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拾取警告》
1. 第一章
晚上十一点,结束公司团建,林悉容坐进驾驶座发动汽车。
黑色的奥迪驶入高架,在夜色中他降下车窗,感受微凉的晚风打在脸侧,舒缓了刚才在室内吵闹造成的轻微不适。
车载音乐在行驶中突兀地暂停,他看了一眼屏幕,皱着眉头点了接听。
“小悉啊,是妈妈。上次让你见的那个女孩你见了吗?她工作挺好又稳定,人也漂亮,在医院上班,好像和你一个大学毕业的……”
“妈。”
林悉容打断她,轻咳了一声,语气平静地说:“我现在还不想找女朋友,还欠着房贷呢,工作又忙,别耽误了人家女孩子。你别操心了啊,很晚了睡觉吧。”
“我一想到你三十了还没结婚我睡不着啊,你先见见,看合不合适,加一下她微信行吗?”
林悉容叹了口气,不想在和她牵扯更多,挂了电话。
手机跳了几条消息,肯定是林母发过来的微信号和身份信息,林悉容烦躁地想抽根烟。
高强度的工作让年近三十的他越来越感到力不从心,当初怀着一腔热血留在了荆城,拒绝了父母在老家铺好路的安稳工作,现在也只是在一家企业当着业务部经理,年薪五十万不到,在寸土寸金的荆城买了郊区的一套小平层,房贷还没还完,父母又催婚催得紧。
这是年龄到了中年困境了吗?林悉容自嘲一声。
下了高架后车辆渐渐稀少了,平时他回家不会这么晚,现在时间接近十二点,通往郊区的路上更是除了他之外没有其他车辆行驶,显得格外安静。
路灯比较暗,为了看清路面他打开了远光灯,就这一会儿功夫,他突然眼神一凛,连忙踩住刹车降低车速,轮胎在柏油路面摩擦响起刺耳的声音,林悉容停好车,下车观察。
地面上躺着一个人,看不清面容,不知道是死是活。林悉容拿手机照了下,凑近去看,手臂就被狠狠压在了地上,冰冷刺骨的触感紧紧地包裹着他的皮肉,林悉容下意识喊了声疼,身体也被压制住了。
“你想干什么?”冷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听起来还有点刚过变声期的哑。
湿润的呼吸打在脸上,两人凑得很近,林悉容借着路灯的灯光抬头看向那张脸。
这是一张年轻又俊美的脸,下颌收紧,较长的桃花眼微微上挑,黑深的瞳孔注视着他,眉眼部分有着远超亚洲人的深邃感,这让他看起来很有攻击性。
不过实在太年轻太稚嫩了,看起来没成年的样子,在看到对方的脸后,林悉容身上的紧张感没那么强了,他试着挣脱了一下,没挣脱出来,眯着眼睛教育道:“小孩,大晚上压马路很危险的,你叫什么名字?能放开我吗?”
不知道现在的小孩吃什么长大的,力气怎么这么大。
男生打量了他片刻,似乎觉得这个人没有任何威胁后,沉默地松开了手。
他摸了下腰侧的口袋,熟悉的东西还在,便站起身拉好了黑色冲锋衣的拉链,现在的情况很复杂,刚醒来不久,周围还是陌生的环境,除了这个话很多的男人,他没有其他办法了解信息。
林悉容看他背对着自己,也拍拍屁股站起来,走到他旁边继续问:“喂,你叫什么名字?”
男生转过身,看着这个身穿西装气质温顺的男人,他显然已经不年轻了,皮肤倒是很白,比较圆润的杏眼瞪得很大,露出与年纪无关的单纯。
路灯忽明忽暗,周霁然黑眸深不见底,只有微弱的光打在眉骨和高挺的鼻梁上,倏地勾唇一笑。
“你好,我叫周霁然。”
“叔叔,我手机和钱包弄丢了,可以先去你家住一晚吗?”
林悉容嗅到阴冷的空气,没由来地打了个冷颤。
他在纠结要不要带这个奇怪的男生走,直觉告诉他不要多管闲事。
嘀嗒。
嘀嗒———珍珠大的雨打在鞋面上。
林悉容的心又安稳落地,原来是要下雨了。
-
回到家,两人的衣服都湿了。周霁然外套防水,简单用毛巾擦了下头发和衣服。
林悉容就没那么体面,突如其来的暴雨让他全身都湿透了,他干脆利落地脱下了西装外套,白色的衬衫几乎变成透明,肌肤若隐若现,西裤紧紧贴在大腿和臀部,饱满的线条随着他的动作逐渐清晰。
他经常健身,因为体脂率高的缘故,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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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腹部线条不是很明显,只有浅浅的痕迹随着呼吸起伏,林悉容脱了一半,才想起家里还有一个人,停下动作。
周霁然收回视线,无辜道:“浴室在哪,我帮叔叔拿一下浴巾。”
林悉容觉得这小孩还挺上道,一开始还装的那么凶,结果就是一离家出走小屁孩,大概叛逆期吧,人生都有那么个阶段,包容心很强的他也就不记他掐自己手腕的仇了。
“有两间客房,你去左边那间大一点的,有独立浴室和备用浴巾,内裤有新的未拆封的,放衣帽间,待会我拿给你,去洗洗吧。”
林悉容交代完,径直走到房间关上了门。
浴室里,周霁然脱掉被血浸湿的上衣,腰腹的伤口经过雨的冲刷变得泛白。
他像感受不到疼痛般拿起花洒冲了冲伤处,直到污血被冲进排水口消失不见。
林悉容洗的很快,随便套了件T恤和短裤就进衣帽间找给客人的内裤,他拿在手里比了下,周霁然比自己高,体格也大了一圈,不知道合不合适。
他想着要不叫个外送,手机搜了下附近有一次性内裤的店,送到要半小时,配送费还翻倍,没招了,打工人肉痛。
周霁然围着浴巾出来,看着林悉容站立在门口左手叉腰,右手在手机屏幕上滑动,眉心都皱成一个川字了。
他故意靠过去,把下巴放在白皙凹陷的锁骨,眯着眼睛去看屏幕上的商品界面,挑眉道:“不用那么麻烦,我不穿也没事。”
林悉容吓得手机滑了下,转过身想推开他,谁知道这人把浴巾挂的非常松散,露出劲瘦的上身,块状分明的腹肌上挂着狰狞的伤口,他连忙止住动作,“我去,你这是被家暴了还是怎么着,受伤了怎么不说。”
周霁然眨了眨眼睛,接着手被拉起,顺着男人的力度往前,直到在沙发上坐下,看着他骂骂咧咧地拿起家用医疗箱,棉签蘸着碘伏往伤口表面按。
他的动作与轻柔毫不相干,但周霁然毫无知觉的伤口却开始发痒,发热,他盯着男人修长的后颈,那里脆弱地一折就能断。
之前被那些人注射的药剂让他缓解了冲动,现在被这个男人再次激起,不,好像更强烈。
2. 第二章
“林哥早啊!”
“林经理早。”
刚出电梯,林悉容回了几个同事的寒暄之后,他喝了口手里的冰美式,才觉得自己勉强打起了精神。
因为皮肤白的缘故,熬夜后遗症在他脸上有些明显,眼下淡淡的青黑让往常看起来格外明亮的眼睛显得有些暗淡。
林悉容现在工作的公司是荆城最大的跨国公司泓景集团下主要发展生物医疗方面的子公司,在医疗器械、制药、健康保健都有涉及。
最近团队刚完成了一个大项目,业务部现在工作氛围向上,他简单开了个晨会,指导帮助员工跟进几个重点客户,拿着整理好的数据资料进了办公室。
刚坐下翻了翻资料,桌面的手机屏幕亮了亮。
他揉了揉眉心,拿起一看。
顶着萌宠头像的微信号发来图片和文字。
我恨上班:【图片】
我恨上班:我最近在写一个奇葩剧本,制作人特意强调怎么狗血怎么来,欣赏一下够狗血吗?
林悉容点进图片,看到上面敲出的几行字。
故事发生在A城,女主角是一名小镇做题家,大学毕业后找了份工作养了只猫,打算一辈子不结婚。结果在回家的路上一见钟情了一个混血帅哥,帅哥哪里都长在她的审美点上,人还超级绅士又尊重她,两人迅速坠入爱河结婚了。她以为日子就这么幸福下去,谁知男主的家人找上门,她才发现男主身份并不简单……
接下来就是豪门私生子、女主带球跑、生下天才宝宝、追妻火葬场等各种狗血剧情揉杂在一起。
他忍俊不禁地点开语音通话打过去。
对面一秒不到就接了,爽朗的女声通过听筒传来:“你是不是在笑?好你个林悉容,你幸灾乐祸小心我把你写进剧本里!”
“饶了我吧,迟韵。”他知道发小是真的做得出来。
迟韵和他是一起从月溪县考出来的大学生,俩人从小一起长大,考了荆城大学不同专业,同为文科生的迟韵很优秀,大学时就在各个平台投稿了很多作品,现在迟韵已经是娱乐圈有名的编剧,很多现象级电视剧剧本都出自她手。
林悉容笑了会,脑袋里周霁然的脸闪现,他正了正神色,说:“我昨晚还真‘捡’到了一个小帅哥,有点像混血,就是年纪不大,才十七岁吧。”
“什么?!林悉容你没开玩笑吧?”迟韵震惊的声音过大,通过听筒传来剐刺着耳膜。
林悉容手机拿远了些,“真没有。我下班路上看到他躺在地上,没有带钱和手机,身上还有伤,看起来蛮可怜的,我也不敢问他具体情况,可能是被家里虐待逃出来的。”他的声音沉了沉。
迟韵沉默了好一会儿,这剧情……
“我就一句话,你赶紧报警,让警察来处理,别多管闲事。”
“可是……”
“你有没有听说过,来路不明的野男人不要捡。你会被吃得连渣都不剩!”
她知道发小心地善良,担心的事情无非就是男生回家之后又被家人伤害。
林悉容觉得迟韵太小题大做,草木皆兵了。
“他就是一个小孩儿,你放心,生活不是剧本小说,再说我一个大男人,我是担心他把我杀了继承我的房贷吗?”
还有心情开玩笑,迟韵气得骂了他几声后就不想说话了。
“好啦,我先跟他沟通了解情况再决定报不报警吧。”
办公室门外传来敲门声,林悉容正好挂了电话。“请进。”
“林哥,这是公司和荆城大学附属医院订购医疗器械的方案,先交给您过目,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吗?”
进来的是公司新来的实习生严祁峥,也是荆大毕业的,林悉容的直系学弟,办事也很利落,所以他比较关照严祁峥。
身穿白色卫衣休闲裤,一副青春男大学生打扮的青年面容英俊,高大的身材在他微微弯腰递上方案书的时候,落下一片宽大的阴影。
林悉容点头接过,大致过了一遍,没什么问题,头也不抬签了字交给他。
“可以了,做得很好,下午三点和我一起去谈合作。”
严祁峥没说话,他有些疑惑地抬起头,青年愣神地看着自己,保持着微弯腰的姿态,手撑在桌子上,青筋明显。
“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青年才如梦初醒站直身子,拿起文件,声音微哑着说道:“好的,林哥。”
他转过身向外走,关上门出来。
“小严可以啊,这么快就过了?”一个男生说着想靠过来,被他躲开。
严祁峥面容冷漠,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坐回工位,手在键盘上敲下几行字,镜片泛着屏幕光遮住了那双眼睛。
脑海里一直挥之不去的是林悉容白衬衫下鼓囊的胸肌,扣子都快崩开了。
他压了下镜框,掩饰住内心的思绪。
-
午休时林悉容接到了周霁然的电话,出门前他给了他一台备用手机,方便联系。
男生应该是刚醒,声音特别沉,在背景里的水流声中听不真切。
“叔叔,洗漱用品在哪?”
林悉容才想起客房没放牙刷之类的,要去主卧卫生间。
他随口就说要男生自己去主卧拿,告诉了他位置,丝毫没觉得让陌生人进入自己的房间有什么不对。
周霁然嗯了一声,像主人一样光明正大地打量这私密性的空间,灰白色调,毫无情调的普通装饰,他兴趣缺缺地走到卫生间镜子旁的储物柜拿出牙刷。
林悉容不是个很讲究的人,他的洗漱台上只有剃须刀和男士洁面乳,没有任何功效型的保湿产品,也没有女人生活过的痕迹。
周霁然勾唇一笑,回复电话那头等着他的男人,“找到了,那我直接用你的剃须刀没关系吧?”
“可以,你洗漱完自己点外卖吧,手机里的备用微信可以联系我,我先午休了。”
“好。”
周霁然挂断电话,把手机放在台面上。
拧开水龙头,接水,刷牙,洁面,他的身上充满着那个男人身上的气味,他诡异地发现,自己竟然一点也不讨厌这种感觉。
这是很神奇的,昨晚他掐住那截细腕,原本他能立即拧断它,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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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一样毫不费力,可是不知怎么就松了力气,改变了主意。
他不喜欢触碰别人肮脏的身体,那些男人女人谄媚的姿态就让他恶心。
他闭了闭眼,才理清楚昨晚到底发了什么。
荆城某私人会所。
一辆通体漆黑的宾利停在门口,司机打开后座车门,一双价格不菲的皮鞋踏在地面上,从里面下来的一位威严高贵的男人。
两位身穿西装的男人弯腰低眉恭敬地迎接道:“周总,已经按照您的安排布置好了。”
王众波和李树青是会所的经营负责人,在不久前,泓景收购了他们这地方,并要求以后不对外开放,他们的工资按照之前的营业利润照常发放。
俩人从没有听说过这样奇怪的事情,资本家都是吃人骨头不掉渣的,一开始他们还不相信竟然有这样的好事,直到后来周氏派人要求,在今晚准备好干净的年轻的少男少女,他们才明白,这个地方已经沦为专人服务的私密场所。
他们以为今天的主人公是周道庭,谁知道在他身后,又下来一位高大俊美的少年。
俩人都有些差异,不太清楚他的身份。
“进去。”
“好好好,周总跟我来。”李树青在前面带路,王众波毕恭毕敬地伸出手示意他先行,偷偷瞄了那位沉默不语的少年一眼。
周霁然单手插兜,冷冷地扫了一眼过去,王众波像被毒蛇缠住了脖颈,瞬间冷汗淋漓。
包厢内,一众衣着单薄的男男女女并排站着。
沙发上坐着的男人点着烟,朝周霁然的方向指了指,示意道:“去,挑一个。”
“爸,我没有病,我不需要。”周霁然厌恶地看向那群恶心黏腻的人,左手在兜里掐的紧紧的。
周道庭看向他,“不管你有没有病,你快成年了,体验一下有何不可?”
王众波和李树青听着父子俩的话语,暗自心惊,又好奇到底是什么疾病。
周霁然呼吸有些急促,他不停地扣裤子侧腿的缝线,咬牙不看他们。
周道庭嗤笑一声,像在笑他的不自量力,他把雪茄按灭在烟灰缸里,站起身吩咐道:“照顾好他。”
接着就离开了这里。
“哎呀,周少,这些人我保证很干净,而且我都调/教好了,保准让您开心、快乐。”
王众波哈哈大笑了几声,李树青朝那些男女使眼色,“还不快去把周少伺候好了?!”
早就虎视眈眈的众人一拥而上,周霁然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手/枪对准其中一个鸭子的脑袋。
“不想死就给我滚。”
男人和女人吓得尖叫连连,连滚带爬地出去了,可把王众波急得要死,他双手举过头顶,吓得腿都在抖,“周少、周少,您先冷静一下……”他看到少年额头在冒汗,猜测他可能中了某种春/药,急中生智。
“我店里有准备药剂可以缓解症状!给你拿过来!”
周霁然看着男人跑出去,把枪放回口袋里,他坐回沙发上,抑制着自己从精神到身体涌起的强烈性谷欠。
性/成瘾发作了。
3. 第三章
在医学上此类病一般为遗传和外界环境因素影响而形成的一种精神疾病。
谁都想不到,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周霁然会患上这种难以启齿的疾病,周氏不允许任何污点,周道庭对此封锁消息,把他送到国外治疗,他们对外一致隐瞒了周霁然的身份。
周霁然常年通过药物控制,直到医生说他药物依赖性,并且后续情况会更加严重,周道庭便开始给他找人。
年轻的、成熟的身体陈列在他眼前搔首弄姿,甚至有胆大的人直接跪在地上呈服务的姿态,被周霁然一手掐住喉咙甩开,险些闹出人命。
这才不了了之。
因周老爷子病危,扬言要见他,周霁然才回到了国内。
家族产业庞大,就算是一小块肉也如同鹬蚌相争,勾心斗角层出不穷,更何况是选定继承人。
周道庭是周老爷子年纪最小的儿子,他上面还有两个哥哥,一个姐姐。
老大周道津为人做事稳重,老二周琳言大大咧咧,处事雷厉风行,是典型的女强人,老三周道临潇洒随性,一副酒池肉林玩亏空了的模样。
周道庭知道自己的筹码足,况且周霁然深受老爷子喜爱,但是这个疾病像定时炸弹一样存在着,……他不敢赌。
所以他又故技重施,为了以防万一,在会所安排了保镖数名负责监视周霁然的行动,没想到这个兔崽子从国外回来后更加恶劣,竟然敢非法持枪。
他看着面前伤势严重的人向他禀告情况,沉默不语,男人吞了吞口水紧张道:“周总……”
周道庭站过身,一股强劲的掌风扇在他已经结痂的脸上,新鲜的血液继续涌出。
他陷入一种莫名的恐惧,整个事情可能会脱离自己的掌控。
-
“所以你现在无家可归?”
周霁然的坦白证实了林悉容的猜想,这个少年不受家人喜爱,还被赶出了家门。
林悉容看向坐在旁边的人,他低着头把自己窝在沙发一角,修长的腿无处安放局促地弯曲着,语气低落又忐忑:“叔叔,我很快就成年了,到时候我就自己租房子住,所以能不能这几个月收留我,我什么都会做的……”
林悉容觉得他更可怜了,将心比心,像他这么大的时候,只要想安心学习就好了,从不用担心自己的吃穿问题,虽然他们家没有很富有,但爸妈给予的关爱只多不少。
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少年的头,安慰道:“没事,你先住着。你还是个学生呢,别想那么多。对了,你在哪所学校就读?”
现在高中已经开学一段时间了,更何况是高三的学生,林悉容觉得他得赶紧去上课。
周霁然顿了顿,才说:“叔叔,我休学了。”
“为什么?!”
周霁然:“我身体不太好。需要吃药治疗。”
少年对他笑了笑,“你放心,只是暂时休一个月而已,等稳定了就可以去上学了。”
林悉容点了点头,“那你出门也没带药,要重新去医院挂号开吧。我这几天有一个荆城大学附属医院的项目需要去交接,你和我一起去。”
周霁然的目光闪了闪,缓声道:“好。”
夜深人静,主卧的门静悄悄地打开了,门边的黑影站了会,慢慢走近床上躺着的男人。
他穿着宽松的无袖背心和短裤侧躺着,被子夹在两条丰腴的大腿之中,毫无防备地睡地深沉。
周霁然扯了扯被子,太紧了,没扯开。
他又转移阵地,细腻光滑的触感让他有点手心发痒。
侧躺的姿势让那处线条更加清晰,他浅叹了一口气,可惜地评价:“好小。”
周霁然轻轻扇了一掌。
林悉容松开了被子,嘴巴嘟囔了几句听不明确的呓语,周霁然有些好笑地捏了捏他的嘴唇,“单纯又好骗。”
“我说什么都信?嗯?三十多年白活这么久了,没长脑子净长胸和肉了是吧。”
林悉容喘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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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条白皙的腿蹬了蹬,正好踹在他坐在床边的大腿上。
周霁然停下动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把被子拉起重新给他盖好,他站起身拿起遥控器把空调温度调高,房门关上,直奔浴室。
第二天一大早,林悉容被香味唤醒,他爬起来穿衣服,突然发现自己胸前异样,好像有点肿。
什么时候弄到的?他疑惑地捏了捏,刺痛感明显。
贴好创口贴,穿戴整齐后他在厨房一角看到了一个身穿围裙的高大身影。
光线明亮,油烟机运行的嗡嗡声和锅里烧开的咕噜声混合在一起,男生修长有力的手臂拿着汤勺翻搅着汤汁尝了一口,又拿起调料倒了点进去。
周霁然瞧见他来了,连忙一笑,虎牙微露,叫道:“叔叔,快去洗漱。待会吃早餐。”
林悉容有些愣在原地,像是置身状况外一样,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你会做饭?!”
“对啊。”周霁然一边说一边推他出去,“快去快去,待会不是要去医院吗?”
林悉容抿唇,有些羞愧地说:“抱歉……”
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睡那么久,还要一个高中生给自己做早餐,林悉容觉得自己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叔叔,我昨晚不是说了吗?我可以做任何事,别打击我的信心。”周霁然打断他的话,做出一副伤心的表情。
林悉容觉得看着他,自己的心态都变年轻了许多,无奈地笑了笑,调侃道:“周大厨,辛苦了!”
两人吃完早餐后,坐上车准备出发。
严祁峥发来消息说自己已经到了,问他在哪。
林悉容回复:马上。我还带了一个人。
严祁峥:是我们组的人吗?
林悉容:不是。
他打字的手停顿了下,看了一眼周霁然,少年单手撑着头看向窗外,俊美的面容此刻有些冷淡,真奇怪,笑与不笑竟然相差这么大。
林悉容:一个弟弟。
4. 第四章
严祁峥倚靠着医院一楼大厅的角落,单手拿着手机,大拇指反复按压电源键,屏幕亮起又熄灭,他的眼睛盯着对方发来的最后一条信息。
弟弟?
亲弟弟?
不,林悉容没有亲兄弟,他的社会关系自己已经熟记于心,那是谁?
严祁峥指尖触碰了对方的微信头像,这人非常守旧,从大学起头像就没换过,一颗小树。
他的手指握紧,思绪回到几年前。
荆大在四年前举办过一次校友活动,严祁峥被辅导员临时抓过来补学分,见到了正在台上分享的林悉容。
彼时的他身穿工整笔挺的西服,身材颀长,意气风发,面对台下观众从容不迫地讲述自己从学习生涯到毕业拿到泓景的offer的经验。
到了提问环节,有一位女生举手问:“学长,请问你有女朋友吗?我可以追你吗!”
周围的人瞬间欢呼起来,还有人吹起了口哨。
严祁峥看到刚才还稳重自持的学长,英俊白皙的脸蛋突然浮上一层薄薄的粉,如晚樱盛开:“不好意思,我已经有女朋友了。”
“很可惜因为留学她没能来母校,不过她托我给大家带一句话,相信年轻就有无数可能。”
在一片掌声中,严祁峥的视线停留在对方仍带着羞意的脸上。
直到坐在旁边的室友拍了下他的肩膀:“诶!严祁峥,我听说林学长女朋友是艺术学院的学姐,没想到他们现在还在一起,真羡慕啊……”
严祁峥才如梦初醒,他嗯了一声,站起身偷偷从后门溜出来,低头刷起了手机,往常喜欢看的游戏视频越刷越烦躁。
他鬼使神差地在学校论坛搜索林悉容的名字,出来几百条帖子,有偷偷拍他照片捞人的,还有询问他学期选修课是什么要跟着选的,花痴帖数不胜数,显而易见,林悉容在荆大时是风云人物。
严祁峥像变态一样翻完了有关于他的信息,感觉世界上概率最小的东西在自己身上发生了。
他退出论坛,微信群里顶着小树头像的人发了一份学习清单。
2014级管理学院林悉容:大家可以下载参考。
他几次点开林悉容的头像,最终还是没有发送好友请求。
严祁峥本来只打算混个文凭,家里人对他没什么要求,只求他毕业后在家里公司法挂个职领工资过着轻松日子,毕竟他哥比他优秀很多。
可后来,他开始追寻林悉容的轨迹,他下载了那份文件,走过他走过的每一个地方,参加比赛,拿到国奖,拿到实习资格……
严祁峥入职那天,熟悉的面孔穿过人群看向他,嘴角挂着温和的笑,伸出手:“你好,欢迎加入我们组,我是林悉容。”
-
和院长约定的时间是上午九点,林悉容停好车,周霁然已经站在主驾驶门前替他拉开车门,男生身高腿长,这动作做的有些奇怪,林悉容下了车笑了声,“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吗?”
周霁然嗯了一声,关上车门,一本正经道:“我持有国际驾照,驾龄两年,要不是国内未成年不允许,我可以给你当司机。”
林悉容:“……”
“少爷,这不是国外,我没有这个胆子给你开。”林悉容边走边说,“待会我会去和院长沟通项目情况,你自己去挂号还是待会跟我一起去?”
进了大厅,周霁然环顾四周,低头靠近他,小声说:“医院有认识我的人,我就不去了。”
说完,他戴上了口罩,顺便把帽子拉起。
周霁然说:“叔叔,我拿完药在车里等你。”
林悉容看着他迈着大步消失在人群里,有些疑惑,医院有认识的人还需要伪装,这孩子这么怕回去吗?
“林哥。”
耳边传来一声低沉的声音,林悉容看过去,发现严祁峥正盯着自己,黑眸沉沉。
林悉容闻到他身上有股烟味,皱了皱眉,有些不满:“今天要见院长,你抽烟少抽点。”
严祁峥哑着嗓子,“刚才那个男人是谁?”
林悉容觉得他的状态有些不对劲,随口说:“是我弟弟,他来医院开药,就顺便一起来了。”
“你怎么了,不舒服可以回去,我自己上去。”
严祁峥压下心里燥动,走过去按下电梯,“没事,刚才几个厂家打电话来问,我和他们多说了几句,有点烦。”
林悉容看着电梯的数字闪烁,在医院这个争分夺秒的环境里,时间也流失的很快。
“工作上还有很多这样的事情,趁早改了心气傲的毛病,不然会栽跟头。”
“……好。”
走进院长室,林悉容和严祁峥先后落座,因为之前来过一次,双方对之前的方案进行讨论,严祁峥拿出报告汇报了项目情况,了解医院方的进一步需求。
“付院长,以上是我司针对此次项目能提供的所有产品,如有其他问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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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可以再商量。”
林悉容递上合同。
付院长点头接过,认真看了几眼上面的内容后,说:“没有问题,泓景作为国内龙头企业,在这方面确实做得不错。”
“林经理,年少有为。据我所知,贵公司近几年开拓海外市场取得成效远超其他,你的功劳很大,期待你升为林总的一天。”付院长双眼含笑,语气打趣地说。
林悉容也勾起嘴唇,“谢谢您的鼓励,合作愉快。”
-
电梯到达住院部,周霁然走过长长的走廊,顶部的白炽灯光照射在光滑如镜的地板上,脚步声清晰可闻。
病房门口站着一个高大男人,男人转过身来微抬下颌,恭敬退开一步,为他打开房门:“小少爷。”
周霁然走进去,熟悉而又陌生的环境从身边掠过,这间病房的布局设计非常舒适美观,两百多平的大平层视野很宽阔,各种家具可以看出价格不菲,这个比很多人家里还要舒适的空间,却处处透着压抑。
大片的白和医疗设备发出的微噪音鼓动了耳膜,周霁然路过客厅时扫了一眼墙上的壁画,绘画者的画技显然非常高超,把一条黑龙画的栩栩如生,诡异的是这条龙没有头颅,身子扭曲地缠绕在一起,上面似乎有刀划开的痕迹。
走近病床,老人虚弱的呼吸声几乎听不见,周霁然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沉默不语。
周老爷子缓慢地睁开眼,低叹一声,“你来了。”
他猛咳了几声,一向养尊处优的手指因为病情加重导致干枯无力,狠狠抓着床沿稳住自己,说道:“小霁……,我知道你恨我,你看,这间病房,我也住进来了。”
他自嘲一笑,喉咙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声响,听起来极为痛苦。
周霁然冷漠地看着他,“你叫我来是让我欣赏你的临终惨状?”
老人闭了闭眼,眼眶有些湿润,“爷爷给你道歉,你不要怪你爸,他是听我的建议才让你一直……我不知道你会这么痛苦…”
周霁然低垂眼睫,像是在思考什么,过了一会儿突然薄唇微微上扬,他哼笑了一声道:“废话这么多,还不是担心我发疯把你们做的那些肮脏的事捅出去?你如果还有一点良心的话,就不要管我。”
“哦对了,我刚回国,身份帮我办好,我卡里钱不够了,每个月定期转两百万给我。”
周霁然顿了顿,所剩不多的怜悯心作祟,还是叫了他一声,让他保重身体。
5. 第五章
连着几天,林悉容过上了相对意义上更舒服的日子。
起床的时候,能看到餐桌上摆放着热腾腾的食物,一向空荡荡的厨房也有了使用的痕迹。林悉容拿起一片烤好的吐司咬了一口,正好是他喜欢的焦度,就连黄油的比例也把控得很好。
周霁然是怎么学到这么多技能的?
简直不可思议。
少年坐在对面端着牛奶笑眯眯地喝了一口,语气轻松而又淡然吐出的话却让林悉容听了动容。
“我十二岁就独立了,在英国不允许未成年独自居住,我母亲把我丢在外祖父家,那老头完全不管我,我只能自生自灭了。”
“你母亲呢?为什么她不是你的监护人?”
“她和我父亲离婚后马上再婚了。”
“……”
周霁然左手撑着下巴看他,“怎么?觉得我可怜?”
林悉容问:“你说你身体不好,我可以问一下是指哪方面吗?”
男生静了会,嘴角压平,眉眼间一瞬间有些阴郁,不知道是不是林悉容的错觉,他的眼神让他想起那天晚上的场景。
林悉容突然有些紧张,说:“你不方便说就算了……”
“你听过创伤后应激障碍吗?”
林悉容反应过来,“PTSD?”
周霁然点头,“严格来说我的症状不严重,就是小时候被关了几个月。”
“被谁?”
“我父亲。”
林悉容震惊地几乎失声,想说脏话。
“具体情况我记不清了,那时候我太小了,医生说是大脑开启了保护机制,失去了那段记忆。”
“人渣!”林悉容愤恨不平地骂完,简直不要太生气。
他恶狠狠地咬了一口嘴里的吐司,囫囵吞枣地吞进肚子里,腮帮子鼓鼓的。
男生忍俊不禁,低磁的声音有种说不出的性感,桃花眼微眯,向他靠过去。
“叔叔,我发现,你真的好可爱啊。”
林悉容的耳尖抖了下,周霁然垂眼,盯着那片嫩红,虎牙有些发痒。
睫毛投下的阴影遮住了那双眼睛露骨的暗流涌动。
林悉容抬了抬下巴,把自己靠后一点,不满地教育道:“没大没小,在古代我都能生你了,你撩妹的手段别在我面前使,懂?”
他现在有点舍不得对他说重话,说他同情心作祟也好,说可怜他也好,林悉容心软了。
他看着这张算得上俊美无铸的脸,无论是性格、行为方式、生活习惯独立无可挑剔。
他罕见地开了个玩笑,“如果你真是我生的,不管你犯了什么错,我都不会把你关在房间里,你这张大帅脸对我笑笑,我的气就消啦。”
林悉容趁他不备,伸手揉了揉少年的头发,发现周霁然愣在那不动了。
“嗯?感动得不敢动了吗?哈哈哈……”
林悉容笑弯了腰,笑倒在他身上。
周霁然克制性的把住他乱动的腰,把右腿抬起交叠。
他的谷欠望隐藏在风平浪静之下,像一场蓄势待发的风暴。
他很想很想……把他撕开,让他只能吐出那些他爱听的声音。
-
林悉容查阅了关于创伤后应激障碍症的相关资料,患者一般会频繁失眠,并伴随抑郁情绪,用抗抑郁药物可以治疗,比如氟西汀、舍曲林等。
他那天看到周霁然确实在服用这两类药,但还有一种他没看到过的英文标识的一种试剂,他没看清上面写着什么,也许是治疗睡眠障碍的?
有一次他半夜醒来,去厨房倒水喝,发现周霁然的房间开着灯,阳台开了点窗,一股淡淡的的烟味扑鼻而来,林悉容在黑夜看到了他手指上的一点火光。
林悉容已经戒烟一段时间了,他从前的烟瘾就不大,只是熬夜赶工作的时候会抽点,平时能控制住,所以当他看到周霁然抽烟的熟练姿态,抽的还挺凶,才觉得有点不对。
抽烟是为了缓解压力,周霁然的压力?
寻常高中生的压力是学习和家庭的压力,但周霁然的家境不普通,第一次见面,林悉容看到他手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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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着的是百达翡丽的黑盘星空顶,一只手表就是普通人达不到的高度。
林悉容不是完全不在意金钱的人,人类有欲望才能生存,他想得很清楚,收留他是件稳赚不赔的买卖。
而现在他更加肯定了这个想法。
因为周霁然实在是太能干了。
可能是混血的缘故,他的身材真的比一般中国男人要高大很多,林悉容离得近和他讲话往往要踮起脚尖。
周霁然干起家务活都不怕累,林悉容就像完全丧失了生活自理能力,下了班等着吃,吃完就想睡觉,他感觉自己本来就痕迹不明显的腹部线条变得更加柔软了。
林悉容躺在沙发上,又刷到一条关于男性三十岁的种种言论,叹了一口气,说:“这样不行啊,我得开始健身了,明天就去约教练!”
可是……他突然想起,自己很久不去健身房就是因为那个恶心的男教练,趁着教他动作摸他屁股揩油,林悉容报警后,那教练试图甩锅,说自己故意勾引他,简直太恶心了!
男人怎么能摸男人屁股呢!
林悉容想着事儿,他坐起身,眼睛盯着正在洗水果的人,脑瓜子蹦出来一个想法。
他穿着拖鞋哒哒地跑过去,周霁然顺手喂了他一颗葡萄,林悉容张嘴咬住吃掉,双手抱住他的手臂,触及的是结实的肌肉线条,他艳羡地又上下抚摸了几下,说:“你这个怎么练出来的啊。”
周霁然:“……”
“能不能教教我,我也想拥有完美腹肌!”
他腰腹绷紧,拉开距离,注视他的眼睛,“晨跑加俯卧撑,没怎么特意练。”
林悉容哦了一声,有些失望。
周霁然又把一颗葡萄塞进他微张的唇里,指尖轻轻擦过唇缝,湿滑温热的触感让他眸色加深。
他忍不住施加了一点力,饱满的唇珠陷进去一点,林悉容被葡萄的汁水呛到,眼角瞬间红了。
他刚想发火,周霁然却收回手,摩擦了下指腹,解释道:“我只是突然想起,之前确实练过一组动作,我可以教你。”
6. 第六章
林悉容上半身躺在健身垫上,整个下肢被男生双手抓得很紧,他习惯性地闭拢,又被强硬地打开放在两侧。
周霁然右手按在他的腹部:“收紧核心,你的腰太软了,没力气可以把手搭在我身上。”
他的虎口处有一层薄茧,蹭在他的肚脐上带来一股热意,又马上挪开了。
“现在慢慢起身来找我的手。”周霁然命令道。
那只停在空中的手,白皙而又骨节分明。
林悉容抬起腹部尝试做着动作。
周霁然勾唇,“很好,记住这个高度。自己做几组试试。”
他准备把手收回去,林悉容却阻止了他的动作,“我、我记不住,你先别动,我找找感觉。”
周霁然眼眸闪了闪,喉结滚动,“……好。”
眼前的男人抬起腰的时候上半身都在抖,触碰到自己的手心的时候抖得更厉害,周霁然看到他咬紧的嘴唇因为使劲张开了许,呼出的气息有些不稳,还不自觉从喉咙里发出几声轻哼。
有些人会在运动的时候控制不住喉管,就会出现一些声音,健身房里充斥着各种声音,但林悉容的轻哼声很动听,可能是他的音色比较清亮,哼唧的时候又带点软。
几组动作下来,林悉容很快就没力气了,泄气地躺下去大声喘气。
他的眼睫被汗浸得湿润,眼尾泛红,抬眼去看蹲在他面前的周霁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抱歉,我高估我自己的体力了,我得躺一会儿……”
周霁然站起身去桌上抽了张纸巾递给他,林悉容接过擦了擦脸上的汗,男生看着他若有所思,“你腰部受过伤?”
林悉容内心惊觉于他的敏锐,面色如常地呼出一口气,“有点老毛病。”他抬起手,“拉我起来一下。”
借着男生的力站起身,腰部突然感到一阵酸痛感侵袭,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自身的重量实实地压了过去,男生一只手圈住他的腰,一只手往后撑,随着惯性又坐回了地板上,而且姿势非常尴尬。
林悉容双手环住周霁然的脖颈,以一个绝对安全感的姿势窝在他怀里,他的脑门还撞上了对方的肩部,屁股坐在腰部以下。
林悉容慌乱得挣扎,周霁然的手心滚烫,往下滑了滑,按住他。
少年黑沉的眼睛看他,林悉容完全不知道如何应对,耳根通红。
在林悉容快三十年的人生里,从没有和谁这样一起锻炼过,还失误撞到对方。
虽然周霁然是一个比他小很多的男生,但他还是觉得有点丢人。
他喜欢独处,除了迟韵之外没什么特别好的朋友,男性朋友更少,很多男人的眼神让他不喜欢。
在大学时,比如在体育课或者澡堂里,别人会恶意的打量他,堵住他说一些恶心的话,很多次这样的困扰让他感到非常难受。
后来他谈恋爱了,那些男人才渐渐消停下来。
想到此,他撑着周霁然的肩膀站起身,看向男生的表情,发现男生只是担忧的说:“没事吧,叔叔。”
林悉容笑了笑:“没事。”
周霁然皱了皱眉,拉起他在沙发上坐下。
“叔叔,你的腰伤是怎么回事?不要瞒着我。”男生认真地说。
林悉容眨了眨眼睛,掐着手心,才轻声说:“没什么,就是很多年前救过一个小孩,不小心腰扭伤了。”
他的脑海里浮现了一个模糊的影子,那个小孩的眼神让他当时非常震惊,那么小的年纪,完全没有儿童的天性,只冷漠地看着他,黑深的瞳孔死气沉沉。
“是么。”男生的嗓音突然变得格外低沉,语调降下来,眼神里透着不明的情绪。
林悉容揉了揉他的头,“过了太久了,我都不记得他长什么样子了,应该和你差不多大吧,不过你看起来比他大一些,他那个时候非常瘦小,可能营养不良吧。”
周霁然喉结滚动,“叔叔,我能抱一下你吗?”
林悉容愣了下,没等他说话,男生用力把他扯过怀里,力气大到林悉容有些疼。
他拍了拍周霁然的背安抚道:“怎么了?”
男生沉默不语,林悉容觉得他的情绪有些不对,但是没再问,青春期的男孩情绪就是会不稳定的,而且他们这个年纪的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
林悉容叹了口气,包容地放任他的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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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他有些温和一笑,想缓解一下情绪。
“好啦,一身汗,不臭吗?”
谁知道对方似乎抱得更紧,嗯了一声。“一点都不臭,是香的。”
扑哧一声,林悉容被他的话逗得哈哈大笑,忍不住往后倒,带着他也渐渐倒入沙发靠背。
周霁然松开一只手,撑着他的脑后,为他把弄乱的碎发别到脑后,俩人对视了一眼,又移开了目光。
“去洗个澡吧。”林悉容平复了下,站起身。
男生拉住他的手。
“我帮你吧,你刚才摔了下可能会不方便。”
“不用……”
谁知道周霁然直接抄起他的腿抱起他往浴室跑,林悉容被吓得大声叫:“啊!”
“周霁然!你是不是有病!”
“快放我下来!”
走到浴室,男生稳稳地把他放下,挤了点沐浴露倒在手上往他脖子抹,笑道:“快点快点,待会还要吃饭。”
林悉容瞪了瞪他,让他出去。
男生速度很快地打开花洒,巨大的水流往下落,把俩人的衣服都淋湿了。
林悉容:“……”
周霁然无辜地眨着被浸湿的睫毛,“一起洗快一点。”
“……行。”
林悉容觉得都是男人也没什么,又不会掉块肉。
他们就这样在浴室坦诚地洗了个澡,林悉容刚开始还有些不自在,他是南方人,在荆城大学读书时很少去大澡堂搓澡,所以看到别的男性身体很少。
周霁然的身材非常好,肌肉线条有着独特的少年感又不失力量,而且……林悉容往下瞟了一眼。
杏眼顿时瞪直了。
卧槽!要不要这么夸张!
现在的小孩营养这么好的吗?!林悉容有点被打击到了。
周霁然疑惑地看他。
林悉容咳嗽一声,咬了咬牙:“哦,说你发育得不错。”
他说完哼了一声,扯过浴巾围起:“你慢慢洗,我出去了。”
在水流声中,周霁然眯着眼看着对方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眼,叹了口气。
真是单纯的笨蛋。
7. 第七章
近临国庆,荆城早已被节日氛围笼罩,同事们的脸上洋溢着牛马出笼的喜悦,而林悉容则有些发愁。
他和父母的聊天停止在上一次催他相亲,如今过了快一个月,父母又在家族群里问他何时回来,林悉容被这种无可奈何的束缚感到窒息。他丝毫不怀疑林父林母对他的爱,也不能说他们愚昧无知,他们甚至是月溪县一所普通中学的教师,在那个年代算得上知识份子。
月溪县是被时代遗忘的一所南方小县城,它地理位置偏僻,如今还没有通高铁动车,人们的思想观念已经根深蒂固,他们接受不了改变,因为一旦出现不同的声音,就会被无数唾沫星子淹没。
每次尝试和父母沟通,林悉容都以失败告终,他们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在他身上,像拿着爱的缰绳把他圈在这儿,不允许他有一丝一毫的越界。
林悉容拿起手机,犹豫着回复那条空了几个小时的消息:过几天,等买好票。
发完这条消息后,他退出界面,打开联系人,找到熟悉的电话拨过去。
对面马上接通,“喂,怎么了?”
林悉容深吸了一口气,“我想喝酒,今晚。”
俩人的默契不需要刻意解释,林悉容觉得她一定懂。
“……行,老地方。”
雾里是一家开了十多年的音乐酒吧,坐落在大学城附近,林悉容大四被迟韵拉过来喝了几次,之后偶尔会来光顾一下。
林悉容一进来,在昏暗的环境和酒吧五光十色的灯光照射下,找到了在卡座里面坐着和酒吧营销谈笑风生的女人。
她身穿红色吊带短裙,头发是黑粉的挂耳染,狭长的眼眸盯着那位年轻的男营销,红唇开合之间露出穿孔的舌钉,说出几句调笑的话惹得人家红了耳根。
林悉容走过去,把挂在手臂上西装外套拿起盖在她的肩上,对年轻的男人说:“威士忌加冰,谢谢。”
待男人走后,林悉容坐在她旁边,看着桌面喝了快几瓶的百利甜,拿起杯子倒了一杯一饮而尽。
迟韵靠过去,啧了一声,“又不开心啦?是工作还是感情问题?”
“都不是,是我爸妈。”林悉容看她,接着说,“我妈一直催我结婚,国庆假期少不了又给我安排相亲,头疼。”
迟韵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我说过很多次,你的致命弱点就是性子太软,你看我,家里敢催我吗?说真的,小悉,你应该试着正面抗衡。”
“正面抗衡?”
“对啊,发疯啊,他们不听你就干脆带个男人回去,看他们还敢不敢催你!”
林悉容:“……”
迟韵的声音太大,周围的卡座的人纷纷看过来吃瓜,林悉容脸皮薄,连忙说:“别闹了,我又不是同性恋。”
迟韵扫了一眼四周,难免发现一些男人的眼睛往林悉容的身上跑,她这位发小长了一张梦中的初恋脸,男女通杀,偏偏林悉容自己钝感力强到离谱,对外界的鹰视狼顾浑然不知。
这时,林悉容点好的威士忌送上来,顺带还有一杯长岛冰茶。
“先生,这是3号桌的客人给您点的。”
林悉容的目光往那个方向看过去,看到一个身穿黑色皮衣,戴着耳钉的男生朝他挑眉一笑。
迟韵哇了一声,“大帅哥诶,荆大的吧。”
林悉容瞥一眼就没看了,心里想着,这算什么大帅哥?
真正的帅哥就是穿着最简单的衣服,随意的站着就鹤立鸡群了。
他皱着眉对侍应生说道:“请帮我拒绝,我不需要。”
“诶,你上次跟我讲你捡到的帅哥,怎么后来不告诉我咋样了?”林悉容脑海里还在把周霁然的脸做比较呢,谁知道迟韵一开口又正中下怀,他哼了声,靠在沙发上慢吞吞地说:“你、猜?”
迟韵作势出手,林悉容连忙直起腰板儿,和她简单说了下后续,迟韵听后问了一嘴:“你调查过他的身份吗?”
“查过,网上没有任何关于他的资料,他之前在国外生活,不差钱,所以我觉得不会给我造成什么损失。”
迟韵对此存疑,又问:“他还要住多久?”
林悉容:“还有一个月吧,他成年就搬出去。”
说到这儿,林悉容还有点觉得没必要,他住在自己家比自己一个人好多了,想到之后周霁然要搬走,他肯定会舍不得。
迟韵也不是很好去说这件事,毕竟她没见过周霁然,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是林悉容口中形容的那样乖巧听话的形象,秉持着对好友的尊重以及担心,她只是说之后可以约个时间见一见那位少年。
林悉容点头答应。
和迟韵边喝边聊,林悉容郁闷的心情好了许多,喝到最后,俩人有些微醺,便叫了网约车回家。
司机送到迟韵住的小区楼下,一个高挑的女人穿着黑色风衣戴着口罩捂的严严实实,接过迟韵靠在她的肩上,并对林悉容说:“谢谢。”
林悉容笑着摇了摇头,和她们道别。
-
车内。
司机坐在驾驶座上有条不紊地开着车,眼睛往后视镜看了下后座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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置,那个刚才还清醒的男人现在正衣衫不整地躺在座椅上呼呼大睡。
他也许很热,上面两颗纽扣没扣上,露出白皙泛红的肌肤,左手遮盖在眼睛上,只能看到男人精致的下半张脸。
随着车辆驶入一条静谧无人的道路,行程提示目的地已到达,司机停好车后一直没动,直到一个高大的身影穿过黑暗走过来。
穿着荆城一中校服的男生打开车门,弯腰单手揽起熟睡的男人的腰身,毫不费力地打横抱起。
林悉容被酒精侵蚀的大脑开始清醒,迷蒙地睁开了眼睛,看到了男生抿成一条线的薄唇和冷硬的下颌线。
“周……”他回过神,准备叫男生的名字,却因为喉咙干涩卡住,咳嗽了起来。
周霁然朝司机看了眼,司机点头,发动汽车离开了。
林悉容咳完缓缓说着:“放我下来,我自己走。”使劲挣脱起来,男生的臂力惊人,依旧稳稳地向前走。
经过保安室时,林悉容羞愤装死,把自己埋入他的衣襟,闻到了男生身上淡淡地香烟味儿。
又抽烟了。
周霁然全程一言不发,按下电梯层,黑眸沉沉地注视着数字跳跃,电梯门打开,按下指纹锁,关门。
林悉容被他丢在沙发上,微凉的指尖探入小腿,握住脚踝脱下鞋子,赤裸的脚心踩在男生单膝跪地的大腿上,紧接着手逐渐往上摸索到裤链上,作势要帮他脱裤子。
林悉容按着他的手,急忙说:“停下!周霁然,给我停下来!”
“叔叔现在浑身好脏,要赶快洗干净才行。”
“不用你洗,我自己来。”
周霁然黑眸沉下来,嘴角微微翘起,似笑非笑地说:“怎么?不是一直被我伺候得很舒服吗?我们又不是没有一起洗过。”
林悉容脸红耳热,知道他又在想那些事了,自从之前一起洗过澡后,周霁然就总会有时候提出一起。
“我明天还要上班,你还要上学的,现在很晚了,不行……”
周霁然嗯了声,动作很快地帮他脱衣服,林悉容根本阻止不了他。
林悉容没办法,躺着不动了。
男生的眼神从头到尾地打量了一遍,像是在检查自己的所有物是否被别人使用过那么严谨。
“以后去哪里跟我说一声。”周霁然冷不丁地说。
“你还是小孩子吗?害怕一个人在家?”
林悉容替他解下校服外套,揉了头说:“好吧。”国庆回去要不带他一起?父母应该会暂时消停点,林悉容想道。
8. 第八章
早上,在小区保安室值班的李大爷抽着烟,过了一会儿,那个L开头车牌号的奥迪轿车经过闸门后停下来,摇下车窗露出一张温和俊脸,语气有些不自然地问他昨晚有没有看到什么。
李大爷认得他,去年老伴突发急性疾病,他唯一的儿子在外地工作回不来,正好被这位林先生帮助他们送到医院救治。
为了感激他,李大爷每逢过节会买上一些东西送给他,男人总是挂着笑拒绝,礼貌又不失风度。
这还是第一次看到林先生露出和平时不一样的表情,李大爷作为一个快六十岁的男人,年轻时也有过这样的时刻,林先生的表情就像他情窦初开时被父母发现自己和小女友在楼下亲密一样羞耻。
李大爷笑眯了眼睛,了然地说:“什么都没看到!”
林悉容无奈一笑,“您别打趣我,也别多想。”他酒量还行,昨晚根本没喝醉,被周霁然突然的动作更加吓清醒了,被男的公主抱真的是头一回,这个男生还比自己小十多岁,说出去真的很不像话。
“哎呀,黑灯瞎火的我啥也没看到,你们年轻人上班辛苦啊,之前我看你瘦得不行,脸色又憔悴,现在看起来精神好多啦,果然人呢,还是找个对自己好的n……朋友最好了哈哈哈哈。”
李大爷一副你别说我都懂的表情。
林悉容沉默。
在开去上班的路上,听着音乐,林悉容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他已经很久没有进入一段感情里了,他这样的性格,从没有去主动去追求自己喜欢的人,就连唯一的一段恋情也是别人追他,他才答应试试在一起,这一试就是五年,从校园恋爱到异国一年分手。
前任是一个充满浪漫气息的人,美丽又多金,林悉容在那段恋爱中体验了很多第一次,他枯燥无聊的生活被热烈的火点燃,最后被现实浇灭。
那最后一通越洋电话打来时,林悉容正在为了公司的项目奔波劳碌,而父母和他一直以来存在的矛盾也在那段时间爆发,原因是父母想他留在家乡工作,而他选择了在荆城发展。
“从佛罗伦萨到荆城8900公里,7个小时的时差,就像我在小小的县城刷题的时候而你在世界到处飞,我们不合适。”
“林悉容,放弃你在国内的生活,来意大利,我可以养你……”
“不,我不愿意。”
就此结束。
他是这样一个普通的男人,没有能力去改变什么,甚至处理不了亲缘关系,怎么还能去和别人谈情说爱。
也许是最近周霁然带给他和男性接触的体验,还有周围的人说的一些话,让林悉容觉得自己是否真的可以尝试一下找一找男的体验一下不同的感情?
这个念头在他心里打了个转,直到到达公司看到穿着蓝领开衫,清爽帅气的严祁峥朝他走来,那双眼睛好像开了定位一样锁定了他,林悉容突然福至心灵地笑了一声。
啊。
这样啊。
严祁峥被面前的笑容闪了下,心脏不受控制地跳动,他像往常一样不经意地靠近林悉容的肩膀和他并肩而行,享受着这样隐秘的亲密。
“林哥,我实习期结束转正了。”
“恭喜你。”林悉容歪头看他一眼,笑眼不变,“以后就是真正的同事啦,我可不会像以前一样心慈手软哦?”
严祁峥吞咽了一下口水,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觉得今天的林悉容非常……
“那下班后可以一起庆祝一下吗?”
“可以啊。”
与此同时,送走林悉容的车后没多久,李大爷眼睛顿时睁大,正在抽的烟险些掉下来烫到手。
“我的乖乖,这车是真的库里南啊。”
李大爷没别的爱好,就喜欢看车,第一次在这个小区看到这样的豪车惊讶到不行,还在想是哪个大人物。
直到看到一个穿着灰蓝色和白色相间校服的高大冷峻的男生走出来,从车上下来的人替他拉开车门,男生坐上去的时候,透过后座敞开的窗户朝保安室方向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让李大爷又震惊了一下,这不是林先生那个小男朋友吗?!
车内,司机恭敬地叫了一声,周霁然冷笑:“爷爷还真是舍得,派你来给我当司机。”
男人摘下墨镜,露出眼角一条深刻的疤痕,让他的脸部显得格外硬朗,“昨晚我已经通过了您的测试,小少爷不必还挖苦我。”
男人叫周实,是缅北雇佣兵出身,身手狠辣,办事利落,是周老爷子最得力的家狗。
如今周老爷子把他派来丢给自己,周霁然知道是名义上让自己差遣,实际上行使监视职责才为真。
周霁然无所谓,反正自己懒得管周家那些事,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他打开手机,看着界面上移动的那个小圆点,露出兴味的表情。
真乖,没乱跑。
到达学校后,周霁然在国际班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周霁然在英国高中已经学了两年al课程,上学也就是走个流程。
刚来的时候,因为他混血帅气的外表在学校内引起了轰动。
周霁然的外貌更偏向中国人,头发瞳孔都是黑色的,五官轮廓立体利落,再加上阴郁矜贵的气质让他有一种生人勿进的距离感。
同学们不知道他的身份,这个男生每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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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八晚四来这儿睡觉,老师们也不敢管他。
周霁然把卫衣帽子戴上,闭上眼。
-
严祁峥定了公司附近的餐厅,林悉容喜欢吃这家的烤肉,俩人坐下后,林悉容看着他选择的菜单,说:“太多了,会不会吃不完?”
严祁峥把袖子扣上露出结实的手臂,拿着餐夹烤着锅面的五花肉,“没事,我吃的完。”
林悉容点了点头,喝了口饮料,拿起手机刷了下,发现微信有几条通知,他点进去一看。
17:30
Z:下班了?
17:35
Z:回消息。
林悉容皱了下眉,看到对方正在输入几个字,然后跳出两个字。
Z:叔叔
Z:我做了你喜欢吃的水煮鱼。
Z:图片
周霁然的厨艺很好,图片上的菜品卖相非常不错,林悉容刚才心里还有些莫名的不舒服又被少年发来的这几条消息浇得哑火了。
也是,自己不回家吃饭没和他说是自己考虑不当了。
林悉容:不好意思啊,我和同事在外面吃饭了,没有提前和你说,抱歉。
林悉容:小狗鞠躬.jpg
“林哥,肉烤好了,快尝尝我的手艺。”
严祁峥的声音响起,林悉容连忙放下手机丢进口袋里,接过他递给自己已经包好的生菜裹五花肉。
他咬了一口,肉烤的外焦里嫩加上这家特有的辣酱,口感非常好,林悉容咽下去,说道:“太好吃了,没想到你这么会烤肉诶,平时做菜吗?”
严祁峥放下筷子,盯着林悉容吃饭时俩腮鼓起时的样子,笑了笑说:“学了一段时间,其实我也是南方人,吃不惯荆城的菜就自己做了。”
他当然不知道自己特地把他的喜好查了个遍,特意学会就为了在他面前表现出来。
“啊!你老家哪里啊?”
“潮江市。”
“那和我家好近,你没有南方人口音,我以为你是本地人。”
严祁峥闻言静了几秒,认真地用家乡话说了几句:“这样呢?听出来了吧。”
林悉容被他一本正经的语气逗得哈哈大笑,也用家乡话回他:“好咯,讲得还算标准咯。”
俩人边聊边笑,林悉容吃得很饱,从餐厅出来,一起去停车场的路上,严祁峥突然站定。
他的目光隐晦而深邃,迎着风朝他轻声说:“林哥,其实我……”
林悉容也看他,沉静地等待。
在夜色中,青年垂眸看他,语气坚定:
“我喜欢你,可以追你吗?”
9. 第九章
林悉容打开门,室内静谧黑暗,一个身影站立在落地窗前背对着他,他带着一丝疑惑喊了一声:“周霁然?怎么不开灯……”
灯光亮起的一瞬间,林悉容话语停顿,吃惊地说:“你的手怎么了?!”
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指间包裹了纱布,还有一丝丝血迹渗透出来,看起来有点恐怖。
林悉容快步走近他,周霁然转过身,目光沉甸甸地盯着男人焦急的表情。
他水润的眼睛透着担忧,柔软的指腹轻轻地抚过那片区域,手上的刺痛感突然变为酥麻,他顺势向上握紧林悉容的手,弯了弯嘴角,“没事,我第一次杀鱼没经验,手被刀滑了一下,已经消毒了。”
他的语气很淡,问道:“叔叔今天在外面吃了什么?开心吗?”
林悉容有些动容,歉意地说:“不好意思,我真的忘记了。”
周霁然为自己辛辛苦苦做了一桌菜,自己没回来吃饭他还一点都不责怪自己,乖巧地不行。
“以后我有事一定和你说,你也不用学做这些很难做的东西,你做什么我都很喜欢。”
林悉容踮起脚尖抱了他一下,“谢谢你。”
突然,男生的左手按在他的腰间揽向自己,林悉容不受控制地向前,整个人埋进了他的身体。
周霁然弯腰把他抱得很紧,林悉容感到肩膀一重,男生炽热的鼻息撒在他的耳垂,低沉的声音有些闷:“叔叔,你别丢下我,别离开我好不好?”
林悉容怕碰到他的伤口没敢动,听到他的话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点头道:“你忘了我说过什么了吗,你在这住多久都可以,我不会丢下你的。”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林悉容已经把他看成自己的亲人了。
周霁然比自己小,童年缺少父母关爱,所以他缺少安全感,把他对自己的高需求和行动也有了解释,林悉容把这段时间的不对劲想法抛之脑后。
窗外在下雨,雨滴落在玻璃上发出闷响,在怀里的人看不到的背后,男生偏执冷漠的黑眸看着垃圾桶那堆碎肉,勾起了唇角。
这可是你说的。
叔叔。
他压下那股躁动,侧过头把脸埋进那香腻的脖颈,觉得自己快要忍不住了。
国内的这些药对他来说效果微乎其微,该死的。
-
因为周霁然的手受伤了,以不方便洗澡为由让林悉容帮他,林悉容也没有多想什么,顺势答应了。
林悉容把他受伤的右手用保鲜袋包好,帮他脱下衣服。
周霁然裸着上身,眼神看下示意。
林悉容:“……”
周霁然:“之前我也帮你脱了。”
那不是你自己硬要做的吗?林悉容被他的厚脸皮噎了一下。
林悉容抬手快速拉开,“腿。”
“另一只。”
周霁然照做,直到坦诚地面对他。
林悉容挤了点沐浴露放在起泡网上,往他上半身抹,眼睛避免往下看。
过了一会儿,他拿起花洒冲掉泡泡。
周霁然笑道:“叔叔,还有地方没洗。”
少年血气方刚,林悉容看到不该看的,耳根红了,“你左手自己洗。”
周霁然也就是逗逗他,看他快要恼羞成怒了赶紧说,“好吧。”
林悉容丢下起泡网给他,自己走出去。
其实也理解周霁然,他现在还年纪小,童年又缺少家人教育,这方面不懂也是应该的。
只是,他在几个小时前还被一个男人告白了,林悉容想到这又觉得自己应该和周霁然说清楚,免得影响他以后。
做完这个决定后,林悉容等周霁然披着浴巾出来,坐在沙发上招招手。
少年疑惑地走过来。
林悉容咳嗽一声,正色道:“你坐下,我们聊聊天。”
周霁然靠着他坐近,柠檬味儿的清爽扑面而来,林悉容斟酌着开口:“你现在正在长身体,我理解,虽然我们都是男人,但是也会有很多方面要注意。”
林悉容抬眼看他,“比如说,之前你让我帮你……那样做其实是不对的,现在很多人对这些无所谓,但是世界上还有一类人,他们的性取向就是男人。”
说完,林悉容问他:“你知道吗?”
空气中那股味道更浓了,周霁然眼睫眨了下,面色如常:“叔叔,你忘了我之前在英国生活了?”
安静。
死一般的寂静。
林悉容短路的脑袋突然连接,好像是哦?
在国外生活,各种性取向见识得比他还多了。
“……总之,以后不要做那种事了!”林悉容脸红道。
周霁然侧过身,那张俊脸突然在他面前放大。
“叔叔,难道你喜欢男人?”
林悉容伸手推了他一把,坐远了一点,他觉得浑身不自在,心底一跳。
周霁然敛眸,藏下心绪。
“我知道了。”
各自回房间后,林悉容洗漱完躺上床,床头的手机屏幕亮了亮,他打开微信。
严祁峥:林哥,晚安。
林悉容闪过停车场那段对话,严祁峥说要追他,他当时其实心里挺平淡的,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接受男人,只是说自己要考虑一下。
男人和男人之间,到底是怎么做的呢?
他想起和周霁然的那几次亲密接触,自己不讨厌那样做,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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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样的话,也没什么。
他怀着好奇心去搜了相关的资料,点进网友发的帖子,上面五花八门地讲述着自己的x经历。
润滑、扩、灌、各种专有名词 ,林悉容一边看一边吃惊。
下面还有人发了一个链接,说可以学习体位。
林悉容点了点,屏幕上瞬间出现各种不同的不堪画面,他吓得赶紧熄屏。
他找出耳机插上,摆着学习一样认真的态度看了进去。
……
一晚上的时间刷新了林悉容的见识,以至于第二天起床的时候,黑眼圈又从眼下浮出来,他赶到公司时,直打哈欠。
李沫沫是业务组最小的员工,她在林悉容经过后,藏在电脑后偷偷摸摸地在小群里发消息。
每天都在等周(5)
打工人沫沫:昨天我看到林经理和公司新来的严祁峥去吃烤肉了,我就说那个严祁峥对林经理不一般!
AAA收到:吃顿饭怎么了?林经理和他一样是荆大毕业的,应该的吧。
工资少事儿多:对啊,虽然他们确实挺配的……
少画饼吧:今天看到严祁峥表情没那么冷漠了,之前跟死人脸一样。
拒绝调休:沫沫,接着说,后来呢?
打工人沫沫:我当时也在和姐妹聚餐,他们一进来,严祁峥又是给他倒水又是替他夹好菜包肉,眼神一直看着林经理丝毫没移开过,脸上还带着笑!妈呀,没想到他背地里是这样的帅哥!
少画饼吧:林经理是我们公认的组花,没有人不喜欢他吧。
AAA收到:待会开会又是严祁峥发言吧,毕竟他能力确实不错,听说他家挺有钱的,为啥来当打工人啊?要是我直接躺平了。
打工人沫沫:追组花啊!我嗑的产品肯定是真的!
“各位,开会了!”
会议室里,林悉容简单作了主题发言,再之后是严祁峥代表实习员工发言,他从这段时间的学习内容和工作上的体会入手,讲述自己的成长,并把自己的成果展示。
因为接下来是国庆假期,一些遗漏问题需要收尾,给周霁然发了消息后,在公司加了下班。
这会儿办公室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严祁峥进来时,看到林悉容坐在桌前闭上眼靠在椅背上,眼睫轻颤,疲惫感明显。
他轻声走过去,忍不住伸手替他抚平那脆弱的皮肉,被林悉容突然睁开的眼睛止住了动作。
林悉容垂眼看了眼他停顿的手,随意般问:“你想亲我吗?”
严祁峥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又不敢相信地说:“可以吗?”
林悉容没说话,只用手拉住他的卫衣帽子上的绳结轻轻一拽,“吻我。”
10. 第十章
严祁峥笨拙又急切地贴吻上那张自己奢想了无数次的唇,如饮鸠止渴一样舌尖舔过那道唇缝,尝试品到更美味的东西。
林悉容被他直接大胆的动作吓到闭上了眼睛,紧张的情绪让他松开手中的绳结,想往后退,可是椅子的轮滑被青年的脚牢牢抵住,严祁峥抓住他的手强硬地压在柔软的皮质椅背上,林悉容整个人被高大的身影圈在身下。
呼吸间充满着男人木质香的须后水味,滚烫热烈。
这就是男性之间的吻,林悉容雾蒙的脑袋想道。
饱满的唇珠被年轻男人快速长出的胡茬刺挠,林悉容撕了一声,男人轻声一笑,舌尖抓住机会攻破那道门,找到藏在齿后的软舌勾住缠绵。
这几乎是男性的本能,尽管严祁峥从没有和别人做过这样的事,动作间也很青涩,牙齿有时候会咬到林悉容的舌头,但却带给林悉容从没有过的体验。
他沉寂多年的心又一次被唤醒,身体越发靠近身前的男人,喘息着不自觉把右手伸出来不断抚摸他柔软的黑发,引得严祁峥气息更加不稳。
他很想在这把他占为己有,但是理智告诉他不行。
欲念和理智搏杀,最终还是忍住动作看向身下的人。
林悉容杏眼微湿,一张纯洁白皙的脸被润得红透,仿佛被欺辱过后的模样,发觉他停下的动作,迷糊地问:“……怎么了?”
严祁峥哑声说:“林哥,我不懂你的意思,我怕你会后悔。”
林悉容被他的话语惊醒,大腿处被硌到的触感明显,又察觉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推开他,侧过脸平复呼吸。
他的耳根红的滴血,纤细的脖子因为动作露出青色的血管,把自己的脆弱展示在对他有浓重欲念的男人面前。
严祁峥额角青筋直跳,微微退后。
周遭安静下来,空气中放佛还存在着刚才俩人的暧昧喘息,林悉容起身,看到严祁峥宁愿自己难受都克制的态度,心软了软,说:“过来。”
严祁峥依言,听到林悉容缓慢地解释:
“我这个人对感情很迟钝,恋爱经验也不多,所以看不清自己,在你说喜欢我之前,我从没有去了解过同性恋这个群体。
你很优秀,又年轻帅气。我喜欢看帅哥,但要我和帅哥谈恋爱是两个概念,所以我斟酌了一下,查了资料。”
林悉容暂停了会儿,像在沉思,又接着说:“你刚才吻我,我并不讨厌。”
话音刚落,严祁峥猛的和他对视一眼。
林悉容:“严祁峥,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
时间到了十月一日,周霁然的愈合能力超强,右手的伤已经完全恢复正常。
荆城出发到南城的飞机落地后,林悉容呼出一口气来,有些近乡情怯。
南城近几年因旅游业发展迅速,去年建好了一座机场,场地比荆城要小很多,只开设了几条线,所以人比较少。
周霁然戴着口罩,快一米九的身高走在人群中引来众人频频侧目。
林悉容算是比较高的南方人,一米八一,身材比例又优越,两个人并肩站一起简直赏心悦目。
周霁然第一次坐廉价航空,腿又太长的缘故,挤在座位上根本伸展不开,现在冷着一张俊脸,林悉容想笑,打趣道:“谁让你长那么高了?”
一开始林悉容只是提了一嘴,问他愿不愿意跟他回老家,谁知道周霁然一秒都没犹豫就自己订好了两张公务舱机票,被林悉容拒绝。
“叔叔,我有钱,不用担心什么。”周霁然不理解。
林悉容:“我知道,只是我想自己安排,再说了,你叫我叔叔,回的是我家,我想尽地主之谊呀。”
周霁然勉强答应。
从南城机场到月溪县需要坐一个多小时的车,等到达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半。
听到鸣笛声后,林广琅和徐庆珍下楼迎接,一脸欣喜地看着久未蒙面的儿子从后座下来,还没来得及开口,紧接着他身后跟着下来一个少年。
徐庆珍和林广琅对视一眼,愣了愣,“小悉,这是……”
林悉容叫了一声爸妈,简单解释了下,“他叫周霁然,是我朋友的弟弟,因为他家人在国外没时间,所以来我们这玩几天。”
周霁然摘下口罩,俊美优越的脸露出一抹笑,若隐若现的虎牙透着稚气的礼貌,说:“您好,希望没有打扰到你们。”
他手里还提着礼品,动作和态度都带着矜贵的气质,林广琅在学校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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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教务处主任,又教了大半辈子书,惯会看人说话,连忙笑起来:“没有没有,欢迎来做客。”
徐庆珍拉着林悉容的手走在前面,林悉容应答着她的话,默默往后看。
林广琅和周霁然在后面聊天,不知道周霁然说的什么,惹得林广琅开怀大笑,揽住少年的肩膀拍了几下。
晚餐时,林广琅拿出珍藏已久的白酒来,高兴地说:“来,庆祝一下,小周呀,陪我喝几杯。”
林悉容:“爸,他还未成年,不能喝酒。”
“哦,小周啥时候的生日啊?”
周霁然坐姿端正,平淡地说:“10月31日。”
林广琅听完不在意地摆摆手,“没几天了,男人啊,就是要会喝酒!来,我给你倒上……”
林悉容没来得及阻止,林广琅已经在周霁然面前的杯子倒满了酒液。
“你能喝吗?不行就我帮你喝。”林悉容侧过身悄悄和他说。
周霁然端着杯子,神态自若地朝林父举起示意,一饮而尽。
“好!真男人!”
林悉容看他面色如常,也就没担心了。
饭后,林悉容收拾了下餐桌,把垃圾倒进垃圾桶。
徐庆珍扶着林广琅进房间,责怪地语气说:“要你少喝点,客人在还喝这么多……”
林广琅自己干了大半瓶,已经面红耳赤,舌头打架了,闻言还在不停说:”……我知道,我、我今日高兴……”
……
林悉容叹了口气,看向一直沉默地坐着的少年,有些奇怪。
自从喝了那一杯之后,怎么一直不讲话了。
“周霁然?”他走过去拍了拍他,却被少年一把拉住手拽住,林悉容跌坐在沙发上。
少年黑沉的眼眸此刻盯着林悉容瞧,林悉容被他幽深的瞳孔震慑住,隐约不安地问:“怎么一直看着我。”
周霁然伸手用力捏住他的下巴,冰凉的指尖从他的嘴唇蹭过,用英文说:“很漂亮。”
这是林悉容第一次听他说英文,是很贵气磁性很标准的伦敦腔,不过林悉容没空去欣赏他的腔调,他想拉开那只手,却丝毫没有改变。
他喝醉了。
林悉容后知后觉。
11. 第十一章
喝醉的周霁然不像平时那么好说话,林悉容使了很大的劲才把他的手挪开,男生又不依,展臂捞过他抱住。
“……一身酒味难闻死了。”
“Well, do you want to cuddle?I can…”
听出来这句话的不正经,林悉容拍了一下他的头,没想到他喝醉了是这副样子,语言系统错乱了?和平时反差还挺大。
周霁然的下巴抵在柔软的发顶蹭了蹭,呼吸变得平缓。
林悉容艰难地把自己从他怀里钻出来,让男生的头枕在大腿上侧躺着,闭着眼的他看起来毫无攻击性,林悉容端详了会儿,没忍住戳了戳他高挺的鼻梁。
徐庆珍从房间出来,看到客厅的场景愣了愣。
发觉林母的目光后,林悉容小声示意:“他睡着啦。”
“妈,你说让他在这睡一晚上晾着,也没事吧。”
林悉容语气认真,调皮地眨了眨眼睛。
徐庆珍很久没有看到儿子这么轻松的神情了,竟然有些恍如隔世。
自从他远离家之后,回来的时间屈指可数,视频时也总能看到他疲惫的神情,仿佛能感觉到他巨大的压力。
林悉容从小就是不让他们操心的小孩,成绩优异,又很乖巧,典型的别人家的榜样。
虽然丈夫和她对他要求严格,林悉容也总能达到那个目标。高中三年,他的名字一直贴在月溪中学的光荣榜上,从未摘过。
考上大学后,那时他活力蓬勃,双眼极亮,激动地诉说着自己以后的发展计划。
直到毕业后那一年,徐庆珍看着他渐渐暗淡无光的眼睛,于心不忍,劝他回家工作。
而林悉容却开始了迟来的叛逆期,不肯和他们沟通任何事。
房间里,徐庆珍从衣柜中拿出毛毯递过去,看着儿子说:
“小悉,妈劝你结婚,是担心你老了会孤独,你现在年轻,以后我和你爸老了以后,谁陪在你身边?”
林悉容手指陷进柔软的毛线里,抚平那些褶皱,“妈,别担心我,我有自己的生活。每次你给我发来的那些女孩的信息,好像完成任务一样给我介绍,有没有可能女生根本也不清楚自己被作为商品一样展示在一个陌生人面前,这是不是对她们的不尊重?”
“你这是在说什么?这是双方都同意的……”
“是不是双方同意的你自己清楚。”
林悉容的声音掷地有声,看着母亲说:
“人是有思想、有主观意识、不以其他外界因素影响的主体,我要怎么生活,要和什么人谈恋爱,都是我自己愿意。千金难买我愿意。”
徐庆珍深呼吸几次,不想再说什么,“你出去。”
林悉容点了点头,“晚安。”
他转身带上了门,一切都被隔绝在门外。
夜很静,林悉容为躺在沙发上的人盖上毯子。
“叔叔,在伤心吗?”
周霁然睁开眼睛,冷不丁地说。
林悉容没说话,发丝垂落在脖颈,垂下眼睛坐下,顺势靠在男生宽阔的肩膀上,遮掩住所有的神情。
周霁然心底涌出一股前所未有的陌生情绪,他皱眉压下那股怪异的感觉。
“小霁。”
他突然喊出了一个与之前不同的称呼,男生喉结滑动,低沉地应了声。
林悉容轻笑,“第一眼见你,我觉得你很成熟,都看不出来是高中生呢,当时你按着我,我还挺害怕的。
当时我刚和我母亲通完电话,闹了不愉快,下班路上心情也不怎么好,突然看到你躺在地上,还以为是故意碰瓷的,谁知道看到了个帅哥。
我想啊,这个人穿着打扮像个有钱人,又如此年轻,他的人生一定光鲜亮丽无比顺遂,他会有烦恼吗,他会被催着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吗?”
林悉容自嘲道:“不会像我一样自不量力。”
周霁然揽过他的肩,果不其然看到了他湿透的泛红的眼角,沉默地擦掉他的泪水。
林悉容垂睫,纤长的睫毛像被露珠吸引的蝴蝶扑闪了下,蹭在男生的拇指指腹。
“后来你和我说自己的经历和疾病,我才知道,原来有钱人也会有烦恼啊,而且我还比你大了十二岁,在你面前诉说这些,倒是显得我很矫情了。”
周霁然:“年龄说明不了什么,在我面前你可以哭,可以撒娇,可以依靠我。没有谁说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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龄大的人就必须得成熟,年龄小的人就得幼稚。”
林悉容被他的话怔了怔,就在这时候,男生抱起他往房间走。
“不开心的话,我哄你睡觉吧,好不好?”
-
周霁然说的哄睡觉就是一起睡。
林悉容躺在自己房间里的小床上,听着浴室里传来淋浴声,紧接着,门被推开。
林悉容闭着眼平躺着,旁边的床垫因为另一人的重量深陷下去,同款柠檬沐浴露的香味扑鼻而来。
这张床年代已经很久了,林悉容从小睡到大,从没有像现在这样觉得狭小过,男生带着水气的肢体和他触碰,林悉容不自在地转过身。
由于他穿着米色的v领睡衣,这样的侧躺的姿势,周霁然从一片白腻的肌肤看到了那诱人的曲线,还有……
林悉容浑然不觉,说道:“你要给我唱催眠曲吗?英国民谣?你说英文蛮好听的。”
话音刚落,男生脸色顿时有些奇怪。
林悉容解释:“你喝醉了说的。”
周霁然:“……我说了什么?”
男生有些紧张,磁性的声音变得沙哑起来。
“cuddle。”林悉容吐出这个单词,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你在国外应该没乱玩吧?这个词语在特定的场所有sex的意思。”
林悉容希望自己没多想,周霁然咳了一声,“我母亲小时候喜欢抱我,会说这个。”
林悉容有些尴尬地哦了一声,这个话题揭过。
突然,男生的手隔着被子拍在他的背部,在他耳边轻轻说:“想听我唱歌吗?”
林悉容点了点头。
他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耳边传来男生大提琴般低沉的声音,旋律缓慢:“Sleep my baby,That tenderly sings my baby to rest……”(睡觉吧,宝宝,让这轻柔的歌声伴着宝宝入睡……)
周霁然显然不精通于此,唱的有些磕绊,也就是他声音底子好,林悉容才没有笑出声。
……
伴随着音乐,怀里的人皱起的眉头放松下来,周霁然靠过去,在他的唇角亲了一口。
12. 第十二章
第二天早上,林悉容还没完全清醒,只觉得胸口有些微凉泛痒,他低下头一看。
自己的睡衣不知什么时候扣子散开了一颗,男生的脸距离自己露出的部位很近,闭着眼睛睡得正熟,高挺的鼻梁似有若无地蹭了蹭。
他感到有些难堪,忍不住夹紧了双腿,却被男生苏醒的动作打断。
周霁然皱眉,似乎有些不舒服,压着嗓子,:“叔叔,你别动。”
察觉到自己碰到了什么,林悉容不再动作,等着他平息下去。
林悉容很少这样,可能是最近几年工作比较忙,清晨醒来只会偶尔起来一会儿,所以他没这个烦恼。
等了很久,林悉容看他难受,说:“你去浴室解决一下吧,我先出去。”
他站起身,在衣柜前解下睡衣,露出修长的后颈,曲线柔美的背部线条因为他穿衣的动作变得越发明显,周霁然鼻尖仿佛还有他身上香甜的味道,看到此景更精神了。
罪魁祸首穿好衣服后,看着躺在床上的人黑着脸的样子,说:“快点哦,我家早饭是九点半,给你一小时。”
门被关上。
这间房间很朴素,墙上贴着泛黄的上个世纪歌手的海报,整列书架排满各式书籍,可以看出房间的主人从小阅读的习惯。
周霁然对外界的东西没有任何探索欲,打算起身,忽然,碰到了床头的某个东西,发出啪嗒地声响。
是一本相册。
他挑眉,随意翻开,上面记录了林悉容从小豆丁大到高中毕业的瞬间,有周岁时趴在地上穿开裆裤的、穿上公主裙扎着小辫子的、再到系着袖章穿校服抿唇害羞的看镜头的少年……
原来他小时候是这样。
娇小、可怜又可爱。
小时候的林悉容也许趴在这张床上阅读漫画,小身板还没有书桌大,只能搬起凳子吃力地够着才能坐上去。
再大一些时,他的身体逐渐抽条,穿校裤时喜欢露出一截秀气白皙的脚踝。
他心底涌上一股莫名的愤怒,抽出那张青涩的照片,拇指擦过对方的脸颊,走进了浴室。
……
良久,周霁然的眸色加深,看着照片里清纯的脸被染上属于自己的污浊,喘息着释放干净。
-
吃完早餐,林悉容在院子里找到了自己收藏在杂物间的自行车。
他绕着院子骑了一圈,欣喜地看着站在一边的男生说道:“过了这么久了,没想到还没坏。”
他怀念地笑,“高中距离我家比较远,我又不愿意住宿,全靠它。来,我搭你去附近逛逛吧。正好消消食。”
林悉容拍了拍后座。
周霁然看了眼正在嘎吱响的链子,有些迟疑,“这真的能坐吗?”
看着他一副从没有见过的样子,林悉容忍俊不禁,“你想试一试吗?我教你?”
周霁然长腿一迈坐上去,双手握住把手,林悉容弯腰,给他指着各个部位讲解:“这个是前刹,这边是后刹,身体保持平衡,先试着把右脚踩上踏板。”
男生嗯了一声,照做后示意:“然后呢?”
林悉容退后,替他扶着后座,:“施力踩下去,保持前方不要乱晃,慢慢踏上左脚。”
周霁然试着动作,链条声更大了,林悉容放开支撑,让他骑着走。
周霁然的学习能力非常强,除了刚开始有点僵硬,后面渐渐如鱼得水。
他勾起唇角,加速穿过树荫下,绕着林悉容转圈。
阳光正好,高大的少年骑着自行车迎风而来,在他身边停下,“来吧,检验一下成果。”
等林悉容坐上后座,男生一声招呼都不打突然加速,为了防止摔下去,林悉容连忙抱住他劲瘦的腰,脑门磕上他的后背。
“周霁然!”
前方传来一声轻笑,透过风,周霁然的声音有些不太清晰。
“叔叔,我送你去上学好不好?”
林悉容反应了会儿,才理解他的意思,是要去逛他的母校,月溪中学。
他没说好与不好,因为周霁然一向做了什么决定就一定得实行。
二十分钟后,他们到达了校门口。
学校建立的时间太久,又因为很久没有翻新过,除了刚挂上的高考标语是崭新的以外,门口的墙壁已经因为风吹雨淋灰暗破旧。
学生们放假了,学校只有门卫值班。
俩人被门卫拦在门外。
“我是这里毕业的学生,想进去看看。”林悉容解释。
门卫铁面无私:“放假期间,一律不准进校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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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悉容:“……”
这时,周霁然向前一步,跟门卫说了几句话,门卫迟疑地看了几眼他们,最终还是给他们放行了。
顺利地溜进去之后,林悉容边走边问:“你说了什么,他突然就同意了?”
男生低头凑近,“我说我假期作业忘带了,不拿回去的话,你就不让我进家门。”
林悉容想起刚才门卫的眼神,越发觉得古怪。
别是把他们想成那种关系了吧?
他们从操场逛到教学楼,周霁然走到公布栏停下脚步。
林悉容追上去,看到熟悉的照片挂在上面,有些羞耻地抬手去遮。
男生拉住他,林悉容说着太丑了,别看。
十七岁的林悉容,额前留着小碎发,脸上还有点稚气未脱的婴儿肥,圆润的双眸看着镜头腼腆地抿着嘴。
下面写着几个字:
文科状元:高三一班林悉容
周霁然直视良久,沉声说:“很好看。”
男生拉着他的手突然握紧,林悉容被他扯过,身子面向他。
钟楼上的钟声响起,指针指向了10:30。
林悉容抬头,周霁然凌厉的眉峰此刻竟有些温和:“叔叔,成人礼那天,可以满足我一个愿望吗?”
林悉容眼梢微动,点了点头,答应道:“你想要什么礼物?”
他想着,周霁然什么都不缺,花钱买到的东西对他来说太普遍了,自己要送他什么礼物呢?他有什么心愿,现在说出来自己可以想办法实现。
但是男生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只是说,他很喜欢这里。
-
“上次测试结果显示,Alaric现在的情况很不稳定,如果不回来接受再一次的治疗……”
“我已经给他们发送了消息,但他们一致认为他现在已经能作为正常人生活,甚至,他为自己挑了一位合适的人选,相处得还不错?”
英国某私人医院,心理医生kary一边看着桌上的纸张翻阅,一边打着电话。
听了电话里那头的女声平静的语气,kary不赞同地反驳道:“每一次治疗后,只可以保持一段时间,他的正常可能只是伪装,你作为他的母亲应该很清楚,他是个很聪明的孩子。”
13. 第十三章
他们在月溪县待了一个星期,在此期间,严祁峥每天雷打不动地给他发消息。
除了早晚安问好之外,严祁峥会给他发来他在潮江市看过的每一处值得分享的风景,早上五点半潮江大桥的日出,他养的德牧犬小e饭量超大,他去参加他哥的订婚宴……
林悉容看出了青年拙劣的语言试探,因为每一次他回复后,严祁峥都会像等着他的消息似的秒回,小心翼翼的问他的情况,尝试与林悉容的生活接轨。
林悉容是一个给了别人机会就会做到的人,他认为现在是俩人共同接触了解的阶段,所以对于严祁峥发来的信息,他都会认真地回复。
但他对自己的生活没有分享欲,或者说他自己不知道该分享什么,他已经快三十了,没有去探索新事物的心气,在手机上的聊天并不能激起他内心的波澜,他想,等回去之后俩人见个面吧。
现在的小年轻喜欢做什么来着?
City walk?
看电影还是玩游戏?
他这样问严祁峥。
之后,严祁峥发来两张《罗马假日》的重映票。
林悉容怔了怔,看着青年发来一条语音,声音温柔且绅士地做出邀请。
林悉容完全无法拒绝,这是自己学生时代最喜欢的一部电影,浪漫而又遗憾的故事,承载着他内心深处的美好渴望。
-
在返程的这天,周霁然接到了一通电话。
他很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上一次处理那条鱼的内脏时他开始出现幻觉,一时间被锋利的刀刃割伤了手。
清醒后,看着那些碎块和猩红,冷静地压制住那股病态的渴望,开始进行第二次的清洗、解剖,他的手指修长有力,用刀时的动作快准狠,丝毫不拖泥带水。
他把一切痕迹处理干净,冷静地包扎好,点着烟开始等待他的试验品归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门口没有任何动静,没有见到那个笑着温和的男人,他拿出手机查看远程位置,发现那人在一家餐厅留滞很久。
他的脑海里开始出现各种声音,尖锐沙哑的音调传入耳膜。
他又做出了一些他控制不了的行为,暴露了自己。
这不是他想要的。
周霁然沉默地听完电话,看着林悉容坐在他旁边睡着的样子,内心有些挣扎。
如果他回去治疗,林悉容会乖乖地听话吗?
身边的男人靠在他的肩上,呼吸清浅,这样依赖的姿态,让他的心莫名平静,周霁然伸手撩起他垂落额前的发别到耳后,做出了决定。
到达机场,林悉容还有些困卷,看着周霁然为他办理完登机手续向他走来,神情有些严肃,他奇怪地问怎么了,男生说:“叔叔,我可能需要回英国一趟。”
“啊,是有什么事吗?”林悉容还有些没反应过来,脑子里涨涨的。
周霁然嗯了一声,低沉的声音带着林悉容看不懂的情绪,“等我回来。”
他今天穿着的是他们初次相见时的衣服,黑色的冲锋衣衬得他格外俊美,林悉容觉得比第一次见他看起来多了一种更吸引人的气质,好像冰雪消融。
男生迈着长腿走入国际航班口,消失在了人群中。
……
在假期结束的最后一天,林悉容在衣柜前换了几身衣服,自从工作后,他的衣服只有清一色的西装,少有的几件休闲服都是前几年买的,已经有些过时老旧了。
为了让自己不显得那么老土,又显年轻一点,他穿的大学时候买的灰色圆领卫衣搭配及膝短裤,露出一双光洁纤细的小腿,林悉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有些陌生。
岁月好像在他脸上没留下多少痕迹,除了笑起来时隐约可见眼下的细纹之外,看起来就像一个清纯男大。
严祁峥给他发消息说到楼下了,林悉容赶紧收拾好下楼,走出小区门,看到了一辆黑色奔驰大G停在路边,高大的青年放松地靠在车前休息,一双长腿都快超出引擎盖了。
看到林悉容出来,严祁峥愣了几秒,眼神惊艳不已,直到林悉容走近了他,他还站着没动。
林悉容咳了一声,不自在地说:“不知道穿什么,随便找了套年轻时的衣服,不奇怪吧?”
怎么可能会奇怪。
严祁峥目不转睛地说:“很漂亮。”
林悉容脸红了一瞬。
很多人说过他帅,第一次被一个男人说漂亮,而且自己心里好像还蛮开心的。
他哼了哼,说:“快点,电影要开始了。”
严祁峥笑着说:“遵命,公主殿下。”
他打开副驾驶车门,在林悉容进去的时候伸手掩了掩防止他撞到头顶,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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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轻关门。
到达商场时,因为还在假期,人流量太多,严祁峥有身高优势,把林悉容拉近自己,默默走到前面。
附近有年轻人在搞舞曲串烧,还有一些二次元在玩cosplay,林悉容觉得他和严祁峥两个男人来看电影有些不自在,总觉得周围似有若无的视线好奇地打量着他们。
终于走到影院门口,他们检票进了怀旧影厅,空无一人,他们走到中间坐下,等待放映开始。
林悉容有些好奇地问:“你也喜欢这种类型的电影吗?看不出来,我以为你的口味可能是速度与激情或者科幻类的?”
严祁峥闻言也不解释,只挑眉道:“那你不妨再多了解我一点,知道我有多喜欢你。”
林悉容被他直白的话语一吓,紧接着灯光暗下,在幕布上呈现出来自1953年的罗曼蒂克的爱情故事,两个人都安静下来。
黑白的画面也丝毫不影响剧中安妮公主的灵气,她天真懵懂地出逃,到巧遇记者乔,俩人在只有短短二十四小时的罗马时光中相恋,真理之口见证了他们的爱情,而故事始终是悲伤的,身份的鸿沟和王室的束缚与责任,让他们只能隔着陌生人的身份握手,把隐晦的爱留在那句:“最难忘的城市是罗马。”
画面的最后,男主一个人默默地走出使馆,电影为这段留出了几乎一分钟的镜头,林悉容泪流满面。
听到啜泣声,严祁峥慌乱地揽过他的肩,想替他擦掉眼泪,被林悉容推开,他任由眼泪流下,有些哽咽地说:“我没事。”
林悉容看着青年,他问:“如果你是男主,你会怎么做?”
严祁峥抽出纸巾递给他,没有迟疑地回答道:“追逐,就算没有名份也会在她身边。”
“她有自己的责任,以后会有更多的男人在她身边,你能忍受吗?”
严祁峥:“如果最后公主选择了其他人,一定是因为他不够强大。”
“而我不会,林哥。”严祁峥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如果你担心以后,我会证明给你看,我家里有我哥传宗接代,我爸妈那儿我也告诉了我的性取向,他们无权干涉我的感情。
只需要你同意,我们可以一直在一起。”
严祁峥轻抬他的下巴,林悉容眼眶泛红,晶莹的泪珠掉落在他的手上,松木的气息扑面而来,吻也随之落下。
14. 第十四章
和上一次的吻相比,少了青涩,多了几分珍重和温柔,严祁峥从他单薄的眼皮亲到秀挺的鼻尖,最后停在形状完美的唇瓣,林悉容闭上眼睛,启唇放任他进来。
唇舌交缠,呼吸交错,空气变得越来越稀薄,林悉容有点呼吸不上来,轻哼了一声,捏了下他的耳垂。
严祁峥贴着他笑,高挺的鼻尖轻轻蹭蹭他柔软白皙的脸陷进去一个小凹陷,用低哑的气声说:“怎么办啊,又没忍住。”
林悉容红着脸,“还能出去吗?”
严祁峥:“歇一会儿。”
他们在里面待了会儿,坐电梯到停车场一路平静地没说话,直到坐上车里。
严祁峥为他系安全带,卡扣声响起的那一刻,俩人又亲到了一起。
那场暂停的情欲在封闭的空间再度点燃,严祁峥咬了一口他的唇珠,大手从他的腰间来回抚摸,在感到怀中人不抵触之后,严祁峥的吻越来越凶,引得林悉容弓起了身子,开始躲避他的侵略。
男人也不恼,顺势把吻落在他浸着香气的脖颈。
……
……
林悉容眼神迷离地看着此时英俊的男人紧绷的下颌。
严祁峥骂了一句脏话。
帮他整理了下衣服,打算开车回去。
林悉容看了一眼他,注意到他滚动的喉结,打算一直忍着开回去吗?
……
……
严祁峥不想耽误时间,说:“林哥,回家补偿我吧。”
他就这样放任不管,一路开回了林悉容所在的小区。
平层是一梯一户,再加上严祁峥穿的衣服是宽松的长款外套,根本看不出来有什么,电梯到达家里后,林悉容打开门,就被男人按在了墙壁上,狂风暴雨般的吻急促地落下。
林悉容一边接受他的吻,一边推他,喘气说:“开灯……会摔倒。”
严祁峥动作不停,大手施力托起他的大腿两侧一把抱起,边亲边说:“这样就不会摔了。”
林悉容吓得双腿夹紧他坚实的腰。
……
他们一路吻到沙发上,林悉容被轻柔地放下,嘴唇被吻得红润无比,看着高大的男人脱掉上衣,露出紧实的肌肉线条,腹肌,人鱼线。
严祁峥看着他笑了声,凑近他亲了一口耳廓,“别害怕。”
……
身下的人害羞的遮掩了下,不敢看他的眼睛。
林悉容想着那天晚上看的视频,好像有些不对劲。
男人和男人之间,也会有上下之分,那些视频中,在身下的那个人往往会被上面的那个进攻,而严祁峥做的事情,就是视频里攻方会做的事,他突然发现了问题所在,赶紧阻挠了起来。
“等一下,等一下,严祁峥,我有事想问你……”
林悉容挣扎着,推开他,发出一声轻微的响声。
严祁峥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问:“怎么了?”
他的薄唇还带着一点水光,林悉容突然不知道怎么表达,摇了摇头。
“我、我想问,……你是不是上面那个啊?”
林悉容思考了下,好像有专有名词区分,是什么来着?
1和0?
他想起来了,又补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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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你是1?”
严祁峥反应了一会儿,也有些明白过来了。
自从几年前那一次惊鸿一瞥后,他对林悉容的感情所影响,自己不管是春梦还是疏解时都是把林悉容幻想成被上的那一个,从没有想过第二种可能。
林悉容的意思是,他不愿意在下。
严祁峥尊重他,看着林悉容紧张担忧的神色有些无奈一笑,“林哥,虽然我从知道自己性取向的时候就了解自己的属性,但是我喜欢你,你不愿意的话,我们可以慢慢来,再说了,今天什么都没准备,我只想让你开心。”
……
男人靠在他肩上,声音沙哑:“姐姐,我爱你。”
欲望平息之后,林悉容感受着身上年轻的躯体带来的温暖,觉得没有此刻更美好的了。
他想,自己也许是喜欢他的,就这样吧,接受这个男人的爱。
“我也喜欢你。”
林悉容说。
严祁峥听到了让自己不可置信地回答,怀疑是做梦,他高兴得语无伦次,抱着怀里香软的人儿亲了好几下,“真的吗!我太开心了!”
林悉容揉了揉他的头,忍俊不禁:“快去洗澡,一身汗。”
严祁峥抱起他,“一起洗。”
俩人在浴室又差点擦枪走火,严祁峥年轻,又刚和心上人确定心意,在男人又一次想要凑近求欢的时候,面无表情地把他赶了出去。
而此时,林悉容床头柜的手机屏幕闪了一下,又熄灭了。
在伦敦北部艾里森诺庄园里,周霁然关掉手机,跟站在一边的Kary说:“开始吧。”
15. 第十五章
黎明的微光从窗外照射进来,抵足而眠的俩人额头贴着额头亲密地抚摸着彼此,不知是谁先开始的,他们又胡闹了挺久,最后实在饿到不行了,才起床准备做点吃的。
严祁峥赤着上身站在厨房的冰箱前拿出食材,关上门后开始清洗,林悉容欣赏了下背影,踢着小碎步跑过去抱着他的腰身,手在男人块垒的腹肌上摸了把,软着嗓音:“我男朋友怎么这么厉害啊,又帅又会做饭。”
“别撩拨,不然我在这里*你?”
听到男人危险的话,林悉容不满地用头顶撞他的背,“我腿现在还疼呢!”
昨晚长时间跪着,膝盖有些发红,现在他的大腿内侧仿佛还能感知到那吓人的触感,想到此,他有些脸红心跳。
从没有了解过,原来自己那样都会有感觉。
为什么?
别的男人会像他一样吗?还是他的身体和严祁峥的契合度太强,让他更沉溺。
林悉容隔着后背倾听他有力的心跳,男人轻笑一声道:“下次注意。”
他们像连体婴儿一样亲密地吃完早餐,在严祁峥收拾的间隙,他拿起一旁的手机,看到了一个未读提示。
林悉容点进去,周霁然简洁的头像下发来一句话,时间是国内时间晚上十一点。
Z:到伦敦了。晚安。
因为时差原因,那句晚安是说给他听的。
林悉容心底暖了暖,周霁然一直以来都很关心自己,有着超出同龄人的稳重与成熟,如果所有像他这么大的人都这样,这个世界一定很美好。
不知道周霁然在英国怎么样了,是有多紧急的事情需要处理,那么急着就要走。
他都来不及问他,在那边是不是又是孤单一个人。
林悉容问他多久回来,发完消息,严祁峥揽过他的腰坐下,随意问:“给谁发消息呢,笑那么甜。”
语气有股隐约的醋意,林悉容靠进他怀里,闻着让人舒心的松木香,侧过脑袋亲了一口他微扎的下巴:“上次跟你说的那个弟弟。”
“他之前在我家住了一段时间,人挺乖,现在回英国了,想问他什么时候回来。对了,到时候你们可以认识一下。”
严祁峥本来还带笑的脸骤然冷了下,上次见到那个男生,他就觉得对方的眼神极其不对劲,像黏腻的毒蛇缠在恋人身边,仿佛在找机会一口吞食。
那样的危机感让他当时没控制住情绪,差点和林悉容闹了矛盾。
不过现在——他看了一眼怀里的人,淡淡地说:“好啊,到时候我请他吃顿饭,毕竟照顾姐姐这么久,辛苦了。”
他们就这样如同世界上任何一对情侣一样陷入热恋。
白天在公司,林悉容是裁决者,一到下班,隐秘的办公室里,年轻的男人把着他的腰一边动一边逼问,惹得身下的年长者张嘴说出他喜欢的称呼。
一开始林悉容叫不出口,他求饶的时候叫小峥,就被严祁峥拍一掌,问自己哪里小,最后实在没办法了,只能哭着喊老公。
严祁峥还有一个爱好,总喜欢吃他扔,时间久了,从很小的一粒种子变得像长开的骨朵,不穿背心根本出不了门。
某一天,严祁峥提出同居,林悉容所住的地方距离公司有点远,没那么方便,而严祁峥在荆城中心有一套三百平的房子,就这样,林悉容搬家了。
搬家那天,本来出门前还很好的天气突兀开始下起了雨。
林悉容和严祁峥淋得浑身湿透,只能在浴室里洗了个澡。
在他拿着毛巾擦着头发时,突然想起,自己已经很久没有收到周霁然的消息了,他发送的那条问句就这样停在了对话框上面,像给他们的关系下了一个未知的定义。
收拾完毕后,林悉容最后走进那间被住过的房间,尝试找一找有关他的信息,但除了整洁的床铺和衣柜上挂起的校服外,什么都没有找到。
这样的发现让他有些颤栗,后知后觉地想起男生一些奇怪的表现。
比如那些奇怪的话,比如他一到晚上像变了个人一样,和白天温柔礼貌的样子大相径庭,显得过分强硬。
自己可能从没有真正了解过他,他不知道周霁然的喜好、所有社会关系以及与之相关的一切。
就连他所说的疾病,他查过创伤后应激障碍,如果正如他所说的那样症状较轻,是可以通过吃药和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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疗恢复健康的,而他去医院看病拿药只有那一次,后续再也没有去过,他平时表现又很正常,林悉容以为他应该已经康复了。
这种被欺骗的感受让林悉容有些愤怒。
不知道男生为什么要这样做,自己有什么他想要拿走的东西吗?还是他就是一个性格恶劣的人,喜欢玩弄别人。
想到此。他把那套校服拿出来装进袋子里,随意丢到了小区的垃圾桶,并把他的联系方式删除了。
就这样吧,反正以后也许再也不会再见了,把这当成一个生活中的小插曲。
林悉容如释重负地抬头看了眼身边的男人,严祁峥牵起他的手,俩人一同相视而笑。
等坐进了车里,看着窗外落下的雨幕,他的心却隐约有些不安。
察觉到身边的人的情绪,严祁峥边开车边问:“怎么了?不开心?”
林悉容摇了摇头,手指掐着手机有些发白,突然,一只温热的大手包裹着他的,十指相扣。
“一切有我,别担心,想一想待会想吃什么,去新开的那家米其林餐厅?”
“好。”
快到十月底,距离年终还有两个月了,进入企业目标冲刺阶段,各个部门开始忙碌起来,在接到临时通知,总部领导巡查工作将在过几天后,林悉容正从公司准备回家。
严祁峥因家里有事请假了几天,林悉容打算随便做点食物垫垫肚子。
他边煮着面,边和在潮江市的严祁峥通电话,对方正在开车回家的路上,从刚才参加家族聚会聊到放年假后俩人要去新西兰旅游时,电话那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巨大闷响,突然间,陷入死寂。
林悉容惨白着脸叫了一声严祁峥的名字,心脏仿佛要蹦出来一样砰砰作响,他颤抖着指尖重播过去,听着机械地女声重复着那句“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恐惧顿时攀上心头。
报警,对,要报警。
我不能慌。
林悉容努力克制呼吸节奏,在警察面前叙述刚才发生的事,语气有些哽咽:“我男朋友在潮江市xx区xx路上出车祸了,我不知道情况,现在电话联系不上,警察同志,救救他!”
16. 第十六章
“疼疼疼,老婆轻一点,嘶——”
“闭嘴!忍着。”
林悉容没好气地瞪了瞪,拿着毛巾给躺在病床上的男人擦身,嘴上骂着手中动作却相反,轻轻地绕开那些伤口,看着看着眼眶又红了。
男人抬起没受伤的右手替他擦掉眼泪,他的身体多处擦伤,肋骨和左肱骨骨折,一动就牵扯到伤口,苍白的脸尽量挂着笑,安慰道:“我没事,姐姐,别哭。”
“你真的吓死我了,我以为……”林悉容吸了吸鼻子,还有些心有余悸。
天知道那天晚上他有多害怕,直到交警打来电话说是车辆追尾,人已经在医院伤得不严重,他提到嗓子眼的心才落回去。
严祁峥:“好啦,笑一笑,再掉眼泪眼睛都要肿成桃子了,待会我爸妈来了看到儿媳妇这样,以为我欺负你了。”
林悉容已经来潮江市三天了,在这期间,除了每天来看严祁峥外,他住在严祁峥在潮江购买的一栋别墅里,处理一些远程工作。
他请了一周的假,后面的工作报告会作为代表要在会上发言,这几天都在修改ppt。
下午,林悉容就要回荆城。
严祁峥却对他说,他父母想见一见他。
林悉容得知这个消息时怔了怔,有些慌乱。
他们的感情还没有到达要见家长的程度,但经过这件事,严祁峥坚定地说,他父母也已经认定林悉容的身份了,说什么都要见见他。
林悉容只能答应了下来。
在他们坐着聊天时,vip病房外敲门声响起,严祁峥朝他点点头,“请进。”
“这就是小悉吧,长得真乖。”一个看起来年轻美丽的温婉美人笑着说,五官和严祁峥有些相似。他身边站着的男人大约四十岁,穿着低调,气质却不俗,有种利刃出鞘的俊。
林悉容连忙站起身,“阿姨叔叔好。”
一阵香气扑面而来,严母牵起他的手拉着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语气亲切:“别拘谨,我们家的人都很和善的。”
她说完瞥了眼旁边沉默的男人,悄悄地告诉林悉容:“别看他不爱讲话又没表情,其实从昨晚开始就失眠,练习了一晚上笑脸,现在没准紧张得忘了。”
话音刚落,严父冷峻的脸上冒出薄红,生涩地勾了勾嘴角,嗯了一声。
“我说的没错吧?”严母笑得眯起眼睛,林悉容也跟着一笑,此刻室内温度渐渐上升,他放松下来。
严母一直在讲严祁峥从暗恋到追他的过程,他们还在为他出谋划策,怪自己儿子胆子小不争气,不早点把他追到手。
林悉容哭笑不得,看向躺在病床上的严祁峥。
“妈,别说了。”
严母像是现在才发现还有个伤患在这躺着,啧了一声,“你别说话,好好睡觉。”
严祁峥:“……”
林悉容适时说:“阿姨,时间不早了,我还要赶飞机,下次等小峥出院,我们再一起聚一聚。”
严母点头,“好啊,小峥他爸正好要出差,坐他的车吧。”
林悉容:“不用不用,我打车就好了。”
“没事,顺路,不用那么麻烦。我们先出去,你们俩个应该还有话要说,不打扰你们了。”
没等林悉容回话,病房门被关上,严祁峥叹了口气。
“以后我的家庭地位又要下降一层了,哎……”
严祁峥说完,却看到林悉容沉默地朝他走来。
他屏住呼吸,林悉容倾身在他贴着纱布的额头抚了抚,在男人的嘴唇上亲了一口,认真道:“好好养病,早点回来。”
林悉容想起身,却被身下一只手掌着脑后压下,干燥的唇含着他的,加深了这个吻。
这个吻浓烈而不舍,林悉容也情不自禁地伸出软舌和他勾缠着,分享着各自的津液,像是要把这段时间的思念全部咽下去。
良久,脑后的大手才放开他,林悉容睁开湿润的眼,严祁峥深深地看着他,熟悉的情欲在他眼底弥漫,嗓音沙哑:“宝宝,我口渴了。”
林悉容红着脸,“不行。”
“姐姐,姐姐,你可怜可怜我吧,好不好?”
可能是他脸上那些伤痕太过于醒目,林悉容看着他也觉得有些心疼,在男人的哀求下,解开了纽扣。
林悉容小心地弯腰靠近,在被熟悉的口腔包裹后,闭着眼抖了一下。
……
……
……
……
“不是……姐姐,你听我解释……”
严祁峥紧张地看着他,语无伦次:“我真不知道你会这样做,我就是说说而已。”
“好啦,我开玩笑的啦。”林悉容整理了下衣服,“我走了,老公。”
他给严祁峥盖上被子,男人还有点不好意思,惹得林悉容一笑,附耳过去说了一句话。
“真的?”
男人的眼睛一亮。
林悉容点了点头。
-
宽敞的迈巴赫后座,严父递给林悉容一个盒装礼物,“这是我妻子给你的见面礼。”
林悉容刚想说话,被严父打断:“我只负责给,拒绝的话你亲自和她说,不过我不建议你这样做。”
“为什么?”
“她会哭。我嘴笨,不会讲话,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如果你不接受,也不要拒绝她,直接扔了吧。”
林悉容低头一笑,接过手中的黑色礼盒,“替我谢谢阿姨。”
严父嗯了一声,闭上眼睛。
到达荆城已经是晚上,林悉容回家洗了个澡,钟点阿姨做了两个菜后回去了,他打开电视后,又去酒柜拿了瓶红酒,准备用起酒器打开。
荆城财经新闻播报吸引了他的注意。
电视上的画面是一艘巨大的豪华邮轮,记者报道:“泓景集团将在10月31日举办大型邮轮宴会,业内不少人士透露这是周泓董事长为他最喜爱的孙子准备的成人礼,那么,这位一直以来备受关注但神秘的天之骄子将在这次活动中露面,让我们一起期待……”
林悉容动作停了几秒,他的耳力很灵敏,听到那个日期,熟悉的感觉让他想起了一个人。
他好像记得,周霁然的生日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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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时候。
周?他姓周。
林悉容被自己的想法震惊了下,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世界上哪里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但命运往往就会捉弄人。
第二天,他刚到公司,在会议室里,见到那位总部来的领导时,那个猜测才真的被证实。
那被一群西装革履的男人围着的女人,穿着利落的女士衬衫,修长的双腿踩在几乎透明的地板上,步伐有力,那张扬而又艳丽的脸,有着和那位少年相似的眼睛。
周琳言坐下来,平日里那些嚣张的领导顿时没了气焰,低头哈腰地姿态让林悉容想笑,却笑不出来。
他一颗心沉入谷底,站在会议室的展示台前,掐紧了手心。
“周总,欢迎来视察工作,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公司的业务部经理林悉容。小林,开始吧。”
林悉容深呼吸,拿着翻页笔的手不经意的颤了下,点头道:“好的。”
他的语气镇定有力,“各位领导,我是业务部林悉容,今天由我向大家汇报关于公司上半年的工作进展和下一步需要明确的计划,接下来,我将从以下三个方面进行,第一……”
一场会议下来,林悉容的后背被汗浸湿,他去办公室里的休息室换了身衣服,出来后,看到周琳言坐在他的办公桌前翻着文件。
“周总。”林悉容抿唇,叫了一声。
周琳言轻笑一声,眼神从上到下把林悉容看了个遍,站起身来,走近他。
“真是美丽的一张脸,确实有点姿色。”
林悉容握紧左手,“我不懂您的意思。”
“哦?我只是代替一个人来给你递个东西,放在你办公桌上了,记得看哦。”
她说完,拍了下不存在的灰尘,走了出去。
林悉容快步走到桌前,拿起那张烫金邀请函,上面用中英双语写着几行字,他一目十行地读完,在下面落款处发现了一个熟悉的笔迹签名。
周霁然。
他想干什么?
林悉容骂了一句脏话,把手机里那个拉黑的名字放出来,给他打电话。
响铃几秒后,那边安静地没有任何声音,林悉容呼出一口气,“周霁然,骗我很好玩吧?现在又是你的恶作剧?”
林悉容没有听到他回答,耳边只有机械的沙沙声。
良久后,电话那头沉闷地笑了声,低磁好听的声音此刻变得阴森起来:“叔叔,你真的很不乖。”
林悉容:“我不是你叔叔,我们没有任何关系。周霁然,你真的让我觉得很可怕。”
他停顿了下,冷着语气继续说:“我不会去参加你的成人礼,如果你认为用权力可以逼我的话,你尽管试试。”
电话挂断之后,林悉容把那张邀请函撕掉扔进垃圾桶。
-
昏暗的室内,少年坐在沙发上,正盯着屏幕上那人潮红的脸,不断晃动地四肢和不知廉耻的叫声,黑眸冷漠地没有一丝感情,把手中的香烟按进那颤抖的身体里。
烧焦的劈啪声和他的声音同时响起,“婊/子。”
17. 第十七章
严祁峥发现今天恋人状态有些不对。中午,小e被他妈抱过来陪他,严祁峥想着林悉容也很久没见它,便打了个视频过去。
一般这个时候林悉容在公司午休,严祁峥会在他准备休息之前短暂视频一下,解相思之苦。
他把平板架起,右手挠了挠小e的下巴,收获了一记高冷嫌弃的眼神,等林悉容的脸出现在屏幕里,小e立马激动地伸长舌头蹭蹭屏幕,汪汪叫着。
严祁峥呲牙笑骂:“傻狗,看到你妈这么激动,屏幕都是你的口水。”
林悉容正躺在休息室的小床上,蓝色的床单衬得他皮肤如玉般白皙,半截锁骨在松开的衣领之间若隐若现。
他逗了几下狗,看向男人的脸,说:“掉痂了,还疼吗?”
“姐姐,医生说我身体素质好,再观察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想我了没?”严祁峥凑近镜头。
林悉容嗯了一声,看着他不说话。
“怎么了?”
男人担忧地问,林悉容有些迟疑,不知道要不要和他说。
自从那天那通电话后,他的生活还是照常进行着,这种平静才让他感到不对劲。周霁然那一句“你不乖。”暴露了他一直以来藏着的真实面目,让林悉容觉得,他不是在和人交流,而是和他圈养的宠物。
心里的不安迟迟没有消减,反而愈演愈烈。
回去之后,他查了有关于周氏的家族关系和企业管理情况,网上资料公布太少,这些豪门家族都会有意识地在外界面前营造正面形象。
周氏的关系网络庞大复杂,是典型的政商结合体,有几个是林悉容只能在电视新闻上看到,百科上有头有脸的人物。
泓景集团掌权人周泓这几年因病住院后,把旗下几个高层决策位交给了他的几位子女,周琳言尚未结婚,周道津女儿正在法国留学,而周道庭和周道临分别有一个儿子,但网络上没有关于他们的信息,林悉容通过对比企业活动图,得出结论,周霁然所说的把他关了几个月的父亲就是周道庭。
这件事的真假暂且不论,就从周琳言送请柬的那些话,林悉容直觉他们一定在默默实行某种计划。
周琳言为什么专门来一趟,只为了给他递个请柬?
如果他去了,他一直以来的疑问可能会得到解释。
但林悉容不想陷入他们这些复杂的恩怨。
在这几天他想了很久,来到荆城这些年,自己可能并不适合高速的生活节奏,很多时候上班的精力亏损要在下班后很久才能补充回来。
作为一个没权没资源的普通人,他在泓景医疗的上升空间太窄了,在荆城这个地方,拿到它的offer是很多人趋之若鹜的,进来才发现这里也是围城。
高职位意味着高压力,压力却与工资不对等,领导从项目中捞到大量资金,留给底层打工人的却是寥若晨星。
而现在你的顶头上司却还要侵犯你的私人领域,这种情况的发生让林悉容产生了强烈的抵触情绪。
念及此,他舒了一口气,看着年轻的恋人说:“等你出院,我们谈谈。”
-
夜晚,荆城一栋私家园林式别墅内灯光却如白昼般绚丽明亮,穿过层层云杉,在花园里,周琳言找到了站在湖边的少年。
清澈的池水里,两条锦鲤互相咬着尾巴分不清彼此,过了一会儿,第三条鱼加入,不断啃咬公的那条鱼的尾巴发出攻击行为,而那条母鱼被夹在中间无助地挣扎着。
周霁然面无表情地盯着这一幕,周琳言点了根香烟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圈,“家宴吃一半就跑了,结果在这里看锦鲤交/配?”
“你来干什么?”
周琳言:“小霁,你要明白,很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她想到那张俊秀的脸,红唇微启:“他未必会听你的。”
随着体力不支,挣扎的母鱼渐渐沉入湖底,周霁然顿感无趣,走到一旁的椅面上拿起外套,“我只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他往外走,被女人的话顿住脚步。
“这只是你单方面认为,他现在有男朋友,而且感情很深。”
“感情?”周霁然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看向周琳言道:“这是最没用的东西,人只需要满足他的渴求、给予他奖励,他就会乖乖地爬过来。”
周琳言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最后还是没有说什么。
等他们一起回到会客厅,众人正在聊天品茶。
因周泓身体渐好,又快到周霁然生日,周道庭组织了这次家宴,此刻除了几个移民到国外的,大部分都到场了。
几个差不多岁数的年轻人聚在一起聊滑雪,其中有一个短发女孩看到周霁然叫了他一声。
“Hey,Alaric!还记得去年我们在瑞士St. Morit速刷三个雪场,你当时的Free carving帅极了,下次你来法国我们再一起约三峡谷怎么样?”
周霁然没什么表情地应了声,绕过他们往后走。
戏谑的声音响起。
“伊存姐,我们被宠爱的小少爷现在可是被他爷爷禁足了,没时间陪你去哦,要不约我?”
说话的男生大约二十岁,穿着米色西服,五官俊朗邪气,正是周道临的儿子周行潜,正在荆大读大三。
周霁然缓步走近,低头打量他几眼,周行潜被他眼里的冷厉惊了下。
妈的,差点忘了这是个精神病。
周行潜想到小时候有一次不知道怎么惹到他,第二天他的床角出现了一条蛇,他被咬伤后,吓得哭喊大叫。后来,在大人们慌忙之中把他送医时,他躺在担架上看到跟在人群后的周霁然,就是这样冷冷地注视着他,像在看一个死物。
周霁然:“管好你的嘴。”说完,迈着长腿往电梯厅走了。
看着他的背影,周伊存眉宇一皱。
“周行潜!”
周行潜假装咳嗽一声,摸了摸鼻头站远了点,不自在地说:“我也是听我爸说,我什么都不知道。”
周伊存拉他坐下,斜他一眼:“你整天在外泡吧玩乐,更没时间吧?
周行潜把他爹的性子学了十成十,胸无大志只想享乐,考上荆大也是周氏为荆大每年都捐款赞助科研项目和助学金,他才被破格录取。
周行潜叹了口气,“上次在酒吧遇见了一个美人,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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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喝酒被无情拒绝后,我就再也没去过了。”
“干得漂亮,我倒想认识认识那个美女了。”
周伊存笑了笑。
周行潜也不否认,他想起那天在雾里见到的那个人,淡蓝色的灯光打在他被酒精浸过的脸上,有一股诱人采撷的味道。
之后再去那家酒吧,却再也没见到过了。
真可惜。
-
林悉容开始失眠。
他的睡眠质量一直保持的很好,除了因工作熬夜外,一般十一点会睡着。
最近时常睡不着,往往睡着了又会做梦,梦到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半夜醒来,习惯性地想靠到温暖的怀抱里,却发现旁边是冰冷的床单。
严祁峥还没有回来。
醒来后,睡不着觉让他安全感极度缺失,他只能从衣柜里找出严祁峥的衬衫裹住自己,埋入领口,闻着那淡淡的松木香入睡。
不想让严祁峥担心,他自己找了个时间去挂号看了下中医,医生说他肝郁气滞,可能给自己过大的压力,需要疏肝解郁,放松心情。
一个人能去哪里放松呢,他只能想到借酒消愁。
第二天,他独自一人来到雾里,坐下卡座,喝着冰冷的酒液,一杯一杯地尝试灌醉自己。
胃里难受得不行,林悉容皱着眉再喝,一只大手接过了他的酒杯,拦住他的动作。
林悉容醉眼朦胧地抬头,看不清对方的脸,只能闻到他身上蔚蓝香水味。
周行潜的眼里闪过惊艳,稳住他快要趴下的身体,温柔地问:“还能站起来吗?你喝醉了,带你去休息一下吧。”
怀里的人呆呆地看着他,半晌,点了点头。
周行潜扶着他往电梯走,应侍生过来询问是否需要帮忙,被他拒绝。
电梯一路往上,在顶楼套房停下,他刷卡进去,抱着怀里柔软的身体放在大床上。
高大的身影笼罩在林悉容的上方,打下一片阴影,林悉容扯了下领口,双腿不适应地往前踢,被男人滚烫的大手抓住。
他不满地嘟囔,“热,好热。”
周行潜问:“哪里热?”
他的声音沙哑,刮过林悉容颤抖的耳垂。
身下的人不说话,侧过脸躲避他炽热的呼吸,腰肢随着动作摇了摇。
饶是仗着皮囊在欢纵情场多年的周行潜,也被这人这样的姿态勾得起了性,没想到一张清纯的脸私底下却是个欲求不满的骚/货,一举一动都在勾引男人,怕是早就被玩烂了。
周行潜一开始怜香惜玉的想法荡然无存,撕开他领口,便埋入颈间。
陌生的,湿黏的感觉让林悉容抖了下,他睁开眼,看着男人左耳耳骨上的钻正在灯光下闪烁着。
林悉容被吓了下,酒意醒了几分。
“你干什么?!你放开我!”
他手脚并用使劲推阻着他,动作间,周行潜不得不暂停下来。
他不喜欢勉强人,这样非常没意思。
周行潜放开他,站起身。
林悉容扯过被子盖住自己,看了下四周陌生的环境,和眼前这个陌生男人。
“你是谁?这里是哪里?”
18. 第十八章
“不记得我了?”
林悉容冷声说:“我不认识你。”
“哈?宝贝,你真是贵人多忘事。”
男人摊手一笑,“上次在雾里我们见过,还想认识你呢,可惜了,没想到你今天又来了,你说我们是不是很有缘。”
动作间,林悉容看到那枚耳钉,微弱的记忆在脑海回旋,那天晚上灯光太暗,他有点没看清,或者说他微脸盲,如果不是特别夺目的长相,他都没什么印象。
不过他刚才做的事,可以看出来这个人是玩咖。林悉容不喜这些,语气厌恶:“我和你不是一路人,你已经涉嫌猥亵我,我会马上报警。”
说完,他去拿床头柜上的手机,被迅速抓住手腕。
周行潜:“别啊,我不是马上停下来了吗?你不喜欢,我跟你道歉好吧。”
他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有错,肆无忌惮地打量林悉容因为动作遮不住的白皙。
他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撕裂不能穿了,空调温度低,让那两点更醒目。
“你!”林悉容气得胸脯不断起伏。
好在男人看出他的不适,松开他从衣柜里拿出一件外套丢给他。
林悉容心中挣扎了会,为了能正常出去,还是拿起了那件衣服。
“诶,我叫周行潜,你叫什么名字?”
林悉容穿衣的动作一顿,没有理会男人的询问,快速穿好,站起身拿起手机往外走。
周行潜笑容不停,也跟着他走过去,在后面说:“我真挺喜欢你这款的,加个联系方式吧,我还没试过男人呢。”
林悉容按下把手,门上锁了。
“打开。我要出去。”他回头怒道。
“好好好,宝贝脾气真大。下次见。”
周行潜看着他离去的身影,没意思地叹气,关门转身,突然,他停住脚步,缓缓地蹲下,拿起躺在地上的小玩意儿。
银色的手工毛绒胸针,形状是云朵太阳相间,还有几颗小钻石在云朵下方充当雨滴。可以看出制作者不熟练的工艺,材料连接处的溢胶让它看起来很粗糙。
身上带着这么幼稚的东西。
周行潜玩味一笑,把它收进口袋。
……
林悉容回去后在浴室待了很久,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脖颈处的皮肤被他搓得通红,却还是遮不住那点点痕迹。
雾气弥漫,发梢滴下来的水不断流入眼睛,让他眼眶干涩发麻,“该死的。”
到底是世界太小了还是被周家人缠上了,阴魂不散。
看来不能再拖下去了。
严祁峥出院那天,看到许久未见的恋人站在门口抱着一束花笑得温婉动人。
旁边站着严母,看到他出来,招了招手。
莫大的惊喜和幸福感从心底涌出。
他走过去一把抱住那人,深吸一口气,“好想你。”
“我也是。”林悉容笑了笑,小声说:“好啦,阿姨都看着呢。”
严祁峥控诉:“他们平时在我面前秀恩爱,我现在和我老婆抱抱怎么了?!”
严母笑骂:“臭小子。”
司机把他手中的行李接过塞进后备箱,他们坐进车里,聊了下家常。
晚餐时,林悉容见到了一直没有露面的严祁峥的哥哥。
青年大约三十岁左右,俊朗的五官和严祁峥有五分相似,气质更冷,和严父一样话少。
他的身边站着一位明艳的美人,亲密地挽着他说悄悄话。
严母拉着人给林悉容介绍。
“我大儿子严祁曳,这是他未婚妻何净。”
互相友好认识后,大家一一落座,饭桌上,有了严母活跃气氛,大家都放开了聊天吃。
严家完全没有想象中那些有钱人一样规矩多,严祁曳不停地给何净夹爱吃的菜,严母说着在美容院刷卡消费限额,严父一直都在严母面前包容地看着她,眼神醇厚深情。
他们很会爱人。
如果现在有人问他愿不愿意和严祁峥在一起一辈子,林悉容的答案是肯定的。
饭后,林悉容在严祁峥的卧室,被他吻到呼吸不稳,男人左手打着石膏,丝毫不影响他的进攻,有力的右手牢牢握住他的腰侧。
一个吻下来,林悉容几乎瘫软。
严祁峥抱着他不断帮他平复呼吸,突然想起什么,轻声问:“上次你说我出院要和我谈什么?”
林悉容直起身子。
“我打算辞职,回南城发展。”
说完,他看向严祁峥的眼睛,发现男人眼中没什么波澜,说道:“好啊,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林悉容放心下来,继续躺回他怀里。
“我这几天查过了,南城近几年发展很快,国家在帮扶本地产业,鼓励大家积极创业。我家那边有很多老年人因消息闭塞,医疗条件差,没有享用到好的技术产品,我想经营一家这样的康复器械公司,慢慢做起来,现在只是初步计划,先实地考察一段时间。”
严祁峥侧过脸亲了他一口,叹道:“姐姐真的很厉害,需要帮手吗?”
“你的意思是你要和我一起回南城?”
“你都不在荆城了我还待在那里干嘛,我就是为了你应聘的泓景。”
林悉容犹豫:“可是……”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我们有试错成本,我在我爸公司每年拿分红有不少钱,就算失败了我也可以养你。”
严祁峥说。
林悉容被他直爽的语气引得一笑,不再纠结,亲了口他的下巴,软声:“老公真好!”
他们一致决定回荆城后就辞职。
林悉容先给部门领导李总发了条信息,说明了后续离职的意愿。
第二天,他接到了李总的电话。
“小林啊,你说你这是做什么呢?在公司干得好好的,突然辞职,有什么事情可以和我说嘛!”
“谢谢李总的照顾,是我个人经过深思熟虑后做出的决定,在正式申请批复之前,我会做好后续工作交接。”
公司不缺他这个职位的人,林悉容很清楚有多少人正盯着这个位置垂涎若渴。
李总叹了口气,有些惆怅,最后还是说等他回来再谈。
林悉容的辞职需要走的程序比普通员工复杂,但业务部很多人已经听说了他要离职的消息,遍地唉声叹气不绝。
他人缘很好,对待组员和其他同事都很友好,工作能力又强,吸引了一大波迷妹迷弟。
李沫沫就是其中之一,部门同时要走两个帅哥,还是她嗑的cp,她感觉天要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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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里也吵翻天,纷纷在猜测是什么原因。
每天都在等周(5)
AAA收到:好悲伤,不想接受这个事实。
工资少事儿多:+1
拒绝调休:+1
少画饼吧:组花走了,还有谁在乎我们这些普通员工,以后开会少不了坐冷板凳了。
打工人沫沫:看不到林美人的脸人生还有什么意思?气抖冷。
少画饼吧:不过严祁峥为啥和组花一起辞职啊?真的是巧合吗……我有一个不敢想的猜测。
AAA收到:我也是。
打工人沫沫:你们现在才发现啊,他们早就在一起了,我经常看到他们同时下班,林美人还坐他的大G副驾驶,可温柔体贴了呢。
打工人沫沫:真看不出来平时严祁峥那样,在林美人面前俨然是妻奴的样子。
拒绝调休:沫沫观察的太仔细了。
工资少事儿多:我们给林经理准备个礼物吧,感谢他一直以来对我们的关心和指导。
打工人沫沫:可以。
部门的同事为林悉容准备了欢送会,在KTV,严祁峥罕见地点了首歌,看着林悉容说:“这首倾慕送给我喜欢的人,感谢他出现在我的生命,感谢他成为我的动力,感谢他选择了我。”
唱完后,大家激动的鼓掌,严祁峥说:“可能有些人已经猜到了,我喜欢的人是谁。”
“谁呀谁呀!”
“小严嘴很严哦,这么久都不说自己脱单了?!”
一些男生在嚷嚷。
在座位一角,李沫沫抱着花束递给林悉容,害羞地说:“祝你们幸福。”
林悉容接过,莞尔一笑:“谢谢。”
-
周宅。
周道庭推开画室的门,天窗被封闭地很死,只有几条光线切割在画布上,让那栩栩如生的锦鲤交/尾图显得诡异。
“上次那件事,你以为你做的很干净?之前你不拿人命当回事,现在是在国内,别忘了答应过我什么。”
周道庭看向站在画布前的人,“这几天安分点,别再给我惹事。”
“撕拉———”
刀刃划拉在粗麻布上的声音听起来异常不适和刺耳,周霁然拿起手中刀具在上面落下几笔痕迹,动作不停。
周道庭冷哼一声,摔门而去。
室内一片死寂。
“你真的很失败。”一个声音说。
“你这个蠢货,还想着他会自己来找你吗?”
“胆小鬼,去把他抢回来。”
“别坐以待毙了,好好想想对策,别到时候又失手。”
砰地一声,周霁然把手里的东西扎进画布里,力气之大,致使实木画架倒塌下去,发出巨响。
声音全消失不见,周围只有冰冷的死物陪着自己。
他第一次清晰的感知到,不管他表达出来任何情绪,怎么任性,都不会有那么一个人出现,抱着自己,轻柔地抚摸他的头发,说没关系。
那个人对着另一个男人做出比在他面前更温柔包容的姿态,柔韧的身体为他敞开,他和另一个人亲密地诉说着喜欢。
这样的话,林悉容从没有为自己说过。
他决不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就算付出代价,他也不惜。
19. 第十九章
为了更好地修养身体,他们决定度假一段时间,上次做好的新西兰旅游计划提前实行。
“马上就是西方的万圣节了,我们飞奥克兰可以体验一下那边的氛围,到时候我要把左手的石膏涂上特殊材料,哥特暗黑风怎么样?”
严祁峥跃跃欲试。
林悉容收拾着行李,听了他的话笑了起来,也说:“那我也要打扮一下,假扮成僵尸去吓小朋友。”
“吓我就可以了,我这里有好多糖哦。棒棒糖金平糖麦芽糖……宝宝要哪种?”
“我全都要!”
“太贪心是会受到惩罚的哦。”
严祁峥不正经地说。
他凑过去,语气缓慢暧昧:“上次你在我耳边说,出院后会满足我,我一直记着呢。”
林悉容咳嗽一声,不自在地说:“到时候再说吧。”
聊着天,插科打诨了一阵子,手机响了。
林悉容腾不出手,让严祁峥帮他看是谁。
严祁峥拿起看了一眼,“我岳父。”
林悉容和他对视一眼,接过手机,顺势在床边坐下。
“喂,爸。”
“小悉啊……你妈住院了。”
林悉容:“什……什么时候的事?”
严祁峥用眼神询问,怎么了?
他摇了摇头,拿着手机走向阳台。
“爸!妈生病你怎么不告诉我!”
电话里林广琅说:“就几周前,她冠心病发作了,你放心,没事,这事多亏了小周啊。”
林悉容愣住,有些没反应过来,“小周?”
“就上次来我们家那个小周啊,他来给我们送请柬,说是他过生日,你妈那天身体不舒服晕倒了,是他带着我们去医院的。”
周霁然竟然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和林广琅有联系,他到底要干什么?!
“爸,他现在人在哪呢?”
林悉容的声音颤抖着发问。
林广琅有些莫名,说道:“他说有事就走了,不过跟着他一起的那个男的留下来了,我学校里的事情忙,他还请了医护照顾,小周人真不错。”
“爸,电话里说不清,你赶紧让他的人回去,他的邀请你不要去。”
林广琅哎了一声,不赞同道:“你这孩子说什么呢,再怎么都是也是人家一片好心,我要照顾你妈就不过去了,不过你就算工作再忙也不能拒绝别人啊,人家多难过。”
林悉容深呼吸,稳定情绪,不再和他解释,说:“你们就在那里好好待着,有什么事情给我打电话。”
挂掉电话后,似乎是等着这个时机,他的手机收到一条陌生短信。
【林先生您好,您已预约“统治者”号大型豪华游艇派对,登船地点:荆城xx海岸,请在当天下午14:00之前凭借身份信息入场,谢谢!】
愤怒再一次席卷而来,屏幕熄灭后,林悉容看到自己不自觉咬得发白的嘴唇。
为了逼他登船,竟然不惜用他父母来威胁他,林悉容浑身发冷,宛如掉入冰窖。
原来他一直以来都大错特错,愚蠢得相信周霁然至少不会做的那么绝。
阳台门拉开,严祁峥揽过他的手,担忧地问:“发生什么了,手怎么这么冷?”
林悉容摇了摇头,“没什么,小峥,我们的旅行推迟几天吧,我有点事要处理。”
严祁峥说什么事可以一起解决,但林悉容认为这件事和严祁峥无关,这是他和周霁然的私人恩怨,他要当面说清楚。
……
当林悉容登上这艘巨型私人定制游艇时,接待人员有序地安排他签到并带领他前往客房。
“统治者”号是周氏花了数亿美金与意大利著名游艇制造品牌建设制作打造的移动宫殿式游艇,全长216米,两个直升机停机坪,共十层空间,可接纳数百名宾客,里面除了客房外还配备了泳池、健身房、酒吧、海上俱乐部、豪华餐厅舞厅等各种活动设施。
林悉容迈着沉重的步子踏入这纸醉金迷的世界,耳边是年轻的女声。
“先生,晚宴开始时间是18:00,地点在顶层宴会厅,接下来的时间您可以自行安排,祝您旅途愉快。”
林悉容放下行李,走到私人阳台上眺望风景,体会海风拂面,如果他是来度假的话,这无疑是一种绝美体验,只是……
他敛下心绪,给周霁然发短信:我来了,你在哪?
周霁然:来内场舞厅。
内场的大部分人都穿着高端定制的服装和礼服,看起来极具奢靡,林悉容有些格格不入的局促。
他视线快速地移动,终于在一群人围簇中找到了他。
很久未见,周霁然好像又长高了,一向简单的发型此刻像是认真打理过,刘海被发胶固定到后面,露出俊美优越的骨相,一身深灰色西服搭配缎面领带,让他看起来更加沉稳。
他正拿着香槟和一些宾客侃侃而谈,举手投足之间颇具从容,像是看到林悉容的目光,周霁然和对方说了几句话,迈着大步向他走来。
待他走近,林悉容才发现他周身的压迫感更强了,之前笑起来的时候还带着稚气,现在没有笑容,深黑的瞳孔注视着他,让林悉容想到了某种冷血爬行动物。
“叔叔,你终于来了。”
周霁然从头到尾盯着他打量了一遍,赤裸的目光像是对他公开处刑。
林悉容皱眉,冷声道:“周霁然,你想做什么?我和我的父母没有亏待过你,你就这样恩将仇报?”
“你为什么不相信我的心意呢?我做的事都是为了帮你。”
“帮我?你帮我就不会偷偷隐瞒我,不会在我父母身边安排你的人监视,不会逼我辞去我的工作……你很自私。”
“别激动,这不是谈话的地方,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聊聊天吧。”
周围两三个人因为他激动的话都在投来好奇的目光,林悉容抿唇。
周霁然揽着他往自己的套房走,按下电梯到达9层甲板,解锁门锁,进去。
林悉容看着这间比自己的房了数倍不止的豪华套间,心里腹诽了下万恶的资本主义。
周霁然解开西服外扣脱下外套,挂在衣帽间,出来看到林悉容站着,笑着走过来:“随便坐吧,喝点什么?”
林悉容走到旁边的沙发上坐下,“不用了。”
周霁然:“喝点酒吧。”他拿起手机发了条消息,不一会儿酒就送来了。
“知道你喜欢喝威士忌。”周霁然给他倒上,示意地举起杯子,“来,喝一杯。”
看到林悉容不动,他叹了口气,无奈道:“今天是我生日,我真的只是单纯想见你,可能我之前说错话了,你不要气了好不好?”
他的态度又变了,眼神也温顺下来,看着林悉容:“叔叔,那天我不是故意不回你消息的,我在英国治疗,发病的时候控制不了情绪,不想让你害怕。后来我给你发消息,发现你拉黑我了,我真的很难受。”
他的声音低沉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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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让林悉容恍惚了一阵。
很多时候他都分不清周霁然是不是在假装,这个人太狡猾,知道运用自己的优势让人信服于他。
林悉容:“那你隐瞒自己的身份又怎么解释?”
周霁然:“我没有隐瞒,虽然我不想承认,但我确实流着周家的血,在今天之前,我的身份信息一直在英国,这个身份我也不想要。”
林悉容嘲笑一声:“冠冕堂皇的说辞。”
“不管你信不信我,叔叔,我想说,我真的很想你。”
周霁然沉声说。
“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我们在钟楼下约定,你会满足我一个愿望,我的愿望就是你可以留下来,陪我度过这几天。之后,我不会再打扰你。”
“好不好?”
安静的室内,气氛极度压抑,林悉容觉得再待下去会忍不住想太多,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自然错过了男生一瞬间兴奋的表情。
喝完后,林悉容把酒杯用力砸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晚宴快开始了,先不说了。”
周霁然勾起唇角:“好。”
林悉容站起身走到门口,步伐缓慢。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的脑袋异常迟缓,甚至看不清路。视线模糊,强烈的眩晕感让他扶着把手,低头喘了口气。
背后,高大的身影渐渐逼近,脚步声敲击着林悉容浑沌的耳膜。
模糊的双眼只看到了冰冷通亮的皮鞋,紧接着,一只手接过他瘫软的身体,贴近他的耳鬓,“好天真,我怎么可能让你就这样走出去。”
他一把抱起人丢到床上,就像随意丢一件廉价的商品,毫不费力地将他身上所有衣物除净。
林悉容呼吸平稳,接受男生的视/奸。
被滋润过的身体丰腴而美丽,在他面前没有任何秘密,他清楚地知道那是被谁染成这样的颜色。
他冷着脸无情地扇了一掌。
周霁然没什么耐心,他不是为了服务这个肮脏的婊/子的,果断地撤离了手,看了眼腕表时间。
马上要去顶层参加那无聊至极的晚宴,他不得不露面,只能把人丢下,穿起外套出了门。
躺在大床上的美人比床单还白,修长的身体侧躺着。
林悉容不知道自己在何处,小声地哭,嘴唇咬开。
他好想严祁峥,为什么他不在身边,这么久了都不来抱他……
等处理完一切回到房间时的周霁然就看到了这样的场景。
他还是一副穿戴整齐的模样,弯下腰轻拍了下林悉容的脸。
发烫的脸被冰凉的指尖碰到的感觉很舒服,林悉容微微睁开眼,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两手抱住男生骨节分明的手指放在脸上,“好凉。”
……省略两千字
林悉容抱住男生的头,娇软地叫着:“老公……”
男生被这一声喊得停下动作,黑眸看着那张春意渐浓的脸,沙哑地问:“你在叫谁?”
林悉容不满地嘟囔:“小峥,老公。”
周霁然露出果然如此的冷笑,虎牙使劲地咬。
他蹙眉的样子在他面前那样不堪,可是还远远不够,周霁然想看到他彻底放开,彻底属于自己。
林悉容轻轻地吻过男生光洁的下巴,舌面被细小的胡茬刺挠,林悉容还尝到了咸湿的汗水味,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周霁然被他单纯而又可爱的表情吸引得内心颤动,低头吻上去,把喘息藏进深吻里。
20. 第二十章
夜晚,“统治者”号正在海洋中以50节的时速航行着。
这里聚集着商界精英和他们的子女,在万圣节前夜举行着私密性的圈层社交,顶层宴会厅布置着氛围感浓厚的主题,人们戴着属于自己的定制面具和身份名牌参与互动游戏。
他们在等待着午夜十二点的到来,进行不眠的狂欢。
而这次派对的主人公此刻却没有在场内。高档套房里没有开灯,周霁然坐在床边,床上躺着的人一/丝/不/挂,睡得正熟,少年的手指一寸一寸抚摸过柔滑细腻的肌肤,等待着时间。
金属乐器的演奏声混杂在宾客之间,没有人注意外面渐渐逼近的轰鸣声。
不一会儿,周道庭感觉到不对劲,游艇也在放缓速度,好像打算停止航行。
“怎么回事?谁命令的停船?”
他安排人去驾驶舱查看情况,又带着一批人打算去周霁然房间。
就在电梯叮的一声响起后,他们踹开房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就在这时,舱外的轰鸣声破风而来,船体地板隐约晃动了下,周道庭下意识看向窗外,怒道:“快去拦住他!”
一架银灰色AW109直升机缓缓降落在甲板停机坪上,旋翼掀起的气流让海面掀起一阵急促的浪花。
周霁然抱着一个被黑色外套裹紧的人稳稳走进机舱,机侧的舱门关上,把一切隔绝在外。
周道庭知道自己又一次被他骗到了,他根本没有悔改,而是故意让他们这段时间对他放松警惕,以达到目的。
也许他从回来的那一刻,就计划着这一切。
……
好痛,浑身酸痛,尤其是大腿内侧的肉火辣辣地,像是被碾过一样。
林悉容睁开眼,陌生的天花板有着独特的浮雕艺术风格,华丽的金属吊灯垂落其间,闪着冰冷的光。
这里是哪里?
自己怎么在这里睡着了……
他明明在游艇上和周霁然……对,周霁然!
林悉容反应过来,撑起身体,不料身上罩着的衣服滑落,那些红色印记和不适的黏腻统统映入眼帘。他抬眼一看,周霁然指间香烟燃了一半,正坐在椅子上看他,眼神沉郁。
“醒了?”
林悉容浑身血液凝固,身体直发抖,他几乎失声:“你对我做了什么?!”
一说话才发现,自己的嗓音嘶哑难听,嘴角有些涨,舌尖涌上一股腥气。
他趴在床边低头干呕了几声,双目通红,泪珠迅速在眼眶里打转,强忍着不让它流下。
铺满精致手工雕花的木地板上踩入了一双黑色鞋尖,没有丝毫声音。
林悉容只觉得下巴一痛,被一只手掐着施力抬起头与之对视,周霁然黑眸像凝着久未消散的冰,冷声:“你觉得恶心?”
他似笑非笑地看向林悉容遮不住的痕迹,磁性的声音说着不堪的话:
“叔叔,你在我房间发骚,一副离不开男人的模样,我只是帮你而已。再说了,我和你上床,是你这老骚货占便宜了吧,我还嫌你脏。”
林悉容被他羞辱得脸色发白,双手使劲推开他,想起身给他一耳光,被男生轻松握住手腕整个人摔回床上,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上弹了弹。
“你这个畜生,你没有人性,你不是人!”
林悉容爬起,又扑过去和他扭打起来。他没有衣服,而周霁然西装革履,这种强烈的失权感让他失去了理智。
他打不过周霁然,只能用手去抓挠他露出来的部位、脸、头发。
周霁然虽然能一招制止,但他不想这样做,他就这样看着他发疯,林悉容的手指在他下颌抓挠出一条深深的血痕,才冷下脸掐住他脆弱的脖颈。
“我说错了?那帮你回忆回忆。”
他的话音刚落,房间里的巨型幕布屏幕上,突然出现了一具白皙的躯体。
周霁然转过他的脸,轻拍道:“好好看看,是谁开始勾/引我的,不知廉耻。”
林悉容呆楞地看着自己的动作和话语,迎合男生的姿态,周霁然甚至只解开了拉链,连发丝都没乱。
“你说,如果你那个男朋友知道了,或者我把这个视频发出去,大家会怎么想?”
林悉容闭上眼睛,眼泪滑落下来,“是你先骗我在先,我之前真是瞎了眼。”
他渐渐放开手,不再挣扎,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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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来。
纤细的脖颈血管在周霁然手中搏动,但他一片灰白的脸色就像没有生命的木偶。
周霁然心底一沉,手从脖颈上移开,林悉容咳嗽不停,大口呼吸。
“是你说话不算话的,你明明答应过我,不会离开我,我在英国治疗,而你呢?你和别的男人,在我们共同生活的地方做/爱。”
男生看着他,露出与刚才截然不同的表情,浓墨一样的双眸透出淡淡的疯狂,一步一步走近他:“你是我选择的东西,你是我的。”
林悉容一吓:“你怎么知道……你安了监控!?”
“你真是疯子!”
他不断后退,从床上下来捡起地上掉落的衣服套上,打开门冲出去。
林悉容穿着过于宽大的风衣外套,跑的时候一直往下掉,他只能用腰带绑紧,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经过长廊时,他看到巨大的雕花落地窗外漆黑的树林,才发现不对劲。
这里大的出奇,刚才在房间里林悉容以为只是装修参照了欧洲风格,可是周围的环境告诉自己,他所处的地方是一栋庄园里,长廊像是没有尽头,而墙壁上挂着数幅古典油画。
这里可能已经不是国内!这是英国?
林悉容不敢停下来,终于跑到旋转楼梯,他连忙往下,冰冷的扶手上都是他的汗。
看到大厅了,空无一人的空间只有奢华的家具摆放在那里,落地窗的窗帘被风吹起,一大片花园和巨大的湖景喷泉在灯光下熠熠生光。
这么大的庄园里竟然没有一个人,有些诡异。
林悉容跑到壁炉边喘了口气,回头看向楼梯,发现男生没有追过来,靠着炉台思考对策。
现在太晚了,他身上没有手机,这里也没有任何通讯设备,联系不上大使馆。
到底要怎么办?
逃出去,看看外面有没有其他人?
就在他思考的时候,身后传来沉闷的脚步声,敲在心门。
男生的身影被夜色衬托得如同鬼魅,安静地逼近,一双大手揽过他的身体如藤蔓缠绕般抱紧,在他耳边叹道:
“你怎么能逃走呢,真的很不乖,要接受惩罚。”
21. 第二十一章
周霁然的手从宽大的衣服下摆探入其间,亲密地在他耳垂咬了一口,在他的动作越来越肆意往下走时,林悉容剧烈地挣扎,“你放开我!”
“口是心非。”男生冷哼一声,把他身上的大衣腰带扯落,敞开一大片白皙的肩颈。
极致的黑与白对比,肌肤在月光下透着诱人的光泽,周霁然呼吸一滞,虎牙发痒,察觉到他的意图,林悉容抬手往上啪地一声打在他的脸上,在静谧的空间里清晰可闻。
……
林悉容用了狠劲,以至于自己的手心痛到发麻,身后的人因为这一下停下动作,腰间的手也松了些许。
他来不及想太多,用力往后推开他,合拢衣襟,往大门方向跑,随着离出口越来越近,林悉容心底激动又欣喜。
快一点,再快一点,马上就要出去了。
他的大腿因为长时间奔跑有些痉挛,再加上体力消耗太大,最后跑到出口时,腿软了会几乎要摔倒,却被一个有力的臂膀扶起。
“……谢谢。”林悉容看向站在门口的人,大约三十岁,身材健壮,金发碧眼,典型的英国人长相。
他穿着黑色的笔挺的西装,戴着白色手套,看起来相当正式。
他是周霁然的人,但林悉容没办法,看他似乎对自己没有恶意,试着用英语和他沟通:“能不能借我手机用一下?我出门没告诉我家人,想和他们打个电话。”
男人面无表情地拦住他:“请回。”
Conal看着这个弱小的东方男人,他还记得主人是如何大费周章把他带到这儿来的,不管是躲过那些人的搜查还是启用特殊权力,这种麻烦的事他们从来不做,而现在却要为了一个普通的男人做到这样,他不理解。
以主人的身份和样貌,什么样的人没有?以前那些人比这个男人都要好看,还更年轻,却被他像丢垃圾一样丢出去,不允许别人靠近,只独自一人承担所有的痛苦。
而现在他选择的人还想逃走,甚至对他厌恶至极。
耳麦传来低沉的声音,无情地命令:“把他带到五楼来。”
收到命令后,Conal低头颔首,“得罪了。”他一把抱起林悉容,扛在肩上往大厅走。
被突如其来的失重感和羞耻的姿势让林悉容使劲挣扎,男人不动分毫,迈着大步走到电梯厅,按下开关。
意识到又要被带到那个人面前,林悉容咬紧牙关,愤恨不已,但却无能为力。
刚才他有些冲动,这样贸然和他对抗是不行的,他让自己平静下来,再次思考对策。
男人把他放下悄无声息地出去了,林悉容看到房间里面的环境后,瞳孔猛地收缩。
封闭的空间,巨大的床上摆着一些物品,周霁然坐在中央的椅子上,正低头捣鼓着什么。
看清他手上的东西后,林悉容整个人都僵住了,那是一盒安全套和润/滑油。
“你想做什么?”
男生抬头,他的发型已经乱了,刘海遮盖了部分额头,脸侧还有消不去的掌印,在灯光下很醒目。
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周霁然,他没有一开始的从容,过长的睫毛下,那双眼睛不像平时那样平静无波,瞳孔周围大片清晰可见的红。
这样的落魄,林悉容却没有开心的想法,反而心里更加不安,觉得他的状态不太对劲。
林悉容轻轻走过去,尝试安抚他,小声说:“小霁,你不要冲动。你才刚成年,可能不懂,这些事情是要和喜欢的人才能做的。”
他蹲下来,就像之前一样温柔伸手轻抚男生脸上的红印,“疼不疼?”
周霁然握住他的手,偏执地说:“我们就像原来一样好不好?叔叔,我们还在一起,我会对你好的……”
“我们不是恋人,不能在一起。我已经有男朋友了,我喜欢他,你以后也会有喜欢的人。放我走吧,我可以不追究你这次的事。”
周霁然沉默下来,林悉容继续说:“小霁,其实在你回英国的时候,我给你准备了礼物。”
握着的手又紧了紧,周霁然哑着嗓音:“真的吗?”
林悉容点了点头,“我花了三天给你编织了一个胸针,你的名字里有一个霁字,象征着雨过天晴。而正好我们相遇那天也下了雨,雨停后,我们开始一起生活,不管之前你的世界多么糟糕,我希望以后都是雨过天晴。生日快乐。”
林悉容想,当时发觉他的欺骗后,林悉容已经把有关于他的一切都丢到垃圾桶,却没舍得丢那枚胸针。
也许他心底还是有一些对他的宽容,毕竟俩人一起生活了几个月,说没有感情是假话。
林悉容不能看着他犯错,他现在的状态根本不像个正常人,所以他坚定地看着周霁然。
“现在,你不能再隐瞒我,告诉我你经历的一切。”
话音刚落,周霁然站起身,拉起林悉容坐在床上,抱了下他,低沉地声音有些涩:“那你保证你听了不会害怕我,不会嘲笑我没用。”
林悉容勾起唇,提起的心落下来:“我发誓。”
男生的力气很大,林悉容浑身的骨头都有些疼,沉默了半分钟后才开口:
“二十年前,我父亲周道庭在英国留学,遇到了我母亲,他们相恋两年结了婚,这门婚事遭到了外祖父的反对,母亲宁愿断绝关系也坚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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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给他。婚后,他们经常争吵,周道庭性格强势又极端,整天担心我母亲出轨,限制她的自由,有时候甚至会动手,不到一年,我母亲受不了就和他离婚了。”
林悉容深呼吸,继续听他说。
“离婚后,她却有了身孕,并且因为之前的事导致精神有些不对,要经常去治疗。我出生后,她看到我就尖叫,害怕,大概是我长得太像周道庭了吧,我在精神病医院待到一岁,在国内的周道庭知道了我的存在,又动用关系把我带回了国,就这样,我有了名字。
周道庭想把我当成筹码获得周泓的关注。他开始培养我,我不能犯错,一旦失误,他就把我关在地下室和各种恶心的东西待在一起,刚开始,我很害怕,后来我和它们能友好相处,结果,他们说我不正常。”
周霁然平静地看向床头,眼底汹涌着风浪,“医生诊断我为复杂性创伤后应激障碍,由于长期情感麻木、被忽视而发展为性成瘾,又称作强迫性性行为。”
林悉容怔了怔,这样沉重的心理创伤被他轻描淡写地告诉自己,心底不知是何滋味,原来如此。
他这时才意识到,为什么周霁然会频繁抽烟,为什么要把自己弄成这样这样……
“叔叔,我特别难受,我一直以来都在忍,我渴望拥抱,没有人愿意拥抱我,只有你。”
男生的声音沉闷,埋入他的颈侧,“别害怕我,别离开我,好不好?”
林悉容拍了拍他的背,“小霁,你先放开我,我有些喘不过气了。”
周霁然松手,低垂着脑袋不看他。
林悉容看他这副可怜样子,心软了软,缓声道:“你生病了,这不怪你。你很优秀,又长得这么好看,这个世界上会有真正喜欢你的人,我可以拥抱你,但性这件事是要和相爱的人做才会开心的,不然会很痛苦。”
周霁然:“可是叔叔,那你和我做/爱的时候很开心,夹得我好紧……”
林悉容罕见得没有脸红,他心底很平静,这些话如果是之前他会羞耻,但现在他无比确定和他讲话的是一个精神病,精神病的话不能当真。
“那是我意识不清,把你错认为我男朋友了。”
“我不信。我看了好多遍你和他的视频,他根本没有我大,而且你昨晚特别激动你知道吗?我一说话一动你就——”
林悉容大声打断:“停!”
“我再说一遍,我是有男朋友的人,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怎么能和他比?”林悉容有些生气。
周霁然笑起来,开始脱衣服,“毛都没长齐?你昨晚不是试过了吗?叔叔年纪大记性不好,看来得长点记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