和了凡也准备得差不多了,主要是我准备东西,了凡也没什么准备的,他就一木鱼,一串佛珠就是他的法器了,而和尚也不用符,说到这里我还真得说一下了凡,我就没有见过他画符,用过符咒。 作为一个还没毕业的学生党,田歆这些年来从来都未曾过问过田氏的任何事情。 她冷眸扫视着项旻思,田歆冷冽,项旻思焦躁,两人之间这等对比,反倒显得项旻思有几分弱视了。 直到他在河边钓鱼,我像是一个傻瓜一样坐在那里东走走西看看,已经掉了两条鱼的他终于吱了声。 一名感知敏锐的将军突然一手插入地面,然后抓起一团泥土,用力一捏,从他的指缝中竟然滴出的是鲜血。 艾巧巧打量了一番对方,见那人衣着不凡,便知他是个富贵人家出身的,想来不习惯走路。 战斗服夹层中的金丝无力地焦黑卷曲起来,露出模糊血肉下的森然白骨,没有犹豫,陈圆圆猛一咬牙,扔下狙击步枪,拔出手枪,向肖辰落点处扑去。 “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们也不清楚。不过我知道,这里是两个公爵领之间的交界处,土地的所属权乱七八糟的,在过去的几年中,这些土地的主人数次易手,不过类似这样的屠杀似乎还是第一次发生。”男子回答道。 “看到了,只用了半个时辰,左甲五组全军覆没。”黄朝宣的声音有些低沉。 而且油光水滑,丝毫看不出,五六千年的岁月风蚀痕迹,我戏称这为碰鼻。 十三年前,自己的这位皇帝大兄虽然四十多岁,但是那时的他显得生气勃勃,如今十三年不见,姜堰仿佛老了二十岁一样,头发已经半头白雪,看起来让人时分心疼。 而,洛木县除去隐星学院内的老师之外,已知的实力最高的也就不过是一个窥探到元武境门槛的灵武境圆满。 可是,数张万藤绕体符也根本缠不住那越来越猛的狼牙棒,几个眨眼的功夫就会被崩碎。 虽然这道伤口,对于他来说根本构不成任何威胁,片刻便可恢复如初,但是老和尚还是觉得无比愤怒。 只见场上丁子离表情严肃,面色发红,咬着牙催动着一身的银色元气,手中的剑连连挥动打出数道剑印飞入剑伞之中。而此刻的剑伞猛的往外一鼓。就像是有什么猛兽要从伞中冲出来一样。 悬在空中,脑袋随壮汉的奔跑而不断晃动,头晕目眩,在张狗蛋昏迷前最后的印象里只记得距离老虎是越来越近。 这一刻,对方只感觉全身被雷电之光笼罩,而且隐隐还有一道金光压迫的他没有还手之力。 “不能,现在张厚波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如果我们告诉他,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到时反倒会把我们陷入危险境地”黄俊道。 “可是,我想,当初设计这座古墓的人如果让它一直隐没在虚空中,那不是再也没有人能够找的到吗?又何必这样麻烦呢?而且这样它时常出现在人们眼前,更容易引起有心人怀疑”舒遥道。 “破!”金千钧的三尊身影,陡然合一,同样一步朝前迈出,虚空颤抖,三道掌印凝聚唯一,朝上官无涯轰杀。 “你就不能直接梦见一个什么超人钢铁侠之类的超级英雄来帮你打败狼外婆吗?非要我?”冉斯年这话一出口,自己也没忍住笑了出来,又是什么狼外婆又是超人钢铁侠的,他自己都觉得荒唐可笑。 “别急,慢慢讲,你认为谁想要害你?”瞿子冲安抚吕震的情绪后问道。 还没等阿兹·达卡哈对这个突然偷袭它的家伙反击的时候,它右边的头颅也被人一拳打得歪向一边。 刚才雪殇在李景浩怀里,对李景浩又摸又亲,弄得李景浩恼火不已,恨不得将她丢了出去。 思索了一番,我决定去纸条上所说的地点看看。纸条上所写的地点叫东安,具体到一个叫家安的旅馆第309号房。 “阴煞吞魂?难道这种现象真的存在吗?”古月的脸上第一次显出震惊的表情。 边上李瑶光看二人你来我往耐不住,赶了这么久的路,她早累毙了,眼下只想吃点东西垫垫肚子,然后洗漱睡觉,忙就打断。 陈琅琊语出惊人,哪怕是大卫斯休养再好,心境再好,陈琅琊这句话还是让他内心之中波澜迭起,目光微微眯起。 天授帝相信,以子涵的胆量不会乱说话,他也毋庸特意警告什么。可今日子涵竟然从丧葬典仪上脱身求见,必定是为了叶太后的事,他便不能不见。 晗初刻意不去看沈予,目光落在院子里的桐树上,淡淡笑着并不回应。 第一百零四章:换个你该度的人,别再回来了 青灯寺的庭院中。 似是感应到了什么,陈江缓缓睁开那双空洞的眼睛。 “开始了么……” 他叹了口气。 顿了顿,陈江站起来,拄着木棍,往石塔里走去。 他慢慢来到石塔门口,还没等做什么,门却自己开了。 “轰隆……” 往日需要念咒才能开启的厚重石门,此时虚掩着,露出一 至于你的母亲紫霞嘛,因为她是我亲手养大的徒儿,可她却不顾我的劝阻与人族产生感情,并育有三儿,尤其是与你们风家的人产生感情,这一点我是绝对不允许的。 以暗昊和空昊的飞行度,他们现在至少应该是在千里之外,如此远的空间距离可不是那么好跨越的。 昨天庄子在屋顶上奔走寻找卖儿,下面有不少人都朝他看着,好像看见天外飞仙一样。当时的那个场面,让整个漆园镇上的人都震惊了。 叶离点头,这几天秦朗不知道怎么了,总有很多时间陪着她,可是他不是应该有很多事情要做?难道是,那天带她回来之后,出了什么事了? 九种天地灵气越积越多,最后转瞬间就使得那些强风也被灵气气流的流动所取代;于是在风十三郎的房间中,便出现了九道天地灵气的能量气流整体呈蜿蜒半螺旋地被红艳神鼎聚集。 “你们不说那我说吧!我!”卖儿见乞半、乞分兄弟两人不敢说,她先说了起来。 “你当初摸我的时候可没这么严肃过。”杨鱼环很生气,当初她被淫道乱摸的时候,把她夸得跟朵花儿似的,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淫道绝然装作不认识,实在可恨。 这毕竟是龙骨,鬼知道有没有超凡者会偷偷的刮下一点粉末,虽然高级超凡者都对龙骨无济于事,但也必须制定相应的规矩。 孙敏智死里逃生,脸上挂满了劫后余生的喜庆,他一直很好奇青塔中的遭遇,一路上问个不停。 只可惜寰宇一个衍纪,一个衍纪的开始与结束,终究走到了尾声。 “因此,黄巾军被平定之后,等待大汉帝国的不是乱后的大治就是更加可怕的冲突,以及随着冲突出现而导致的崩溃!那时候必然又会是一个诸侯争霸的时代!”蔡旭语气严肃的说道。 只是,这真的是梦吗?不知怎得,张安心中似乎回荡着一个声音,却模模糊糊的让他听不清,而这时,老爸老妈又开始唠叨他的结婚、房子、孩子等等一系列问题,让他一阵头大,连忙开始胡搅蛮缠的打断他们对自己的安排。 到时候哥和爸爸妈妈就能在屏幕上看到我了,赶紧跟他们说一下,安好激动的拿出手机。 话音落下,尸玉山的身影便突兀的一下消失不见,而四周围的空间,猛然开始发生一些奇异的变化。 “否则两条腿的他们就算提前一晚上出发,也根本不可能跑得过四条腿的追杀的。”石牛沉声解释道。 因为人家是在当真的在想的,称呼哥那就是要和对方当兄弟,而当兄弟那就是要两肋插刀,那命去维护这份情义的。 后来一名影响力最大的一名贼王被枪毙之后,这种态势方才慢慢转好,又加上严打,这才使得犯罪团伙不至于那么嚣张。 “那就住在一零九号大厦吧,那里可以让一百万人轻松住下,太大的地方,不一定方便,当然,若是大人们要求住更大的地方,也是可以的,一切以大人们的要求为标准。”这位接待员想了想,说道。 “这么多低级法器,数量倒是不少,只是下品法器虽然很多,可也值不了多少推荐票,可也只能按照本铺的价格来处理了。”胡宏伯淡淡说道。 这时候的老师,虽然教育质量算不上多好,但真的对得起老师这个称呼。 话音落下,林平川立刻凑了上去,笑着从对方手里接过了那块羊脂血玉。 穆枫等人的欢呼声将他的心神拉回到了现实,回过神来后,他朝着当年那个找到雪妖之心的那个突兀在峭壁上的平台望去。 原本还在为所有问题都得到解决而高兴的陆明雪一脸疑惑的看着她。 它可以无视空间与距离,即使自己坐这么远,仍能清晰操纵黄朽奇身上的力量。 所以这一路来她不急不躁,来到门口了才配合着演戏而已,若不是因为怕府中把让三房还公中银子,影响到她,她是想找个借口不来的。 她发现袁紫烟身上有元力气息,显然也不受影响,而周围来来往往的人们则无元力。 “哈哈。”红老爷大笑,谁不喜欢听人说好话,虽然酒酒不会说话可在他和阮娘心里可是宝贝疙瘩,听不得别人说不是的。 这三年来,一直都是他照顾着林清玥的饮食起居,确实比起林清玥,他更熟悉这些事情。 绝丽容光令月光黯然失色,宋玉怀眼中唯有她的笑容,不由恍惚。 她试着伸出脚去踩了踩,等再抬起脚的时候,看到绣花鞋边上沾染的泥淖,顿时惊讶不已。 “哼,你的心思我还不清楚,我老公体内的阴阳之气可是好东西,要给也得给我。”雨琪脸色一寒反击道。 第一百零五章:阿杏逝世 “轰隆……” 石塔大门缓缓闭合。 午后的阳光温暖和煦,几只橘猫懒洋洋地趴在墙根晒太阳,偶尔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陈江静静站在石塔外,站了很久。 他知道,下一次石塔的大门,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打开了。 甚至都不知道还能不能再打开。 “唉。” 轻轻叹了口气,他低头 山子找到了攻击他的办法,上学时他就闲我打架不行,山子对我说过,不管哪种人,他的颈部、双肋和裆部是最弱的部位,瞅准了机会攻击这些地方准没错。 看到李渊被张宇转移进造化玉碟,撒旦又是一张嘴,将血魔傀吞入身体,但是却并未炼化。 我也没有出言打断,就那么默默的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 “闭嘴!我数三声,你赶紧出来,否则的话,我定让你魂飞魄散!”我眉头紧皱,装出一副凶狠的模样瞪着王建国。 可令人奇怪的是,燕子楼之中并无李森想象中的粉藕红唇,莺莺燕燕,反而是异常的清幽淡雅,好似一座茶楼。 又过了片刻,刺痛消失,眼眶里面再次布满了起初的那种冰凉的感觉,让人舒坦不已。 不过此时,她已经重新换上一身一模一样的黑色衣衫,诱惑之力丝毫不减当初。 特勤人员趁乱推着装满炮药的大车撞击城门洞,只要大车点燃了,城门就会炸开了。 山子说八指儿他们根本就是一帮没有人性的家伙,不能用常理来推断。 从天津下船后。薜霖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到北京而是让李渡和唐绍仪带着南方派系太员林森、胡汉明等人先行回到北京自己则换上了一身戎装,,在陈震蒋白等人的陪同下正步入了军营之中。 林奕冷笑,一巴掌抽打在匕首上,匕首当即倒飞出去,从麻子脸的胸口直接穿过,旋即那匕首上携带的庞大力道,狠狠的盯在了后面的墙上。 天上眼借越来越接近的陨石,刹那孤身站立在中间最大的那颗陨石上,通过洞察能力远超白眼的转生眼,一下子就省清楚了云隐村子地面上的情况。 随即,在龙二的介绍下,陈凡看到祭坛的变化,上面的山川河流竟然更加清晰了。 听到无名不爽的声音,朋飞看向了无名,发现她的眉头都邹成了一团,似乎在为什么事情纠结着。 “轰隆!”一瞬间,强大的波动再起,极西之地有人看的真切,一道黄金身影抬手撼天,生生将天地捅破,而今消失在这片天地。 陈元沉默了。确实,林萧这一句有我,让陈元相信林萧确实能够做到。但是站在家族的角度来说,如果失败了,陈家肯定是与丁家结仇了,那肯定不是什么好事。这像是一场赌博,陈元正在纠结,赌还是不赌。 修真者最在意的是什么?权力?财富?这些都只是附带的,他们最在意的是实力。 又捞了几颗草莓,这次更加过分来,刚上手,某人的嘴唇就直接从了过去,叼走了。 陈诺微笑着接受大姨子们的拷问,顺手把身上的耳麦给取了下来,交给了一边过来取耳麦的工作人员。 话音刚落,一道冷嘲热讽的声音已是响起,正是与前者的宗门有矛盾的另一个宗派强者,话一出口,顿时引起了众人的大笑,先前出声的中年人不由得脸色一阵赤红,狠狠的瞪了前者一眼,咬了咬牙没有说话。 第一百零六章:神降 阿杏去世了。 陈江按照虞绯夜的嘱咐,用特殊方式,将阿杏的尸身与一缕神魂,封存进了她生前一直住的那间禅房里。 做完这些,他回到庭院。 雪已经停了,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照在积雪上,亮得刺眼。 陈江神色有些恍惚。 阿杏寿终正寝,虞绯夜陷入沉睡。 寺里只剩他自己了。 雯这是真的抽泣了起来,虽然这不是她的风格,但在这一刻,我也似乎体会到了她的不容易,这麽多双眼睛盯着她,而且还是那种完全没有感情的。 “我的姐妹们??也不知道她们是怎么样被你骗到手的。便宜你了……”江夏瞪了一眼秦峰道。 他需要原始病原体来标定“锚点”,研究了祖父伊藤光的人生轨迹之后,确定原始病原体应该是来自于波字第8604部队,很可能是一个中国人,或者至少是朝鲜人、韩国人。 光头男子呵呵一笑,眼神顿时冷了下来,一步步再次走来,眼神中有着浓郁无比的杀气。 你们就这样在我面前消失吧,希望你们下辈子可以找到一个好的归宿,不要在投错胎,来受这个罪了。 叶尘其实心里也清楚,想要获得那宝物,太难了,这个空间很大,而且那天辰岛的碎片,到底在何处,也根本没人知道,至于这里面有着天辰岛碎片的消息,到底是谁传出去的,真实性又是如何,同样无人知道。 郁香儿抬头看了一眼林牧,她呆滞不语,而林牧这时候竟然笑了一下,他想展现出自己坚强的一面。 有那么一瞬间,他察觉到周围有多人谈话的窃窃私语,但即使他的视力已经好了很多,他也没看见一个多出来人影。 这种永远跟在凶手后面跑的感觉太不爽了,他们什么时候才能赶在前面? 既然已经和昆仑派翻了脸了,那自己也绝对不会后悔刚才做过的事情。 被黄飞虹拿去的那枚银色徽章上标着“二”字,她翻转着看了一会儿,没有注意那迷人的“半身美人像”,目光反而留在了那数字上面。 “风邪,吴叔呢,那天你在寒玉洞和他发生了什么?”牧心犹豫着,终于还是问了出来。 金氏还真的有点委屈,这事儿还真不是她做的。第二天突然被邢霜找上门来一通骂,她还一头雾水着。 从上而下排列着,第一个,大明崇祯朝十九年,北京城,陈圆圆。 黑衣人在看到凤舞的彩虹绝招时愣了下,但也仅仅只是一下,进阶到仙级的人,谁没几下自己的绝招呢? 贾琮这一下没了魂似的,连怎么回的家都不知道了。到了晚上入了夜,他去母亲那儿请安吃饭,还没缓过劲来。 “这是怎么回事?”夏方媛指着正对着门的一面墙上挂着的超大婚纱照质问宫少邪道。 “殿下,这午间天气炎热,好歹喝一些,您已经一整日没喝水了。”绥如又将茶水凑近了些。 或许是因为自己做的没有偷工减料,下面的蛋糕十分柔软蛋糕上面的果酱和奶油一定也是很贵的,所以口感真的很好。 “什么意思,阳老鬼?”古天笑有些不解,从一开始这阳鬼的一举一动就透着一丝古怪。 他悻悻的语气不过一秒,后边儿的话懒懒散散的。完全是不知疾苦的贵公子语调。 远处的司马懿,看见这支陌刀兵瞬间,那送到嘴边的橘子突然滞在半空。 身后那刚上岸的十万郭军兵马,也纷纷紧张了起来,各自握紧手中刀兵。 雷老虎尚未反应过来,已经是倒飞出去,如同烂泥一般瘫软在地上。 方圆数十里之地,都被杀气所笼罩,就连鸟雀都感觉到了杀机,不敢落地。 谢言楠气得踢了一下旁边的柱子,这事情整麻烦了,这一大伙人还巴望着自己去保护呢。 如果换防不成,两相夹攻,李察德便把球回给威斯布鲁克,威斯布鲁克错开防守便又可以冲击内线。 谢言楠自然知道他暗指的那些不愿说的话题,肯定和它的族人有关,他也没打算去问那些私密的问题。 “殿下,要实在不行,就让我上吧。”罗成扯了扯高铭的衣角,怕他输的太难堪。 谢言楠还没有完全适应潇潇只是一个机器人,一件武器而已,还是在第一时间起了保护的意识。 或许是因为被秦河看得有些发慌,中年男人有些局促的开口说道。 方闲不知道,不过他们所提及的几件事情,方闲倒是还记得清楚。 “你来的真早,走,我已经约好人了,就在那边。”大婶为了好谈价,特意穿上了绸子做的料子,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此刻即便是秦河不说出这话,毕翰林也已经想到了这一点上两人同时陷入到了沉思当中。 隔着木头栅栏,那些兔族战士本就猩红的眼眸,看起来更加狰狞可怖了。 奶奶边起身出去、边跟老妈说着,后面的话我就没再听清、迷迷糊糊的又睡了过去。 为此扈瞎子更是亲自跑来找秦河一趟,再来的时候,哪怕他这个铁公鸡,面对这样的情况,也是备了几分薄礼。 第一百零七章:全军听令,自刎归天! 林薇薇给的消息果然是对的。 陈江刚回到家没多久,就收到了来自“美食互助会”的通知。 “今夜集合,有大事宣布。愿血肉滋养我们的灵魂。” 看着这条消息,陈江正准备通知林薇薇,旁边正在用勺子挖西瓜吃的陈知夏蹭地站起来,满脸兴奋: “终于来了!我等这一天等好久了!那个‘主厨’值多少钱 “好!”林雷举手做出一个手势,骑着狮鹫的人类圣骑士们立刻变换阵型,向山峰飞了过去。 “呵呵,我骗你干嘛,要知道那位在我身上留下的东西可是我这一生的耻辱。”说着弃白衣将自己身上的白色道袍拉开,在他的胸口之上有着一个通红色的印记,这个印记不是先天而来,而是经过后天烙印上去的。 随着王二的车子在城里七拐八拐的,众人这才又朝着ch市的边缘开去,最终来到了一栋五层楼高的楼房前,这里也就是死神天堂在ch市临时的驻地了。 敖苍自然明白自己的弟弟贵为超脱境强者,在洪荒中自然有着自己的信息渠道,知晓洪荒上的变故也是正常的事情。 现在公司有大量的工业设计师和各种软硬设计工程师,倒是不用再向外找工业设计公司来做设计。 此时,连败两位绝代的秦涯已受到了众人重视,没有人敢轻易的忽视他,甚至隐隐把他当成最强的劲敌。 远月联盟的各级别饭店,则惊喜的发现,那则广告投放出去后,短期内,在中高端顾客餐饮市场,客流量有了爆发式的增加。 奥兰看着她鲜红的双手,希薇已经在这座废墟找了七天,她把每一块石块搬,却没有找到她的父母——或许,她找到了,却认不出来。 于是,他的食指,轻轻抹在陈容的脸上,把她的泪水温柔拭去时,她还一动不动着。 一道冲天的金色长虹从古辰的眉心之处射出,这道金虹其实恢弘之极,犹如一道裂天之剑直插云霄,知道向空中延伸了将近数千丈的距离,这才停止,然后一个身高数十丈周身黑焰滚滚的巨大人影从天而降。 我们在表此时的江城策,他刚一下楼,就在楼梯转角之处碰到了满脸是伤的金智妍。 炎忆见古辰为了一个君悔竟然和自己翻脸。醋坛子被打翻。冲上前去。双手揪着古辰的衣襟。怒道。 “混蛋,你怎么有天阶法兵!”玉虚陡见叶凡手中天剑威力,终于变色,狂叫一声,手中出现一金轮,抬臂一挡,‘轰’的一声,身子被这一剑之力高高抛起,但等他到了树林上方,一个翻身,钻入林中,消失不见。 江城策听后心头一紧,侧头看了看同样正在深情直视自己的苏又情,揪心的犯了难,心塞的说不出话來。 郑可岚看着江城策真挚的表情,倾听着他发自肺腑的表白,这让她恍如正在梦中。 杨茜当年和阎卓朗的爸爸结婚,的确不是出于爱,可是为了两个家族,她当时并没有选择的余地,再说这些年她也没有改嫁,因为她知道,她的身份不允许她做这些事。 尽管兰灵儿心里已经笃定林辰兄妹俩会接受她的扶持,可是在事情没有最终定局之前,她多少还是感到有一点点紧张。 可以说,在龙家,除了那位老爷子,话语权最重的人。便是龙天宇的父亲。 第一百零八章:为什么我的功德金身和虞绯夜一模一样? “伟大的母神,请赐下力量吧,让我成为您力量的载体,让血肉滋养我的灵魂——!” 血影的声音在血肉秘境中回荡,狂热而尖锐。 陈江拉着陈知夏正往秘境出口方向跑,听到这声音,心头猛地一紧。 他回头望去—— 血影站在那尊臃肿扭曲的女性雕像前,双臂大张,整个人开始剧烈颤抖。 某种异 挽着白雪苒胳膊,姜妧陪同母亲进去,趁着二老不注意转而看向阎墨深,冲着他调皮的吐了吐舌,后者恍若什么都没看到般。 相比于与白玉京,吴辉之间分个胜负生死,杀戮其他人显然要容易的多。 虽然没什么证据,可白玉京还是能感觉到,剑无道这一番话,并非虚言。 信任她?邵衍抬眸瞅她一眼,她的眼神冷静,沉着,映着明珠的光辉,显得分外熠熠发亮,只是这种光亮太过坚硬,紧密,遮挡了她内里的所有思绪,阻碍了外界一切可能探寻的视线,只能看到包裹在外头的坚实外壳。 随之而起的是一股无形的威压夹杂着凌冽的寒气从即墨晏曐身上飘散而出。 慕司宁这一觉睡的,梦里都是关于,潇潇打赌输了后的场景,真的是太美好了,美好的让慕司宁差一点,就觉得不是在梦里了,慕司宁忍不住的笑了起来。 慕容乐长到五岁,从未见过这么漂亮的鸟儿,双眼睁得又大又圆盯了那鸟儿片刻,扭头十分好奇的问自己的爹跟娘亲。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除了蔺勇之外,其他人尽数被一剑封喉,连多挡一剑都办不到。 保镖在跟随下,鱼贯而入,走在最后面的一位,顺手不忘关上了包厢门,而在方才他们进来时,夏诚越便敏锐的发现到了不对劲。 水之剑道再次提升,白玉京已经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控制周围的江水了,自然不会浪费这样的地利之便。 席玖被这突来的剧痛刺了身体一颤,双肩自我保护似的缩动,但他并没有闪躲,甚至没有发出一丁点痛苦的声音。 “说,继续说,把你的想法都说出来,说错了也不要紧。”娑罗族长点头道。 “怎么会漏雨?你今天不是已经去屋顶修补过了?”沈菀睡的这个地方漏雨有些厉害,说着,沈菀就推开压着她的秦琰从床上坐了起来。 因为偭甸偭夜生活比较少,所以酒吧开业的时间也会比国内的早一些。王晨进去的时候,里面还没有客人,只有几个服务人员百无聊赖的坐在吧台里。 面对着数人那崇拜的目光,刘峰有些不知所措。他压根就不觉得自己一个打游戏的,能在玩家中留下这么深刻的印象。 王晨的身份别人不清楚,但是苏国源知道。普通家庭过年还走个亲戚,有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更别说王家这种大家族,那事情肯定要更多一些。 又过了没一会儿,玄之凰和墨暖暖也都视频上线了,这下子是彻底证实了玄非说的话。 “天博长老,此去雾罗星距离遥远,穿越虚空也得数天时间,太过辛苦,不若待那里传送阵修好,到时使用传送阵,也迟不了几天。”连怀安道。 上官渊和冷老爷子打过招呼,又和冷铮一起陪老爷子坐着聊了会天才走。 忿忿的嗓音夹杂着委屈的指控,末了还余怒未消地冷冷地讽刺他一下。 且不说,这有了枪支,使得一个懦夫也能够轻而易举的杀掉一个勇士,从此勇士之道,再也没有了以往的地位了。 可惜,这样的杀气对处在冰龙领域下的吴杰依旧是一点影响都沒有。 “该走了!”马龙轻叹一声,正欲迈开脚步,忽然门外传来几声敲门声。在夜深人静的深夜里,敲门声显得分外响亮。 萧羽正想劝莉娜去见见她的两个叔叔,不料,莉娜却是死后不肯,说什么好不容易逃出来一趟,说什么都不回去那个黑暗无边,整天见不到太阳的黑暗大陆。 想到这事孟卫星就觉得挺荒唐的,朱义新这落魄市长虽然没了张家的支持,可这不代表他没靠山。要知道中增市很有可能晋升为副省级城市,那么市长就是副省级,那个势力不想多一个省级干部? npc再精明,又怎么比得上玩家的智慧,吴杰心思电转之下,马上就用激将法对铁扇公主说道。 这还不算,只见,在那些骑兵们出来后不久,魔法阵里突然开出了巨型投石机、大量云梯车和一种类似一个带轮子的方盒子的东西。 秦扬知道,虽然吴倩玲没有说话,但是,定然也是想要知道自己此行的目的的,要是再不继续的询问的话,那这气氛可就要有够暧昧的了。 要知道她可是早在华夏时代就被选入cog名人堂,作为一个老牌的超级高手,现在比拼操作,居然完败,难怪点点会一脸惊骇。 阿伦蓦地心中一动,幽灵骨龙和影魅忽然往下一沉,全都往雄蜂的山脚处扑去,丝毫不理会亡灵宫殿前那支战斗力强横的精锐军团,转而扑杀那些从山脚、山腰往峰巅支援的不死生物。 他能够成为除马腾飞外,美利坚史上最年轻的副会长,跟他对玄学的疯狂痴迷有很大关系。 因为只有那些和她不熟的人才会在进来之前敲一下门的,以显礼貌。 林凡点点头。虽然上班的时候没有提“试顶岗”三个字,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在座的都是宿舍里的自己人,林凡也没必要隐着瞒着。 达春便对余丁说了一声,拉着张泰的胳膊把他抬起。等张泰从地面离开后,他才看到自己周围横竖躺了七八个包衣。 疾驰的大军齐齐将早就准备好的角料袋子割破,随着战马颠簸,袋子内的角料也跟着一路洒来。 这是她来这以来第一次出门见世面,她雇了一辆马车,往原身印象中的面包房驶去。 谢飞和常宽俩心里虽然有些疑惑,但胜利至少是令人高兴的事情,总比被打强多了。 第一百零九章:娘子,可来相助? 想不明白虞绯夜要干嘛,陈江索性就懒得再想下去,专心念诵往生咒,为车队开路。 “阿弥唎都婆毗……阿弥唎哆……” 很快,超管局车队便成功从骷髅海中穿过去。 但仍旧还有许多骷髅士兵没有得到解脱。 “陈江,快来,我们走了。” 林薇薇从车窗探出头,大声招呼道。 陈江看了看剩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天空的林立,冲飞了出去,像一颗流星一般坠入地面。 慕青子的心中一痛,他想伸手去碰触珊瑚,可是她一溜烟的跑掉了。 但是显然赫特并没有当回事,而是直接出现在了战争使徒贝克莱的战场上。 “这是我表妹陌懿雪在自己家里你跟我一样喊表妹即可,这位是柔淑郡主王桢。”白顾北为她细心解释。 那是因为他体内的武魂,全都是一个个荒古圣王托付在他身上的圣魂。 赵漠转头看了一眼远处剧烈爆炸的地方,精英级精灵之间的战斗也是非常激烈的,战圈内还时不时传来几声龙吼。 “哗”城市开始下起了大雨,雨点噼里啪啦地洗刷着这个城市,泰拉城的温度终于是降了下来。 具有常磐之力特性的地脉真气,不紧紧可以引导那些流窜的能量,还可以顺便稳固利欧路的肉身,有任何损伤可以第一时间修复,不至于让利欧路留下什么暗伤。 “可是朱雀要怎么和外面那两个解释?”玄武一脸担心的开口。朱雀突然出现会让那两人起疑的。 乔暖接过来剧本,仔细看上面的三个场景描写,陷入选择的沉思中。 沉思了一会儿,沐晰晴的脸上忽然扬起了一丝笑容,众人看着沐晰晴的变化,心中捏了一把汗,王妃不会伤心过度,‘精’神有点问题了吧?怎么会……笑呢? “沈岳,你是不是把我教给你的东西都忘了?你现在不是街边混混,是我手下的人!”林晓天忽然开口道。 虽然已有心理准备,可当十八说出那句“真正的玄月已死”的话时,百里水月的身形还是忍不住颤了一颤,难道,他的晴儿,真的已经死了吗?现在的晴儿,只是个冒牌货? “它们的最终目的是想把全村人都变成影子鬼的傀儡,从而统治这个村呢?那样的话它们就可以为所欲为、为非作歹了!”钟刚强说。 夜央轻言一句,从许相梦身旁一掠而过,迈进院子往房间走去。许相梦心头蓦地滋生微妙的感觉,刺刺的,酸酸的。 这个公主死缠烂打了一番,最后是被她皇兄,打晕了带走,此事才不了了之。 虽然天空中还是如白天时明亮,但魔兽森林由于高耸的参天大树早已进入黑夜。 我去,我心里暗骂,这是谁出的主意?这智商?顿时把场内所有人击爆了,如果换了是我的话,可能一番大骂,将他们骂跑,事情就结束了。可是妙摇的脾气,三棍子打不出来一个屁,让她去骂人,那简直是不可能的。 所谓大隐隐于市,看来千面鬼也深知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个道理,找了半天,竟然就在古辰的眼皮子底下。 它没给两人问“那家伙”是谁的机会,弹射起步,消失在了草丛之中。 这位对手虽然看上去很是凶残,但是他所具备的力量绝没有他嘴上所说的那么强大。 伊流翎顺着她的方向看去,看到了苦艾,后者靠着一根柱子,手上还端着一杯红酒。 第一百一十章:他们可以神降,你为什么不可以? “娘子,可来相助?” 随着这句话说出口,陈江感觉到那道跨越空间的链接猛地一震。 另一端,那气质出尘、好似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忽地笑起来。 “夫君唤我,自是要来的。” 随着话音落下,陈江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沿着精神链接,从某个遥远的世界向着自己所在的位置靠近。 一道清冷、锐 稍微走近,那座石雕好生英武,是一位任谁看见了也会自行惭秽的俊朗公子。 凌蔚絮絮叨叨,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着,听得汪雨晴一愣一愣的。 岐山真君早就打开了仙宫内的部分禁制,黑光出现的时候,他甚至激动的发抖,然而情况并没有像他预料的那样发生。 一路上沉默不语的白云对此却深谙不言,对木如寺自抽嘴巴子唱黑脸的苦心亦是清清楚楚,慧平大师不想让髻霞山众人牵涉入一场即将到来的暴风雨中。 而令林昕言诧异的是,他们到达家门口的时候,竟然没有人站在门口接一下,这根本就不符合常理。林昕言皱着眉头下了车,上前先是按了按门铃,却无人应答。 童少军和高淼等人感受着柳仙身上的压力,本来他们根本不敢直视,可在听到百城联赛瞬间,脸色陡然变得激动起来。 那人全身被多根绳索缠绕,绳子有一端在头部围成了光环状,还有一端比较膨大还冒着红光,眼睛里冒着绿光,看起来诡异无比。 就在这时,世纪博物馆的人笑着道,听在华星耳朵里犹如晴天霹雳。 也幸好,这枚丹药是塔灵提供药效的那枚丹药。在宁意醒来后,就将丹方传音给了塔灵。 余下的守卫不敢向前,眼睁睁地看着李雨和斗胜魔君杀向城内将军府。 “你还认为他是裘沧海?裘沧海早已被我所杀,此人根本不是裘沧海!而是圣火堂之人易容而已!”冷啸云说道。 当年从太荒出来的三百尊王级大妖尽数突破到了天妖级别,至此云门仙境有了整整三百天妖堪比飞升境级别大妖修士。 但是蜂雀却带着李逸朝那边赶过去,既然如此,李逸还能不过去吗? 就在赵海蓝已经支撑不住,呼声也到极限的时候,夏新突然话锋一转,并不响亮的声音在电竞社内尤其清楚的传到众人的耳朵里。 刘胖子知道杨波的水平,自他买下这三件哥窑,刘胖子就好奇起来,但一直没有时间问出来,这时候也是细细观察起来。 不过,这就足够了,只要罗浮洞天的半仙境修士来了这里,就能帮他缓和与其他星球的关系。 “怎么不关你的事?你之前不也把你三个月大的孩子送给大人了吗?我们是同病相怜的人!”杨兵欲寻求安慰。 在他的眼里,马俊杰就是一个孩子。他本身作为一个父亲,怎么受得了马俊杰这般求情。 眼看陈佳琳几人冲来,匍匐在草丛里的考立辉奋勇反击,啪啪几枪打出去后,除了陈佳琳躲开以外,其余三名龙腾战队的成员,无一能幸免,身上全部亮起红光,证明他们战死在沙场上。 正当我打算追过去的时候,借着外面的月光,我才看到这里面摆放着一样东西。 凌老爷子扶着林翼走了进去,这里是一个悬崖,对面还有一个平台,虽然凌老爷子可以带着林翼飞过去,但是凌老爷子并没有这么做。 第一百一十一章:降妖救难血檀功德主,除魔度厄绯红观世音 “情况好像不太妙。” 乔乐安看着远处身影正在变得稀薄的仙子投影,神色有些担忧。 “确实。” 林薇薇的眼光更毒辣些,她开口说道,“陈江现在的这种状态,还有召来的那位仙子,似乎都是限时的。现在时间快要到了。” “那怎么办?” 旁边的苏明有些焦急,“如果连陈江都败下阵来……” 楚枫微微抬头,看了看风月蓉,随后又把头低了下去,还是一句话都不说。 偷看……这家伙在胡说些什么呢?我关上门开始准备换衣服,而在我脱下衣服的时候无意间感觉到好像从窗外射进一道光恍到了我的眼睛。 一声巨响传来,而后英迪的脸色骤变,扭动着身子似乎想要做出一些应对方法。 当绝望变成了希望,所有人心中振奋,也感觉到了这个世界的明朗。 至于银将和铜将其实算是比较普通的级别,也就是白银实力和青铜实力的军人,只是因为他们比普通青铜和白银士兵多一些权力,或者多一些领军经验,所以才有了“将”的称号,也算是美其名。 她走到倪多事跟前,见到天色已近中午,心想还是不要在白天架云逃走的好,追到倪多事身旁,和 他并肩向村外大路走去。 虽说心中有了一些猜测,但是他还是想要听到这个家伙的话来证实。 山路两旁风景优美,气流柔和,走在其中,如沐春风,心情格外舒畅。 杨边感觉就算昆蒂娜?威尔逊不给自己来个十字固,单单空气束缚力都可以锁住自己了,束缚力还很强大。 虽然她也不愿意让苏扬负责,但事情既然已经出了,而且也是苏扬做的,他现在这种反应,却是不得不让慕容碧玉觉得委屈恼恨。 “神界的打压要下来了吗?”银龙王美眸凝重,不过眼中却没有任何退缩。 之前他们都差点主动跳下擂台了,也是看到了林凡没有针对他们,才故意留下来,继续增幅焱和冲锋陷阵的队员。 见张火龙仍旧坚守阵地,并且对沈蔷薇使出了蔷薇拂雪手之后,对方败下阵来。 这些年,他在江宁投资了几乎全部身家,就是因为相信卢生林,以及他背后的力量才这么干的。 不仅是他,日月大陆上那最大的魂兽森林之中,最强的魂兽邪帝也被银龙王直接招揽了过来。 可叶天却依旧是一副平静的面孔,随即将右手的瓷器扔在了地上。 黑瞎子被骂的哑口无言,心想,还是继续打吧,到时候他就假装枪走火了,一枪崩死他算了。 整个后宫皆知年世兰的为人,自己在她的手底下讨生活,又能得到什么结果呢?总不至于一辈子都低人一等吧? 他们也的确敬佩陈锋和楚霖这样自己创业成功的人,因为两人已经可以脱离家里的影响,有了自己的事业。 那一位唐月华的亲信想要搀扶起唐昊,但是却被男子用昊天锤挡了下来。 凰北月低头看去,只见一片黑沉沉的,那宅子里好像根本没什么人。 皇甫冥寒淡然的挑眉,白玉的长手指轻端着身边的茶杯,浅抿了一口,那俊逸绝尘的脸,带着冷漠和孤傲。 其他人一看王生拿到了东西,显然自己没有得到什么,那么自己的心里肯定不是滋味。接着黑子就蠢蠢欲动,就想着进去开棺取东西。进来这里都是想着那点东西,要是拿不到,还来什么。 第一百一十二章:云洛衣?你有点碍眼了 漫天绯红如潮水般涌向血肉巨树。 绯红所过之处,血肉巨树那不断增殖的躯体开始发生变化——猩红的血肉表面浮现出诡异的花纹,那些花纹缓慢绽放,竟化作一朵朵妖艳的猩红腐败之花。 花朵绽放的瞬间,花瓣脱落,飘散在空中,又在落地前生根发芽,长出新的花苞。 一刹那,血肉巨树周身便开满了这种妖异的 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风华宫大概会与自己记忆中熟悉的模样不太相同,但是当真正踏进去的时候,明诗韵才发现,这里岂止是不同而已。 萧嫣然也愤怒到了极点,但是,她不可能大吵大闹,从气势上压倒对手。 其实在这之前,在苏夏和苏瑾言还未从秦都启程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她要回来了。 转眼南山山顶已到,仙鹤慢慢落在地上,微微弯曲双脚,半趴在了地上,方便背上的人下去。 刻意有些拖长的堂兄两个字,带上了一点点撒娇的味道。苏瑾言一笑,刚想说什么,一只白鸽却轻巧地飞入了房中,大摇大摆地落在了白虎背上。 那段时间他们天天吵架,用各种难听刻薄话伤害对方,把自己,把对方都伤透了。 “那些基础讯息?三百虚空晶?”赤祖脸色僵滞,心头激荡的情绪骤然一顿。 用刀、叉切,都太掉层次,不仅为了提升视野美观,也是为了控制真气,磨练武道。 “那你到底是装好了,还是没装好。”他从来不会去解释自己决定好的事情,而这个当年跟他一起玩过赛车的赵可,相信他会明白他求胜的欲望。 只是等到叶晓媚已经走远的时候,那些纹身男拿着一堆白纸冲了出来。 欲虹赤蝠双眸变得血红,身体上逐渐浮现出一层暗红色光芒,像是一层护盾,将整个欲虹赤蝠给罩在了里面。 引擎之心看到那五道刀芒,冷哼一声,长枪向前横扫,五道刀芒顿时破散。 后来的事儿秦巩就不知道了,他只知道有人来此地找那对夫妻了。他们是连夜离开的,看样子来找他们的应该是家族里的人。 “哎,你我之间,何须如此客气。”周洋摆了摆手,转身而去。走之前,他深情的看了孙昱一眼,眼神之中,充满了关怀之章。这种眼神,就像是男生看着心上人的那种。 此刻的擂台早已残破不堪,擂台上余下的人们几乎全部都被易风的大地剑罡所激发出岩石地刺重重的顶死在地面上,地刺穿胸而过,浓烈的血腥味中,可以看到不少尸体的内脏、肠子顺着破碎的胸膛暴露在人们的视野之中。 陈楚良的计划,王虎胜摸不透,但是又许诺了二十万报酬,王虎胜的腿儿都吓软了。 自然要把说话的内容,重点放在eBay获得的诸多好处的点子上。 没有家属,没有朋友,就算是进行简单的手术也没人给他签字,在这种情况下也只能由大夫们自作主张,幸好不是什么大手术,就是探查清创,缝两针,基本上不会有生命危险。 “诶?他们是海盗?”嘉兰瑟尔瞪大了眼睛,开始怀疑自己收到的钱是不是合法收入。 这千钧一发之际,突袭来的丹邱子划出一剑,这黑衣人武功不弱,忙侧身回转轻松躲过,丹邱子也清楚看清了此人。 秦天赐拉着谷梁纳尹,在潘夫子引领下,他们找到两匹马。秦天赐载着谷梁纳尹,潘夫子独自一人骑一匹,三人挥鞭朝剑门关急奔而去。 第一百一十三章:好久不见,夫君 “谢谢你,拯救了霖水城。” 林薇薇很郑重地说道。 “……说这种话,是不是有点太见外了,队长。” 陈江摸了摸鼻子,笑道,“我也是咱们超管局的一员嘛,大家都在努力,我当然也不能退缩。” “行了,平时谦虚谦虚也就算了,这时候就别谦虚了。” 苏明撞了他一下,笑呵呵道,“这次你可 真正顶级修炼者的紫府丹田,那就是他精气神所在地,是其精华存储的地方,也是实力孕育的地方,无论如何重视都不为过。 这一招是将霸轰天戟法的起手式,似虚而实,似实还虚,可与其余任意招式完美衔接,转圜随心,多用于试探对手实力,因此得名“青龙探爪”。 其实他姓任,只不过为人相当冷,所以干脆以冷为姓,而天王那是他觉得自己厉害,实力高强,所以自称冷天王,至于这人真正的姓名,反而很少有人知道。 甚至高勋连火的情绪都没有,那种大声咆哮,怪叫,或者是摔东西什么的跟高勋完全不沾边,所以他断定这里面很有问题,tiffany说的话不可信。 七月十号当天,帕兰放弃了即将被他们全面攻克的怒熊镇,挥师向东。 米悠然一直沉默不语,手指却在不停的屈伸,也不知道他在算计什么。 如何将这些矿藏的经济价值发挥到最大,是冰窟城市政府最重要的一项工作。只要他们能够达成应有的效果,那戴恩的王国,在这一项上能够得到的收益,就是一个非常可观的数字了。 众人大惊失色,纷纷朝中间涌来,随即各种长枪短刀对准被吓傻了的吕玲绮。 同一时刻,距离低声嘶吼的格茹麦特的上方不远处,一架造型特异酷似眼球一般的宇宙飞船隐形悬浮,显然,这只格茹麦特是被这艘飞船带到这里的。 珀尔是佩欣丝的副官,不过由于当初在奥瑞耐都最初的那场叛乱之中,她扮演过不光彩的角色,虽然最终得到了原谅,但是那对她的前途,却仍旧是有着巨大的影响的。 “湉儿……”太叔谟泽伸手抓着封湉的胳膊,轻轻拽了一下,没拽开。 其次,洛玛族长根本不知道他想要找的皮夹子,就在屋后地上的木板夹层里面。若是如此,谁悄无声息拿走皮夹子并且藏在房间缝隙里的,为什么这么做? “远方。”巫婆婆一脸正经,红唇轻启,波澜不惊的说了两个字。 两人在众人眼皮子底下淡然离开,一番话也听得旁人摸不着头脑。 时间一晃而过,换好新的药粉,又重新裹上纱布后,族长师傅收拾了下便要走。 秦昊脸都黑了,你这老货,是你自己有偷窥癖吧,干嘛非要扯上我!彻底无语了,只好转身摔门而出。 夫子这才认真的看着自己这个得意门生,“所以说,作为帝王,这个我,要正!要不怕犯错,要敬畏史官,要扪心自问。”夫子一字一顿的说完。 特别是想到,外面有蓉儿和黄老邪在,梁昊更加兴奋,不知道过了多久,梁昊一声低吼,瞬间达到了顶峰。 哼哼,他早就调查清楚了,这个秦日天一点背景都没有,纯粹穷屌丝一个!应该是趁着父辈和卫立国搭上了点关系,跑来给卫家姐弟开车,跑跑腿混口轻松饭吃,听说上学的费用都是卫立国施舍的。 第一百一十四章:那晚那个女人,是谁? “好久不见,夫君。” 仙子轻轻笑着,眉眼弯弯,一如当年。 大概是因为陈江的精神力已经透支的缘故,与上次相比,这次云洛衣的身影相当虚幻,甚至都无法凝实,在灯光下近乎透明。 实力只有筑基期,也就是二阶左右。 不过这倒不影响什么,毕竟陈江这次召唤她,仅仅是想和她说说话。 “多 这就是他那个蠢儿子,一直都软的像一滩泥似的提不起来。可是遇到这种事,却如此决断狠辣,那一脚甚至踢出了武将之风。 江星辰咬牙切齿道,脑海中却是浮现出刚才那一幕幕画面来,让他是又惊又气。 本来想着晚些时候找个机会跟谢凌薇说的,让她可以接受到专业的治疗,可今天唐泡泡把谢凌薇刺激到了,没有办法,许潇潇只好先把谢凌薇送过来。 在梦里,她被挤压在变形的车厢里无法动弹,剧烈撞击时弹出的安全气囊上都是血,她的胳膊痛,腿也痛,头疼欲裂,耳边传来哀恸的哭泣,一声接一声。 而且房价和餐厅的消费水准应该和自己差不多,还得是距离比较近,同时拥有客房部和餐饮部的酒店。 这一路上丁三胖猜了很多种可能,一个宾馆老板主动找自己,很大可能是客人出问题了。 要知道兽潮的形成原因之一,就是因为魔兽们会依照趋利避害的本能行动,当有威胁魔兽们的存在出现在某个方位的时候,一定区域内的魔兽都会被向着同一个方向驱赶,从而形成兽潮。 当然,这是最佳效果,一旦成功,能大幅度提高清河村机械作坊的知名度,也能为汪桥以后在工部做事打下基础。可若是实在做不出来,那也只是不好看一点,不至于降罪或者责罚什么的。 “静音。”洛洛艾将盾构机关闭,同时闭上了眼睛,片刻之后她才伸手在面前的石头上轻轻一敲,一股肉眼不可见的波动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眨眼间就包裹住了整个地下通道。 之前的新闻事件,苏阳知道,不过毕竟只是园区酒店行业的事情,也不是什么人都会注意自己。 果然,丁冉叹了一口气:“该是你们运气好,遇上我,如果换成别人,还真搞不定!放心吧,我说了,暗中那些人,我会替你们都料理掉的!”这样的话等于承认今天他的手中已经见血了,而且对手的实力还不弱。 男人一身大红的袍子,外罩大红的披风,披风带着面具一样的帽子,挡住了大半张脸,只留一双闪着寒光的眼睛。 也是,他们主子决定的事不会因为任何人改变,而且,他们的主子虽然如此说,也许还有什么其他的打算才对,以他对他们主子的了解,他绝对不会任人宰割。 “我的意思是在告诉你,要怎么做是我的自由,不会因你的意见有任何的改变!”说完,温柯冷冷地绕过他,大步的走进去。 “可……你是英亲王府的公子,怎么能不为王府名声着想?”乔思礼实在想不出来,为何自己的弟弟一点都不在意他的名声,一想着乔思敏回府这一年的所作所为,他实在有些难以启齿。 虽然十年的时间很长,但是看着自己的身体一点一点的成长,也绝对好过这种只能绝望等死的日子。 白沐倒是很高兴,因为开出很多的配方,她的神之手药水篇已经有一半都显示出来的名字,其中不乏一些奇怪的药水,白沐把每一种药水的材料都让天祈看了一遍,天祈在官网查了下发现很多都是副本里或者没见过的。 思思凑近他,笑得一脸无辜无害,“我最看不起的,就是你这种明明没什么手段,还偏偏要玩阴谋的人,幼稚!”说完,冷冷地放开他,然后起身离开。 胖子因为之前被带到特殊场景那里不算时间,他的变身还没有结束。等到白沐把他拖到后门时,他还是触角的样子。 怀里的人低吟一声拉回了他的思绪,他不禁低头,看着她紧皱的眉头眼底满是心疼。 华如初去楼下打了温水上来,手里还多拿了盏油灯搁在床边的柜子上,又回了趟冬菲那里,问她要了些效果和消炎差不多的药撒在里面,再拿了自己的手帕给他清洗。 胤禛若有所思地扫了槿玺一眼,方才收回洞察人心似的目光,转而参观起殿内不同与大清宫廷的精致装潢来。 “滋,滋!”徐驰感觉到大腿传来一阵声响之后,那种紧缚的感觉突然消失,一只头呈三角型的毒蛇从徐驰的脚掉了下来,嗖的一声钻了出去。 “诸位,可想好了?”夏侯渊微微一笑,眼光在朱灵等人的脸上一扫而过。 兰夜听她这么一问,也紧张地看了胤禛一眼,随即便又低下头,心不在焉地晃着杯盏里的半杯茶,害怕听到她不愿去想的定局。 看到这一幕,叶良成感觉一股冷流流入身体中,连忙往后面跑去,心里暗自决定以后绝对不能招惹到叶南。对于叶良成的逃离叶南一点都不在意,经历过这次战斗以后叶良成只不过是个丧家之犬。 “没事,就是来串个门儿,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都在一个楼里住着,回头大家就熟悉了。”李袁笑着说道,他的来意是搞好关系,言语间自然多了三分的客套。 “好了,现在事情解决了。我们也该打起精神来,回去训练了!”顾承等到胡队笑完,这才拍了拍手,唤回众人的注意力。 一回头,就看到了迈克尔-伊纳斯那客套的笑脸。来人赫然是迈克尔-伊纳斯和道格-莫里斯。 不过这不代表她就跟北帝大学失之交臂了。提前招生一共有两批,再说她也可以经过统一的高考进北帝,所以有的是机会。 隆正帝缓缓的放下手中的黄纸,然后随手将这页黄纸丢进了亭子旁边的池塘里,黄纸迅速的被池水浸透,点点墨迹在水中散开。 第一百一十五章:夫君的品格,我向来是信得过的 “那天晚上,附身到你体内的那个女人,是谁?” 陈江端着水杯的手微微一顿。 “呃……” 这个问题他早有预料会被问起,只是没想到云洛衣会问得这么直接。 毕竟从云洛衣的角度看,那一晚的场景确实有些……微妙。 自己的夫君,被另一个女人附身,然后那个女人还随手把自己给抹掉了。 “你这傻瓜,这种事情也好拿出来开玩笑,她要真杀人了,那还得了,这辈子就玩完了!”白母又气又笑的骂驰。 安席城冷凝的脸色波澜不惊,端着一直盛满红酒的被子轻轻摇晃着,似乎在等待着他的回答。 当然,或许这其中还有一部分原因是来自对深夜时可能会发生的某些事情的警惕。 一出不成又一出,装睡的本事愈发的娴熟,闭着眼就像是真睡着了一般。 此时的乔妤诺已经哭成了泪人,她不知道为什么仙境要有如此变态的规矩。 “我没事!”河面传来了男人的声音,很显然,他正吃力的把慕西扬拽着往岸上游去。 他有种预感,在不久的将来,慕紫肯定会超越他,并且甩出很远。 若不是当初他的怂恿,夏晴天当年也不会大着肚子跑到查尔斯河那里散步,也不会掉进冰河里,差点一尸两命,甚至现在还留下病根。 比如王英、燕顺、郑天寿三人,他们不过是刚上梁山,在梁山还没住几天,更别说跟大家处关系增进感情了,好多人,只不过是远远的见过王英几面,招呼都没打几次,忽然间要为了一个陌生人去报仇,去拼命,凭啥? 四五辆马车驶来,从中下来七八人,这些人身着羽白色长袍,正是修罗阵法的几位大师,而为首的不是别人,乃是高俊明的父亲,高耀恒,亦是一名在王城颇有名气的炼符师。 但是想到王昭他们可以过来帮忙自己,裴仁不知道为什么,就对于将来充满了各种诡异的、甜蜜而痛苦的期待。 “也只能这样了,”德育处主任微微叹息,哎,我这是算是什么?连一个学生都管不了,看来需要加强自己的气势了。 之前北七爷调查过严朗航,他与洛千帆根本没有任何接触。两人怎么可能会是朋友呢? 卡米拉的朱唇紧闭,面若寒霜。此时的她,异常平静,没有像叶子清想的那样愤怒。 “不用了,我在这里打坐也和睡觉一样。”童姥确实在打坐,说这话的时候连眼睛都没有睁开。 “道长请看一看,这院中是有否有冤魂?”胡妈妈一说到这两个字,就不自禁地打个哆嗦。 “超出你想像的东西还太多了。”梁凉现在每一次回想起之前受到的凌辱,都忍不住气得浑身发抖。 卢俊对足球是认真的,有他这样的人在,桃城足球界永远不会寂寞。 病因是找到了,关键是怎么治疗,这可要好好的研究一下,可不能盲目的进行,万一弄巧成拙可就丢了本少的大脸,龙风暗道。 “师爷一起去吧!”尚羽邀请道,师爷每每恭恭敬敬的招待了,尚羽还真想敬他吃点酒。 “老先生,你是自己一人,我也是自己一人,不如我们凑一桌吧。”张乐礼貌的笑道。 自那日轩辕帝加强了长乐宫的警戒,蜜儿晚上就没有出门的机会了,紫娟总让她安心等待,谁知道轩辕帝抽的哪门子风,暗卫一直不见减少,蜜儿都像热锅上的蚂蚁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从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局里还真是开明啊。” 陈江感慨道。 他其实都做好被盘问一番的准备了,没想到会是这样。 “整体还算开明吧。也有一些对你表现出的实力有些忌惮,提出要监视你,要把你怎么怎么样的,不过都被驳回了。” 林薇薇耸耸肩,“放心,只要你不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那就是自己人。这种事轮不到你操 看到叶风挥手间就造成这种恐怖的效果,严修等人都不禁后退了半步。 传说这个世界在诞生之初,仙界、人间和地狱分别占据天空、地面与地下三个位置。 “砰!”林羽将最后一颗迷魂阵扔了出去,体内灵气竟也差不多要枯竭了,没办法,虽然迷魂阵只是最普通的一级阵法,但一下子扔出这么多颗,林羽还是吃不消的。 而内宗则是凝气三层以上并且通过考验的弟子的住所了,这里大约有一百人,林羽估摸了一下。 除此之外,这些年慕容家收服的势力,也在这一刻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间时守稳定的伸出了自己的左手,用力的握住了卡瓦的脖子,然后一股空间魔力从他的手中喷薄而出,直接绞碎了卡瓦的头部,这一刻,卡瓦是真的被打败了。 泽金看明白了天子峰的眼神,想要伸出手去拍拍他表示安慰,没想到一下子举错了,把重伤的左手给举了起来,接过当然是疼的泽金呲牙咧嘴的,赶忙又收回了手,但是那股剧烈的疼痛感可不会短时间就消除的。 魅蜂满脸惊愕,看见鬼王那丑陋的长舌头,心中惨然,也是一种兔死狐悲的感觉吧,诡蝶无法抵御鬼王的腥臭味,眨眼间,两眼发花,没了知觉,失去了一切反抗的手段。 阿波菲斯点了点头,然后随手挥出了一道法术,直接打在了查斯的身上,查斯的灵魂已经被阿波菲斯完全的禁锢,刚才的法术就是暂时解开禁锢,只有这样查斯才会醒过来。 白依仔细地上下瞧了她一眼,额上的薄汗,背上的衣服都被微微打湿,眉心微皱,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的丧尸,全身都在警觉着。 魔巨人轻松闪过,雷电差点击中陆天雨,幸好隋紫露及时以魔法盾化解。 “那肯定了!晁悦掌门这么疼你,连我都因此受到了她不少恩惠呢~”曲清染微微笑着,她能成功拉拢到一派掌门的好感,也得益于面前这位好姐妹的功劳。 然后这些人在萧铁面前,却是没有一个敢于放肆的,全是跟着萧铁身后,直到萧铁进去了,这才一拥而入。 经过一天一夜的航行,在第二天早上,他们一行人终于到了西泽岛。 安琪儿没有和许阳等人坐一辆车,这一点许阳理解的,这是到人家地盘上,就像在华夏一样,自己在华夏这一年来也牛叉的很,但现在就不同了,自己在人家地盘,就算自己是龙那也得卧着。 “什么!?你,你要烹饪魔鱼?”当那老板听到萧铁说,居然要他们帮忙烹饪魔鱼的时候,瞬间,他傻眼了。 转眼之间,凯撒就在一位传奇法师和两名圣域强者面前拿下了这个十九级的大魔导师。虽然是突袭,但也等于是抽了他们一记响亮的耳光。 盖都都将头贴在门上,眯着一只眼,慢慢移动高度,想从略宽的门缝窥视屋里的情况。 方正点点头,没有说话,他当然知道这些人的重要性,所以对付方苟时,才没有下死手,对方是自己吓昏的。 忍不住用余光斜睨了一眼他右侧后方的位置,那里影影绰绰的有一团影子,正安静的坐在那儿,明明院落的半空中已经打得天昏地暗,可那团影子却依旧四平八稳的坐着,仿佛天塌了也不会有任何反应的样子。 天气阴沉沉的,但城中却灯火通明。熊熊火光燃烧着,映着刀光剑影。厮杀声,剑锋划过皮肉的,刺穿身体的声音在耳边此起彼伏。喷洒出的温热的血,似是这寒夜里的唯一的温度。 吃了早饭,安姐带着古愿望去了楼下的客房,还给她找了一套干净的衣服。 冯阳让紫菱一个个的看,而制定能够随意出来行走的,也就是紫菱了。 沐晓晚看了一眼那个男同学死亡的样子,看着像是睡着了,可是脸上的颜色却是不同寻常的。 这里不应该叫山谷,说是山窟更确切一些,周围是山,中间是一个深潭。 叶明欢不觉奇怪,为何施浅浅见到自己姐姐后反应这么大,而且之前也从未听她提起过。 赤月妖尊并不是因为金刚挑战自己感到不满,也并没有要打压金刚的意思,但听着金刚的狂妄之言就是不喜,心中没来由的感觉很不爽。 师傅一家也不知道现在好不好,甚至还在不在龙丹津。离开前,镇子上很多人正吵着要搬家的。失去青龙帮的庇佑,在这山里生活,还是有极大危险的。 第一百一十七章:贫僧只有最后三世的时间了 说是要快点通关【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副本,但实际上,虞绯夜还在沉睡,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 那座塔依旧被猩红的花朵覆盖着,层层叠叠,妖冶而寂静。 陈江唯一能做的事情,只有等待。 等待,是一件很磨人的事。 尤其是当你不知道要等多久,也不知道等来的会是什么的时候。 …… 过了好一会,看着已经完全消失不见的三绝宗一众人等,王月天眉头不由微微一皱,感受到身后不断涌入的真元,他也知道:此时的莫惊云恐怕难以抽身去替自己解决掉三绝宗的隐患了。 “公子,怒鲨帮也是鹤城的帮派,是在鹤城斗不过叶龙堂,混不下去了,正好被我给收了。如果假以时日咱们要打鹤城,白昆,能帮咱们不少事情的。”徐老六咧嘴说道。 千倾汐回想着之前在电视里看到的那些情节,左看看又看看,试着到处摸索了一下,没什么头绪。 “梅师姐,你不要多心。你身中雷土双毒,而你所修炼的冰心诀乃是水系功法,本就被这雷州境的特殊毒素所克制。 可怜红薇摔的胳膊腿都麻了。她忍着疼暗暗咒骂老天为什么要让她在公子面前出丑。 “圣主,我察觉到你的体内,尚未血脉共鸣的气息存在,那孩子出生的时候,一定和你产生了强烈的血脉共鸣,是吗?”片刻之后,圣天老祖等到聂天稍稍平静了,这才问道。 这到也不能怪他,他一个痴心的技术宅,这辈子也是第一次来青楼,大脑短路也属正常。 对于自己身边的人,聂天自然是一诺千金,对于其他人,那就另当别论了。 虞狐满脸狐疑地瞥了一眼风晚歌,这位丞相夫人说话他怎么总是听不明白呢? 不一会儿的功夫,一壶上好的冰镇茶水就送了上来,还有一些酸梅汁和甜汤。 “不用了,我这儿不兴这个。”胡归看了一眼安达木油腻腻的包裹,将严厉的嫌弃给藏起来。别说他根本就没那个心思要,就算要,也不会要这么点儿。 “谁要做给他吃,我这是做给自己吃的。”如意声若蚊蝇,嘴角却不自觉的微微扬起。 秋兰用白绢为萧燕束了胸,才重为她新穿上了这身月白色男装,秋月取来了眉石,将萧燕原本的柳叶细眉画成了男子颇为英气的剑眉,最后还不忘用脂粉将她耳垂上的耳洞遮掩了一番,方才停了手。 直到他踹开房门,将她搁在床上,自己从床头柜里取出了那枚被她存放起来的戒指,很粗暴的给她再次带上。 楚玉清的意思很明显,冷苒怎么会听不出来,只是想到自己什么都没有了,冷苒就忍不住浑身一个寒战,一股冷流迅速贯穿了她的整个身体。 这拍着胸脯的事,只可其一不可其二,否则他那个凶巴巴的老爹,还不得撕巴了他。虽说是爹,可美色面前无老少,爹也会翻脸不认人。何况容哲修可是听说了,他爹以前可凶了,连皇爷爷都拿他没办法。 今晚的林微微乖地像一只猫一样,让怎样就怎么,虽然一如既往地涨红着脸,但是比从前要配合的多。 “我是俗人?你就不是了?爱钱爱的死抠。”陈大国气呼呼的抱着酒瓶子,坐到最后放的椅子上,生闷气。 她已经错过了守着龙清绝的机会,现在若是连自己娘都救不到,她还有什么用? 第一百一十八章:王朝气运由盛转衰,邪神复苏 “阿弥陀佛。” 陈江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捻动念珠,无声诵经。 阳光落在他身上,落在他脸上——他看上去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僧人,眉眼温和,神情平静。 可如果仔细看,会发现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变了。 不是沧桑,不是疲惫,也不是麻木。 是一种更深邃的东西。 像 看到海龙逃跑,另外一名海家子弟更是吓得心神震颤,就想要逃,但是早就防备着他的张晋只是一个闪身就挡在了他的前面。 水玲珑三人自然清楚这个时候不便待在这里,是以都跟韩岳道了声别,就离开了。 几分钟后,玄武门的人将会抵达此地,所以杜元老早就派人在这守着了,双方的战斗,也将在这里进行。 说这段话时,阮志南的脸上写满了处变不惊。在大漠的这段日子,他似乎成熟了不少,不止是外貌,还有内心。 仙剑门显然有些恼羞成怒,如今与绝剑门可谓水火不容。而原本绝剑门的人明面上还是很收敛的,这一年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变的底气十足了起来,让仙剑门又是暗恨又是忌惮。 和重没有再躲藏,现出身形来,两人站在那里,依旧是对峙着,和第一次见面一样。 虽然灵气不足以支撑他巩固境界了,但这个不急,慢慢巩固就好了。 还不待崔镛答话,这雷惩便一屁股坐倒在了地上,身子向后一歪,便昏死了过去。 可是,看着眼前的地上,散落的血淋淋的尸体,触目惊心,地上流淌着的鲜血和空气中弥漫着的浓郁的血腥味,提醒着我,眼前所发生的这一切,都不是幻觉,都是真实发生的。 “久闻三长老驭灵妙术,坐下五灵神使,今日一见才知也不过尔尔。 夏黎桓轩之前是有听下面的人向他回报过这件事情,但他觉得这件事情并没有她想的这么复杂,夏黎墨辰身份特殊,如果出现在这个大街上,肯定是很多人的目标,所说要当心加害他的人,并不是指她。 “诶,你洗个澡换身衣服再回家去吧,昨天晚上我看你应该没少喝酒,要不然怎么满身酒气呢?”陈明泰从房间里探出头来。 就在众人都百思不得其解,心中烦恼之时,就见原本立于众人后方的金华大学校长韩闲,微微一笑,挺身而出,朗声说道。 李二拿话音一落,王万金,王二公子,孙过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随即点点头,嘴角露出一丝坏笑,大摇大摆的向二楼走去。 莫星之清楚,刚才的情况,如果说用惊心动魄来形容,却也是丝毫不过分的。 在他的身上,有一股非常强大的气息,这是浮幻门人特有的气息,或许连温仁义也没有察觉。 林宇只是看了刘江华一眼,刘江华马上明白过来,他帮助抬着担架床过来的医护人员,一块把吴雷送到了救护车上。 “你们一个个怎么不说话了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事先一点消息都没有?”温仁义大声怒喝道。 她怎么会有这么蠢的一面呢?她不是不相信他说的话吗?怎么现在相信了? “该死。”孙秒恶狠狠的吐出一口气,立刻就想跑,但马上就止住了身形。因为距离太近了,这样的距离将后背交给它们简直就是找死,是的,它们,因为在孙秒面前最少有近十只。 第一百一十九章:成佛仪式! 这石塔上的花,是不是比之前变多了些? 陈江微微蹙眉,仔细观察了一番,最终确认。 塔身上的花,确实比记忆中多了不少。 这不是他的错觉。 三百年来,他每隔几日就会来石塔前站上一会儿,对塔身的变化再熟悉不过。 猩红的花朵在阳光下微微颤动,洒落的绯红光尘也比从前更浓了些。 终于,当四周的虚空开始闭合,那广播也渐渐散去时。王辰周围的一切,都化做了一片虚无,一片废墟。 现在,可以肯定兜里只剩下没有信号的手机和两张旧车票,冷然颓然地停下动作,用劲思索。 水滴从她的手臂上流下,滴落在地面上,溅起水珠,这一幕倒映在冷雪芯眼底,一下一下,似乎重复了千万遍,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了这滴水珠溅起的场景。下一刻,她眼前一花,意识顿时一阵模糊。 “后来我们祖上有没有获得功名不知道,反正砚台就流传下来了,并且我们东家都还有另外一个姓氏,就是姓海!而我就叫海东青!”东青一脸自豪的说道。 在悬浮建筑的下方,是十扇互相之间并不链接但又围成圈子的巨大石门。 他的逃跑,完全吸引了龙星羽的注意力,他没再管呆坐在地上的倪欣儿,身体化为一道血影,向着逃跑的李宏林追了过去。 虎心岛的巨大防御阵法,已经被霸天殿发现好长时间了,为了破阵,他们专门准备了一个重宝,不过这个重宝需要五位神识若半神的存在才可以催动。半神就是元婴后期,这样的存在自然极为稀少。 因为这些大魔神可能早已经更换过无数代了。而这个梵天大魔神和湿婆大魔神传说就是第一代的血魔和第一代的暗黑大魔神,其凶名之响亮,曾经威慑诸天神界无数年。 抓捕灵龟的时候,公子并没有意识到这点,毕竟野蛟对灵龟了解的太清楚了,几人的行动简直就是手到擒来,灵龟的手段根本就没有机会展露!眼下,灵龟妖修用这种方式展示了他的不凡。 看着这张年轻且坚毅的脸庞,莫于天有些感慨,曾经的他,可是叱咤九炎大陆的铸器神殿殿主,与炎殿和雷殿的殿主,都是平起平坐。 颜清沅上一次生这么大的气大约是两年前,那个时候黑市血流成河,叛变的苍西鲁家被他灭了门。 “帮我?”似是不敢置信般,沈君宇忽的坐直了身子,两眼灼灼的盯着楚将离,好像要从她的身上,看出一点点的不对。无论如何他都无法理解,这如何算得上是帮他。 如果,刚刚站在门外的是凌一川——那她对“白煜城”说的那些,岂不是全都被凌一川给听到了? 却说尹修玄最强手段终于见效,冷冷一笑便要继续扩大战果,争取两三下将黑球破去,让叶飘凌能最后出手,夺取金丹。 但是他却是个知道钻营的,知道颜清沅最宠宁昭昭,所以隔三差五地献献媚。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忙碌的声音渐渐的没了。也不知道过了过久,外面的天黑了下来。 见沈君宇好似并不太介意,楚将离也无话可说,只是耸了耸肩膀,便欲继续前行。只是她人还没走多两步,肩膀便被沈君宇给按住了。 秦皇后跟她相处不是一两天了。虽然知道若是她开口,颜清沅必然会答应。可她若是不愿意开口,谁也逼不得她。 第一百二十章:触发隐藏任务 “证道后,无论是佛陀,还是道君、儒仙,都不可再于此界逗留,而是要飞升到天界,那为何你……” 陈江再次疑惑开口。 “的确如此。” 明慧点点头,“破界返回需要代价。为师的死,就是要付出的代价之一。” 他笑了笑,“净尘,你应该看到那本《大林王朝记事录》了吧?邪神降临,灾祸临世,为师 可二人的攻势在那黑衣人威力倍增的刚劲凛冽刀气面前,竟是不堪一击。 待阳云汉飘然落下,八个入石三分的大字赫然而现:“若犯大宋虽远必诛”。 “林虎,怎么回事?明儿是谁杀的?”司徒木眼睛盯着司徒明的尸体,开口询问道,声音不大,却带着无比的杀机。 李江陷入了沉思,荒芜之界的确具有前所未有的诱惑力,天武道人能在里面突破到阴阳涅盘之境就已经说明了这一点。 恰在此时石龑突然袭击阳云汉,阳云汉立刻让体内大坝骤然凭空消失,真气好似江水咆哮翻滚倾泻而下,内力在瞬间增强三分,终于克制住侵入体内的邪气,并一气整贯倾泻而出。 “你被关进去都是我后母在背后捣的鬼,她和我一直不和,我不能连累了你,所以只好用这个证明你我的清白。”林倩柔一脸羞怯,轻咬着嘴唇。 黑网七大负责人虽然在地下世界有着极大的名声,但比起整个地下世界联盟来说,还是差得太远了。 只不过,这样的前提,是必须与萧云飞化解眼前的误会,要不然,又岂敢保证萧云飞的真正想法呢? 他堂堂一个大老爷们,这手上带一个像镯子一样的东西算什么,枯印说着就要将这花蛇从手中取下。 而在他的嘴角边缘也带有一种专横神色,宽厚的下巴更增强了严厉的印象。 “你,竟然观察的如此仔细?李兄弟,妾身现在有些怀疑你的来历与目的了。”津嵋氏惊愕过后却是峨眉一挑,看向李知时的目光多了几分凌厉和冷冽。 隐隐的,有着一种惊人的威压自秦牧体内弥漫出来。那是源自灵魂深处的颤抖,那是生命层次的根本差距,使得低生命层次生命不由自主的畏惧。 龙俊竖起了右手食指,让空式盅平稳地降落到他的食指上,然后,来回不断地转圈。 传说中,此地在修魔海并未化雾之前就已存在,无数年来数之不尽的修士都想进入一探,但均都是铩羽而回,即便有零星的穿过了碎星地带,但也从来没有回来。 敖天鳞听罢,不禁心内一沉,自己此番被魔族扣押,几乎已经成为人尽皆知的笑柄,他心里也是早有准备,不可能继续担任陆地军师长。 在所有人惊悚的目光之下,李知时显然没有想到自己的这一举动给他们造成了多么大的心理阴影,而是等到剑锋已经划破了他颈部的表皮之时,手才堪堪停了下来。 四拳相撞,胡泉每天顿时一皱,他原本感觉到苏阳拳头上的战力是三万左右,但这一碰,却才两万有余。 对于自己话语造成的轰动场面,道尊大人显然没有在意,反而是乐在其中。 然而让男子想不到的是,他话音刚落,苏阳便已经冲入教室,一掌轰出。 萧太后还没有说话,萧水仙忽然冷哼了一声。萧太后有些嗔怪地瞪了她一眼,那意思是让她不要捣乱。然而萧水仙却主动走上前,凑到萧太后耳边嘀咕了两句。 第一百二十一章:我们是恋人? 【恭喜宿主触发本副本隐藏任务】 【成佛,还是救世?】 无相假面在脑海中给出提示,但不知是忌惮明慧老僧的他心通,还是其他什么原因,陈江并未理会。 他只是看着自己师父的面容,神色平静道,“师父,你说吧,需要弟子怎么做?” 闻言,明慧的虚影微微晃动,像风中的烛火。 他看着陈江 能成为霸主的人悟性皆是不凡,哪怕不能与仙门天骄相比,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也终是领悟了星空图,踏向山顶。 当然,前提是得那些强者并未有心掩盖,屏蔽天机,否则再来十个棋盘都难以找到蛛丝马迹。 虽说由于灵气枯竭期太久,无主更久,导致黄金圣衣灵性和能量双重不足,能激活的力量少之又少,但确确实实是被激活了,否则叶征根本不可能被实力加持,躲过地藏王一指。 终于,在这个临近大戏开场的时刻,有关于武会的详细细节张贴在了王城各个角落。 佛法分身潜入水下,待他潜入海下六万丈的时候,佛法分身破碎,被一股莫名力量毁掉。 一年就这样度过,这是夏元第一次在华夏过年。在国外,虽然也能看到有华人庆祝新年,但新年的气息,只有华夏有。外面始终没有这样的感觉,连续不断的炮竹声在天空像个不停,大家说话都要刻意提高几个音调。 原来,镇灵·哆啦B梦·台还有气味追踪功能,脑袋上改造后多出的球鼻子十分灵敏,能够分辨出各种气味。 天空下起了雪,空气中弥漫着阵阵花香,雪化为一朵朵梅花花瓣,数不尽的梅花飘洒。 屏心炼化间,叶逸眉宇轻展,原本淡漠的神情之间微显豪姿,虽说他修为低下,眼见浅薄,无法施展最为恰当的招数认主朱红火珠,但最原始的炼化之道他却有所知晓。 人类讲到底就是生物,生物的第一要义是生存,在生存前面,绅士风度什么的都是扯淡。 反观摩根家族,则是满脸的悲切之色,这场比试本身就是他们发起的,最后竟然失败了,这对于摩根家族的打击非常之大。 甄好松了口气,要知道泰山掌教那可是修道界的强者,能打败他的,屈指可数。 梦璃道:“这些内丹留着也是浪费,索性就让你们吸收了”。十日之后艳紫琉二人终于完全恢复了,艳紫琉道:“梦璃妹妹,你直接将那六颗蜘蛛精内丹捏碎让我们吸收灵气,我们可是连一成都不层吸收”。 话音落下,大祭司的右手中陡然出现了一根形似枯木的长杖,长杖上方能够看到一个白色的天使犹如活着一样在不断扇动翅膀。 “真想不到,暴乱之域竟也有你这般人才,佩服!”忽然,李江身边出现一个爽朗的声音,却见一头红的年轻人还有一个中年人忽然来到了李江的身后。 这三年的时间几位兄弟可不是白过的,一路上遇见了数波盗匪,然而兄弟们缕缕化险为夷,一路上斩杀玄兽无数,所以收获也是颇丰。 “你是……水月云山?你想和我打架吗?”青水的神情不是很肯定,水月云山他不认识,只是听说他时常穿那样一件奇怪的衣服。 看到丹妙神帝龙洛道:“前辈这是何意,将我等赶了出去这又招来”?丹妙神帝没有理会龙洛,而是看向白穆通说道:“你且说说你是怎么中的噬灵散之毒”。 “开什么玩笑!她只是我原来一个好朋家的保姆,后来我朋友落难坐牢了。所以有些事情我只能联系她了”夏建赶紧把这事给关婷娜澄清了一下。 丹妙神帝晃晃荡荡,如今哪还有一代神帝的威仪,这完全是一伤心老人。“等等,白均的孙子怎会中噬灵散之毒,噬灵散除了我丹霞岛也就只有阴阳门才有,他的孙子怎会中自己门中之毒”,丹妙神帝自语道。 “娘娘不是。”绿菱在这点上无法作假。顾陵歌大方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也不知道是不是优点。 唐笑单膝跪地,此时的他七窍流血,身上的白袍也早已被血液染红。 这下可吓坏了李天佑,此刻李天佑再也没有多想,飞廉步启动猛的开始往外面撤离。 不多片刻,一脸稚嫩的白羽便提着四五个宛若死狗一般的青年来到大厅,然后狠狠一甩,直接丢到了地上。 据艾尔分析,这可能就是这个能力的负面效果吧。就如同,王昭倩使用时间能力会压迫心脏,并缩短自己的寿命一样。艾尔的“忆往之梦”所消耗的,想必主要就是精神力。 接着第二艘鬼头战舰被吸入了旋涡之中,第三艘鬼头战舰也在所难免。 虽说李子元不属于这几类,上级需要帮助解决婚姻问题的人选。可毕竟他现在是整个兵团和纵队两级政治部,在这方面最头疼的人物。他比那些资格老,但是职务不够的老干部更加的难以处理。 这次还好,信号弹并没有引来什么。这时,艾尔看到了不远处连续两枚信号弹升空。 而人族修士和蛮族修士也都放下了成见,朝一线天出口走去,大家都只是想为了一个内门弟子席位,所以当能通过第二轮考试的时候,也就没必要在进行厮杀了。 因与和雪丽·肖生前有过往来,卡蕾忒也被警察例行问话。接下来的几天她都睡不好,只要一闭上眼,她就看见满身鲜血的雪丽出现在她的眼前,哭诉着自己死得好冤。 众人渐渐静了下来,都在默默的点头称赞,尤全在人生最风光得意之时,依旧不忘生死之交,确是一个实诚重义的汉子。 “不用说了,我都明白!虽然我最看不起你这种有色心没色胆的色狼,但是作为好朋友,我还是会跟你去的。别误会,我跟你去只是监督你,防止你犯错误而已。”秦寿道。 “大人!咋个情况?”方毕拿着两把菜刀,一见这么多人,顿时傻了眼。 只有南疏,让他切身的体会到,最爱的人在他心中永远就是最美的。 而且,尤彤盈副人格这种角色,也不是每个有演技的人能够演的出来的。 陈澈好不气恼,急忙用双手抓住裤带,匍匐着继续挣扎,事关清誉,陈澈当然要拼命护住屁股了。 寻着声音望过去,只见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满脸微笑地走了过来。 第一百二十二章:很久不见了,师兄 【度化进度:50%】 陈江有点摸不着头脑。 虞绯夜沉睡前,度化进度只有百分之三十七,现在一觉睡醒,直接跳到百分之五十了? 她现在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度化进度怎么会涨的?还一下子涨这么多? 关于这个进度条,陈江也不太清楚它是根据什么来判断的,心中虽然疑惑,却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我们带回了赵信!也就是德星之枪继承者!”这个时候雄兵连总教官!杰斯!全名:杰古斯丁,拖着猥琐的信爷,走进了控制室。 壮汉脸色一变,非常的不爽,他本来就看不起余恒,以为对方不过仗着少典杰的威名罢了,就算有神诀傍身,在此处也不能用,毕竟是测试,不是杀人。 于是,他留下了一道影分身,直接带着鼬移动到了火之国海岸线外的海面上。 金秋送爽,曾显赫一时的汉默工业已是昨日黄花,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头领眉头一皱,眼里闪出一丝厉光,修为达到他这个阶段,自然知道大陆通用的规矩。 这样形成的信仰虽然也不是说多么纯粹,但是因为有了具体形象,这就和图腾之力有了本质的区别。 施柔看向闻白羽,如画的脸上绽放了一抹苦笑,令她看起来仿佛老了几岁。 刺客还没放弃挣扎,闪电般的刺出匕首,直取焰的眼睛,竟是以命搏命的打法。 占地惊人的沃辛顿科技园区内的一栋被安保人员守卫着的生物实验大楼内,此刻正在华盛顿国土安全部紧急会议上悠闲喝着咖啡的阿曼达·沃勒,本尊在沃辛顿二世的陪同下亲自监督一项极为重要的实验。 众多贵族也被摊派了任务下去,他们将在一个月之内召集到指定的人数还有物资前往要塞报道。 “好吧,看你决心这么大,那就去吧。这里是大赛的具体时间表,你看看吧。”姜黎见周壹决心很大,也就没多做阻拦,把桌子上的一张纸递给了他。 冷冷的看了一眼那说话的剑狂,王大年冷声道:“损失点钱财算得了什么,再多的钱也得有命花才行。”说完,他便转身走进了屋里。 回转学校以后,周壹心里已经不再想着石杰和龚杀神了。如果他们是可塑之才,自然不需要周壹多费什么心。如果他们无法完成这个艰难的任务,周壹也不能责怪他们,周壹会另找人去做。 那头猪听厉天这么一说竟然安静下来,大概也觉得被世仇说成不懂待客之道,等于是自扇耳光的事情吧? 周壹理解祝菲雅不愿意见警察的原因,她是担心如果警察发现了,必定有一番取证,那么的她的身体还是需要有陌生人的碰触。或许她也是担心她被人如此BT的羞辱会传到别人的耳朵里。 “拼了!杀”对着一只钢爪熊冲了过去,海斯则是蓄好治愈术,随时准备给洛科们回复生命值,我长嘘一口气,有他们的加入我们应该是会轻松点的。 不过黑影中途改变方向,射向他的时候,毕竟耽误了几秒钟,而这几秒钟足以让明心有所准备。 “不用啦,我给我妈说去哥你家了,所以我们可以直接去红山玩的。”林冰冰靠在周壹的怀里,玩弄着周壹的衣襟说道。 当年辰寒被数十绝顶高手追杀至毁灭空间,最终以一名超阶六劫散仙死亡,辰寒不知所踪而草草收尾。 第一百二十三章:师兄为何总是唤我为师兄? “很久不见了,师兄。” 僧人面带笑意地说道。 “见过禅师。” 旁边那位身穿绿衣的漂亮女子也很有礼貌地朝他行礼。 可陈江神色却有些茫然,仰头看着他们:“你们是谁?我认识你们吗?” 他看上去只有八九岁的样子,模样稚嫩,身高也只到僧人腰间。 他从小被父母抛弃,变成了孤儿 “老大,你别隐瞒了,你告诉我们,我们去帮你报仇。”雷俊气呼呼的对陈一刀道,在秋海大学竟然有人敢打他雷少的老大,这不是无视他的存在吗?就算是司马木坤他们,他雷俊也要去向他爷爷投诉,把司马木坤他们开除。 这次上海谈判,张学武将叶云飞带在了身边,因为张学武非常清楚自己急躁的xìng格,所以带上冷静出名的叶云飞也算是变相给自己提个醒。 “自从你走后,他就从来没有来过这里,我能好吗?”悦然夫人叹道。 “叛徒!我要杀了你们!为阎皇大人报仇!!”疯狂的怒吼之下,灰奴的身影就变的虚幻,下一刻,灰奴就化为了一片狂暴的闪电,直接朝着眼前的五人冲杀而来。 首先呈现在林宇眼前的是一片黑色的星空,繁星点点闪烁。紧接着便有五个巨人手牵手出现,竟是比那繁星还要高大。他们能够将那星辰取在手中细细端详,能够撒下星辰点点。 李云飞的母亲是当朝的皇后,可是在李云飞八岁的时候为救他的父亲而亡,所以他的父皇一直觉得对不起他,对他是百般宠爱。 漆黑的罡风呼呼作响,魔涛滚滚,汹涌而来,惊的众人再度惊退!唐飞也不例外,拉着孤岚就退到一边。 张丝琦被陈强火热目光的注视下,败下阵来,芒心急跳,“哥,温柔点。”张丝琦虽然没试过那种感觉,但是电视上没少看,闺房密友也没少谈,老实说要不是张家家教严,张丝琦这妞恐怕很早就堕落了。 将那些棺材打烂,他可不想放里面那些百年老魔、千年老怪出来。人家不出来吃掉你是给你面子了,你非要跑过去让人家一巴掌打死你?这傻事林宇是不会做的。 见闻那黑色的液体飘出,一直等待结果的江辰却没有欣喜,反倒是紧皱起了眉头,炼制过的魔核,不都是实体么?怎会呈现液体状态呢? 风暴戒指与风暴手链一样,都是五十天炼币的东西。也二者加起来总价值五千万天炼币左右。 “虎哥,你可曾想好了?你要知道,跟了我之后,有些事情,你可就身不由己了!”宋端午恢复了刚才的云淡风轻,像是天大的事都不存在一般的说道。 “妈,您听我解释…”梦竹话未说完,只听啪的一声,司徒萧的脸上重重的挨了一掌,脸上有了红红的指痕,乔夫人向来瘦弱,可见这一掌用了十足的力道。 当然,这种短途的买卖,是不需要胖子哈吉亲自参加的,他还要和星辉佣兵团一起去望幽森林冒险呢。 不一日来到了明孝陵,这明孝陵是以明太祖朱元璋和其夫人马皇后合葬墓为核心的皇家陵寝,早以为人们所熟知。 楚涛突然摊开手不知要什么东西,君和从怀里取出逐羽短剑递上。 凌羽知道这是褚天岚布置的,只是不知道要怎么用。几百辆装甲车在城门口聚集着,车來车往,严阵以待。 第一百二十四章:施主,请自重 “我房间里怎么会有衣服?” “这是净心师兄准备的吗?” 看着衣柜里摆放着的僧袍,以及一件洗得发灰的袈裟,陈江挠了挠头,“可是这都是大人的衣服啊……” 摇摇头,他将衣柜关上,出去在寺庙各处到处逛了逛,熟悉了一下整体布局。 “师兄,吃饭了。” “来了。” 来到斋堂,饭 通神境界与圣境虽然只是一道境界之差,但到了极顶的境界,所能掌握的神通,和对天地的感悟,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这一句话就让乌有渝心疼的不行了,想来高傲的廖秀章,也只有在遇到她的时候碰了壁,恐怕是他一辈子都难以忘怀的事情。 灵心笑了一下,说道:“谁说我找不到你的,我刚刚只是想在这里面看一下。我现在就来找你,你给我等着。”说完灵心就在原地消失了,等到灵心在出现的时候,她已经来到了陨石旁边。 漆黑的霸气附着其上,厨师猛地一挥拳,巨大的黄油拳头同样朝着弗拉德轰了过去。 “娘,此地不是叙谈的地方,请阿姐和惠班、姑爷去轩堂说话吧。”刘夫人在老太太面前笑得。 也有一些人只是在旁边看着,有人哀声叹气,有人默念有词,又不知在念什么邪门的咒术和祈祷之词。 “奇怪,没理由的,冰神之泪是不可能出错,怎么会呢?”虚幻男子皱了皱眉头,喃喃自语,似乎对此也是颇为不解。 孙湘坐在主座上,黄东玄派来的使者在帐内向他下跪行礼,他却迟迟没有下令免礼。那使者就只能硬着继续头皮跪着。 辽王自然是不甘心的,但是他已经见不到自己的下属,就是身旁伺候的人也都换成了辽王妃的人。显然在这一场内斗里,负责后宅事物的辽王妃胜过了辽王世子,但是他们以为他就会这样乖乖等死,那就是大错特错了。 五长老说道:“蛇王,这不可能了,我非常了解我们这位朋友,他要是决定的事情,一定会做到的,我想他一定会保护好狐族的,这样我们矮人一族就只能跟他一起包围矮人一族了。”说完矮人族的人全部将兵器拿了出来。 叶寒四下搜寻着,本能的呼喊,却根本寻不到一丝魂之力的存在,他终于确定这寒洞内并没有江月柔的存在,脸色当即阴沉起来,究竟发生了何事,他一时间竟没了头绪。 说罢,便有管家将黄玄灵引到了欧先生下面的那个位子,坐了下来。 自己没有考虑的,反倒是主动送上门来了,这就有些让自己尴尬了。 困住团藏三人的正是一种结界术,当然,并不是忍术,这是从十六夜那里得来的灵道术式,威力不是寻常忍术可比。 那截干枯的手正不偏不倚地抓住伊丽莎白的头发!伊丽莎白俏脸一寒,双眼又红了几分,当即就抓住了那只手,随即狠狠的拉了下来,丢到了远处。 在徐天长说这番话时,李海和龙胜利都用殷切的目光含笑看着他。 如果不是现场有几百号人见证,估计此消息一出,绝对是没有人会相信的。 陈操之、谢道韫一行三百余人自离了合肥。天气便是山入。川:本朗朗晴空,现在是细雨绵绵,终日不绝,透过雨幕朝天上看,云层厚重晦暗,这雨看来不是三、两日就止得了的。 这一句话,像强心剂一样打进剑尘的心里。是,我是弱的不行,我的强者梦不能靠这副身体去。我要坚持。 李锐等人惊讶地看着紧紧地把头靠在冷笑天肩膀上的林雪,只见她明眸皓齿、清丽脱俗,在酒吧朦胧的五彩灯光下,宛如瑶池仙子、月里嫦娥,全都艳羡得几乎留下口水来。 咖啡厅的服务员送上来一杯咖啡。后面紧跟着一个神‘色’匆忙的男人。 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雷大锤对这位藏龙帝君却是莫名的有好感,就是觉得值得尊敬。 沈浩轩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姬凌萱也是有些意外,不过感受到沈浩轩那温暖的胸膛,姬凌萱也没有娇作,将头深深的埋在沈浩轩的胸膛之上,丝毫不在意沈浩轩身上的鲜血与污垢。 “织星,这都是过去的事了,就别提了吧,你要是不想思裳学医没关系的,思裳不正式学,只要偶尔来听听干爹的指导和教诲就够了。”杨芝赶忙打圆场。 从大长老的话音落下,陈思南便紧紧的盯着古亮看着,虽然知道古亮是一班的强者,但是却没有什么深交,这个古亮到底有什么本事,陈思南也是不甚清楚。 金闪闪诧异,看了看墙上的时钟,已经是九点半了,难道大家都没吃吗? 这正是饕鬄神兽长毛,之前在玄灵山脉中吞噬了不少灵兽的灵丹,之后陷入沉睡之中,今天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精纯能量给惊醒了。 叶织星听说战潇来了,蹦跶到门口,战潇一眼就瞧见了她手里无法描述的某物。 顾家琪皱眉,也不敢碰他,低声吩咐,不多会儿,徐雅言身边的丫环红叶被带到宫内。顾家琪问今日情况。 不过,九金刚也端地了得,他的拳头虽然失去了唤醒世人的功效,可是拳头之上裹挟着的力量,却足以击碎寸厚的花岗岩。他的腿法,拼死的一腿可以踏平山川。 第一百二十五章:叫声主人来听听 “喂,小秃驴。” 虞绯夜边吃边问,“你今年多大?” “九岁。” 陈江老老实实答道。 “九岁……” 虞绯夜又抬头看了他一眼。 这个年龄,让她回想起了很多事情。 比如,阿杏当年第一次来给她送饭的时候,也是八九岁的样子。 再比如,幼时第一次见到陈江,也是在这 火榕证道成圣与诸位圣人不同,以混沌珠开辟一方世界,衍化天地万物,自是无功德玄之气降下,可种种异像不断显化,让洪荒一众大神通者心神不宁。 “这,这……”宋大江局促的手都不知往哪放,又推辞不开,被宋五叔背了起来。 王慎背嵬军有两千人,加上后军和征发的民夫,总算达到一万。却见,部队在平原上忽聚忽散,有无数红旗招,看起来声势颇为惊人。 前边的王慎已经换了三次马,依旧在不泄气地追击着溃兵,看他的架势是要彻底吃掉张用军。他手中的斩马刀不住地挥舞,对着溃兵的腰部横扫,每一刀下去,就能见敌人砍成两截。 “龙局放心,罗信是武道宗师,而那个叶晨既然能杀了罗信,说明他的能力也很强。我们昆山罗家的后辈之中,能够在这个年龄达到化境的并不多,叶晨这次夺得三甲大有可能。”罗胥平静地说道。 他之所以方才不在,就是去给孙少爷摘槐花去了,哪曾想就这么一会的功夫孩子就从马车上掉到河里去了。老管家后悔不已,早知道会这样应该等三少爷到了再离开的。 倒是桐人满脸的郁闷,有种无辜躺枪的感觉。毕竟他也是独行侠,也没有加入公会,所以平时也有些玩家看他不爽。 声音很清脆,鸣人听到的那一刻就脸色微变,糟糕一声,扭头看去,不是别人,正是双手插在腰间,面带薄怒的春野樱。 只要帝少高兴了,自己的机动组训练……是不是就可以缩短时间了? 宋石安原本身体底子还不错,只是这两日,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因为伤心过度还是什么旁的原因,总之,他在灵堂里哭丧了半天之后,便开始觉得眼前一阵阵的昏花起来,胸口也总觉得肿胀想吐,但又吐不出来。 就在这时,俊美强者突然化成了一条金龙,周身布满鳞片,有条不紊,且金光闪闪。 金山老人余光一扫,没太在意,伸手搭在萧天的手腕之上为其号脉,结果脸上露出郑重之态。 至于那些裸--照,更有人匿名指出,那根本就是PS的!还指出了PS过的痕迹,于是,支持王一的少部分人,立马又转向了支持安然。 而黑九,离龙,甲元天三人身上也是杀机爆闪,在他们身后十几个归真初期中期不等的手下身上杀机也是瞬间弥漫。 但是,朱穿山一动他却是瞬间一惊,朱穿山的修为他根本就看不透,所以没有丝毫的犹豫却是准备直接跑路。 此时此刻坐在隆城城主府里的人正是凤辰家族与凤释天有着一面之缘的凤辰箫。 那家伙曾经在猎豹待过,所以……他真的是去执行国家机密任务去了? 蓝天赐黑着脸,很不情愿地坐到柳千妍的对面,目光警告地瞪了轩辕无伤一眼。 江哲并没有指责张逸飞对李元的所作所为,这事要是放在自己的身上恐怕也不会就这样算。 可是这一刻,所有的一切,一切的一切都被无情的串联起来,明明白白的摆在渊祭的眼前,她已经再也找不出什么借口来否认,无法否认她自己就是玄天的转世,这样让人撕心裂肺,无法承受的事实。 看着莲心点头,纳兰玦执起她的手,紧紧握住,两人的身体渐渐地变透明。 “恩。”一听有好吃的,雏实嘴角就流出了口水,真看不出来,雏实还有吃货的潜质。 “张先生,我这人浑身都是优点,你怎么会不同意我呢?你不喜欢我哪点,我改还不行吗?”邵凝蝶把刚刚张逸飞对自己说的话原封不动的送还给了落魄美。 身影原地一闪,如闪电,犹如鬼魅般出现了莫筱苒身后,抓着她衣领,往怀中一扔,拦腰抱住她,飞跃上枝头,随后,他双手一松,竟朝着这一池清湖,将她抛了出去。 渊祭这番下意识的表现,慕月当然看在眼里,眸子里的深意禁不住又深了一些,默不作声端起了手中的茶盏,不发一言。 “你们两个!今天看我怎么教训你们!”伊余早都想修理这两个把府内闹得鸡犬不宁的家伙了。 这时候,凌笑天猛地想起了昨晚夜幕降临的时候,他曾看到凌雨薇与颜子墨一起走出了相府。 “我父母当时可以说是钱老身边的谋臣,很多事情都是我父母帮忙筹谋划策,在钱家有一定的话语权,地位不低,听我奶奶说,父母武力值虽然不高,可一般的高手还是没办法在短时间内制服他们的。”依兰想了想后说道。 那婶子看了,刚要阻止,只见刚刚还笑的温和的石头,一个大步的挡在婶子的面前,脸上虽然依旧是带着笑,可是眼底已然因为她的多管闲事而有着不悦。 “走!”止水撤起墨谭的手,也不管周围人的惊声叫喊,一个纵身飞到天上。 临走前,以异样的眼光看了一眼王勃和星奴。转过头去下楼,嘴里发出啧啧的声响。 第二天洗漱过后再从房间里下来的时候琴姨已经准备好早餐,外婆正坐在餐桌上吃饭。 “那么探花可有什么不同的见解?”奚宁微微扭头,注视着静默不语的杜杨杨。 顿时,议和殿内鸦雀无声,无人走出来提意见。恐怕也陷入了似奚宁的两难境地,一是害怕吴丞相记仇,二是怕错表现自己的机会。 “哼!五万?连大白的一条腿都买不来,瑶瑶你可真不识货,知道大白值多少钱么?”钱一飞微微抬了抬下巴,一脸得意的说道。 石头在一旁,努力想要做隐形人,可……这两人也太奇怪了吧!这院子就在前面,为什么不再往前面走一点点的路,回去再说呢? 第一百二十六章:我脑子出问题了,才会和你这个秃驴做恋人(二合一)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陈江就被净心喊了起来。 “师兄,早课的时间到了。” 陈江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窗外还黑着的天,整个人都懵了。 “这么早?” “早课当然要早。”净心理所当然地说,“洗漱,穿衣,我在佛堂等你。” 说完,他就走了。 陈江坐在床上,呆了好一会儿,才认 虽然今天它随了心愿,变成了一只吞月狼族,但是墨狼一族的危机尚未解决,让他充满了不甘。 鹰王的手缓缓经过她光润的脸,抚上她柔美的颈,经过那尖削的肩头,最后停在那盈盈一握的腰身。 韩狼没有阻止,赤虹的话确实点醒了他,此刻他不会轻举妄动。但是他也不会就这样看着赤虹陨落,绝对不会袖手旁观的。 他却没看到林宇嘴角的嗜血笑容,一把剑出现在了林宇手中,正是他的黄泉剑。 班素芳和丁承四在廖娉婷手下吃亏时,还没有白布齐的帮助。程倚天依仗乾元混天功越加雄厚的乾劲,即使没有受伤,但是反攻谈不上。白布齐失态,廖娉婷受伤,都因为自己内力不够而至。 一行人说走就走,在高速休息区慢悠悠的边说边聊吃了点便饭,不紧不慢开到西塘古镇,看看时间,四点半。 形势比人强,李英龙还不想死,所以不得不这样做。但是在李英龙弯腰的瞬间,脸上却是闪过一道阴毒的神色。可是却没有逃得过韩狼的眼神,看得一清二楚。 不知情的我们看到这个不惊讶是不可能的,没想到我们生活了多年的大陆,现在竟变成了这样。 程嘉璇听了并不觉肉麻,反而暗暗赞许,用心记忆。两人一个说的起劲,一个听的起劲,不觉时辰飞渡。 一大清早,我们就在灵玉的一阵滴滴提示音中被吵醒了,这让难得可以放假的我们十分的恼火。 清欲道姑清冷绝美的面庞有些阴郁,任由桃花瓣落到自己的头顶。 “不过什么?”张入云听了艳娘指教正在心喜,却见对方又皱了眉,心生忐忑忙问道。 风仆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兴许,他原本的声音,就是这样的吧? 虽然按理说,厉鬼外科主任陈隼才是她的直属上司,但实际上,路裕清真正的上级,只有韩铭。 就算,他的真正身份,是冥王座下的七大战将之一,也无法让冷血无情的冥王大人网开一面。 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没有遭遇灵异现象的人,是不可能进入444号医院的。所以,这绝对不可能是单纯的梦游症。 众人中虽有些意动者,但短时间内想洗去他们的拘谨之心,恐怕还不是件容易的事儿。秦一白也知道这个道理,像这种情形,等他们在此地吃过几次大餐后,便也就会释然了。 一会儿工夫,麻脸胖子已是睁开眼来,手捧酒杯咕咚一声便跪倒在了秦一白面前。 当下无话,众人洗漱过之后,都是一路劳累,纷纷歇息。张入云和隐娘二人,却是一晚打坐,加紧料理自己的伤势。 想了想,林元决定先把这个问题放在一边,在处理好了这批货的问题后。 一道剑光直接飞出,直直地朝着那边撞去。沃克的这一剑,可是从李太白那里悟道的,可谓是非常高深的一剑。 释放过技能的boss总算是安稳了许多,只是还是不停的挥舞着长剑,在我们的躲闪之下,本是很平滑的地面之上,也是流下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深痕。 第一百二十七章:你会把年轻漂亮的女人抓回寺庙做坏事(4k,二合一) “因为……我长得好看?” “……” 虞绯夜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小小年纪,倒是挺自恋。” “季先生说的。” 陈江揉了揉被捏红的脸颊,“他说我长大了,肯定是个俊俏后生。” “那你知不知道,俊俏后生,最容易被坏女人骗?” “我知道,书上有。” 陈江认真点头, “哎!呵呵先生!你上线还挺早的吗?”还没有等铜雀再次想到相关的线索,就有人来叫慕一了。 “老大!你就不想跟我们解释解释吗?”听得云里雾里的首阳山山鬼露出了好奇宝宝一样的表情。 “这样的人有,但基本都活不长。不是上次还有一个,直接在休息区被队友宰了。哪怕弄活过来了,下一关还是被干掉了。”杰克果然是个包打听。 “来了!”这一回这话是雪儿说的!慕一能够感受到向来四平八稳坐在自己肩上的雪儿的身体在颤抖。 九仞五徒之中的二师兄不管二人的疑惑,只是说道:“我现在要去送上贺礼,你最好在这里别动。我还有话要跟你们说。不要想着逃跑,你应该明白的。”说着,他单手一扬,洒出一股粉末。 见上官隐答应下来,接下来的事情,倒是简单了。李沐坐在座位上,让迦侍叶探查了一下自身经脉的真气。迦侍叶倒也不客气,不仅将李沐正经奇经全都探查得一清二楚,更是想要往李沐丹田而去。 伯邑考没有说什么白猿善看妖魅,这是林羽嘱咐他的,同时也告知了他妲己此时乃妖邪。无论什么时候,顺着说就可以。 与此同时,林羽可没有那么好的心情。金燕子的情况让他感觉糟透了,于此同时他也下定决心,以后再也不轻易融合其他人的灵魂。 感受着身上那沉默的幽怨,以及那开始湿润的衣衫,他并没有拒绝,而是放慢了步子。按照这个速度想六点回去显然是不太可能了,但他并没有去说什么。 毕竟,别人认不出来,但灵网只要一调取数据就知道面具后面的人是谁。 只有区区气变境七重的修为还敢传入这后山之中,关键是身上还属于一尘不染的,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那种所谓的杂役学生。 更何况那族谱是真的,当年他真的有位老祖宗在重阳宫修道,但是这位老祖宗现在还活着不,他就不知道了。 交代完了之后,杨春回到自己的虚拟仪带上了头盔,易云也是跟着躺在虚拟仪上,而后带上头盔。 这让云枫不由便是感到十分的愕然和诧异,而在他们不清楚的中州之地。 星际联盟的至高虚拟宇宙之中,有着整个星空之下,当年所有有天庭沉睡者的地图,这也是他们的底气之一。 但是,联想到年轻警官刚才对他说的话,九头龙八一知道,可能真的有人在针对他。 在得到了大量的材料支援下,张扬花费了大量的灵石购买体力丹,艰难的将炼丹术和炼器术都提升到了六阶。 一次在监狱中,他遇到一个神秘人杜卡,对方是影武者联盟的负责人,布鲁斯韦恩决定跟随对方习武。 步步为营,步步算计,步中藏刀,以半篇黑子做饵,再凭一子,扭转乾坤,反败为胜。 兄弟之间最可贵的不是平日里给你多少多少钱花,而是在面临死亡的威胁时能够彼此携手面对死亡,对抗死亡。武振就是看中了李大牛的这一点,令他想起了许多往事!惺惺相惜,干脆认他做了干儿子。 第一百二十八章:施主和我待在一起,开心吗? 陈江才不相信虞绯夜的话。 “施主肯定又在骗我。” 小陈江一脸“我已经看穿你了”的表情,“我要是真的会抓漂亮女人,那为什么只抓了施主一个?这世上的漂亮女子那么多,我为什么不抓其他人?” “那谁知道。” 虞绯夜耸耸肩,“可能你对我情有独钟?” “我才不相信呢。” 小陈 再次听到那个独眼喰种叫喊声的亚门钢太郎即刻咬紧牙关的缓缓转过头去。 说话间,一个高大的人影冲到面前来,刀光闪烁,出手狠辣凌厉,朝着孙大勇连砍三刀。 魔法宝石的结构非常稳固,因此它里面的魔法能量也是极其稳定的,除非受到极大的冲击,不然很少会出现元素紊乱而导致爆炸这样的事情。 之前趴在门外偷听叶伤寒和王芸说话的陈半夏已经将这事了解了一个大概,见叶伤寒朝着自己投来求助的目光,她先是颇为不满地扁了扁嘴,紧接着轻叹一声,不情不愿地点头。 陈半夏哪里知道,叶伤寒视力惊人,夜能视物,她脸上的羞红,尽被叶伤寒看在眼里。 “你在你们大周大大的有名气呢,好多人都知道你。却没想到今日在这里遇到了你,真是……真是……有些……有些巧了。”完颜明月笑道。 置身在摇曳金光与撞击钟鸣声中的kk氏,忽然一闪而逝,下一秒时,身裹摇曳金光当中的kk氏,即刻连同着那紧密响起钟鸣撞击声,一并降身在了那把古朴长剑的蛇形剑柄后面。 一个正常人看到一把短刀向自己刺来,正常的反应应该是惊慌失措,或者吓得大叫……总之应该做出一些害怕、恐惧的反应。 黄袍加身不一定是好事,自古以来也就宋太祖赵匡胤成功,其他人偷偷穿龙跑不是被处死就是满门抄斩,蹙着眉不言语。 玄河一眼看去,就见到玄家诸多长老之中,还是只有玄扬子,玄真子二人是天位之境的修为。 赵岩见并没有人理会自己,心里火气更大,不过当他的眼神扫过范甘迪的时候,强压住自己的火气,忍。 那边的地方,李仙佛,一直微眯着双眼……不啃一声,只是在那静静的听着。 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袖衬衫,从肩头头子处露出来的霸气纹身,可以看得出来此人也不是一般的人物。 而在湖北地区的屠杀,还有另一层目地,就是对商家军进行疯狂报复,以及对依附商家军的百姓进行恐吓。而这也是清军惯用的手段。虽然湖北地区的人口并不多,但被清军屠杀的百姓也接近十万。 当然,此时此刻的大摩天轮宝灵,也显现出了一副和玄河差不多的面目,几乎要成为玄河的一尊本命真灵分身了。连玄河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趁机而为的这一手,到底算是什么祭炼手法。 不过越是这样他们越觉得更有意思,毕竟之前对于和中国队的比赛他们以为没有任何问题。 随后明夕又双手持着那黑色重剑,是重重的落回到地面上,发出了沉沉的“咚!”一声闷响。 可是眼下,他也没有办法,只好继续这样下去,直到消灭这三个僵尸为止。 “团长,上面不是有消息说那个唐浩会带人来支援我们吗?”布鲁克斯突然道。 陈进都不知道说什么了,这尼玛重伤一次后战斗力提升的这么明显,他能说这挂开的太夸张了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