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战锤,捡洛嘉,做原体投资人》 第185章 进攻作战 塔尔西斯主星在舷窗外缓缓旋转,灰黄色的地表被密密麻麻的防御工事覆盖,像一块长满脓疮的烂肉。 佩图拉博站在舰桥上,盯着那颗星球看了很久。 克洛诺斯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战术数据板,等着他下达命令。 轨道防御平台。七层。每一层都有交叉火力覆盖,异形在防御工事上花的功夫确实不少。佩图拉博脑子里自动开始推演——第一层平台的射击频率大约是每一点七秒一轮,第二层和第三层之间有零点三秒的火力间隙,第四层的覆盖角度有一个五度的盲区。 能打。 “第一波,轨道轰炸。”他开口,“瞄准第四层平台的五度盲区。不需要摧毁,只需要让他们以为我们要从那里突破。” 克洛诺斯飞快地在数据板上记录。 “第二波,登陆艇从第七层平台的背面切入。那里是他们的视觉死角,反应时间至少有三秒。三秒,够我们的部队落地了。” 他转过身,看着克洛诺斯。 “第三波,我来。” 克洛诺斯的手顿了一下。 “原体,您一个人?” 佩图拉博没有回答。他转身走向舰桥深处,那里有一个专门为他准备的投放舱——一个巨大的、像是从战舰骨架上直接长出来的金属结构。 “让第一连跟我。”他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其他人按计划推进。” 克洛诺斯看着他的背影。 那背影,和平时一样。笔直,坚硬,像一块不会弯曲的钢铁。 但克洛诺斯跟了他太多年了。 轨道轰炸持续了四十分钟。 佩图拉博站在投放舱里,看着全息投影上那些防御平台一层一层地被撕开。他的计划执行得近乎完美——第四层的盲区被炸出一个缺口,异形的火力开始向那个方向集中。第七层背面的登陆艇顺利落地,钢铁勇士们已经开始向核心区域推进。 “原体,第一连准备就绪。” 佩图拉博没有回答。他伸手,握住了舱壁上那根巨大的金属扶手。 然后他按下了投放按钮。 投放舱弹射出去的速度快得让人来不及眨眼。佩图拉博的身体被惯性压在舱壁上,动力甲的液压系统发出低沉的嗡鸣。他面前的全息投影上,那些防御平台正在飞速接近。 第一层。 第二层。 第三层。 第四层。 第五层的防空火力开始转向他。那些能量束从四面八方射来,在投放舱的装甲上炸开一团团耀眼的火光。佩图拉博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飞速跳动,调整着飞行轨迹。左转十五度,俯冲三十度,右翼拉起—— 投放舱的右翼被击中,整艘舱体开始旋转。 佩图拉博没有慌。他松开扶手,在旋转中调整姿态,然后一拳砸开了舱门。 冷冽的气流灌进来,带着臭氧和燃烧的味道。佩图拉博从旋转的舱体中跃出,动力甲的喷射背包点火,把他整个人像一颗炮弹一样推向第六层平台的表面。 落地的那一刻,金属甲板在他脚下凹陷,裂开一个直径三米的坑。 周围的异形士兵还没反应过来,佩图拉博已经动了。 他的左手握着那把巨型螺栓手枪,右手是那柄被他亲手改装过的动力锤——锤头比一般阿斯塔特战锤大了至少两倍,锤身上布满了他自己设计的能量线路,此刻正散发着灼热的橙光。 第一枪。 螺栓弹穿过三个异形的身体,在第四个的胸口炸开。血肉和金属碎片飞溅,在灰黄色的甲板上涂出一片暗红。 佩图拉博没有看那些尸体。 他往前走。 一个异形装甲载具从侧面冲过来,履带碾过那些还在抽搐的尸体,炮塔转向他。佩图拉博侧身,动力锤从下往上抡起—— 锤头砸中载具的底盘,整辆车被掀翻,在空中翻了两圈,砸在远处的甲板上,爆炸的火光映在他脸上。 他没有表情。 继续往前走。 第一连的战士们从他身后跟进,像一股钢铁的洪流。他们的原体在前面开路,他们只需要跟着。 佩图拉博的脑子里,此刻只有数字。 距离核心反应堆还有三点七公里。以目前的速度,大约需要十一分钟。沿途有至少四个火力点需要清除,其中第三个是重装防御,需要绕行或者—— 他忽然想起安格隆。 那个场景毫无征兆地跳进脑子里——安格隆站在训练区中央,满脸是血,看着那些跪着的人,眼睛里有一种光。 佩图拉博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就这么一瞬间。不到零点三秒。 一发能量束擦过他的肩甲,装甲表面融化出一道焦黑的沟痕。 他没有回头,反手一锤砸向能量束射来的方向。锤头命中一个掩体,掩体后面的异形射手被冲击波震得飞出去,撞在十米外的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佩图拉博继续走。 他把那个画面从脑子里删掉。 距离核心还有二点二公里。前方是重装防御区,大量的火力点和装甲载具,形成了一个密集的防御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佩图拉博停下来,扫了一眼地形。 然后他抬起左手,对着通讯频道说了一句话。 “第一连,火力掩护。三十秒。” 他关闭通讯,开始跑。 每一步都精确计算过落点,每一个动作都经过无数次推演。他在那些掩体之间穿梭,在火力网的间隙中穿行,像一台被编程好的机器。 一发炮弹落在他身后三米处,冲击波掀起的碎片划破了他的披风。他没有减速。 又一发,落在他左边两米。热浪扑面而来,动力甲的自动冷却系统开始嗡鸣。他没有减速。 他在那些弹幕中奔跑,脑子里只有数字。 距离。 时间。 角度。 速度。 还有那些他不想想的东西。 安格隆的笑脸。 安格隆的声音。 安格隆摔碎芯片时的眼神。 那些东西像钉子一样扎在脑子里,拔不出来。 安格隆,你害我不浅。 佩图拉博咬紧牙关,加速。 前方出现一道巨大的金属门——核心反应堆的外层防护。门板至少有一米厚,用的是某种高强度合金,表面布满了能量纹路。 他举起动力锤。 锤头的能量线路瞬间亮到极致,橙色的光变成刺目的白。他把全身的重量压上去,把那些不想想的东西压上去,把那些说不清的、堵在胸口的东西全部压上去—— 砸。 门板像纸一样被撕开。 碎片飞溅,火花四射,整扇门向内倒塌,砸在地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佩图拉博站在门口,喘着粗气。 面前,是核心反应堆。 巨大的球形结构悬浮在地底深处的竖井中,散发着蓝白色的光芒。无数管道从球体表面延伸出去,通向四面八方——那些管道为整个轨道防御系统提供能量。 异形的工程师们正在慌乱地操作控制台,试图启动什么应急程序。守卫部队从四面八方涌来,能量武器开始充能。 佩图拉博没有看他们。 他只是看着那个反应堆。 蓝白色的光映在他脸上,把他那张冷硬的面孔照得有些失真。 他想起安格隆说的另一句话。 “铁匠,你整天一个人待着,不闷吗?” 不闷。 他当时是这么回答的。 但现在,站在这个异星的地底深处,面对着一群正在瞄准他的敌人,他忽然不确定了。 一个异形指挥官发出尖锐的嘶鸣。 能量武器开火。 佩图拉博没有躲。 他只是抬起左手,对着那个反应堆,扣下了扳机。 螺栓弹穿过空气,穿过那些能量束,穿过异形工程师们的身体,精准地命中了球体表面最脆弱的那根管道。 蓝白色的光开始不稳定地闪烁。 警报声响起。 那些能量束的准头开始偏移——反应堆的波动影响了整个区域的电力供应。守卫部队的武器开始过热、卡壳、失效。 佩图拉博放下左手,看着那个越来越亮的球体。 “撤退。”他在通讯频道里说。 声音很平静。 他转身,从来时的路走出去。 身后,反应堆的光芒越来越强,越来越亮。 他开始走。 不快不慢,每一步都稳稳当当。 那些数字又回到脑子里——撤退路线,距离,时间,爆炸当量。 够了。 他加快了脚步。 爆炸在他身后发生的那一刻,佩图拉博没有回头。 冲击波追上来的时候,他已经走进了通道深处。热浪从身后涌来,把他整个人往前推了一步。 他稳住身体,继续走。 通道在震动,天花板开始掉落碎片。他的动力甲上落满了灰尘和碎屑,肩甲上那道被能量束烧出的沟痕还在冒着烟。 他走出通道,走上平台。第一连的战士们已经在登陆艇上等着了。看见他走出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佩图拉博没有看他们。 他走上登陆艇,在最里面的座位上坐下。 登陆艇起飞的时候,整个地面开始塌陷。反应堆的爆炸引发了连锁反应,那些精心建造的防御工事一层一层地往下坍塌,像是被抽掉了骨架的积木。 佩图拉博坐在那里,看着窗外的景象。 那些灰黄色的建筑在火光中倒塌,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防御工事变成废墟,那些他亲手撕开的裂口在火焰中扩大—— 他赢了。 这一仗,打得漂亮。 没有协同,没有支援,钢铁勇士自己打赢了。 完美。 佩图拉博盯着窗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他忽然觉得,那些数字,那些推演,那些精心计算的每一步—— 好像也没什么意思了。 窗外,塔尔西斯主星的地表在燃烧。 蓝白色的光从地底透出来,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佩图拉博闭上眼睛。 “克洛诺斯。” “在。” “返航。” 喜欢穿越战锤,捡洛嘉,做原体投资人请大家收藏:()穿越战锤,捡洛嘉,做原体投资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6章 意料之外 穿过第七层防御平台的废墟,从轨道碎片带的边缘绕行,避开主航道。这条路线最快,也最安全——那些碎片能为登陆艇提供天然的掩护,而主航道此刻应该挤满了溃逃的异形运输船。 佩图拉博坐在登陆艇的硬质座椅上,看着窗外那些被炸碎的金属残骸缓缓飘过。塔尔西斯主星在身后越来越小,灰黄色的球体上多了一个刺目的亮点——那是核心反应堆爆炸后留下的痕迹,像一个被挖掉眼珠的眼眶。 克洛诺斯坐在他对面,正在清点伤亡。 “第一连阵亡十七人,重伤二十三人。第三连的损失更大一些,但还在可接受范围内。” 佩图拉博没有说话。这个数字比他预计的要低。计划执行得很好,每一步都踩在点上,异形的反应和他推演的一模一样。 完美。 他应该满意。 但他只是盯着窗外那些碎片,脑子里空空荡荡。 “原体。”克洛诺斯的声音把他拉回来,“通讯阵列检测到异常信号。” 佩图拉博的目光移向控制台。信号很微弱,被碎片带的电磁干扰掩盖了大半,但确实存在。不是异形常用的那些频段——更规则,更有组织。 他盯着那个波形看了不到一秒。 然后他站起来。 “全体——” 话没说完,登陆艇猛地一震。 窗外那些碎片忽然被一道刺目的白光吞没。冲击波追上来的时候,佩图拉博已经抓住了舱壁上的扶手,但那股力量太大了——登陆艇像一片被暴风卷起的树叶,翻滚着撞向最近的一块碎片。 金属撕裂的声音震耳欲聋。佩图拉博的身体被甩向舱顶,动力甲的液压系统发出尖锐的警报。他听见有人在喊,声音被噪音淹没,只看见克洛诺斯的嘴在动,脸上全是血。 第二波冲击来得更快。 这一次不是爆炸,是撞击。有什么东西从碎片带里冲出来,体型巨大,速度极快,在登陆艇的侧面撕开一道口子。舱内瞬间失压,气流裹挟着碎片往外面灌,佩图拉博的脚被什么东西卡住,整个人被拉成一条直线。 他用一只手抓住舱壁,另一只手去够那个最近的战士。那人的手从他指尖滑过,脸上的表情还没来得及变成恐惧,就已经消失在黑暗里。 佩图拉博看着那只手消失的方向,面甲上沾了一层薄薄的血雾。 他松开舱壁。 身体被气流吸向破口,但他没有挣扎。在即将被抛出舱外的瞬间,他反手抓住破口的边缘,动力甲的手指深深嵌入断裂的金属板中。然后他把自己甩出去——不是往外,是往上。登陆艇的残骸在他脚下翻滚,他用那些碎片当踏脚石,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移动的表面上,借着惯性往前冲。 前方是塔尔西斯主星的大气层。 灰黄色的大地正在急速逼近。 落地的那一刻,佩图拉博觉得自己像是被一个巨人用锤子砸进地里。 冲击波在他身下炸开,碎石和尘土飞溅到几十米的高空。他的双腿深深插入废墟中,动力甲的膝盖关节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拔出腿,站起来,环顾四周。 这里是塔尔西斯主星的表面。核心反应堆爆炸后的废墟就在几公里外,蓝白色的余晖还在天际线上闪烁。周围是被炸塌的建筑残骸、扭曲的金属骨架、和—— 脚步声。 他从残骸中走出来,一个,两个,五个,十个。眼前这些不一样。它们的体型更大,甲壳更厚,肢体末端不是武器,是某种生物质与金属结合的怪异结构。 佩图拉博忽然明白了。 那些在防御平台上被打散的部队,那些溃逃的运输船,那些被他当作主力消灭的异形——都不是主力。 那些只是伴生生物。是工具,是奴隶,是消耗品。 这些才是真正的异形。 “轻敌了。”他对自己说。 声音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与他无关的事实。 一个异形朝他冲过来。速度很快,比之前那些快至少三倍。佩图拉博侧身,动力锤从下往上抡起,锤头砸中它的侧面。甲壳碎裂的声音很脆,像踩碎一块冻硬的泥土。那东西飞出去,撞在一面残墙上,墙塌了,把它埋在下面。 但更多的已经在路上了。 佩图拉博转身,朝着废墟深处跑去。 巷战。 这是他最不想打的那种仗。没有火力优势,没有视野,没有支援。只有狭窄的通道、随时可能塌陷的建筑、和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敌人。 但他的脑子已经开始运转了。 三秒钟之内,他就确定了撤退路线。左前方两百米处有一个倒塌的穹顶,下面是之前反应堆爆炸时塌陷的地下通道入口。那些通道连接着整个城市的底层结构,如果能进去,就能利用狭窄的空间限制异形的数量优势。 他开始跑,一边跑一边在通讯频道里喊。 “克洛诺斯!报告位置!” 只有杂音。 “第一连!报告位置!” 杂音。 “钢铁勇士!听到回话!”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沉默。 佩图拉博关掉通讯,继续跑。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密集,偶尔有能量束从他耳边擦过,在残墙上烧出一个个焦黑的洞。他没有回头,只是在跑动中侧身,反手一枪,打爆一个追得最近的异形的头。 穹顶就在前方。他加速,跃起,在穹顶边缘借力,整个人翻过倒塌的钢筋混凝土,落入下面的黑暗中。 落地的那一刻,他的脚踩到了什么软的东西。 是一个钢铁勇士。 动力甲上全是爪痕,面甲碎了,露出来的那张脸很年轻。佩图拉博不认识他。他蹲下来,伸手探了探颈动脉。没有脉搏。身体还是温的。 不知道为什么。 他把那人的眼睛合上,站起来。 地下通道比他预计的要大。穹顶塌陷砸穿了好几层结构,露出一个巨大的空洞,四周是密密麻麻的管道和支撑梁。那些管道通向不同的方向,有的向上,有的向下,有的消失在黑暗中。 佩图拉博选了最窄的那条。 通道里很暗,动力甲的照明系统只能照亮前方几米。他的脚步声在金属管壁之间来回弹射,听起来像是有一群人在跟着他走。偶尔有水滴从头顶滴落,在积水中砸出清脆的回响。 他在一个岔路口停下来。 身后的脚步声停了。 不是消失了,是停了。那些异形就站在通道的另一端,在黑暗中,他能感觉到它们的呼吸。它们在等什么? 佩图拉博没有等。他举起左手,朝黑暗中连开三枪。枪口的火光瞬间照亮了通道——至少二百个异形挤在那里,甲壳贴着甲壳,几乎把整条通道堵死。 第一枪打穿了一个的头。第二枪在另一个的胸口炸开。第三枪—— 第三枪没有响。 弹药耗尽。 佩图拉博把枪扔出去,双手握住动力锤。锤头的能量线路亮起来,橙色的光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弧线。他冲进那些异形中间,像一个被投进狼群的铁砧。 锤头砸碎甲壳,砸碎骨头,砸碎那些金属与血肉混合的怪异结构。他在通道里旋转,闪避,反击,每一步都踩在积水中,溅起的水花被锤头的热量蒸发成白雾。 一个异形的爪子划过他的肋部,动力甲被撕开三道口子,鲜血从裂口渗出来。他没有停下,反手一锤砸碎它的头,然后借着惯性转身,用肩膀撞向另一个。 通道太窄了。他的动作被限制,异形的数量优势发挥不出来,但他的力量优势也打折扣。每一锤都需要空间,而空间是这里最稀缺的东西。 一个异形从侧面扑上来,把他撞向管壁。金属管被撞瘪,蒸汽从裂口喷出来,模糊了视线。佩图拉博抓住那东西的脖子,用力一拧,骨骼断裂的声音很脆。他把它推开,转身—— 又一个扑上来。 然后是下一个。 再下一个。 他的动作开始变慢。伤口在累积。肋部的伤在流血,左肩的关节在每一次挥锤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右腿的液压系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坏了,每走一步都会顿一下。 但他没有停。 锤头还在挥。每一次落下,都有一个异形倒下。他在这条狭窄的通道里杀出一条血路,脚下踩着的积水渐渐变成红色,分不清是血还是锈。 最后一个异形倒下的时候,佩图拉博靠在管壁上,大口喘气。 动力锤的锤头已经暗淡了,能量线路在几次过载后烧毁了大半。他的动力甲到处都是裂口和爪痕,左肩的关节完全卡死,右腿的液压系统彻底报废,每走一步都拖着那条腿在地上划出一道痕迹。 他站直身体,继续走。 通道在前面分岔,他选了右边那条。走了大约两百米,前面出现了灯光。 有七八个人,靠在通道两侧,浑身是伤。克洛诺斯也在其中,他的左臂不见了,伤口被临时用医疗胶封住,脸上全是干涸的血迹。 “原体。”克洛诺斯站起来,声音沙哑。 佩图拉博看着他,又看了看其他人。 “多少人?”佩图拉博问。 克洛诺斯沉默了一秒。 “登陆艇上四十七人。现在——”他看了看周围,“连我在内,九个。” 佩图拉博没有说话。他转身,在通道壁上用锤头画了一幅简图。 “这里是我们的位置。往北三百米有一个废弃的泵站,那里有通往上层的竖井。如果能在二十分钟内到达,就能在异形合围之前突破出去。” 他顿了顿。 “然后,呼叫轨道轰炸,把这片区域全部犁一遍。” 一个战士举起手。 “原体,我们的通讯阵列在坠毁时就坏了。没办法呼叫轨道轰炸。” 佩图拉博看着他。 那个战士继续说。 “而且,就算能呼叫,轨道上的舰队也不一定能接到。我们坠落的时候,看见至少有十几艘异形战舰正在接近。舰队可能正在交战中。” 佩图拉博沉默了三秒。 在他的战术推演中,这三秒足够他把所有变量过一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没有通讯。没有支援。没有退路。 九个人。其中一半带伤。弹药几乎耗尽。 后方有至少八个连的异形正在合围。 前方是未知的通道和可能存在的更多敌人。 “走。”他说。 没有多余的话。他转身,朝北走去。 八个钢铁勇士跟在他身后。 佩图拉博走在最前面,拖着那条坏掉的腿,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泵站比预计的更远。 他们在通道里走了将近四十分钟,才看到那些废弃的设备。竖井就在泵站的最深处,一道垂直的金属管道,通向地表。 但竖井的入口被堵死了。 一块巨大的混凝土碎块卡在入口处,至少有好几吨重。佩图拉博看着那块碎块,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走过去,双手撑住碎块的边缘,开始推。 动力甲的伺服系统发出尖锐的啸叫,左肩卡死的关节传来刺耳的摩擦声,右腿的液压系统已经完全失效,他只能用完好的那条腿支撑,把全身的重量压上去。 碎块动了一下。 佩图拉博的脖子上青筋暴起,牙关咬得咯吱响。血从肋部的伤口渗出来,顺着动力甲的裂口往下淌。 碎块又动了一下。 克洛诺斯走过来,用仅剩的那只手撑住碎块。其他战士也跟上,有人推,有人用肩膀顶,有人用还能用的武器当撬棍。 碎块开始缓慢移动。 一寸。 两寸。 三寸。 足够一个人通过的时候,佩图拉博停下来。 “走。” 战士们一个接一个钻进竖井。克洛诺斯最后一个,他回头看了佩图拉博一眼。 佩图拉博没有看他。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来时的方向。 通道深处,传来了脚步声。 很多脚步声。 “走。”佩图拉博又说了一遍。 克洛诺斯钻进竖井。 佩图拉博最后看了一眼那些脚步声的方向。然后他转身,把自己挤进那道狭窄的缝隙。 竖井比他预想的要长。他们向上爬了将近十分钟,才看到头顶的亮光。 地表。 塔尔西斯主星的地表。 但不是他们坠落的那个地方。这里离核心反应堆更远,建筑保存得相对完好。高耸的金属结构在头顶交错,像一片人造的森林。 佩图拉博从竖井里爬出来,跪在地上,大口喘气。 九个。 九个人。 四十七个出去,九个回来。 他站起来。 然后他看见了。 远处的天际线上,密密麻麻的黑点正在接近。不是十几个,不是几十个,是成百上千。那些真正的异形,那些他应该提前想到的、应该提前防备的、应该在第一次进攻时就彻底消灭的东西——它们来了。 克洛诺斯站在他身边,声音干涩。 “原体……” 佩图拉博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些黑点,看着它们越来越近,越来越大。 他想起安格隆。 想起那个芯片。 想起那些碎片。 想起自己把那些碎片倒进垃圾桶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他当时在想——算了。 现在,那些黑点在天际线上蔓延,像是要把整个天空都盖住。 他忽然觉得,命运这种东西,真的很会挑时候。 喜欢穿越战锤,捡洛嘉,做原体投资人请大家收藏:()穿越战锤,捡洛嘉,做原体投资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7章 最后之战? 佩图拉博数过那些黑点。两万一百三十七个。 只是先头部队。更多的还在后面,密密麻麻地填满天际线,像一群正在收拢的黑色幕布。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动力甲的左手已经失灵了,手指蜷曲成一个固定的弧度,像是还握着什么东西。右手的锤头彻底暗了,锤身上的能量线路在刚才的战斗中全部烧毁,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金属块。 克洛诺斯站在他身边,用仅剩的那只手握着一把从尸体上捡来的链锯剑。其他七个战士散落在废墟间,每个人都在做同样的事——清点弹药,检查武器,找一个能让自己死得更有价值的位置。 “原体。”克洛诺斯的声音很平静,“您应该走。竖井还能用。” 佩图拉博没有看他。“走哪儿?” 克洛诺斯没有回答。 黑点越来越近。他已经能看清那些东西的轮廓了——比之前在通道里打的那些更大,甲壳更厚,肢端的武器更复杂。有一些身上还披着某种金属装甲,像是把科技和生物融合到了某种极致的程度。 佩图拉博的脑子又开始运转了。两万一百三十七个。不,两万一百六十二个。后面还有更多。以目前的人员和弹药,最多能撑十五分钟。如果能利用废墟的地形,可能能撑到三十分钟。三十分钟之后—— 他停下来。 为什么要算这个? 他从来不算“之后”。 只算“怎么赢”。 但现在,他忽然发现自己在算“能撑多久”。 “克洛诺斯。” “在。” “带人走。” 克洛诺斯没有动。 佩图拉博转过身,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命令,只有一种很平静的陈述。 “这是命令。” 克洛诺斯迎着他的目光。“原体,从您把我从奥林匹亚的废墟里捡起来那天起,我就没打算在您不在的时候活着回去。” 佩图拉博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点点头。转身,面对那些越来越近的黑点。 “那就站好。”他说,“别丢人。” 第一个异形落地,他冲上去,用那只还能动的手握住暗淡的锤头,把它当成一个单纯的金属块砸出去。锤头命中那东西的胸口,甲壳碎裂的声音很脆,那东西往后飞出去,撞翻了后面两个。 更多的落下来。 佩图拉博没有退。他往前冲,锤头左右挥动,每一下都带着全身的重量。左肩的关节在第三次挥击时彻底卡死,他改用右肩撞,用膝盖顶,用额头砸。动力甲的液压系统一个接一个地报警,他关掉那些警报,继续打。 一个异形从侧面扑上来,爪子插进他肋部的伤口。佩图拉博没有躲,反手抓住那东西的脖子,把它从自己身上扯下来,摔在地上,一脚踩碎它的头。 血从肋部涌出来,浸透了动力甲的内衬。他感觉不到疼。只感觉到那些数字在减少——两万一百六十二。两万一百一十。一万九千八百零一。还有一万八千九百多个。 克洛诺斯在他左边,链锯剑已经卷刃了,他用剑柄砸,用拳头打。一个异形的爪子贯穿了他的腹部,他没有倒下,只是往前又走了一步,把那东西撞进废墟里。 佩图拉博看见他倒下。 又站起来。 又倒下。 又站起来。 第三次倒下的时候,他没有再起来。 佩图拉博没有回头。他只是继续往前,锤头砸碎一个又一个甲壳,脚步踩过一具又一具尸体。他的视野开始模糊,左眼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血糊住了,右眼只能看见那些灰色的、不断涌上来的影子。 一个异形扑上来,撞在他身上。两个人都滚进废墟里。佩图拉博压在它身上,用锤头砸它的头。一下。两下。三下。甲壳碎了,骨头碎了,锤头嵌进它的颅腔里,拔不出来。 他松开锤头,用那只还能动的手去掐另一个的脖子。那东西的爪子插进他的肩膀,他没有松手。继续掐。直到那东西的脖子在他手里碎成渣。 他站起来。 一百三十一。还有一百三十一个。 锤子没了。枪没了。左手废了。右腿拖着走。左眼看不见了。血从身上至少七八个地方往外涌。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短,很淡,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然后他冲上去。 用拳头打。用脚踢。用头撞。抓住一个异形的爪子,把它从自己身上拔出来,反手插进另一个的喉咙。他的动力甲已经碎了,露出里面破损的内衬和正在流血的伤口。他的手在发抖,腿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 但他没有停。 那些异形围着他,像是狼群围着一头受伤的熊。它们不再扑上来,只是围着他转,偶尔有胆子大的冲上去,被他撕成碎片。 佩图拉博站在废墟中央,脚下堆着至少二千多具尸体。他的动力甲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被血和灰尘糊成一片灰红。他的脸上全是血,分不清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他的呼吸很重,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喉咙里发出的嘶嘶声。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但他站着。 一个异形从后面扑上来。他转身,抓住它的头,拧断。第二个从侧面冲过来,他用肩膀撞,那东西飞出去,撞在废墟上。第三个扑到他背上,爪子插进他的后背。 佩图拉博跪下了。 是腿撑不住了。 他跪在废墟里,双手撑着地面,大口喘气。血从后背的伤口涌出来,顺着动力甲的裂口往下淌,在地上汇成一小片红色的水洼。 那些异形围着他,在等他倒下。 佩图拉博抬起头。 他看见了天边有光。 很亮。很多。像是流星。 是拖尾的光迹,从天而降,划破大气层,朝着这个方向飞来。 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了,那些光迹在视野里拖出长长的尾巴,像是有人在天空上画画。 幻觉吧。 他低下头,看着地上的血。红色的,自己的。旁边还有一滩,更暗一些,是克洛诺斯的。 克洛诺斯倒在十米外的废墟里,脸朝下,一动不动。 佩图拉博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 奥林匹亚的废墟里,一个瘦弱的男孩从瓦砾堆里爬出来,浑身是灰,眼睛里全是恐惧。佩图拉博当时想,这个人活不过第一场战斗。 他活了很久。 佩图拉博闭上眼睛。 那些光迹在眼皮后面划过,越来越亮。 他的命运便是如此吗? 死在异星的废墟里,被一群不知道名字的东西撕碎。没有意义,没有价值,甚至没有人会知道。 他忽然想起安格隆。 想起安格隆站在训练区中央,满脸是血,看着那些跪着的人。 想起安格隆握着芯片,看着他的眼睛。 然后狠狠往下一摔。 没有犹豫。 没有后悔。 只有一种该死的平静。 佩图拉博一直不懂那种平静。 现在他懂了。 当你知道自己为什么选的时候,选什么都可以。不是值不值的问题,是该不该的问题。 安格隆选那些战士,或许是因为安格隆的影响? 他选留在这里,也是因为该。 不是该死在战场上。是该——和这些人在一起。克洛诺斯,那些战士,那些跟着他出生入死、从来没有问过“为什么”的人。 佩图拉博睁开眼睛。 “安格隆,你害我不浅。” 那些异形还在围着他。有胆子大的往前迈了一步。 佩图拉博没有动。腿已经没有知觉,手撑在地上,止不住地发抖。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往胸腔里灌碎玻璃。他抬起头,看着天边那些越来越亮的光迹。 不是流星。 是登陆艇。很多登陆艇。那些拖尾的光迹是它们的制动火箭在大气层里烧出来的轨迹。 一个异形注意到了那些光迹,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其他异形开始骚动,它们围着他的圈子开始松动,有些已经开始往后退。 佩图拉博看着那些登陆艇越来越近,越来越亮。 他忽然想笑。 不管是谁,他来晚了。 自己已经撑不住了。 手从地面上滑开,身体往侧面倒下去。在倒下的那一刻,他看见那些登陆艇的舱门打开,有东西从里面跳出来—— 佩图拉博的脸砸在地上的时候,最后一个念头是—— 妈的,来的是谁? 视野彻底黑下去之前,他听见了喊声。 是人声。很熟悉的声音,但他想不起来是谁。 算了。 不管是谁。 他闭上眼睛。 黑暗里,他看见安格隆的脸。 笑呵呵的,傻乎乎的,让人烦得要死的那种笑。 佩图拉博在黑暗里看着那张脸,忽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烦。 “对不起,安格隆。” 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说出声。 大概没有。 黑暗越来越深,那张脸越来越模糊。 最后,什么也没有了。 喜欢穿越战锤,捡洛嘉,做原体投资人请大家收藏:()穿越战锤,捡洛嘉,做原体投资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8章 兄弟 视野在动。 不是自己在动,是被什么东西带着动。一颠一颠的,节奏很稳,像小时候在奥林匹亚的山路上被人背着走。 佩图拉博花了很长时间才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他的意识像是泡在粘稠的液体里,每一个念头都要挣扎很久才能浮上来。后背疼,肋部疼,肩膀疼,哪里都疼。但那些疼痛都很远,像是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事。 有一个声音在说话。 那个声音他很熟悉。熟悉到不需要思考就能认出来。熟悉到听见的一瞬间,心里有什么东西——像是被撬开了一道缝。 “哟,醒了?兄弟。” 佩图拉博的视野慢慢聚焦。 他看见了动力甲的背面。不是钢铁勇士的铅灰色,是战犬军团的白底红纹。那甲胄上全是血和灰尘,肩甲缺了一块,露出里面破损的内衬。 哦,我记得那个伤口。 他趴在那个背上。 安格隆背着他。 佩图拉博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个沙哑的音节,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想说什么。安格隆没有回头,只是把他往上颠了颠,调整了一下重心。 旁边有人在跑动。战犬军团的战士们,散落在废墟间,正在和那些异形交火。 佩图拉博看着那些白底红纹的甲胄在废墟间穿梭,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卡住了。 “你这样也没用。”他听见自己在说。 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安格隆没有回头。“什么没用?” 佩图拉博的喉咙动了一下。 “我说过,我不会为你停止屠夫之钉。” 安格隆的脚步没有停。他只是继续往前走,一步,一步,一步。 “所以?” 佩图拉博愣住了。 所以? 这两个字从他脑子里穿过去,什么痕迹都没留下。他等着安格隆说别的,比如“但你欠我的”,比如“现在你欠我了”,比如任何一句可以用来反驳、可以用来冷笑、可以用来证明“果然如此”的话。 但安格隆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背着他,继续往前走。 佩图拉博的嘴巴自己动了起来。 “我们还打了一架。” 安格隆的脚步顿了一下。很短的一下,短到几乎感觉不到。 “然后?” 佩图拉博忽然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是啊,然后呢?打了一架。然后呢?他把安格隆赶走了。然后呢?安格隆回来救他。然后呢? 然后他无话可说。 安格隆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带着那种让人烦得要死的轻松。 “佩图拉博,你是我的兄弟。这点谁都改变不了。” 佩图拉博没有说话。 安格隆继续说。 “好朋友都会打架,更何况是兄弟。我就没把那件事放在心上。” 佩图拉博的牙关咬紧了。他想说点什么,想说“你不懂”,想说“这不是打架的问题”,想说“你根本不明白”。但他发现自己说不出来。不是因为没力气,是因为——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安格隆背着他,跨过一堆倒塌的混凝土,脚步稳得像是在平地上走。 “不管你会不会停止屠夫之钉,我都是你的兄弟。” 佩图拉博趴在他背上,看着那些白底红纹的甲胄在废墟间移动。那些战犬军团的战士们,有人倒下,有人顶上,他们虽然打得很凶,但是他们几乎不会放弃自己的战斗兄弟。他们甚至不是钢铁勇士。他们不认识克洛诺斯,不认识那些死在通道里的人,不认识这艘旗舰上的任何一个人。 但他们来了。 安格隆的声音还在继续,带着一种很奇怪的认真。 “当你有难的时候,我永远都会在你身边。” 佩图拉博闭上眼睛。 哈。 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安格隆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感化他,让他心甘情愿地回去研究屠夫之钉。这是帝国使徒的那套——洛嘉的那套,周北辰的那套。用感情当武器,用真心当筹码,让你觉得自己欠了,让你心甘情愿地还。 他张嘴,准备说点什么刻薄的话。准备说“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帮你”,准备说“你太天真了”,准备说点什么能把这道缝重新焊死的东西。 但那些话到了嘴边,全变成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的沉默。 佩图拉博趴在那个宽厚的背上,感觉到安格隆的体温透过破损的动力甲传过来,温热的,活着的。他忽然想起安格隆摔碎芯片时的眼神。那种平静。那种没有犹豫、没有后悔的平静。 他一直以为那是愚蠢。 现在他忽然不确定了。 “安格隆。”他开口。 “嗯?” “你现在打算干什么?你有计划吗?” 安格隆的脚步没有停。 “啥?” 佩图拉博的眼皮跳了一下。 “后援呢?其他兄弟知不知道?” “啥?” 佩图拉博眼前一黑。 “安格隆。”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到底是怎么来的?” “我听到你被袭击的消息就来了。听说你那边十万火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好意思。 “来不及通知洛嘉哥和周牧师,带着亲卫队开着一艘穿梭机就来了。” 佩图拉博趴在他背上,一动不动。 他想骂人。 他真的想骂人。 一个原体,带着亲卫队,开着一艘穿梭机,冲到一颗正在打仗的星球上,从几万个异形中间把另一个原体捞出来。 没有计划。没有后援。甚至没有告诉任何人。 就凭“听说十万火急”。 他是猪吗? 佩图拉博闭上眼睛。他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应该说“你疯了”,应该说“这是送死”,应该说“你差点把自己也搭进去”。 但他什么都没说。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安格隆没有骗他。 不是因为安格隆不会骗人——虽然这家伙确实不会——而是因为,如果这是帝国使徒的计谋,如果这是洛嘉的安排,如果这是为了让他回去继续研究屠夫之钉,那么安格隆不会是一个人来的。 洛嘉会来。周北辰会来。会有舰队,会有计划,会有“你看我们救了你所以你该帮忙了”的完整逻辑链条。 但安格隆是一个人来的。 带着他的亲卫队,开着一艘穿梭机,脑子一热就冲过来了。 清澈到近乎愚蠢。 佩图拉博睁开眼睛,看着那些在废墟间掩护推进的战犬战士。 他忽然觉得胸口那个堵了很久的东西,松动了一点。 他叹了口气。 那口气很长,很深,把胸腔里最后一点硬东西都吐了出去。 像是无奈,又像是庆幸。 安格隆听见了那声叹息,但没有回头。 “佩图拉博。” “嗯。” “都勾巴兄弟。” 佩图拉博没有说话。 他只是趴在那张宽阔的背上,听着安格隆的呼吸声,一深一浅。那些异形的嘶鸣在远处响着,战犬战士的枪声在近处响着,头顶有登陆艇掠过的轰鸣。 但此刻,他只听见安格隆的呼吸声。 喜欢穿越战锤,捡洛嘉,做原体投资人请大家收藏:()穿越战锤,捡洛嘉,做原体投资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9章 撤退路线 佩图拉博从来不在没有计划的情况下打仗。这是他的信条,也是钢铁勇士的军规。每一场战役,每一个行动,甚至每一次巡逻,都必须有明确的计划。没有计划就是送死,而送死是最愚蠢的事情。 但现在,他趴在一个脑子里钉着东西、开着一艘穿梭机就敢往敌阵里冲的疯子背上,听这个疯子用一种近乎炫耀的语气告诉他——没有后援,没有舰队,没有通知任何人,就带了亲卫队。 “就这些?”他问。 “就这些。”安格隆回答得理直气壮。 佩图拉博沉默了一会儿。 “你的穿梭机停在哪儿?” “东边,大概三公里。” “三公里。”佩图拉博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他的脑子已经开始运转了——不是那种刻意的、需要使劲的运转,而是本能的、自动的,像一台被重新接通电源的机器。三公里。废墟地形,建筑密集,视线受阻。以东边的降落点为终点,画出最短路线,标注沿途的制高点、掩体和火力点。目前已知的异形兵力大约还有八十到一百,分布在北面和西面,东面的兵力相对薄弱,但需要穿过一片开阔地。 他闭着眼睛,把整条路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走东南方向,绕开中央广场。那里的建筑已经塌了一半,视野太开阔,不适合掩护推进。从地下通道穿过去,到你之前来的那个泵站,然后从地表迂回。” 安格隆的脚步没有停,但他明显在听。 佩图拉博继续说。“泵站东侧有一条废弃的运输通道,直通东面的工业区。异形不会在那里布防——通道太窄,它们的数量优势发挥不出来。从工业区穿过去,再走八百米就是降落点。” 他说完,沉默了两秒,然后补充了一句。“如果一切顺利,四十分钟之内能到。” 安格隆听完,吹了声口哨。 “还是你聪明,铁匠。” 佩图拉博没有说话。他趴在安格隆背上,看着那些战犬战士在废墟间穿插、掩护、推进。有人中弹了,旁边的战士不会继续往前冲,而是停下来,把人拖到掩体后面,止血、包扎、扛起来,然后继续走。 佩图拉博见过很多军队。他自己的钢铁勇士是最高效的——伤亡最小,任务完成率最高,但那是建立在精确计算和冷酷执行上的。该牺牲的时候牺牲,该放弃的时候放弃,从来不会为了一个人拖慢整个队伍的速度。战犬不一样。他们慢,他们伤亡大,但他们的阵型永远不会散。因为他们不会丢下任何人。 安格隆背着他,一边走一边说话。声音不大,带着喘,但很稳。 “铁匠,你那副官——叫什么来着?克洛诺斯?” 佩图拉博的眉头动了一下。“他怎么了?” “没死。”安格隆的语气轻松。“胸口被捅了个对穿,少了一条胳膊,流了一地的血,硬是撑到了我们到的时候还有一口气。你那手下都是什么材料做的?怎么都这么硬?耐活王啊。” 佩图拉博没有说话。他想起克洛诺斯倒在废墟里的样子,脸朝下,背上插着一截断裂的链锯剑。他以为他死了。“……命硬。”他说。 安格隆笑了。“那是真的硬。我跟你说,我们把他拖上来的时候,他还在念叨——原体,原体在哪儿?我说你先管你自己吧,他说不行,原体还在地下通道里。我说我已经把他捞出来了,他说你骗人。我说真的,你看——” “安格隆。”佩图拉博打断他。 “嗯?” “闭嘴。” 安格隆闭嘴了。安静了大概十秒。 然后他又开口了。“你那帮手下是不是都这样?一个个冷着脸不说话,打起仗来不要命,受了伤也不吭声。你知道吗,刚才在地下通道里,有个家伙两条腿都被压断了,我让人把他抬走,他说不用,给我留把枪就行。我说你都这样了还打什么,他说——” “安格隆。” “嗯?” “我让你闭嘴。” “哦。好。” 又安静了大概五秒。 “铁匠,你觉得克洛诺斯那条胳膊还能接上吗?” 佩图拉博闭上眼睛。他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在跳。 “你说他少了一条胳膊,以后还能不能打仗?不能打仗的话,他能干什么?你那边缺不缺人?要不让他去你那儿当教官?他那人虽然话不多,但教人还是挺——” “安格隆!”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 队伍在废墟间穿行。佩图拉博的路线几乎完美——东南方向的通道确实没有异形布防,泵站的运输通道窄得只能容两个人并排走,异形的数量优势完全施展不开。偶尔有零星的交火,但都被战犬战士们干净利落地解决了。 佩图拉博趴在安格隆背上,看着那些战士的动作。他们的战术素养不如钢铁勇士——射击精度差一些,配合默契度低一些,反应速度慢一些。但有一种东西,是钢铁勇士没有的。他们会为倒下的人停下来。会冒着敌人的火力把人拖回去。会在明明可以撤退的时候,选择留下来断后。不是计算后的最优解,是本能。是刻在骨头里的东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安格隆背着佩图拉博从他们身边经过,没有停下,只是喊了一声。“跟上!” 那个战士扛起受伤的同伴,跟在队伍后面跑。 佩图拉博看着那个被扛着的战士,血从肩甲的裂口往外涌,把扛他的那个人整个侧面都染红了。但扛人的那个没有松手,被扛的那个也没有叫。他们就这么沉默地跑着,像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佩图拉博忽然想起克洛诺斯。想起他说“从您把我从奥林匹亚的废墟里捡起来那天起,我就没打算在您不在的时候活着回去”。想起他倒下,站起来,又倒下,又站起来。想起他第三次倒下的时候,没有再起来。但他还活着。 佩图拉博闭上眼睛。那些异形的嘶鸣在远处响着,战犬战士的枪声在近处响着,安格隆的呼吸声在他身下一深一浅。还有自己的心跳。很慢,很稳,一下一下地敲着胸腔。 工业区的建筑比废墟区保存得好一些,高耸的金属结构在头顶交错,像一片人造的森林。佩图拉博的路线在这里拐了一个弯,避开了最开阔的那条直道,从厂房后面绕过去。安格隆二话没说,跟着路线走。 一个异形从厂房侧面冲出来。战犬战士们还没来得及反应,安格隆已经动了。他没有放下佩图拉博。只是侧身,单手抓住那东西的爪子,借力一拧。骨骼断裂的声音很脆。那东西的爪子在他手里折成一个不可能的角度,他顺势把整条断骨从关节里抽出来,反手插进那东西的喉咙。整个过程不到两秒,佩图拉博甚至没有感觉到颠簸。 “走。”安格隆说。队伍继续前进。 佩图拉博趴在他背上,忽然说了一句。“你的手。” 安格隆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刚才拧断异形爪子的手,虎口裂开一道口子,血顺着指缝往下滴。“没事,皮外伤。” 佩图拉博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那道伤口,看了很久。 穿梭机出现在视野里的时候,安格隆的脚步明显快了起来。 降落点在一片相对平整的空地上,穿梭机的舱门开着,引擎已经在预热。战犬战士们散开,在周围建立防线。安格隆背着佩图拉博,穿过最后一片废墟。 一个异形从侧翼冲过来。两个战士同时开火,能量束和弹壳在那东西身上炸开一团团火光。它倒下,又站起来,继续往前冲。第三个战士从掩体后面冲出去,用肩膀撞在它身上,两个人滚在一起。战士的刀插进它的喉咙,它的爪子插进战士的腹部。战士没有松手,把刀又往里推了一寸。 旁边的战士冲上去,把那个受伤的同伴从异形身下拖出来。两个人架着他往穿梭机跑。 “快!快!快!” 安格隆已经跑起来了。佩图拉博趴在他背上,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在加速,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在加快,能感觉到他的每一步都在用尽全力。 穿梭机的舱门越来越近。 安格隆冲上舷梯的那一刻,舱门开始关闭。身后,那些战犬战士们一个接一个地冲进来,最后一个跳上舷梯的时候,舱门刚好合上。引擎的轰鸣声瞬间填满了整个舱室。穿梭机拔地而起,加速度把所有人都压在座椅上。窗外,塔尔西斯主星的地表急速后退——废墟、工业区、通道、泵站,还有那些密密麻麻的异形,越来越小,越来越远。 安格隆坐在座位上,佩图拉博被他放在旁边的座椅上。他弯着腰,大口喘气,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滴。 佩图拉博看着他。 安格隆抬起头,咧嘴一笑。那个笑容在汗水和血污里显得格外灿烂。“怎么样,兄弟?我说能把你捞出来吧。” 佩图拉博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安格隆,看了很久。然后他闭上眼睛。舱室里很吵——引擎的轰鸣,战士们的喘息,有人在处理伤口,有人在清点人数。 但他听见了安格隆的心跳。 很快,很响,一下一下地敲着。 喜欢穿越战锤,捡洛嘉,做原体投资人请大家收藏:()穿越战锤,捡洛嘉,做原体投资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0章 事情结束之后 战犬军团的伤亡报告送到佩图拉博手里的时候,他正在研发室里坐着。 报告是克洛诺斯转发的。那人少了一条胳膊,胸口缠着绷带,脸色白得像纸,但站得笔直,说话的声音也没抖。 佩图拉博看了。阵亡两人,重伤七人,轻伤十二人。以那场战斗的烈度,这个数字低得不正常。他把报告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确认没有看错,然后把数据板放在桌上,盯着它看了很久。 伤亡报告旁边还有一份行动记录,是战犬军团的临时通讯日志。佩图拉博本来不想看,但手指自己点开了。 上面只有几条记录。“收到钢铁勇士旗舰遇袭消息,原体安格隆下令立即出发。”“舰队集结中,原体安格隆说来不及了,带亲卫队先走。”“穿梭机已出发,目标塔尔西斯主星。随行人员:亲卫队二十三人。任务:捞人。”“后续舰队正在集结,预计六小时后到达。” 捞人。 这个任务简报倒是很符合安格隆的脑回路。 佩图拉博盯着那两个字,觉得自己应该生气。一个原体,带着二十三个人,开着穿梭机冲到正在交战的星球上去捞人。没有计划,没有后援,甚至没有告诉任何人。这是他能想到的最愚蠢的军事行动。 但他发现自己气不起来。 佩图拉博把数据板翻过去,骂骂咧咧的扣在桌上。 安格隆被骂了。 这事是克洛诺斯告诉他的。说洛嘉大人把安格隆叫进舱室,关了门,里面传出来的声音连走廊上都听得见。说周牧师更狠,不骂人,就是坐在那儿看着安格隆,看到那家伙自己低下头,小声说“我知道错了”。 佩图拉博听完,说了一句“活该”。克洛诺斯没接话,退了出去。 研发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佩图拉博坐在工作台前,没有开灯,就这么坐着。窗外的星光透进来,把那些仪器的轮廓勾成模糊的影子。那个透明罩子还在工作台上,空着,像一张等着被填满的嘴。墙上那张简笔画还在,多了一道皱褶,是上次想撕又没撕的时候留下的。 他盯着那张画,脑子里在转一件事。从回到旗舰就开始转,转到现在还没停。安格隆为什么来? 这个问题他翻来覆去想了几十遍,每一遍都从不同的角度切入。政治角度——帝国使徒想拉拢钢铁勇士,这是最合理的解释。情感角度——安格隆真的把他当兄弟,这是最不合理的解释。战术角度——安格隆需要一个能解决屠夫之钉的人,这是最功利的解释。 他一条一条地推,一条一条地否。 政治角度:洛嘉不可能用这么蠢的方式拉拢人。安格隆一个人冲过来,没有计划,没有后援,甚至没通知任何人。万一死在塔尔西斯,帝国使徒什么也得不到。洛嘉不是蠢人,不会安排这种自杀式行动。 情感角度:安格隆就是这种人。他帮人不需要理由,救人不看值不值。那些战士,那些平民,那些跪着等死的人——他帮他们的时候,也没有想过回报。佩图拉博在“情感角度”这四个字下面画了一条线,然后盯着它看,把它从脑子里划掉。 不是不相信。是不敢信。 战术角度:安格隆需要一个能解决屠夫之钉的人,这是最合理的解释。但他来的时候,芯片已经碎了。他不可能提前知道佩图拉博会遇袭,不可能提前知道佩图拉博会差点死在那颗星球上,不可能提前安排这一切——除非他能看见未来。 佩图拉博闭上眼睛。他不想承认,但他不得不承认——安格隆的脑子里,装不下这么复杂的东西。那家伙的脑子,只够装几件事:健身、理论、兄弟。多一件都装不下。 更别说“预谋已久的计划”。 佩图拉博睁开眼睛,看着那张简笔画。“罢了。”他对自己说。声音在空旷的研发室里显得很轻。 他盯着那个空荡荡的透明罩子。 脑子里有一个念头,从回到旗舰就开始冒,压了几十遍都没压下去。他想再做一个芯片。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就觉得自己疯了。是他自己把芯片砸碎的。是他自己把碎片倒进垃圾桶的。是他自己说“我不会为你停止屠夫之钉”的。话都说死了,架都打完了,现在又去做一个,算什么?认输?服软?还是——承认自己错了? 佩图拉博把那个念头压下去。 然后它又冒上来。 他需要想一个计划。不是军事计划,是一个台阶。一个能让他顺理成章地拿出新芯片、又不显得自己之前做错了的台阶。比如——安格隆救了他,所以他欠安格隆一条命。用芯片还命,很公平。但安格隆救他的时候,芯片已经碎了。时间顺序不对。 比如——屠夫之钉是黑暗时代的造物,作为工程师,他有责任研究清楚。但之前他说过“我为什么要帮你”。责任这个理由站不住脚。 比如——洛嘉或者周北辰来求他。但他们不会来。 那两个人精得很,知道他现在的状态,知道安格隆已经做了最有效的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们不会来,只会等。 佩图拉博把所有的可能性都想了一遍,发现每一个台阶都不够稳。他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能说服自己、也能说服别人的理由。但他找不到。 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以前没有。大概是最近才裂的。和什么一起裂的,他不想说。 他忽然想起安格隆说的那句话。“都勾巴兄弟。” 都勾巴兄弟。所以不需要理由?所以不需要台阶?所以做就做了,不需要解释? 佩图拉博盯着那道裂缝看了很久。然后他低下头,看着那个空荡荡的透明罩子。他的手放在工作台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一下,一下,一下。 像在等什么。像在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东西。又像在等一个已经来了、但他还没准备好承认的东西。 他站起来,走到墙边。那张画还在。他伸出手,捏住画的一角。他把那道皱褶抚平了。动作很慢。抚平之后,他退后一步,看着那张画。 丑。还是丑。太丑了。 他转身,走回工作台前。拉开抽屉,里面是那些制作芯片的工具和材料。 他伸出手,拿起一块基板。 然后又放下。 又拿起。 又放下。 他盯着那块基板,脑子里还在转——台阶呢?理由呢?怎么说服自己? 没有台阶。没有理由。说服不了。 他把基板放下。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走回来。坐下。拿起基板。放下。 最后。 他把基板拿起来,放到工作台中央。 然后他拿起工具,开始工作。没有台阶,没有理由,没有说服自己。就是不想再想了。 他的手指碰到那些熟悉的工具时,整个人的状态都变了。之前那些烦闷、纠结、拧巴,在这一刻全部退潮,只剩下一个工程师面对造物时的那种专注。他不是在思考,是在做。做他擅长的事,做他不需要理由的事。 克洛诺斯推门进来的时候,看见佩图拉博坐在工作台前,面前摆着一块基板,正在往上面焊第一条线路。 克洛诺斯站在门口,没有出声。 佩图拉博没有抬头。“什么事?” 克洛诺斯沉默了一下。“原体,您在做什么?” 佩图拉博的手顿了一下。很短的一下,短到几乎看不出来。 “研究。”他说。然后继续焊那条线路。手很稳,和之前一样稳。 克洛诺斯看着那块基板,又看了看佩图拉博的脸。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和平常一样冷硬。 “需要我做什么吗?”克洛诺斯问。 佩图拉博没有回答。他放下焊枪,拿起那块基板,对着灯光看了看。线路很直,焊点很圆,和之前做的那块一样好。 “不用。”他说。把基板放回工作台上。 克洛诺斯点点头,转身要走。 佩图拉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克洛诺斯。” 克洛诺斯停下。 “你的胳膊。” 克洛诺斯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左袖。“医疗官说可以装机械义肢。” 佩图拉博沉默了一下。“先别急。”他说。“到时候我自己帮你装一个。” 克洛诺斯愣了一下。 “是,钢铁之父。” 门关上后,研发室里又安静了。 佩图拉博低下头,继续焊那条线路。工作台上的灯亮着,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正好落在那张简笔画旁边。那个丑丑的火柴人举着锤子,傻笑着看着他。 佩图拉博焊完最后一条线路,把芯片放进那个透明罩子里。它躺在那里,和之前那个一模一样。他盯着它看了一会儿,然后关掉工作台的灯。 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那艘亮着灯的船。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出研发室。 走廊里很暗,只有应急灯在头顶微微发光。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里回荡,一下,一下,又一下。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他只是走着。朝某个方向。 不需要理由。 喜欢穿越战锤,捡洛嘉,做原体投资人请大家收藏:()穿越战锤,捡洛嘉,做原体投资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1章 都是好兄弟 战犬军团的旗舰比钢铁勇士的小一些,也旧一些。走廊窄,灯不够亮,空气里有一股汗水和机油混在一起的味道。佩图拉博走在其中,觉得到处都是人——有人在训练,有人在聊天,有人靠在舱壁上看数据板。每个人经过他身边的时候都会多看两眼,但没有一个人拦他。 他不太习惯。钢铁勇士的旗舰上,走廊永远是空的。他的子嗣看见他会立正、敬礼、让路,然后迅速消失。没有人会多看,没有人会停留,更没有人会在经过他身边的时候,用一种好奇的目光打量他。 佩图拉博攥着手里的芯片,继续走。他不知道安格隆在哪儿,但他不想问路。问路意味着要跟人说话,跟人说话意味着要解释自己为什么来这里,解释自己为什么来这里意味着—— 他拐过一个弯,差点撞上一个人。 周北辰。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距离近到佩图拉博能看见周北辰眼睛里自己的倒影。那张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玩味,只用了不到一秒。 “佩图拉博大人。”周北辰点点头,目光落在他攥着芯片的手上。 佩图拉博下意识地把手往后缩了一下,然后意识到这个动作太蠢了,又把手放回原处。 “找人?”周北辰问。 佩图拉博没有回答。 周北辰也不追问,只是偏了偏头,示意他往走廊深处走。“训练区。这会儿应该在。” 佩图拉博站在那里,想说“我不是来找他的”,但这句话堵在嗓子眼,怎么都出不来。 周北辰已经走了,消失在走廊拐角。 佩图拉博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继续走。 训练区的门半开着。佩图拉博站在门外,没有进去。透过门缝,他看见安格隆坐在训练区中央的地板上,周围围了一圈战士。那家伙在说什么,手舞足蹈的,周围的人听得入神。 “……然后那个铁匠就说,走东南方向,绕开中央广场。我说好。他又说,从地下通道穿过去,到你之前来的那个泵站。我说好。他又说——” 一个战士忍不住插嘴。“安格隆大哥,您除了‘好’就没说别的?” 安格隆愣了一下,然后挠挠头。“说了。我说‘还是你聪明,铁匠’。那可是读书人,兄弟们,换作是我我想不出来这种计划。” 周围哄笑。安格隆自己也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两条缝。佩图拉博站在门外,看着那张笑脸,攥着芯片的手又紧了一点。 他想起自己来这里之前,在舱室里对着镜子练了很久。 他很少笑,也不擅长笑。 钢铁之主不需要笑,钢铁之主的子嗣不需要看见他笑。 但今天他觉得自己应该笑一下,至少别板着脸。他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那个弧度僵硬得像是在做面部肌肉康复训练。 难看就难看吧。 佩图拉博推开门。 训练区里安静下来。那些战士看见他,一个个站起来,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他们不认识他,但他们认识那身铅灰色的动力甲,认识那张冷硬的脸。佩图拉博没有看他们,只是看着安格隆。 安格隆坐在地上,仰着头看着他。那张脸上没有惊讶,没有紧张,只有一种很平静的表情。好像早就知道他会来,好像一直在等他来。 佩图拉博走过去。每一步都很稳当,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每一步都比上一步更难迈出去。 他站在安格隆面前,伸出手。手心里躺着那个芯片。小小的,和之前那个一模一样。他的嘴角动了动,扯出一个弧度——那个他对着镜子练了很久的弧度。难看,狰狞,像一块被锤子砸出裂纹的钢板。 “给你,安格隆。” 他的声音很平,和平时一样。 但他又说了一句。“都勾巴兄弟。”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别扭。这是安格隆的话,不是他的。他学得不像,语调太硬,节奏不对,说出来像是另一个人。但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能让自己不那么尴尬的说法。 安格隆低头看着他手心里的芯片,看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着佩图拉博那张狰狞的笑脸。那个笑容太难看了,难看到整个训练区里没有一个人觉得那是在笑。 他站起来,没有伸手去拿芯片,而是张开双臂,一把抱住了佩图拉博。 佩图拉博僵住了。他的手臂悬在半空,不知道该放哪儿。安格隆的体温透过破损的动力甲传过来,温热的,活着的,和那天在塔尔西斯一模一样。 “行了。”佩图拉博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放开。” 安格隆没放。又过了几秒。佩图拉博的手臂慢慢放下来,落在安格隆背上。没有用力,只是放着。像一块终于落地的石头。 安格隆松开他,低头看着他手心里那个芯片,小心翼翼地拿起来,放在掌心里端详。“跟之前那个一模一样。”他说。 “废话。”佩图拉博把那只被攥了很久的手收回去,垂在身侧。“本来就是照着同一个图纸做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安格隆嘿嘿笑了两声,把芯片收好。然后他看着佩图拉博那张还来不及收回去的笑脸,忽然说:“佩图拉博兄弟,你还是别笑了。” 佩图拉博的表情凝固了。 “太难看了。”安格隆补了一句。 训练区里有人没憋住,发出一声短促的笑,然后又硬生生压回去。佩图拉博看着安格隆,安格隆看着他,两个人就这么对视了几秒。 然后佩图拉博的嘴角动了一下。 这次不是之前那个狰狞的弧度,是一个很自然的、很轻的、但是能看出来的弧度。 “我知道。”他说。 周北辰站在训练区外面,透过门缝看着这一切。他没有进去,只是站在走廊里,背靠着舱壁。 他想起自己刚来这个宇宙的时候。那时候他什么都不信,不信命运,不信神,不信什么“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他只信一样东西——算账。投入多少,产出多少,值还是不值。他帮帝皇,是因为帝皇给了他活下去的资本。他养洛嘉,是因为洛嘉值得养。他跟可汗喝酒,是因为可汗这人能处。每一笔账都算得清清楚楚,每一笔投入都有回报。 但佩图拉博这笔账,他从来没算过。没有主动接触,没有刻意拉拢,甚至没有说过几句好听的话。他就做了几件事——在佩图拉博面前夸他比多恩强,在佩图拉博拒绝帮忙的时候用了激将法,在佩图拉博和安格隆打架之后什么都没说。仅此而已。 剩下的全是安格隆干的。那个脑子里钉着东西的家伙,凭着一股蛮劲,硬生生把这个冷冰冰的铁匠撬开了。没有计划,没有策略,甚至没有动脑子。就是来了,救了,背着他走了几公里路,说了一句“都勾巴兄弟”。 周北辰靠在舱壁上,看着走廊尽头那扇半开的门。里面传来安格隆的声音,还有佩图拉博偶尔应几句的低沉嗓音。那些声音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他想起自己在科尔奇斯的时候,教洛嘉的那些东西。渗透、分化、内部瓦解,每一步都要算,每一步都不能错。他以为这个宇宙的所有事情都是这样的——算清楚,然后赢。但佩图拉博这件事告诉他,有些账不用算,有些事不需要计划。虽然他确实是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的一代人,但他在科尔奇斯教洛嘉的东西,但自己却花了很长时间才真正相信。 命运有的时候,确实怪不讲道理的。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周北辰抬起头,看见佩图拉博从训练区里走出来。两个人的目光再次相遇。佩图拉博的脚步顿了一下,那张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硬。 佩图拉博没有说话,从他身边经过,走向走廊尽头。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顾问。” 周北辰等着。 佩图拉博沉默了一下。“那个芯片。”他说,“芯片安装之后一般需要调试。明天让安格隆过来。” 说完就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越来越远。 喜欢穿越战锤,捡洛嘉,做原体投资人请大家收藏:()穿越战锤,捡洛嘉,做原体投资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2章 意外 安格隆把芯片装进去的时候,所有人都以为会有一个过程。比如指示灯亮几下,比如系统自检几秒,比如安格隆会说一句“好像有点感觉”之类的话。 什么都没有。他的手指刚触到后脑那个接口,整个人就往前倒了下去。脸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周围几个战士同时伸手去扶,但谁都没来得及。他就那么直挺挺地趴着,一动不动。 训练区里安静了大概三秒。然后炸了。 “原体!”“安格隆大哥!”“医疗官!医疗官在哪儿!”有人冲上去把人翻过来,有人在喊医疗频道,有人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安格隆的脸朝上,眼睛闭着,呼吸浅得几乎感觉不到。后脑那个接口的边缘,芯片嵌在里面,指示灯亮着。 一个战士蹲下来,伸手探了探安格隆的鼻息,脸色瞬间变了。“呼吸很弱。心跳也很弱。”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把整个训练区炸开了锅。有人开始往外跑,有人开始检查武器,有人已经在通讯频道里喊集合了。 “是那个芯片。”“肯定是佩图拉博搞的鬼。”“我就说那个家伙没安好心!”“集合!都给我集合!上跳帮船!” 安格隆的亲卫队长是个沉默寡言的老兵,平时话不多,此刻站在人群中间,脸上的肌肉绷得像钢板。“第一小队去武器库,第二小队去机库,第三小队去把咱们那几艘跳帮船准备好。十分钟之内出发。”没有人问为什么,没有人说要不要再等等,甚至没有人想起来应该先通知洛嘉或者周北辰。他们的原体倒下了,他们要去讨个说法。 人群往外涌的时候,差点撞上刚从走廊进来的两个人。福根和科兹。福根是被科兹拉来看新电影的,还没走到观影室就听见了这边的动静。他侧身让过几个冲出去的战士,看了一眼训练区里面的情况。 “出什么事了?” 没有人回答他。所有人都在忙着往外面跑。福根走进去,看见安格隆躺在地板上,周围围着几个没走的战士,脸上的表情像是在看自己亲爹咽气。他蹲下来,伸手按住安格隆的颈动脉,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 训练区门口,科兹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 福根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来。他面对那些战士,声音不大,但很清楚。“他没事。” 所有人愣住了。 “屠夫之钉突然停了。”福根说,“他的身体几十年以来第一次不用承受那些信号,舒服得晕过去了。” 一个战士张着嘴,不太敢信。“舒服得……晕过去?” 福根点头。“可以这么理解。就像一个被噪音吵了几十年的人,忽然进了隔音室。身体需要时间适应安静。” 战士们面面相觑。有人信了,有人还在犹豫。那个亲卫队长蹲下来,又探了探安格隆的呼吸和脉搏,抬头看着福根。“他的呼吸比刚才稳了。” 福根点头。“会越来越稳的。” 训练区里安静下来。那些已经冲到走廊里的人被叫回来,那些已经跑去武器库的人被通讯喊停,那几艘跳帮船的引擎刚刚预热就被关掉。所有人围在安格隆旁边,等着。 然后他们听见了鼾声。不是很响,但很稳,一吸一呼,节奏分明,像一个人在深沉的睡眠中才会发出的那种声音。 训练区里又安静了几秒。然后有人笑了。不是那种大笑,是那种绷了很久的弦终于松开之后、从喉咙里漏出来的短促的气音。亲卫队长蹲在安格隆旁边,低头看着那张终于不再紧绷的脸,沉默了很久,然后站起来。“散了。” 没有人动。所有人都看着安格隆。那张脸上,那些被疼痛刻出来的纹路正在一点一点松开,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里面被抽走了。 福根站在旁边,看着那张脸,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门口。科兹还在那里,手已经从刀柄上移开了。他的表情还是没什么变化,但整个人靠在门框上的姿态明显松弛了。 福根走过去,压低声音。“你知道他会没事的,对吧?” 科兹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安格隆,看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他的鼾声,比我预想的响。” 福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科兹没有笑,但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周北辰和洛嘉赶到的时候,训练区已经安静下来了。安格隆还躺在地上,有人给他垫了个东西当枕头,有人给他盖了件外套。鼾声比刚才更响了,整个训练区都能听见。 洛嘉站在门口,看着安格隆那张终于不再紧绷的脸,看了很久。然后他看向周北辰。“老爹。” “嗯。” “他睡着了。” 周北辰点点头。他看着安格隆,那家伙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嘴微微张着,鼾声一阵一阵的,和之前在健身房里累到极致之后打盹的声音一模一样。 周北辰忽然觉得嗓子有点紧。他清了清嗓子,转身往外走。洛嘉跟在后面。“老爹?” “没事。”周北辰继续走。“就是想起点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什么事他没说。但洛嘉看着他的背影,觉得他走路的姿势和平时不太一样。不是更快或更慢,是——更轻了。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他肩上卸下来了。 训练区里,安格隆翻了个身,鼾声停了一秒,然后继续。那声音在空旷的训练区里回荡,粗重,稳定,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节奏。几个战士坐在他旁边,有人靠着墙,有人低着头,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的肩膀都松下来了。 福根和科兹站在角落里。科兹看着安格隆,忽然说了一句。“他之前说,健身是唯一能让他睡个好觉的办法。” 福根点头。 “现在不用了。”科兹说。然后他转身,朝门外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的脚步顿了一下,很短的一下,然后继续走了。 福根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躺在地上的安格隆。那张脸上,那些被疼痛刻出来的纹路已经几乎看不见了。他睡着的样子,和醒着的时候一样——没什么防备,对谁都敞着门。 他转身,跟着科兹走了出去。走廊里传来两个人的脚步声,一前一后,渐渐远了。 训练区里只剩下安格隆的鼾声。一吸一呼,一吸一呼。那些围着他的战士们,有人开始小声说话,有人起身去拿水,有人靠在墙上闭了眼睛。没有人再提跳帮船的事。 安格隆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清,大概是在说梦话。 梦里他在一个很安静的地方。没有疼痛,没有噪音,只有风声,和很远的地方有人在笑。他往那个方向走,步子很轻,像踩在云上。 喜欢穿越战锤,捡洛嘉,做原体投资人请大家收藏:()穿越战锤,捡洛嘉,做原体投资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3章 姐姐 钢铁勇士的旗舰和往常一样,走廊里没什么人,偶尔有战士经过,脚步快而沉默,像是在赶着去完成什么任务。 凯莉芬妮已经在船上待了几个月——佩图拉博坚持要她留在旗舰上,说奥林匹亚还在重建,回去也没有地方住。她知道这是借口。她的弟弟不擅长表达这种关心,只能用这种生硬的方式把她留在身边。 她熟悉这艘船的每一个角落。熟悉那种冷冰冰的气氛,熟悉那些看见她就低头快步走过的战士,熟悉那个永远把自己关在研发室里、不出来也不让人进去的弟弟。 之前她走过训练区的时候,听见里面有声音。是说话声,还有人在笑。 她停下脚步,往里面看了一眼。训练区的角落里围着一圈人,中间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正在比划什么。那人穿着白底红纹的动力甲,和钢铁勇士的铅灰色完全不同,在一群沉默的铁灰色中间显得格外扎眼。他在说一个什么故事,手舞足蹈的,周围的人听得入神。有人嘴角带着笑,有人肩膀在抖,有一个年轻的战士甚至没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笑。 凯莉芬妮站在门口,看着那个白底红纹的身影。她不认识他,但她认识那种气氛——那种有人在场时,整个房间都会亮起来的气氛。佩图拉博从来不是这样的人。她的弟弟站在那里的时候,房间只会更暗。 她转身走了。 佩图拉博在研发室里。 这是她知道的。他总是这样,每次打完一仗就把自己关起来,几天不出来,不吃东西,不说话,只是对着那些数据板和图纸。她敲了门。 “进来。” 她推门进去的时候,看见佩图拉博坐在工作台前,面前摆着一个透明罩子。他的姿态很放松。肩膀没有耸起来,下巴没有绷着,手指搭在工作台边缘,一下一下地敲着。 “你在做什么?”她问。 佩图拉博没有抬头。“研究。” 凯莉芬妮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她看了一眼那块基板——线路很直,焊点很圆,很佩图拉博的风格。但她看不懂那是什么东西。 “刚才路过训练区,”她说,“看见有人在讲故事。穿白底红纹的,是你说的那个安格隆?” 佩图拉博的手停了一下。很短的一下,短到一般人根本注意不到。 但凯莉芬妮认识他太多年了。 “是他。”佩图拉博说,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凯莉芬妮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更多的话。 佩图拉博不会主动说,她一直知道这一点。 在奥林匹亚的时候就是这样。他把所有东西都装在心里,等着别人来问,又讨厌被别人问。 “他经常来?”她问。 “最近来得少。”佩图拉博又拿起焊枪,在那块基板上点了一下。“之前来得勤。” “之前是什么时候?” 佩图拉博没有说话。 凯莉芬妮没有追问。她换了一个角度。“他的军团——战犬?——我听人说,上次你出事,是他一个人冲过来救的你。” 佩图拉博的焊枪又停了一下。“是。” “一个人?” “带了他的亲卫队。” “没告诉别人?” “没有。” 凯莉芬妮沉默了一会儿。 “你以前在奥林匹亚的时候,”她忽然说,“没有这样的朋友。” 佩图拉博的手彻底停了下来。 “你不喜欢跟人亲近。”凯莉芬妮继续说,语气很平静,“父亲把你带回来的时候,你谁都不理。我给你送吃的,你把盘子推回来。我跟你说话,你只回一个字。后来你开始设计那些桥和剧院,我问你为什么只做这些,你说——” “够了。” 凯莉芬妮没有停。“你说,建筑不会背叛你。你说,人会走,会死,会变,但石头不会。你记得吗?” 佩图拉博没有说话。他把焊枪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你后来不再设计建筑了。”凯莉芬妮说,“父亲让你造武器,你就造武器。我问你为什么,你说没人想看你的桥。你说你造出来,他们只会说‘很好,现在造一门炮’。所以你就不造了。” 佩图拉博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很闷。“你到底想说什么?” 凯莉芬妮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她低下头,看着他的脸。这张脸比在奥林匹亚的时候老了,多了很多伤疤,线条更硬了。但眼睛还是那双眼睛。 “我想说,你现在好像又愿意造桥了。” 佩图拉博愣了一下。 “那个芯片。”凯莉芬妮说,“是给安格隆的,对吗?” “你花了很长时间做那个东西。”凯莉芬妮说,“我见过你之前的样子。上次你做完之后,自己把它捏碎了了。我以为你不会再做第二个。” 佩图拉博的手指停了。 “但你做了。”凯莉芬妮说,“而且你知道他来得少了,你记得他之前来得勤。你还去他的船上找他。” 佩图拉博的嘴角动了一下,像要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你以前在奥林匹亚的时候,”凯莉芬妮说,“有一个工匠,你很喜欢他做的陶器。每次去市场都要看一眼,但从来不买。我问你为什么,你说买了就要用,用了就会碎,碎了就没了。” 佩图拉博没有说话。 “后来那个工匠死了。你再也没看见那种陶器。你什么都没说,但之后一个月,你每天都要去市场站一会儿。” 佩图拉博闭上眼睛。 “你怕碎了。”凯莉芬妮说,“你怕给了,就碎了。所以你砸了那个芯片。但你又做了一个,还亲自送过去。佩图拉博。” 佩图拉博睁开眼睛。他的表情还是那副样子,但凯莉芬妮看见他的手指攥紧了,指节发白。 凯莉芬妮在他旁边坐下,没有继续说话。她认识他太多年了,知道什么时候该停。研发室里安静了很久。 然后佩图拉博开口了。“他救我的时候,”他说,声音很低,“他什么都不知道。” 凯莉芬妮等着。 “没有计划。没有后援。没告诉任何人。听到消息就来了,来了就冲了。”他的声音顿了一下。“你说他是不是啥子?” 凯莉芬妮看着他。佩图拉博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很硬,但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那层硬壳下面往外渗。 “他还说了一句话。”佩图拉博说。 “什么?” 佩图拉博沉默了很久。“都勾巴兄弟。” 凯莉芬妮被这句话逗笑了。 佩图拉博转过头,看着她。“你笑什么?” “感觉这不是你能说出来的话。” 佩图拉博的嘴角又动了一下。“是他的。” “你学得不像。” “我知道。” 凯莉芬妮看着他那张努力绷着的脸,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她在奥林匹亚见过无数人从佩图拉博身边经过,见过无数人被他的冷脸吓退,见过他一个人站在宫殿的阳台上,看着那些他设计却永远不会被建造的图纸。 她以为他会一直这样。一个人站着,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要。但现在,有一个人来了。那个人听不懂“不”,看不懂脸色,不在乎规矩。那个人在佩图拉博最硬的时候撞上去,被弹开,又撞上去,又弹开,直到那块铁板裂了一道缝。 “我想见见他。”凯莉芬妮说。 佩图拉博转过头,看着她。“谁?” “安格隆。” 佩图拉博的眉头皱起来。“为什么?” 凯莉芬妮站起来,走到窗边。 “我想看看,是什么样的人,能让你变成今天这样。” 佩图拉博没有说话。 他的手指又开始敲桌面了,一下,一下,比之前快。 凯莉芬妮转过身,看着他。“你怕什么?” 佩图拉博的手指停了。“我没有怕。” “那你让他来吃饭。就一顿饭。” 佩图拉博盯着她,像在判断这是一个陷阱。 “就一顿饭。”凯莉芬妮又说了一遍。“我做饭。你叫人。” 佩图拉博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低下头,拿起那块没焊完的基板,继续焊。凯莉芬妮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她听见他的声音,从焊枪的嗡鸣里挤出来,很轻。“……我问问。” 凯莉芬妮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焊枪的光一闪一闪的,把研发室的墙壁照得忽明忽暗。那张简笔画还贴在墙上,丑得让人想笑。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个曾经尝试造桥的少年,终于愿意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另一个人。 她转身,走了出去。走廊里很安静,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里回荡。她想起佩图拉博小时候,一个人在宫殿的花园里,用石头搭一座桥。搭好了,推倒。再搭,再推倒。她问他在做什么,他说,没事。 她知道,她一直都知道。 他在等一个人从桥上走过去。等了几十年,终于等到了。 喜欢穿越战锤,捡洛嘉,做原体投资人请大家收藏:()穿越战锤,捡洛嘉,做原体投资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4章 家宴 安格隆是被自己的鼾声憋醒的。翻了个身,觉得哪里不对。太安静了。脑子里那个一直嗡嗡响的东西没了,后脑勺那个一直疼的地方不疼了,连呼吸都变得不一样了——以前每次吸气都像在吸碎玻璃,现在空气顺顺当当地灌进来,凉丝丝的,带着舰船上特有的金属味。 他睁开眼睛,看见一张脸凑在面前。距离近到能数清对方的睫毛。他吓了一跳,往后缩了一下,那张脸也跟着往前凑了一下。是亲卫队长。 “原体?”那个老兵的嗓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磨铁。“您醒了?” 安格隆张了张嘴,想说话,但喉咙干得像砂纸,一个字都挤不出来。他指了指水壶,亲卫队长手忙脚乱地拧开盖子递过来,水洒了一半在被子上,安格隆也不在乎,接过来灌了一大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淌进领子里,凉得他一激灵。然后他长出一口气,把水壶扔回去。 “爽。” 就一个字。但这个字从喉咙里蹦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愣了一下。声音不对。那敞开的、亮堂的、从胸腔里直接炸出来的声音。他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那个钉子还在。 “我睡了多久?” “三天三夜。” 安格隆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骨头噼里啪啦响了一串,像是全身的关节都在开会。 消息传出去的速度很快。安格隆刚走到训练区,就被一群人围住了。有人拍他的肩,有人锤他的胸,有人站在旁边傻笑,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直到亲卫队长凑了过来。 “原体,有人请您吃饭。” 安格隆愣了一下。“谁?” “佩图拉博大人家姐。” 与此同时。 凯莉芬妮为这顿饭准备了整整一天。她问了佩图拉博安格隆喜欢吃什么,佩图拉博说不知道。她又问安格隆不喜欢吃什么,佩图拉博还是说不知道。她站在厨房里看着他,他坐在门口,表情僵硬,像一块被钉在墙上的铁板。 “你就什么都不知道?” 佩图拉博沉默了一会儿。 “他什么都吃。”他说,“上次在食堂,他吃了一整盘烤沙兽肉,说好吃。又吃了一整盘战术口粮,还说好吃。”凯莉芬妮等着。“然后他又去拿了另一盘战术口粮”佩图拉博说。 凯莉芬妮看着他,忽然笑了。“所以你记住了?” 佩图拉博没有说话。 凯莉芬妮没有再追问,转身去准备食材。奥林匹亚的菜式,她很久没做了。佩图拉博小时候喜欢的那些——烤面包、炖菜、蜜渍无花果。她不确定安格隆会不会喜欢,但她觉得,一个什么都吃的人,应该不会挑食。 安格隆到的时候,佩图拉博站在门口。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站在门口,大概是凯莉芬妮让他站的。她说“客人来了你要迎接”,他说“他不是客人”,她说“那就更要迎接了”。 他没听懂这个逻辑,但还是站了。 安格隆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步子很大,每一步都踩得很实。那家伙浑身上下都在发光,不是原体的那种光,是那种睡饱了觉、吃饱了饭、身上哪儿都不疼的人才会有的光。 “佩图拉博兄弟!!”安格隆喊了一声,整条走廊都在震。“你站这儿干嘛?等我?” 佩图拉博没有说话。他转身走进舱室,安格隆跟在后面,嘴里还在说:“你那个芯片太厉害了,我睡了三天三夜你知道吗?三天三夜!我从来没睡过这么久的觉,醒来的时候觉得自己换了一个人——” “闭嘴。”佩图拉博说。 “哦。好。”安格隆闭了嘴,大概三秒。“铁匠,你家姐做的什么?我老远就闻到味了。” 佩图拉博没有回答。他走到餐桌前,拉开一把椅子,坐下。安格隆在他对面坐下,东张西望的,像一只进了新笼子的狗。 凯莉芬妮从厨房里出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大盘烤面包。面包刚出炉,表皮金黄,散发着麦香和蜂蜜的味道。安格隆的眼睛瞬间亮了,亮得像两颗小太阳。 “你就是安格隆?”凯莉芬妮把盘子放在桌上,上下打量着他。 安格隆已经站起来了,动作快得像被椅子弹射出去的。“姐姐好!”他说,声音洪亮。凯莉芬妮愣了一下。她见过很多原体——多恩、荷鲁斯、基里曼——没有一个像这样的。没有架子,没有距离,甚至没有最基本的矜持。就那么站着,咧嘴笑着,像一只等着被摸头的大型犬。 她忍不住笑了。“坐,吃吧。” 安格隆坐下,抓起一块烤面包,塞进嘴里。咬了一口,眼睛更亮了。“好吃!”他含糊不清地说,嘴里的面包还没咽下去。“真好吃!铁匠,你家姐做饭真好吃!” 佩图拉博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盘面包。他想起小时候,凯莉芬妮也做这种面包。那时候奥林匹亚的厨房很大,但只有他们两个人。她烤面包,他坐在旁边看着。面包出炉的时候,她会切一块给他,说“尝尝”。他就尝。那时候面包的味道,和现在一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怎么不吃?”安格隆的声音把他拉回来。佩图拉博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的盘子,上面放着一块面包,是凯莉芬妮放的。他拿起来,咬了一口。味道确实一样。 菜一道一道地上来。炖菜、烤肉、蜜渍无花果、奶油蘑菇汤。安格隆每一道都吃得很认真,每一道都要夸一句“好吃”。他的词汇量在“好吃”这个词上卡住了,翻来覆去就是这两个字,但每次说出来都带着不同的表情——吃到炖菜是满足的“好吃”,吃到烤肉是兴奋的“好吃”,吃到蜜渍无花果是惊喜的“好吃”,吃到奶油蘑菇汤是——他放下勺子,看着碗里乳白色的汤,沉默了三秒。“铁匠,这是什么?” “蘑菇汤。”佩图拉博说。 “蘑菇?”安格隆又喝了一口,闭上眼睛,回味了一下。“我在角斗场的时候,吃的都是馊掉的粥。有时候馊得太厉害,奴隶主会给换一锅。换来的也是馊的,只是馊得轻一点。”他睁开眼睛,看着那碗汤。“我这辈子没喝过这个。” 佩图拉博的手停在半空。他看着安格隆低头喝汤的样子,那家伙把碗端起来,喝得干干净净,还用手指把碗壁上挂着的奶刮下来,塞进嘴里。佩图拉博移开目光,盯着自己面前的盘子。盘子里的炖菜还没动,但他忽然饿极了。 凯莉芬妮坐在旁边,看着这两个人。一个埋头吃,一个埋头不看。 她忽然明白佩图拉博为什么愿意再做那个芯片了。 “安格隆,”她开口,“你以后常来。我给你做。” 安格隆抬起头,脸上沾着奶油,笑得眼睛眯成两条缝。“真的?姐姐你太好了!佩图拉博你看,姐姐比你大方多了!” 佩图拉博的嘴角抽了一下。“她是我姐。” “也是我姐了!”安格隆理直气壮地说,“你姐就是我姐,你兄弟还是你兄弟,这不冲突。” 佩图拉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刻薄的话,但安格隆已经转过头去跟凯莉芬妮聊天了。聊他之前在角斗场的事,聊他那些战士,聊洛嘉哥和周牧师。话题跳得飞快,像一只在草丛里发癫的青蛙。 凯莉芬妮听着,偶尔插一句,偶尔笑一声。她发现这个人说话有一种魔力——不是让你觉得他有趣,是让你觉得你自己有趣。他问你问题的时候是真的在听,你说话的时候他是真的在看。是那种“你很重要,你说什么我都想听”的认真。 她看了一眼佩图拉博。佩图拉博坐在对面,面前的炖菜已经凉了,但他没有动。他只是坐在那里,听着安格隆说话,听他说那些有的没的、颠三倒四的话。他的表情还是那副样子,冷硬,没什么变化。 “兄弟,”安格隆的声音忽然转向他,“你怎么不说话?” 佩图拉博抬起眼皮。“你一个人已经把话都说完了。” 安格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明亮。“也是哦。”他说。 凯莉芬妮站起来收拾盘子。安格隆也跟着站起来,抢着要帮忙,被她按回椅子上。“你是客人,坐着。” “我不是客人。”安格隆说,“我是他兄弟。兄弟不是客人。” 凯莉芬妮看着他,又看了看佩图拉博。佩图拉博没有说话,只是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 凯莉芬妮端着盘子走进厨房。站在水池前,她回头看了一眼——安格隆又在说话了,手舞足蹈的,不知道在讲什么。佩图拉博坐在对面,没应。凯莉芬妮转过头,拧开水龙头。水声哗哗的,盖住了外面的声音。 喜欢穿越战锤,捡洛嘉,做原体投资人请大家收藏:()穿越战锤,捡洛嘉,做原体投资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5章 欧内的手 佩图拉博回到研发室,在工作台前坐下,打开一个空白的设计文档。光标在屏幕上闪,他盯着那个光标,一动不动地坐了很久。 他要给克洛诺斯做一条胳膊。 当时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荒谬。他是钢铁勇士的原体,是攻城大师,是帝国最懂机械和工程的人之一。他设计的武器能摧毁星球,他建造的工事能抵挡舰队,他做的东西从来不是为了一个人。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开始画图。 尺寸从医疗记录里调,骨骼结构、肌肉附着点、神经接口的位置,一个一个标出来。关节的灵活度要比标准型号高百分之三十,反应速度要快百分之五十,力反馈要做到能感知温度。手指的精细度——他停下来,想了想克洛诺斯平时做什么。写字,操作数据板,握武器,偶尔修修装备。 他画着画着,忽然发现自己在考虑很多以前不会考虑的东西。比如这个关节的弧度会不会硌到手腕,比如指腹的防滑纹路会不会太深、摸东西的时候不舒服,比如外壳的颜色要不要和原本的甲胄配起来。这些东西不在任何设计规范里,也不是性能参数的一部分。但他就是觉得应该想一下。 图纸画到一半的时候,他停下来,看着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线条和数据。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他从来没有给自己的子嗣做过东西。武器、装备、攻城器械,他设计过无数,但都是给“军团”的,给“部队”的,给“任务”的。没有一件是给一个人的。 这个念头让他的手悬在操作面板上方,停了很久。然后他继续画。 克洛诺斯被叫到研发室的时候,以为有什么任务。 “原体。” 佩图拉博没有抬头,只是指了指工作台对面的一把椅子。“坐。” 克洛诺斯坐下。他看了一眼工作台上的东西——一个还没装外壳的机械臂,骨架已经完成了,关节处的伺服电机闪着银灰色的光。线路排得很整齐,每一根都卡在专门的线槽里,焊点圆润光滑。他没有说话。他认得出这种工艺——整个钢铁勇士军团,只有一个人能焊出这样的线路。 佩图拉博还是没抬头。他把最后几根线路接好,放下焊枪,拿起外壳。外壳是铅灰色的,和钢铁勇士的动力甲一个颜色,但表面做了哑光处理,不会反光刺眼。肘关节的弧度明显被反复修改过,比标准型号圆润很多。他把它套在骨架上,拧紧螺丝,然后抬起头。 “试试。” 克洛诺斯看着那条胳膊,没有动。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和平时一样冷硬。但他的手——仅剩的那只右手——攥紧了膝盖。 佩图拉博注意到了。他没有说话,只是把胳膊往前推了一点。 克洛诺斯慢慢伸出手,摸了摸那条胳膊的外壳。金属的表面很光滑,带着一点体温——佩图拉博刚才握着的地方还没凉。他的手指从肘关节滑到手腕,从手腕滑到指尖。每一个关节的弧度都很圆润,指腹的防滑纹路不深不浅。 “为你做的。” 佩图拉博把接口的线路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松动,然后站起来,走到克洛诺斯身边。 “把袖子卷起来。” 克洛诺斯卷起左袖。断口处的皮肤已经愈合了,留下一道粉红色的疤。佩图拉博拿起接口,对准断口,慢慢推上去。咔哒一声,锁死了。 克洛诺斯的肩膀抖了一下。那些线路接通的瞬间,一股微弱的电流从断口处蔓延开,像有什么东西从沉睡中醒过来。佩图拉博蹲下来,开始调试。 “动一下手指。” 克洛诺斯试着动了一下。手指弯了,动作很轻,像在试探什么。 “握拳。” 克洛诺斯握拳。手指收拢的时候,关节处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力度?” “太轻。”克洛诺斯说,“感觉像握着棉花。” 佩图拉博在控制面板上调了几个参数。“再试。” 克洛诺斯握拳。这一次手指收拢得更紧,指节间的压力透过传感器传回来,在他的意识里形成一个清晰的触觉图像。 “够了。”他说。 佩图拉博继续调试,一个参数一个参数地过。手腕的旋转角度,手指的反应速度,力反馈的灵敏度。他调试的时候很安静,只偶尔问一句“怎么样”或者“够不够”。克洛诺斯一一回答,语气和平时一样简短。 研发室里只有仪器低沉的嗡鸣声,和两个人偶尔的交谈。窗外的星光透过舷窗照进来,落在工作台上,落在那条还没完全调好的胳膊上。 佩图拉博调完最后一个参数,站起来,退后一步。“动一下,各个方向都试试。” 克洛诺斯抬起胳膊,转动手腕,张开手指,握拳。动作很流畅,和原来的没什么区别。他低着头,看着那只手,看了很久。 “原体。”他开口,声音有点哑。 佩图拉博等着。 克洛诺斯沉默了一会儿。 “那条胳膊,”佩图拉博开口,声音很平,“能用。不够好再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克洛诺斯抬起头,看着佩图拉博。他的原体站在那里,双手负在身后,表情和平时一样冷硬。但他注意到佩图拉博的手指微微蜷曲着——那是焊了太久线路之后,肌肉疲劳的姿势。 他站起来,那条新胳膊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和佩图拉博的姿势一模一样。 “是的,钢铁之父”他说,“新的手臂很好。” 佩图拉博点点头,转身走回工作台前,开始收拾那些散落的工具。克洛诺斯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灯光落在那副宽厚的肩膀上,铅灰色的甲胄上有几道细小的划痕,是焊锡溅上去的。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奥林匹亚的废墟里,一只从瓦砾堆里伸出来的手。他抓住那只手,被从废墟里拽出来。那个把他拽出来的人,也是这个背影。那时候他不知道这个人会成为他的原体,不知道这个人会带着他走过那么多战场,不知道这个人的手能造出这么精巧的东西。他只知道,那只手很稳。 “原体。” 佩图拉博没有回头。 “什么?” 克洛诺斯想说什么,但那些话堵在喉咙里出不来。 佩图拉博点点头。 克洛诺斯转身,走向门口。 佩图拉博坐在工作台前,没有继续收拾。他盯着那条胳膊留下的凹槽——泡沫垫上被压出的形状,五个手指,一个手掌,清晰得像一幅拓印。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军团里有多少人缺胳膊少腿?有多少人带着标准型号的义肢?有多少人等了几个星期、几个月,才等到一个“够用”的东西?他以前从来不想这些事。伤亡是数字,伤员是报告上的条目,义肢是后勤清单里的几行字。 但现在他坐在工作台前,看着那个凹槽,忽然觉得那些数字、那些条目、那些几行字,都长出了脸。有的脸他能对上名字,有的脸他见过但叫不出名字,有的脸他甚至没注意过。他们为他打仗,为他受伤,为他失去手脚。而他给他们的,是一份标准型号的申请单和一句“按规矩办”。 佩图拉博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能造出攻城炮,能设计防御工事,能把一个星球炸成废墟。但它从来没有给自己的子嗣做过一条胳膊。他闭上眼睛,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克洛诺斯倒在废墟里,脸朝下,背上插着一截断裂的链锯剑。那个双腿被压断的战士说“给我留把枪就行”。那些在塔尔西斯主星的废墟间掩护他们撤退的战士,有人倒下,有人顶上,有人用身体挡子弹。他们穿着白底红纹的甲胄,不是他的子嗣。 但他的子嗣呢? 他睁开眼睛,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钢铁勇士的舰队安静地停泊着。那些战舰是他设计的,那些武器是他造的,那些战士是他的子嗣。他给他们最好的装备、最严的纪律、最高的效率。他让他们打赢最硬的仗,啃最难的骨头。他从来没问过他们疼不疼。 佩图拉博站在窗前,看着那些铅灰色的战舰,看着那些在甲板上走动的渺小的身影。他忽然觉得很累。不是身体的累,是某种更深的东西,像一块石头压了很久,久到他已经忘了它在那里。现在它被人搬开了,露出底下压着的、早就麻木的肉。 他想起安格隆背着他穿越废墟时的呼吸声,一深一浅,很重,但没有断过。他想起安格隆说“都勾巴兄弟”。他想起安格隆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看他,只是背着他,一步一步地走。那个人从来不用“按规矩办”来对待任何人。他对你好,不是因为你值得,是因为他觉得应该。他的子嗣对他好,也不是因为他值得,是因为他们是他的子嗣。 佩图拉博转过身,走回工作台前。他打开一个新的文档,开始列名单。那些名字从记忆深处一个一个浮上来,有的清晰,有的模糊,有的只剩一个编号。他写得很慢,每个名字都要想很久。有的名字写上去,又划掉——那个人已经不在了。划掉的时候,他的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很重。 窗外的星光透过舷窗照进来,落在那张名单上。名单很长,还在继续。佩图拉博低着头,写得很慢,很认真。他的字迹和以前一样工整,但力道轻了一些。 喜欢穿越战锤,捡洛嘉,做原体投资人请大家收藏:()穿越战锤,捡洛嘉,做原体投资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6章 由我起,由我终 图拉博从研发室里走出来,他的手里提着一个金属箱子,不大,铅灰色,表面没有任何标识。他的表情和平时一样冷硬,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克洛诺斯说不清是什么,只是觉得他的原体今天走路的时候,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是每一步都要在地上留一个印子。 “召集所有人。”佩图拉博说。“所有连队。甲板集合。” 克洛诺斯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去了。 佩图拉博提着那个金属箱子,独自走向甲板。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一下,一下,很稳。沿途经过的战士看见他,下意识地立正敬礼,他点头回应。 阿斯塔特在二十分钟之内集结完毕,以连为单位,在甲板上列成方阵。铅灰色的动力甲连成一片,像一片沉默的钢铁森林。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交头接耳,甚至没有人交换眼神。钢铁勇士的纪律不需要口令——原体说集合,他们就集合。原体没说话,他们就等着。 佩图拉博站在方阵前面,背对着舷窗。窗外是无尽的星海,星光落在他身上,把他那身铅灰色的甲胄照得发白。他把那个金属箱子放在脚边,没有打开,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面前这三千多张脸。 他认识其中一些人。克洛诺斯站在第一连的最前面,新装的机械臂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旁边是第三连的连长,脸上那道疤是上次攻城时留下的。再旁边是第五连的老兵,左腿换过义肢,站久了会微微发抖,但从来不说。后排那些面孔更年轻,有的刚从奥林匹亚补充进来,甲胄还新得发亮,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但眼睛里有好奇。 佩图拉博认识他们。不是全部,但比以前多了。以前他只看报告——第一连,满员;第三连,可用率百分之九十二;第五连,需要补充新兵。现在他能把名字和脸对上一些了。这让他觉得不太舒服。如果不知道名字,就不会记住。如果不记住,就不会在意。如果不在意,就不会—— 他开口了。 “塔尔西斯主星。”他的声音在空旷的甲板上回荡,没有扩音器,没有任何辅助,只是他本人的嗓音,低沉,沙哑,带着金属的质感。“钢铁勇士的任务是攻占异形的防御枢纽。任务完成了。核心反应堆被摧毁,轨道防御平台全部瘫痪,塔尔西斯主星已经没有能抵抗的力量。从战术角度,这是一次成功的行动。” 他顿了顿。 “但从另一个角度,这是一次失败。” 方阵里没有人动。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我轻敌了。”佩图拉博说。“异形的伴生生物,我没有提前侦察。它们的伏击,我没有预判。返航路线是我选的,登陆艇被击落是因为我没有料到它们会从碎片带里冲出来。那场战斗,钢铁勇士阵亡三十四人,重伤二十一人。第一连的托勒密,第三连的杨尼克,第五连的赛维鲁斯——” 他一个一个地念名字。那些名字从记忆深处浮上来,有的清晰,有的模糊,有的是这几天才从阵亡报告里翻出来、反复念过很多遍的。每一个名字念出来,都在空旷的甲板上回荡很久,像一块石头扔进深井,要等很久才能听到回声。 “第三十四人。”他念完最后一个名字,沉默了一会儿。“这些人的死,责任在我。” 方阵里依旧没有人动。但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咬紧了牙关,有人低下了头。佩图拉博看见了,他没有移开目光。以前他会移开,以前他不想看见这些。但现在他逼自己看着,一张脸一张脸地看过去,把那些攥紧的拳头、咬紧的牙关、低下的头,全部收进眼底。 “钢铁勇士有一条规矩。”他说。“任务失败,十一抽杀。” 这个词从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方阵终于有了动静。不是骚动,是某种更细微的东西——有人吸了一口气,有人肩膀绷紧了,有人把目光从佩图拉博身上移开,又移回来。 佩图拉博弯腰,打开那个金属箱子。 里面是一套刑具。他自己做的。它很小,只有巴掌大,由几个精密的金属构件组成。最上面是一个夹钳,夹钳的边缘很薄,很锋利,像一把被切成两半的剪刀。下面是几个调节旋钮,可以控制夹钳的松紧和压力。整个刑具的表面做了哑光处理,和钢铁勇士的动力甲一个颜色。 佩图拉博把刑具从箱子里拿出来,托在手心里。三千多双眼睛看着那个小小的、精密的、铅灰色的东西。没有人认识它,但它是什么、用来做什么,每个人都猜到了。 “按规矩,”佩图拉博说,“我应该从你们中间抽十分之一。处决。以此维护钢铁勇士的军纪。这条规矩我执行了很多次。每一次,我都站在旁边看着。” 他抬起头,看着方阵。 “这一次,规矩不变。但对象不是你们。” 他把刑具放在地上,蹲下来,开始拆卸左手的动力甲手套。关节处的锁扣一个接一个地打开,发出清脆的咔哒声。手套拆下来,露出里面的手——宽大的、布满老茧的、指节粗壮的手。灯光落在那些伤痕上,有的新,有的旧,层层叠叠,像一块被反复锻打的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塔尔西斯主星的失败,责任在我。”佩图拉博说。“轻敌的是我,选错路线的是我,让那些战士死在那颗星球上的是我。所以,应该被抽杀的人是我。” 方阵里有人往前走了一步。克洛诺斯。 佩图拉博没有看他。“退下。”声音不大,但很硬。克洛诺斯站在那里,机械臂的手指攥得嘎嘎响。他想说什么,但佩图拉博的目光扫过来。 “钢铁勇士的规矩,从我开始执行的那一天起,就没有破过。”佩图拉博说。“任务失败,我受罚。” 他把左手放在刑具的夹钳里。金属冰凉的触感贴上皮肤,冷得他手指微微蜷了一下。然后他把夹钳拧紧,夹住了左手的小指。 “十一抽杀,”他说,“由我起。” 他拧动了第一个旋钮。 夹钳开始收紧。 金属的边缘切入皮肤,很慢,很稳。血从切口渗出来,顺着手指往下淌,滴在刑具上,滴在地上。佩图拉博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只是看着自己那根手指被一点点夹扁——指甲碎裂的声音很脆,像踩碎一块薄冰。然后是关节,骨头在金属的压力下发出细微的嘎吱声,像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折断。 方阵里有人移开了目光。佩图拉博看见了。 小指从根部被切断的时候,他整个人抖了一下。血涌出来,比之前快,顺着手掌的纹路往手腕流。他把断指从夹钳里取出来,放在地上。然后他把夹钳对准无名指。 “你们知道我为什么定这条规矩吗?” 没有人回答。 “因为我觉得,人不够硬。”他把无名指放进夹钳,拧紧。“我觉得钢铁勇士不够硬。我觉得只有用最严的规矩、最狠的惩罚,才能把软的东西变成硬的。我把自己变硬了,然后把你们也变硬了。我觉得这就是对的。这就是钢铁。” 夹钳收紧。无名指的骨头比小指粗,断起来更慢。佩图拉博的额头开始冒汗,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滴在甲胄的领口上。但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平。 “我错了。” 无名指断了。他把断指放在小指旁边,两根手指并排躺在地上,铅灰色的甲胄碎片混着血,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他把夹钳对准中指。 “安格隆来了。”他说。“他救了我。他背着我走了几公里,从异形堆里把我捞出来。他说了一句话——都勾巴兄弟。我不懂这句话。我不懂为什么一个人可以为了另一个人不要命,不要理由,不要回报。我不懂为什么他在芯片已经碎了之后,还能来救我。我不懂为什么他不在乎我有没有用,会不会回报,值不值得救。我不懂。” 中指断了。 佩图拉博的呼吸开始变重。他的左手在发抖,那些断掉的神经在抽搐。血已经把整个手掌染红了,顺着指尖往下滴,在地上汇成一小片水洼。但他没有停。他把夹钳对准食指。 “后来我想了很久。想了几天几夜。想他为什么来,想他为什么救,想他为什么不在乎。最后我想明白了——因为他在乎的不是我有没有用。他在乎的是,我是他兄弟。就这个。不需要别的。” 食指断了。 四根断指并排躺在地上。佩图拉博的左手只剩下大拇指还完整,血从四个断口往外涌,把整个刑具都染红了。他的脸色开始发白,嘴唇抿成一条线,汗水和血混在一起,从指尖滴落。 他把夹钳对准最后一根手指。然后他停下来。 “这些年,”他开口,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些,“我让你们死了很多人。每一次,我都说这是必要的。每一次,我都说这是为了大局。每一次,我都站在旁边看着,看着你们杀人,看着你们被杀,看着你们把自己的战友打死,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我觉得这就是对的。我觉得钢铁就该是这样。硬的,冷的,什么都不在乎的。” 他抬起头,看着方阵。三千多张脸,有的年轻,有的苍老,有的布满伤疤,有的还带着稚气。每一个人都在看着他。不是看原体,是看一个人。一个正在流血的人。 “我不是不在乎。”佩图拉博说。“我只是不知道怎么在乎。从奥林匹亚开始,我就不知道怎么在乎。我造桥,没人看。我修路,没人走。我设计宫殿,他们说不需要。后来我就不在乎了。我觉得不在乎就不疼了。我把你们也变成这样。让你们不在乎牺牲,不在乎伤亡,不在乎那些死在自己手里的人。让你们和我一样——硬,冷,什么都不在乎。”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只只剩一根完整手指的手。血还在流,滴在那些断指上,滴在刑具上,滴在地上。 “塔尔西斯主星,死了三十四个人。我认识他们。我记得他们的名字,记得他们的脸。我以前不知道这些。以前我只知道数字。三十四个,报告上写一行就够了。但安格隆来了之后,我知道了。我知道他们活着的时候会笑,知道他们死了之后有人会哭,知道他们的名字不该只是报告上的一行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把大拇指放进夹钳。夹钳收紧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在发抖。不是因为疼,是因为有什么东西从那道裂缝里涌出来了。那些压了很多年的、硬了很多年的、冷了很多年的东西,从那个小小的断口里往外涌,止都止不住。 大拇指断了。 佩图拉博的左手垂在身侧,五根手指都没有了。血从五个断口同时往外涌,把整个袖口都浸透了。他的嘴唇白得没有血色,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地往下掉。但他站着。没有跪,没有倒,就那么站着,像一棵被剥了皮的树,白生生的,但还站着。 然后他跪下了。 膝盖砸在金属甲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三千多人的心脏同时跟着颤了一下。 佩图拉博跪在方阵前面,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只血肉模糊的左手。血从指间滴落,滴在那些断指上,滴在刑具上,滴在铅灰色的甲板上。 “这些年,”他说,声音沙哑,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我让你们死的那些人,每一个,我都记得。” 他抬起头,看着方阵。那三千多张脸上,有人咬着牙,有人红着眼,有人攥着拳头攥到指节发白。但没有一个人说话。甲板上安静得像坟场。 “我不是一个好的基因之父。”佩图拉博说。“我让你们打仗,让你们死,让你们杀人,让你们把战友打死,然后告诉你们这是应该的。” 他停了一下。 “安格隆教会我一件事。”他说。“他说,都勾巴兄弟。这句话的意思是——你不需要有用,你不需要值,你不需要硬。你们是我的子嗣,我是你们的基因之父,你们就值得被爱。” 他低下头,看着地上那五根断指。它们躺在那里,铅灰色的甲胄碎片混着血,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从今天起,”他说,“十一抽杀废止。” 佩图拉博站起来。他的左手还在滴血,但他没有去管。他站在方阵前面,背对着舷窗,星光落在他身上,把他那身染血的甲胄照得发亮。 “钢铁勇士,”他说,“从今天起,不再用恐惧统治。不再用牺牲衡量价值。不再用冷漠伪装强大。我们会记住每一个死去的人,记住他们的名字,记住他们的脸,记住他们活着的时候是什么样子。我们会为他们报仇,会为他们而战,会让他们死得有意义。”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在空旷的甲板上回荡,像金属的共鸣。 “我们会是硬的——但不是因为不在乎。是因为在乎了,还能站着。我们会是强的——不是因为不怕疼。是因为疼了,还能往前走。我们会是钢铁——但不是冷的。是热的。是烧红的、能锻造的、能变成任何形状的钢铁。” 他看着方阵。那三千多张脸上,泪水在灯光下闪烁,但没有人低头。 “十一抽杀,”佩图拉博说,“由我起,也由我终!” 他把那只残缺的左手举起来。血从断口处甩出去,在灯光下划出一道暗红色的弧线,落在铅灰色的甲板上,像一面旗帜。 “从今以后,没有无意义的牺牲。没有无价值的死亡。每一个钢铁勇士的命,都是命。每一个钢铁勇士的死,都会被记住。这是我对你们的承诺——用我这只手,用我这条命,用我剩下的一切。” 他把手放下,血还在滴。一下,一下,像钟摆。 方阵里,第一个人跪下了。克洛诺斯跪在方阵最前面,那只新装的机械臂撑在地上,手指深深嵌入甲板的缝隙里。他的脸上全是泪水,但眼睛亮得像烧红的铁。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第一百个。第一千个。 三千多人同时跪下的时候,甲板在震动。那震动从膝盖传上来,从脚底传上来,从每一个人身上传上来,汇聚在一起,像有什么东西在地底深处觉醒。不是屈服,是回应。不是服从,是共鸣。他们跪在那里,铅灰色的甲胄连成一片,像一片被压弯的钢铁森林。但没有人低头。所有人都在看着佩图拉博,看着他那只还在滴血的手,看着他那张被汗水打湿的脸,看着他眼睛里那道终于裂开的缝。 佩图拉博张开那只残缺的手,血从断口处涌出来,在灯光下闪着暗红色的光。 “起来。”他说。 钢铁勇士站起来。动作整齐得像一个人,甲胄碰撞的声音在空旷的甲板上回荡,像一阵雷鸣。 佩图拉博转过身,面对舷窗。窗外是无尽的星海,星光落在他身上,把他那身染血的甲胄照得发亮。他的左手垂在身侧,血还在滴,但他没有低头去看。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些星星。 身后,钢铁勇士站着,没有人说话。甲板上的血迹还没有干,那五根断指还躺在那里,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佩图拉博放下手。他转过身,面对着他们。那所有人的脸上,有泪痕,有伤疤,有年轻的稚气,有苍老的皱纹。但所有人的眼睛都是一样的,像刚出炉的钢水。 他走下甲板,走进方阵。三千多人自动分开,为他让出一条路。他走过第一连的时候,克洛诺斯伸出手,握住了他的左手腕。那只新装的机械臂,手指的力度刚好,不重不轻。佩图拉博没有挣开,只是点了点头。 他走过第三连的时候,那个脸上有疤的连长低下头,把额头抵在他肩上。他站住了,让那个人靠了一会儿。 他走过第五连的时候,那个左腿换过义肢的老兵没有伸手,也没有低头。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佩图拉博的眼睛。佩图拉博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把那只残缺的左手放在老兵肩上。 他走过方阵的尽头,走进那条通往研发室的走廊。身后,三千多人目送着他。没有人跟上来,没有人喊他,没有人说任何话。他们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走远,看着那个铅灰色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研发室的门在他身后关上。他靠在门板上,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只已经没有手指的手。血已经不流了,断口处的痂结得很厚,像一层暗红色的铠甲。他看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墙上那张简笔画。 丑。还是丑。那个火柴人举着锤子,傻笑着看着他。他走过去,用那只残缺的手,轻轻抚了一下画的边缘。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像一个人在笑。 看久了实际上还是挺帅的。 佩图拉博笑了,眼泪流了出来,不知道是笑出来的还是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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