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家族养在洞天里》 第289章 棋萧诗 蓝雀话音方落,便有二十道各色灵光破空而起,纷纷落于莲花台上。 那些人站稳了身形,便静立不动,神态各异。 有的昂首四顾,有的闭目凝神,有的则向台下熟人微微颔首,只等着接受其他修士的挑战。 台下顿时喧哗起来。 “呦,你看,王春怎么上去了?” 有人指着其中一座莲台上那瘦小的身影,满脸不可思议, “他都不如我!” 旁边一人嗤笑出声,抱臂摇头道: “现在各家族的人还没出场呢,他们不过是上去出出风头............这时候不出风头,越往后可就没有机会了。” 那先前说话的人眼睛一亮: “说的也是,那我也上去看看风景!” “哼,”另一道声音冷冷插进来, “风景那般好看?小心辛辛苦苦积攒的家资,一场就耗费尽了!” 话音未落,莲花台上已是轰鸣乍起。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二十座莲台同时爆发出交战的灵光。 赤焰、冰霜、金芒、青藤……各色法术交织碰撞,轰鸣声震得万春湖的冰面都微微颤动。 而莲台的周围,一层透明光幕缓缓升起,将激战的余波尽数挡在其中。 光幕薄如蝉翼,却不影响众人观看,也将法器对轰的威力、法术四散的余波,尽数隔绝。 “照月,先不着急,看看情况再说。” 杜照月一身粉色宫装,立在大雪之中,那抹鲜嫩的颜色便愈发显得明艳动人。 听见身旁二哥的嘱托,她微微颔首,轻声称是。 可心思却不在那些莲花台上。 她的目光穿过纷扬的雪花,落在了人群另一侧.........那里,一个雄壮的身影正与身旁之人说着什么。 马许言。 本就魁梧的身材,好似通过十多年前那场战役又强壮了几分,站在那里如一座铁塔。 旁边跟着的,是面色阴柔的黄池荷。 岁月好像在他们身上打了个转儿,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还是记忆中的模样。 杜照月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心中泛起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恰在此时,马许言似有所感,微微偏过头来。 一眼。 便再也移不开。 漫天大雪之中,那一抹粉色撞入眼帘,眉眼明艳得胜过即将到来的春天。 雪花落在她的发间、肩头,却掩不住那一身鲜活的气息。 马许言竟泛了痴意,目光发滞,周遭的喧哗仿佛一瞬间退去,天地之间只剩下那一抹粉。 黄池荷正与身旁之人说着话,说了几句不见回应,颇有些恼怒地转头。 却见马许言目光发直,顺着望去......... 他也看见了杜照月。 虽然藏花林一别,自此再没见过,但岁月从来对修士是有情的。 那张脸与记忆中别无二致,黄池荷一下子便认了出来。 再看身边还在发呆的马许言,黄池荷用肩膀重重撞了他一下。 马许言这才回过神来,坚毅的面庞上,竟似乎有些飞红上了双颊。 他连忙向杜照月点了点头,脚下不由自主地向前迈了一步............ 却看见杜照月身旁的杜照元正朝这边望来。 目光平静,却带着审视。 马许言止住了脚步。 杜照元看见自家妹妹朝一个年轻修士点头,不禁往那边多看了一眼。 再看看杜照月的神情,眉头微微一蹙。 这是谁? 好像有点印象,杜照元一时之间想不起来? 他与照月认识,怎么没听照月提起过? 不知怎的,杜照元心中竟升起一股说不清的戒备之感。 女大不中留么?杜照元心中暗忖,面上却不动声色。 黄池荷看着回过神的马许言,压低声音道: “当真当年送了一方桃影帕,就把自己的心和神都送出去了?” 他顿了顿,见马许言不答,语气便沉了下来: “老马,不是我提醒你..........你和我家族妹可是有婚约的! 你我两家互为倚仗,通婚数百年,你莫要意气用事!” 黄池荷静静地说完,盯着马许言的眼睛。 马许言一言不发。 黄池荷继续道: “可以赏,可以玩,但联姻不可破。 况且杜照月身后的杜家,现在我们惹不起。 我劝许言你还是趁早断了为好,莫要犯下惹杜家不快的事才好!” 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落在马许言的肩头、发间。 他终究是叹了口气。 刚才那一瞬间滚烫的心,好似被这漫天大雪浇凉了。 藏花林初见,他以为可以忘了。 忍住不去杜家找,自杜家搬去芳陵渡,这些年过去,那颗心已经沉寂了许久。 只是没想到,再见,依然是那般动容。 可他终究是族中之人。 他身后是无数的族人,他吃着、用着的无数资源,是族中给的。 他无法不顾一切。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且随风罢。 马许言收回目光,转身,不再去看。 杜照月看着马许言止步、转头,又随着黄池荷隐入人群之中,心里也泛起了一丝涟漪。 不过来得快,去得也快。 莲花擂台上的打斗吸引了她的目光。 只是那些莲台之上的人,好似真的只是为了出风头一般。 各色法术倒是玄妙非常,两人交战在一起,不像是为了争夺什么,反而更像是协同上演一场华丽的表演。 火球术放得缓慢,飞剑撞得好看,你来我往,倒像是在切磋技艺,而非生死相搏。 杜照月和杜照元看得甚是无趣。 “艺音仙子登台了!快看!” 不知是谁高喊了一声,众人的目光终于从其他莲台上移开,齐刷刷望向中间左三的那座莲台。 只见一道素纱身影凌空而起,衣袂翻飞间,已稳稳落在莲台之上。 那女子横眉冷峰,手持一管青色洞箫,立在那里,自有一股拒人千里的霸道之气。 她对面的筑基修士还未来得及拱手见礼,便闻一声箫音......... 呜呜然。 那声音不高,却仿佛直直钻入脑海之中。 对面那筑基修士只来得及捂住头颅,便抱头跌下莲台,砸在万春湖的冰面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全场静了一瞬,继而爆发出热烈的喝彩。 “哇,艺音仙子真厉害!”有人惊叹道, “同为筑基初期,一照面,一招制敌!厉害!厉害!” “你也不看看人家的跟脚!” 另一人接话,语气中满是艳羡,“艺音仙子现在可是百花谷境内,非宗门家族的第一筑基家族。 门中五位筑基真人坐镇,本就有棋、箫两绝,现如今艺林真人的诗也可称上一绝! 三绝贯百花,真乃是人才辈出!” 杜照元看见何艺音出手,也是一惊。 他转头看向杜照月,低声道: “这就是传承底蕴丰厚的家族与散修的区别!” 那箫音中蕴含的神魂攻击,防不胜防,这何家不亏是排在他们这些家族的第一位! 而云端之上,百花篮静静悬浮。 蓝雀侍立在花怜星身旁,为她斟满一杯香酒。 花怜星慵懒地靠在软榻上,眼眸朦胧,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的争斗。 雪花落在百花篮的光幕上,无声消融。 她看着何艺音收起洞箫,立于莲台之上接受众人仰视,懒懒开口: “棋、萧、诗三绝么?冠绝百花?” 花怜星笑了。 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 她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穿过纷扬的雪花,落在那道素纱身影之上。 “耍棋的何家老头子还活着没?” 喜欢我把家族养在洞天里请大家收藏:()我把家族养在洞天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0章 冬夫人 听见花怜星的问话,蓝雀笑着答道: “本就寿元无多,加之十多年前景州那场动乱又动了根本,怕是没多少时日好活了。” 花怜星闻言,却没接话,只将手中酒杯往蓝雀身前一送。 蓝雀会意,立马双手捧壶,将酒杯斟满。 花怜星端起杯来,又饮了一杯。 那酒液入喉,她眼里的朦胧似乎多了几分,这才缓缓开口: “那你说说,何修音那个老家伙,会不会撑着一口气,冲一冲金丹?” 蓝雀浅笑道: “这人啊,总是有念头作祟。 仅剩的日子里,若是不冲动,还可多活几年;若是冲动,怕是毫无生还的可能。 越接近死,怕是越发的惜命呢!” 花怜星的目光穿过纷纷扬扬的雪花,落在下方那座莲台之上。 何艺音又以一声箫音将一位筑基修士吹落湖面,素纱衣袂在风中翻飞。 她唇边浮起一丝笑意,笑意里带着几分玩味: “这何家没你想的那么简单。我和何修音那老狐狸打交道多少年了。 若论心智谋算,何家其他筑基的可比不上这位。 究竟伤得如何,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谁又说得清楚呢?” 蓝雀微微一怔,旋即明白过来: “谷主是怕,这何家最后如那闻家一样,给咱们来个措手不及?” “哈哈,”花怜星笑了,笑意依旧不达眼底,多了几分冷意, “何家、闻家都是一样,不成金丹,在咱们眼中,仍旧是蝼蚁。 就看这老家伙去不去水月洞天了。 若老是龟缩在玉簪河边上,少不得我得亲自去拜会拜会。” “谷主英明。” “好了,继续看热闹吧。” 下方,万春湖冰面之上,风雪正紧。 何艺音再次将洞箫横于唇边。 箫音呜咽,无形的音波在雪中扩散开来,带着摄人心魄的韵律。 又一位筑基修士刚刚跃上莲台,还未站稳,便抱头惨叫,跌下台去,砸在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何艺音收起洞箫,横眉冷眼,扫视岸上一众修士。 目光里没有丝毫谦逊,只有毫不掩饰的野心。 她高声开口: “还有谁?尽快上来挑战。若是没有,这地方,便是我何家的了!” 话音落下,四周竟真的一静。 只是这静默里藏着诸多心思。 不少人在心中暗道:这何艺音未免太猖狂霸道了些。 何家纵然势大,可这百花谷境内,还轮不到一个筑基初期的丫头如此张扬。 含章山脚下的湖岸旁,何艺林不禁微微皱眉。 他叹了口气,低声道: “这族妹怎的如此行事?” 摇了摇头。她一个筑基初期,能在擂台上守多久呢? 果然,仅仅只过了一瞬。 一道身影凌空而起,踏雪而来,稳稳落在莲台之上。 是一位筑基后期的妇人,鬓边添了几缕风霜,却徐娘半老,风韵犹存。 她落在台上时甚至不曾动用任何法器,只凭身法,便已显出几分从容。 她踏上莲台,只一脚。 何艺音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便被踢飞出去,重重跌在万春湖的冰面上,滑出数丈之远。 横眉冷对的眼里,此刻满是不可置信。 何艺音心态瞬间破防,挣扎着爬起来,抬头看向台上之人,厉声喝道: “冬夫人!你竟敢和我何家作对!” 台上站着的冬夫人闻言,温婉一笑。 那笑意里带着几分从容和岁月沉淀的淡定。她理了理袖口,不紧不慢地开口: “年轻丫头,就喜欢上纲上线。 水月之行,怎么,许你们何家争夺,不许我们这些在香雪坊讨生活的人上去争一争? 百花谷恐怕没这样的规矩罢。” 何艺音被她噎得说不出话,只喊出一个“你”字,脸色青白交加,胸口剧烈起伏。 还想再说什么,身前已站了一个人。 何艺林不等她开口,脚下纸扇凌空而起,化作一道墨痕,卷起二人,踏扇而去,转瞬便离了万春湖中。 “照月,你瞧瞧。” 杜照元收回目光,看向身旁的妹妹,语气里带着教诲之意, “在外行事,可别义气用事,也别想着借家族压制旁人。 须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总有看不惯你之人。 修行之路,当常思谨言慎行。” 杜照月望着何艺音离去的方向,认真点了点头:“照月明白。” 她顿了顿,又问: “二哥,咱们什么时候上?” 杜照元看向台上那位冬夫人。 这位香雪坊的炼器大师,此刻正含笑立于莲台之上,气定神闲,仿佛方才那一脚不过是寻常事。 台下已有人跃跃欲试,却又忌惮她的修为,一时竟无人敢登台。 杜照元笑了笑: “且不急,还有更多大牛没出场呢。前面两天先不上擂台,后面再说。 体力能省一点儿是一点儿,后面有的拼呢。” 喜欢我把家族养在洞天里请大家收藏:()我把家族养在洞天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1章 照月名 好像所有人都抱着和杜照元一样的心思。 前两天,终究是些小打小闹。 除了冬夫人这位筑基后期的真人上了擂台,竟再无一位筑基后期的修士出手。 以至于冬夫人一脚将何艺音踢飞出去之后,偌大的莲台空悬,竟再无人敢上前挑战。 她便安安稳稳地在莲花台上打坐了两日,白衣胜雪,眉眼低垂。 仿佛不是在守擂,而是在自家洞府清修。 如此两日,连带着两岸看热闹的人都少了许多。 直到第三日,气氛才又重回高潮。 冬夫人依旧占着中间左三莲台,岿然不动。 紧接着,马家和黄家的筑基后期修士接连登台,占了两座莲台。 玉家的玉无瑕则挑了最中间的两座莲台之一,黑裙猎猎,幽蝶环绕,引得台下阵阵骚动。 杜照元也算是亲眼见识了玉无瑕的斗法。 幽蝶分化无数黑蝶,铺天盖地,诡异的黑色丝线从蝶群口器中吐露,丝丝缕缕,将对手逼得退无可退。 头顶六根玉尺悬空,仿若有灵性一般,臂若使指。 玉无瑕素手轻抬,尺随心动,攻时如利剑出鞘,防时若铜墙铁壁。 对手攻无可攻,防不胜防,不过十数招,便狼狈跌下莲台。 台下顿时掀起一阵狂潮。 那一身黑裙包裹的有力长腿,在腾挪闪转间若隐若现,引得人群中一阵猴子怪叫。 美人看腿,诚不欺也。 十座筑基莲台,已去其四。 这四座,再无人敢上去触霉头。 剩下的六座,守擂之人换了又换,争斗反倒比前两天越发激烈起来。 杜照元带着杜照月穿梭于各座莲台之间,观战、分析,倒是让两人攒了不少实战经验。 说来也奇,除了筑基莲台上的争斗,练气修士那边反而更热闹些。 杜照月在第三日终于按捺不住了。 杜照月站在人群中,望着那些莲台上刀光剑影、灵力纵横,眼里的热意几乎要溢出来。 心跳得厉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扑腾着要飞出去。 杜照月扭头看向杜照元,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忍住: “二哥,我想上去。” 杜照元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于是杜照月便站上了左侧第二座练气莲台。 她刚一登台,湖岸边顿时炸开了锅。 “这谁家仙子?长得这般出众,我竟不知道名姓!”有人踮着脚尖往前挤。 “是啊是啊,想我看花无数,遍识百花谷境内各路仙子,却不知此花名讳...........悲急!切急!” “这位仙子的红藤鞭好生威猛..........” 一个壮汉眯着眼,舔了舔嘴唇,“想试试被抽在身上的滋味。” 周遭人一听,此人身边顿时空了一圈。 只另一个同样目光闪烁的人凑上前去,两人一对视,竟是一切不言而喻。 小小的插曲过去,杜照月的对手已经登台。 “仙子,请赐教。”来人拱手行礼,面上倒还恭敬。 杜照月也回了一礼,正要开口......... 那人的手却已动了。 三道铁色流光迎面袭来,又快又急,直取面门。 说时迟,那时快,杜照月几乎是在瞬间反应过来。 千红藤甩出,在空中交织成网,啪啪啪三声,将三道流光尽数打落。 她低头看去,地上躺着三枚菱形暗器,尖刃泛着幽幽蓝光............ 淬了毒。 好个阴险小人,不讲武德。 她只在心里啐了一句。 擂台之上瞬息万变,哪有功夫计较这些。 下一刻,那跌落在地的铁色流光忽然暴起,在半空中分化成无数细小的铁片,嗡嗡震颤着,再次向她罩来。 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几乎将身前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铁幕。 杜照月眉头一皱。 心中却不见慌乱。 一轮红色圆镜从她身后浮现,悬于头顶,红光倾泻而下。 那漫天的铁色流光竟生生被定在了半空,像是被无形的手攥住,动弹不得。 千红藤横扫而出,流光倒卷而回。 杜照月身前豁然开朗,她脚踩虚空,整个人已向着那人面门袭去。 身后剩余的流光噼里啪啦跌落在地,再无声息。 那人明显没想到杜照月竟有定影法器,眼见着自己的暗器倒飞而来,紧随其后的还有那耍着红藤的粉衣仙子。 瞳孔里映出的眉眼明艳至极,上好的颜色之间,却浮着一层皎月的冷霜。 越来越大。 心道不好! 可已经来不及了。 杜照月一鞭横扫,正中那人腰际。 红藤之上竟带着麻痹之力,被抽中的地方顿时僵了一片。 那人咬牙从储物袋中射出一张符箓,符纸燃尽,化作几方巨石横在身前,堪堪挡住杜照月的追击。 他刚想要喘一口气........... 下一刻,石碎。 粉衣女子已再次袭来,藤鞭破空而至,直取面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条件反射般伸出胳膊去挡。 杜照月可不会给他第二次机会。 藤鞭抽在那人护体灵光之上,灵光震颤,涟漪四散。 一鞭,两鞭,三鞭.........密不透风的鞭影如暴雨般倾泻而下,护体灵光终于支撑不住,轰然破碎。 最后一道鞭影抽在身上,那人整个飞了出去,重重跌落在湖面上。 冰雪飞溅。 他躺在雪窝里,满面红痕,口中鲜血涌出,倒是满足了方才岸上那壮汉的愿望。 “好烈的仙子!我喜欢!”有人扯着嗓子喊。 “你刚才不是还说喜欢无暇真人?美腿不想要了?” “去去去!你懂什么!”那人振振有词, “花能喜欢得尽么?三月桃花,四月牡丹,芳菲不同,各领其芳。 自然都要,方为君子!” “满嘴胡诌,君子二字算是被你糟蹋了。” 杜照月立在莲台上,低头看着躺在冰雪中的那人,缓缓吐出一口气。 好久没有这样酣畅淋漓地打过了。 胸腔里的心跳还未平复,灵力在经脉里奔涌,竟生出一种越战越勇的气概。 她低头看向台下熙攘的人群,忽然有些明白何艺音为何那般张扬了........... 站在此处,莲台高悬,俯瞰众生,确实会生出豪气。 一览群山小。 她差点就要长啸出声。 可想起二哥说过的话,还是忍住了。 她扭头搜寻杜照元的身影,正对上他眉眼带笑的目光。 杜照月脸上浮现的月之冷霜便化了。 明艳的面容上,浮起小女儿家甜甜的笑容,梨涡浅浅,眉眼弯弯。 粉衣,红藤,明艳,甜笑,莲台。 竟是个持鞭的女菩萨。 “刚才仙子是对我笑了,是吧?”台下有人痴痴地问。 “对你个头!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货色!” “仙子!仙子!看过来!” 黄池荷看着这一幕,碰了碰身边的马许言。 “怎么,不想上去会一会?”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台上的粉衣身影, “初见时只觉得这杜照月比杜承慧多几分活泼之气,没想到今日一见,竟蜕变得这般厉害。 你看方才乘胜追击时不慌不乱,遇巨石,一鞭挥击,破石而出,那些碎石反倒成了她的点缀。” 黄池荷顿了顿,轻笑一声: “怪不得你对她心动。我这人啊,心刚才也漏跳了一拍。” 马许言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台上的杜照月。 雪还在落,纷纷扬扬。 隔着重重雪幕,他只能看见那一抹粉色,立在莲台上,像是雪地里开出的一朵明艳的花儿。 伊人在笑,却不知笑向何处。 高空的卧榻之上,花怜星收回目光,对着身侧的蓝雀笑道: “这杜家,真是有趣得很。” 蓝雀点点头,也望着那道粉色的身影。 当年入藏花林,她只觉得杜家怎么人人好相貌。 杜承慧,杜照月,都给她的留下过印象。 没想到许多年过去,曾经的小丫头,已经入了谷主的眼。 “背有靠山,后继有人,福地有泽。” 花怜星缓缓道,“想不兴旺都难。” 想起芳陵渡那地方,无用的潘玉茂没有盘活,倒让这杜家给盘了起来。 小小的桃源集,如今惹得多少人眼馋。 花怜星压下眼底那一丝惊讶,吩咐道: “关注下杜家后辈,整理一份信息给我。” “是,谷主。” 喜欢我把家族养在洞天里请大家收藏:()我把家族养在洞天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2章 夏贺秋 杜照月立在练气莲台之上,千红藤舞得虎虎生风,将又一位挑战者抽落台下。 那人在雪地里滚了两滚,浑身湿透,狼狈不堪地爬起身来,头也不回地钻入人群。 台下喝彩声此起彼伏。 杜照月收鞭而立,胸膛微微起伏,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这一战打得并不轻松。 对手同样是是练气九层巅峰,与她境界相当,且一手金钟罩功夫练得炉火纯青。 她足足抽了二十几鞭,才堪堪破开对方的防御。 但她终究是赢了。 这是第几场了?她默默数了数,第四场?还是第五场? 打得太多,竟有些记不清了。 杜照月下意识地扭头,在人群中搜寻二哥的身影。很快,她看见了那张熟悉的面孔。 杜照元正望着她,眉眼间带着浅浅的笑意,冲她点了点头。 目光里满是赞许,欣慰。 杜照月心头一暖,冲他甜甜一笑。 有杜照元给的灵泉水恢复法力,她确实底气足了许多。 方才那几场打下来,每打完一场,她便悄悄饮上一口。 那泉水入腹,干涸的丹田便如久旱逢甘霖,灵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 打得对手一个接一个措手不及。 照这样下去,坚持到第五日,拿下一个名额,应是板上钉钉的事。 杜照月心中大定。 杜照元冲杜照月点了点头,转身向着筑基擂台的方向走去。 雪还在落,纷纷扬扬。 他的身影穿过雪幕,渐渐被人群吞没。 筑基擂台这边,气氛与练气擂台截然不同。 少了些喧嚣,多了些肃杀。 十座莲台悬于湖面之上,在漫天飞雪中若隐若现。 已有六座莲台尘埃落定,再无人敢上去触霉头。 冬夫人依旧站着中间左三莲台,白衣胜雪,眉眼低垂,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 她身旁不远处,马家和黄家修士各自占据一座莲台,闭目调息,岿然不动。 何家也出手了。 杜照元抬眼望去,只见何艺山立在一座莲台之上,负手而立,面色淡漠,两鬓花白的头发未显老态。 反而凭添山岳一般的压力。筑基后期,气息浑厚,绝非易与之辈。 他身边不远处,另一位莲台上坐着个古板的老头,面容清瘦,双目微阖,手握洞箫,正是何家大长老何修然。 何家两人,各占一座莲台,无人敢撄其锋。 最惹眼的,仍是玉无瑕。 那一身黑裙的女子立于最中间的两座莲台之一,黑裙猎猎,幽蝶环绕。 玉无瑕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微微侧目,目光穿过雪幕,与杜照元遥遥一碰。 目光清冷如霜,微微颔首。 杜照元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移向剩下的四座莲台。 这四座莲台上,仍在激战。 他细细打量了一番。 这四位守擂者皆非家族修士,应是孤身来香雪坊打拼的散修。 能走到这一步,说明都是有真本事的。 其中一座莲台上,站着位筑基后期的中年汉子,使一对开山斧,斧法刚猛霸道,逼得挑战者连连后退。 杜照元看了一会儿,暗暗点头。 此人根基扎实,战斗经验丰富,若无意外,这座莲台的名额应是他的了。 另外三座莲台则要惨烈得多。 三位守擂者皆是筑基中期,在连番车轮战之下,已现疲态。 一人身上带伤,血迹染红了半边衣襟。 一人气息紊乱,调息时胸口起伏剧烈。 还有一人面色苍白如纸,显然灵力已近枯竭。 车轮战,到底太熬人了些。 杜照元收回目光,心中有了计较。 几大家族都已登场,杜家若再不出手,难免落杜家的名声。 杜家如今正在上升期,名声二字,有时候比真金白银还重要。 特别是芳陵渡还在发展阶段,他该上场了,而且必须赢。 他目光在三座尚在激战的莲台间游移,最终落在了左侧第五座。 这座莲台最靠近练气擂台,与冬夫人的莲台隔了一座。 此时台上站着位黑服青年,手持一根玄铁长棍,正与一名挑战者激战正酣。 筑基中期。 使棍。 杜照元静静看着。 那黑服青年棍法精妙,一招一式皆有大开大合之势,却又在细微处藏着机变。 对手是个筑基初期的修士,被他压得喘不过气来,不过十数招,便被一棍扫落台下。 黑服青年收棍而立,胸膛微微起伏。 他深吸一口气,从怀中摸出一枚丹药服下,闭目调息。 丹药入腹,苍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些许红润,紊乱的气息也渐渐平稳下来。 杜照元看在眼里,心中暗赞一声。 此人战斗经验丰富,且知道惜力,每一招都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浪费灵力,又能尽快结束战斗。 是个聪明人。 雪还在落。 黑服青年调息完毕,睁开眼,沉静的眸子扫过台下的人群。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那些面孔或兴奋,或跃跃欲试,或蠢蠢欲动,却没有一人敢登上台来。 他静静站着,任由雪花落在肩头,等着下一位对手。 雪落无声。 忽然,莲台上多了个人。 那人身着青衣,衣上绣着浅浅的春景纹样,在这漫天飞雪的冬日里,显得格外突兀。 面白无须,眉若翠山,瞳生熠光,点漆之间是一片温润之色。 他就那么站在那里,不疾不徐,仿佛不是来登台守擂,而是来赏雪的。 来人轻轻开口,冷冽的声音穿过雪幕,钻入黑服青年的耳中: “杜家杜照元,见过道友。”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黑服青年握着玄棍的手陡然一紧。 杜家真人,终于出现了。 只是他没想到,这位杜家真人会选中他这座莲台。 他这莲台位置偏,靠近练气擂台,是十座筑基莲台中不起眼的一座。 几大家族的真人要登场,自然会选那些位置显赫、更能扬威的莲台,怎会看上他这末席之地? 但杜照元偏偏就来了。 黑服青年来不及多想,台下已然炸开了锅。 “照元真人!是照元真人!” “我等他好久了!从第一天就在等!” “当年花朝节一见,自此君往心上坐!我终于又见到他了!” “不愧是第一位男百花使首,真好看!我想给他生猴子..........不,我不配给他生猴子……呜呜呜!” 那女修说着说着,竟真的哭了起来。 台下热闹得像过年,台上却静得能听见雪花落地的声音。 黑服青年紧盯着杜照元,丹田内刚刚恢复的法力不知为何竟隐隐躁动起来。 他修行多年,生死搏杀经历过不知多少,早已练就了一颗古井不波的心。 可此刻面对这个看上去温润如玉的年轻人,他竟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 此人状若浮尘飘絮,如谪仙人一般,气势却如山川河岳,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黑服青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 下一刻,黑色的瞳孔中泛出古井一样的沉静,再不见半分杂乱。 他双手横握玄棍,两大拇指撑住棍身,横插于拇指与其他几指之间,沉声道: “夏贺秋,见过照元真人。” 话音落下,玄棍重新竖回手中。 另一只手往前一请,口中高喝: “请!” 气氛陡然一变。 雪花仿佛都飘得慢了些。 杜照元微微颔首,也不见他如何动作,脚下忽然生出无数绿藤。 那些绿藤见风就长,眨眼间便铺满了整座莲台,嫩绿的藤蔓上开着细碎的粉色小花,在这冬日里竟绽出一片春意。 台下众人看呆了眼。 “这是……春日景象?” “好美!” “照元真人这是什么功法?竟能逆转时节?” 夏贺秋却没工夫欣赏这美景。 那些绿藤看着嫩滑可爱,在他眼中却比毒蛇还要可怖。 只见无数藤蔓如灵蛇般扭动着向他袭来,前后左右,四面八方,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藤条之上,隐约可见细密的倒刺,在雪光中闪着幽幽寒光。 逃无可逃,避无可避。 夏贺秋不退反进,身影陡然翻飞起来。 手中玄棍舞出漫天棍花,让他整个人如同包裹在一个黑色的球之中。 棍花与绿藤相交,断藤飞花,碎叶四溅,整座莲台尽是断裂的藤枝。 可那些绿藤仿佛永远斩不绝一般。 断一根,生两根;断一丛,生两丛。 夏贺秋额头见汗。 他明白,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这些绿藤每斩断一根,都是在消耗对方的灵力,可奇怪的是,他斩了这许久。 杜照元的灵力却仿佛无穷无尽,那些绿藤反而越斩越密。 不能再这样耗下去了。 夏贺秋一咬牙,高喝一声: “破天!” 疾速旋转的身影陡然刹住,一股强劲的气势从棍顶喷涌而出。 他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冲天而起,硬生生从绿藤的包围中撕开一道口子,跃上半空。 身后,无数断藤无力地垂下。 夏贺秋居高临下,俯视着莲台上的杜照元。 那人依旧站在原地,甚至没有抬头看他一眼,只是负手而立,仿佛在自家院中赏花。 夏贺秋心中涌起一股无名火。 他深吸一口气,调转方向,玄棍向下,整个人如流星般坠落......... “入地!” 玄棍携万钧之势,直取杜照元面门。 这一棍,是他功力所聚。 棍未至,劲风已先到,将杜照元的衣袂吹得猎猎作响。 台下众人惊呼出声。 眼看着玄棍就要砸在杜照元脸上,一柄青玉伞忽然从杜照元袖中飞出,滴溜溜旋转着,挡在了棍前。 “当.........” 金铁交鸣之声震得人耳膜生疼。 青玉伞被一棍击飞,高高抛向空中。 夏贺秋眼中喜色一闪而过。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护体灵光也破了。 夏贺秋心头涌起一股热流。 原来照元真人,也不过如此。 他再喝一声,玄棍去势不减,直取杜照元面门—— 然后,他的棍被人握住了。 那只手素净白皙,骨节分明,就这么轻轻松松地握住了他的玄棍。 仿佛握住的不是一根势若万钧的铁棍,而是一片轻飘飘的羽毛。 夏贺秋愣住了。 他的玄棍,他倾尽全力的一棍,竟被人一只手握住了? 这怎么可能! 他拼命想抽回玄棍,却发现那棍子仿佛在杜照元手中生了根,任他如何用力,竟纹丝不动。 这人的肉身,怎会如此之强! 夏贺秋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杜照元。 那人正对着他浅笑。 笑容温润如玉,眉眼弯弯,竟让人想起三月里的春风。 可不知为何,夏贺秋却从那笑容里看出了一丝寒意,犹如春日的寒气。 比这漫天飞雪还要冷的寒意。 恍恍惚惚间,仿佛闻见了一缕桃香,又仿佛看见了一片春光。 紧接着,一股浓郁的酒香扑鼻而来......... 杜照元袖中葫芦飞出一道酒液,晶莹剔透。 夏贺秋大惊失色,想要撤棍后退,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 他的玄棍还被杜照元握在手里,整个人都被牵制住了。 酒液包裹了他两条手臂。 夏贺秋只觉得双臂一麻,紧接着便是刺骨的寒意,不对,不是寒意,是比寒意更可怕的东西。 那酒液沾身的刹那,他体内的灵力竟如开了闸的洪水般倾泻而出,被那酒液疯狂吞噬。 吞灵! 更要命的是,那酒液还在腐蚀他的皮肉。 一阵阵烧灼般的剧痛从双臂传来,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焦黑,仿佛被烈火炙烤过一般。 蚀骨! 夏贺秋心胆俱裂。 他拼尽全力想要挣脱,却发现自己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灵力被吞噬,肉身被腐蚀,再这样下去,他这两条手臂就废了! “我败了!” 夏贺秋再不迟疑,高声喊道: “照元真人,手下留情!” 话音落下的刹那,那股恐怖的酒液忽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漫天绿藤也不见了。 飞舞的碎花也不见了。 整座莲台恢复了原本的模样,只有积雪覆面,只有雪花飘落。 一切恍若幻觉。 只有双臂传来的剧痛,提醒着夏贺秋。 方才的一切都是真的。 他低头看去,两条手臂上布满了灼烧的痕迹,皮肤焦黑,血肉模糊。 虽然不致命,但这场擂台,他是无论如何也打不下去了。 夏贺秋抬起头,看着面前那个依旧浅笑盈盈的青衣年轻人,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敬畏,不甘。 方才那一击,杜照元分明可以要了他的命。 吞灵蚀骨,双管齐下,若再持续片刻,他这条命就交代在这儿了。 可杜照元没有,在他认输的瞬间便收了手。 这是留了情面的。 夏贺秋深吸一口气,松开握着玄棍的手,冲杜照元拱了拱手,苦笑道: “多谢真人手下留情。” 杜照元微微颔首,算是还礼。 夏贺秋不再多言,提着玄棍,纵身跃下莲台。 莲台上只剩下杜照元一人。 雪越下越大了。 纷纷扬扬的雪花从天而降,落在他的发间、肩头,青袍。 负手而立,望着被雪掩映的湖面。 等着他的挑战者上莲台。 台下,人群沸腾了。 “照元真人赢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能赢!” “方才那是什么法术?酒液?我从未见过这样的手段!” “太强了,太强了,不亏是百花使首!样样好!” 台下的喧嚣,没有传入杜照元的耳中。 静静立着,望着越来越大的雪。 杜照元心中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吞灵蚀骨酒的威力,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不枉他研究了数年,终于将蚀骨酒和吞灵酒融合成功。 喜欢我把家族养在洞天里请大家收藏:()我把家族养在洞天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3章 春抱人 让杜照元没有想到的是,他下一位等来的对手,竟然是何艺林。 莲台之上,风雪漫卷。何艺林手执纸扇,面带微笑,立在飞雪之中,恍若一幅行走的墨迹。 较之十多年前,他沉稳了许多,只是那件墨字长袍依然穿在身上。 字迹似乎比从前更加浓润,仿佛这些年读过的书、写过的诗,都浸透进了衣衫纹理里。 这些年,何艺林的名字常往芳陵渡传。 时不时一两首小诗流出,便能在修士间传诵几日。他的才名,比修为传得更远。 “十年阔别,照元道友,依然桃花春风身上着。” 何艺林收了纸扇,眉眼灼灼,含笑望来。 扇骨在掌心轻叩一声,像是问候。 “别来无恙。” 杜照元回了一句,目光落在他身上。 何艺林打量着杜照元。 与这人,芳陵渡口品过茶,娄山焦岭赏过雪,见过他的人都说他待人和煦。 可何艺林始终觉得,那和煦底下,藏着难猜的东西,嗯,怎么说?他的心很难猜。 好像他的心里只住着家里人。 “照元兄,你我相别时,我可是邀你去何家品鱼的。” 何艺林说着,伸手接了一片飘摇的飞雪,看着它在掌心融成一点水痕, “我等了十多年,不见你来论道。” 他抬眼,望向漫天的雪: “如此好大雪,若无人共赏,不过是天地一滩水而已。 照元兄不来,我自踏雪而来.........与你论道一番。” 扇子“唰”地展开,在身前扇了两下。 扇跑了落在胸前的雪,却扇不灭眼底那点灼意。 “不知照元兄欢迎与否?若是不欢迎,那我可就下去了。” 他作势要退,脚下一滑,纸扇轻点虚空,身子却纹丝未动。 双眼紧紧盯着对面之人。 杜照元眉眼也染上笑意: “你我今日站在这莲台之上,我可没有拒绝的权力。” 杜照元顿了顿,风拂起他青衫一角: “只是若是输了,艺林还莫丧气。” 何艺林闻言,眼中泛起笑意,墨字长袍在风中翻动,衣上的墨字仿佛活了,在白雪之中飞舞游走。 “好!”他朗声道, “天赏此雪,你我当为此贺上一贺。” 纸扇一合,点在掌心: “让我看看照元兄走在了何处。总得追上一二,也让照元兄好指点指点,我差在哪里。” “请。” “请。” 两人同时开口,声音落时,飞雪似乎滞了一瞬。 台下观战的女修们霎时屏住了呼吸,最受瞩目的两位真人,同台而舞。 一人墨字长袍,如行走的诗词;一人青衫春容,似早开的桃花。 这般雅致的清韵,漫天的飞雪也遮不住。 何艺林先动了。 他手中纸扇横在身前,扇面上的山河图晕开墨色,化作涟漪向着杜照元漫卷而去。 与此同时,他的身影如一道轻烟,原地只留残影。 眨眼之间,已至杜照元身后。 他看着杜照元长发掩映之中那只白净的耳廓,唇角微弯,俯身低语: “照元兄,我快不快?” 话音未落,掌风已至。 谁知杜照元腰身一折,如春柳遇风,柔身闪过。 何艺林的掌擦着他衣襟掠过,连一根发丝都没碰到。 只是那一瞬间,墨色涟漪已漫至杜照元眼前。 杜照元心神一荡,只觉战意寸寸消散,周身筋骨都松软下来,竟生出一丝.........就这样吧,何必再战的倦怠。 这扇中墨意,竟能惑人心神,消人战意。 但只是一瞬。 脑海中有清光炸开,杜照元眼神一清,借着腰身回转之力,堪堪避过何艺林紧随而来的第二掌。 这一切,不过眨眼之间。 何艺林一击不中,眉眼弯弯: “照元兄反应真快。” 何艺林退后一步,纸扇轻摇: “不过比快..........照元兄应是没我快。” 语毕,莲台上只剩墨色青烟。 一道,两道,三道.........无数道墨烟在杜照元身周飘荡缠绕,何艺林的身影快得只剩残影,从每一个意想不到的角度探出掌来。 杜照元不断以柔身术闪避,身形如风摆杨柳,一次次堪堪避过。 可如何比得过何艺林的“尘上烟”?难怪能够在择景山女修的手中逃脱! 台上,杜照元的身影在青烟之中辗转腾挪,渐渐有些狼狈。 台下,众人心思各异。 “怎么办?照元真人不会输了吧?” 有女修攥紧了袖口, “这艺林真人不是听说和照元真人关系挺好的?怎么去攻擂了……” “那可不一定!”另一人打断她, “我家艺林真人身法无双,就算照元真人修为高,也能把他拖垮!” “非要分输赢嘛……”一个软软的声音插进来,带着几分憧憬, “刚才我看见,艺林真人朝着照元真人耳朵后面吹气呢。”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众人愣住,齐齐看向台上。 “你们看看,”那声音越发飘忽, “这两人,漫天大雪里对擂,怎么看都赏心悦目。若是……” 她眼波流转: “若是两人都口吐鲜血,鲜血染红飞雪,嘴角挂着血痕,而眼中带着酣战之意……” 周遭人罕见地没有出声,目光随着台上两道身影挪移,颈椎都松快了许多。 美强惨,谁人不爱? 台上,杜照元躲过又一掌,眉头微微皱起。 何艺林打不着摸不到,着实让人心烦。他有灵泉在身,倒不怕被拖垮,可这样下去,何时是尽头? 目光扫过四周飘荡的青烟,他忽然笑了。 若是一片电海,你当如何? 他身形一顿,不再闪避。 何艺林掌风已至,眼中掠过一丝讶异。 “春雷应..........” 一声春雷在莲台之上炸响。 与此同时,细密的透明水珠凭空而生,如千万条丝线织成的珠帘,从莲台上空垂落。 每一颗水珠都悬在半空,静止不动,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凝固。 电光陡生。 蓝紫色的电弧在水珠之间穿行跳跃,噼里啪啦的声响密集如雨。 水汽蒸腾,电光闪烁,整座莲台化作一片雷光电海。 何艺林的身影终于停了下来。 他立在电海之中,头发根根竖起,墨字长袍上青烟袅袅。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狼狈的模样,再抬眼时,满眼的埋怨。 竟将自己搞成这般狼狈模样。 但水还在,电光还在闪烁。何艺林不敢耽搁。 他左手捏诀,化作仙鹤衔枝之势,两指轻衔处,凭空生出一枚黑色玉子。 整个莲台,似乎化作了一方棋盘。 他忍受着电光穿击身体的酥麻,将那枚黑玉子在身前重重落下......... “啪。” 一声脆响,压过了满台的雷电轰鸣。 黑玉子拍碎身前静止的水珠,一圈黑色的涟漪慢慢泛起。 涟漪过处,黑焰升腾,一圈一圈扩散开来,将周遭的水珠烧得一干二净。 电光,渐渐消退。 何艺林长发落下,垂在肩头。墨字长袍上的青烟也散了。 他执黑子在手,唇角噙着浅笑,等待着杜照元的下一步。 他破了他的法术。 雨珠尽没,电光消弭。 他抓不住我。 何艺林正要开口邀战,却见杜照元嘴唇微动,轻轻吐出四个字: “万物锦绣。” 话音落时,没有异象在莲台升起,而是落在了何艺林身上。 何艺林只觉周身一紧,低头看去,只见无数绿藤从衣衫之上钻出,疯长缠绕。 紧接着,春光大盛,百花绽放。 一朵,两朵,百朵.......... 各色花朵在他身上绽放,层层叠叠,将他整个人裹成一束人形花束。 绿藤缠紧了四肢,百花封住了身躯,只余一双眼露在外面。 他伸着单臂,还保持着执子的姿势,那只伸出的手上.......... 杜照元给他添了一朵玫瑰。 开得正好。 而高扬的花束顶端,在他头顶之上,一朵金黄的葵花在漫天飞雪之中昂然绽放,金光灿灿,耀眼夺目。 怎么看,都是一朵奇葩。 台下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锅。 “哇!艺林真人给照元真人送玫瑰花!” “……你可真幽默。” “艺林真人头顶上的葵花..........好黄!” 何艺林听不见台下在说什么,他只知道自己被满身花藤裹得动弹不得。 花香扑鼻,灵力正被这些花朵一丝丝抽走。 再这样下去,下场怕是很惨。 他忽然想起刚才那场雨......... 是了,是那时候。 杜照元把花种混在了雨里,洒在了自己身上。 这家伙…… 何艺林眼中泛起无奈,隔着层层花叶,朝着杜照元笑了笑。 那笑意里透出手下留情。 杜照元看懂了。 他唇角微弯,抬手一挥。 “砰..........” 满身花叶同时爆开,混着漫天飞雪,纷纷扬扬洒落。 红粉白黄,与晶莹的雪花交织在一起,在莲台上空盘旋飘落。 竟是下了一场春冬。 台下众人看得痴了。 何艺林抬手接住一片飘落的花瓣,指尖刚一触碰,花瓣便化作灵光,消散在风中。 他望着那些灵光,轻轻吟道: “万春湖畔待春发,莲台飞雪唤暖景。 只恨此春不长留,日日赏看最上流。” 吟罢,他抬眼看向杜照元,拱手一礼。 “承让。”杜照元还礼。 何艺林没再说什么,只是踏在纸扇之上,化作一道墨色流光,破空而去。 流光远去时,风中传来他最后的声音: “记得来何家品鱼............!” 喜欢我把家族养在洞天里请大家收藏:()我把家族养在洞天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4章 长生叹 “这照元真人不是玩剑的么?怎么法术也这般强?” 台下有人咂舌,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对啊,他家那位承仙公子,也是舞剑的。”旁边一人接话,语气陡然热切起来, “当初承仙公子一身白衣,手持金光剑,在娄山关一役,不知杀了多少择景山的狗杂种..........” “你可慎言!” 同伴慌忙拽他袖子,压低了声音, “现在三宗可是相安无事,小心被择景山的人听到,要你的命!” “听到就听到,我怕他不成?” 那人甩开同伴的手,眼眶却红了。 “与我相伴四十载的好兄弟就那么去了,我骂一句还不行么?”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石头砸进了人群。 周围几人默默转过头来,有人也叹了口气。 “我们自小一块长大,测灵,修炼,找资源,寻机缘...........招谁惹谁了?就想活下去。”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视线落在远处的莲台上,又像是落在了别处。 “我兄弟在我眼前被人拦腰砍断,到死都不忘给我一个笑脸,让我好好活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发哽: “我骂他怎么了?择景山就是个搅屎棍!将晓月阁给搅没了,自此景州再也难见拜月天舞........ 此仇,不共戴天!” 话音落下,周围一片寂静。 而后,有人轻轻叹了口气。 仿佛被这句话勾起了什么,众人眼中都浮起恍惚之色。 晓月女仙,朝月而奔的盛景,那些月华如水、长袖当空的夜晚,如今,只剩下记忆了。 “哎.........”一位须发微白的老修士仰头看天,声音苍苍, “人若常在,长恨事事消亡变迁;人若不常存,又怜春花年年不得见。” 他收回目光,看向众人,苦笑一声: “所以我辈修士,苦也长生,幸也长生。所之为何啊……” 空气又是一凝。 这话太重,压得人胸口发闷。 “你这老头,如何说这般沉重话题?”有人强笑着打破沉默, “使我等不得开心颜........... 这冬日将过,含章墨韵待看过了,我等不如去杜家的芳陵渡看看?” “是也是也!”旁边立刻有人接话,语气轻快起来, “我家有个远房亲戚就在芳陵渡桃源集安了家,听说杜家待人极为仁厚,都循着章法做事呢!” 他眼中有了神采: “信中说,桃月一到,芳陵渡浸染一片粉红,配着杜家的桃花灵酿............怕是桃花仙也不过如是!” “那倒要去瞧瞧!” “是该去!” “那一同去,加个信符?” “好!到时候一同去!” 气氛终于活泛起来,众人纷纷掏出信符,互相烙印。 台上,飞雪渐歇。 二十方擂台的赛事,到了第四天,愈发激烈。 杜照月所在的擂台,车轮战仍在继续。 她的身影在台上腾挪闪避,藤影呼啸间,战斗经验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涨。 每一次被逼到绝处,每一次绝处逢生.........都在为她筑基,夯下坚实的根基。 而杜照元的莲台前,围观的人最多。 因着修为不到筑基后期,他被好几个筑基真人盯上。 那些人存着车轮战的心思,想将他耗下去,逼退下来。 只是没想到........... 杜照元凭着筑基后期的肉身,硬生生将挑战者一个接一个轰下擂台。 每一次出手,便是春花绽开。 台下众人看得目不转睛。 其余擂台,战况也渐趋明朗。 冬夫人那座莲台,宝器尽出。 什么类型的法器都有,灵器也亮了出来。 光芒闪烁间,再无人敢触其锋芒。 何艺山、何修然两位老牌筑基,稳坐莲台,无人能撼。 玉无瑕虽无筑基后期的修为,可凭着诡异的神通,还有环绕周身的幽蝶,在打落一位筑基后期之后,莲台也被牢牢据守。 马家、黄家的筑基真人,自然不用多说。 剩下的三个筑基擂台,一个被耍双斧的真人占据,剩下两个,还在苦苦的车轮战中。 杜照元抬眼看了一圈,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莲台,已经许久无人上来了。 他望着渐停的大雪,心想,这个擂台,应该是守住了。 于是盘腿静坐,眉眼安静,等待这场比武结束。 而在高台之上,云霭之间。 花怜星倚在软榻上,手中捏着一枚玉简,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杜家的讯息。 她翻了一页,唇角微微勾起。 “这杜家,倒尽是些好苗子。” 她抬眼看了一眼下方莲台上盘坐的身影,声音慵懒, “天道真是钟爱他们杜家啊。” 旁边侍立的蓝雀垂眸不语。 花怜星又翻了一页: “这杜照林的种也不错,三子皆有灵根,第三子还上了青丹,拜了照炉那老鼻子为师.........” 她顿了顿,轻笑一声: “杜承仙三子之中,弘墨年幼,弘春已有灵根,仅这杜弘礼无灵根。” 玉简在指尖转了个圈,她忽然抬眼,看向蓝雀,眉眼间带着几分玩味。 “有趣,有趣。”她慢悠悠道, “我都想试试这杜照元的种了。” 蓝雀抬眸。 花怜星迎着她的目光,笑意更深: “蓝雀,将杜照元招为你的道侣,你看如何?” 喜欢我把家族养在洞天里请大家收藏:()我把家族养在洞天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5章 菊花面 蓝雀一听,俏脸骤变,慌乱之色一闪而过,颊边竟又隐隐飞上一抹绯红。 她见花怜星正笑吟吟地望着自己,忙不迭地凑上前去,撒娇般地嗔道: “谷主!你又拿蓝雀取笑!我才不要寻什么劳什子男人呢,追求境界、看更远的风景,才是蓝雀想要的!” 花怜星莞尔一笑: “知道你小妮子的心思,放心,我不过是打趣两句罢了。 男人?这世上哪有什么靠得住的男人。女人啊,终究得靠自己!” 蓝雀心知谷主定是又想起了花泽春的父亲,那个弃她而去的男人。 “谷主,莫要为往事烦心了。” 闻言,花怜星绯红的眉尾微微一挑,目光落向远空渐渐停歇的雪幕,不知是在对蓝雀说,还是低语给自己听: “人啊,总会因一时冲动犯下些错事,但也不必困守其中、自怨自艾。 于我等而言,漫漫长生路上,过客终究是多了些。” 顿了顿,方才那番宽慰之意仿佛消散,语气里隐隐浮起几分怨愤: “我不过是景州偏僻之地的一个野丫头罢了,如何比得上中州的娇女? 唯有不断变强,才能将曾经受过的屈辱,一点一点地讨回来!” 说完,她静静凝望着空中最后一片雪花飘落,又看向下方二十方莲台上越来越少的争战身影,嘴角微微一挑, 笑道:“倒是有些冷清了呢……找个人,陪那照元真人玩玩吧。” 蓝雀一听,便知谷主心中所想。 这是不愿让杜照元轻轻松松拿到水月洞天的名额。 杜家崛起得太快了,难怪谷主心有不快。 况且杜家身在百花谷境内,却与青丹门纠缠不清,实在过分了些。 总归要敲打敲打。 纵然无尘嫁入了杜家,可她终究是百花谷的人。 蓝雀悠悠一叹,依言安排人手去了。 含章山上,万春湖中,雪后初晴。 二十方莲台之上,争战之人已所剩无几。 杜照元负手立于一方莲台之上,神色悠然,衣袂在风中微微拂动。 连胜几场,赢干净利落。 引得湖边看客们窃窃私语,这水月洞天的名额怕是有一枚要落入杜家囊中了。 杜照元自己也是这般想的。 然而,就在他以为胜券在握、再不会生出什么意外的时候......... 意外来了。 天色彻底放晴,含章山上茶园历历在目,远山如黛。 可就在这静谧之中,一个身影凭空出现在了莲台对面。 一个修士,满身花红柳绿。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面上那副银制菊花面具,面具之上,每一片花瓣都栩栩如生,在刚出的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银光。 湖边看客们先是一愣,旋即兴奋起来。 还有热闹可看! 而那人,已然动手了。 他右手掐诀。 刹那间,漫天血红菊花凭空凝现,如暴雨般朝杜照元倾泻而下! 每一朵都萦绕着淡淡的血色雾气,在空中旋转飞舞时发出细微的破空之声。 然而,比花瓣更可怕的,是花蕊。 杜照元瞳孔骤缩。 每一朵菊花的蕊心之中,都有一只眼睛! 血红的、幽黑的、痛苦的、惊悚的、贪婪的……千姿百态,千眼千面,尽皆死死盯着他一人! 层层虚幻在杜照元眼前铺展开来,那些眼睛仿佛从四面八方同时望来,无处可避,无处可躲。 他恍惚间觉得自己成了赤条条的羔羊,所有秘密、所有弱点,都在这一瞬间暴露无遗。 心头蓦地窜起一阵慌乱。 冷汗涔涔而下! 而台下的看客们却只见一向从容自若的照元真人兀自立在菊花雨中,纹丝不动。 仿佛被这场纷纷扬扬的花雨摄住了心神,沉醉其中。 “这菊花雨有那么好看?照元真人都看呆了?” “你懂什么,定是有什么咱们瞧不出的门道!” 议论声四起,却无人知晓杜照元此刻正置身何等凶险的境地。 “小桃子!”他在心中急唤。 桃源洞天里的小桃子听到呼唤,猛地惊觉不对。 它竟丝毫未曾察觉!不是神魂攻击,是直接投映在眼中! “元哥,快闭上眼睛!这邪门术法不攻神魂,是直接投映在你眼里!” 杜照元依言,猛地阖上双目。 刹那间,那被万眼紧锁的诡异惊惧之感骤然消退,只余一缕若有若无的菊花香气萦绕鼻端。 提醒着他方才的一切。 可就在闭眼的瞬间........ 一道疾风已扑面而来! 那人早已欺身而近,手中一枚镂空的银叶菊花圆球带着血光旋转飞出,携着凌厉劲风,狠狠砸向杜照元腹部! 杜照元只来得及祭出青玉伞,蒙蒙青光堪堪罩落,却已迟了一步。 “砰.........!” 圆球正中腹部,青玉伞脱手飞去! 杜照元整个人被狠狠抛起,重重砸落莲台之上,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血珠溅落在莲台冰冷的石面上,触目惊心!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腹部传来火辣辣的剧痛,杜照元强忍着没有痛呼出声。 暗暗庆幸自己肉身已至筑基后期,否则这一击便足以让他失去战力。 他缓缓撑起身体,擦去嘴角血迹,抬手招回青玉伞护住周身,动作虽慢,却不见慌乱。 那人立于对面,面具之下显然闪过一丝意外。 他未曾想到杜照元竟能如此迅捷地破除“千菊眼”的注视。 换作旁人,早已被那双双邪眼扰乱心神,恐惧难抑,乖乖任他宰割。 他本等着杜照元痛哭流涕、战战兢兢的模样,没成想对方只一瞬便挣脱出来。 而后续那一记银叶菊花香囊的撞击,杜照元生生挨下,居然还能站得起来。 肉身竟强悍如斯? 杜照元双目紧闭,却能清晰感知到那人的气息。 他心中掠过一丝慌乱,是他大意了,小觑了修士诡异莫测的手段! 然而慌乱只是一瞬,杜照元快速的沉下心来! 风,渐渐在他身前凝滞。 一股“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自杜照元身上升腾而起。 他立于莲台之上,便如这方天地的王,在巡视自己的灵土。 大地之力在脚下汇聚,一种沉厚、雄浑的力量,仿佛大地在回应他的召唤。 一抹嫩绿的芽意在他心底萌发,有什么东西将要破土而出。 那是“王土”的势。 那人望着杜照元的变化,面具之下的嘴角泛起一抹轻蔑的笑意。 他手中银叶菊花香囊滴溜溜旋转起来,越转越快,越转越急。 其身外陡然浮现一只巨大的镂空香囊虚影,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花瓣虚影层层叠叠,美得近乎妖异。 他就这般不管不顾,径直朝杜照元冲去! 一步踏出,莲台微震。 两步踏出,气势如虹。 三步踏出,杀意已至! 近了,近了...........杜照元的脸近在咫尺! 近了,近了..........那人的气息越来越近,带着浓烈的菊花香气,刺鼻而危险! 杜照元手握青禾,唇齿间轻吐三个字: “穗芽破!” 青光一束,自他掌中之剑迸发,如初春第一缕嫩芽破土而出。 看似柔弱,却蕴含着大地深处积攒了一冬的全部力量! 禾芽破土,生机勃发! 然而那人只是一声冷笑,右掌猛然拍出......... 一只由无数菊花凝聚而成的巨掌轰然压下! 花瓣层层叠叠,血色与金色交织,美得惊心动魄,却带着摧枯拉朽的毁灭之力! 菊掌一拍,残菊漫天! “砰...........!” 青光与菊掌狠狠撞在一处! 灵力激荡,气浪翻涌,莲台之上碎石飞溅! 青光碎裂,菊花纷飞! 倒飞而出的,却是杜照元! 像是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莲台边缘,半个身子悬在半空,险些坠下。 鲜血再次溢出嘴角,铁锈般的腥气灌满口腔。 那双原本熠熠生辉的眸子,光芒涣散,眼前的景物变得模糊起来。 他努力睁着眼,恍惚间看见........ 那面具之下,那人在笑。 轻蔑的、居高临下的、猫戏老鼠般的笑。 湖边看客们屏住了呼吸。 “照元真人……要败了?” 有人低声呢喃,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 杜照元趴在莲台边缘,指尖深深嵌入石缝之中。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沉重而缓慢,每一下都像有人在胸腔里擂鼓。 但他还没有输。 他的手指在颤抖,却一点一点地收紧,抓住石面,撑起身体。 莲台之上的风好似越发的急了。 喜欢我把家族养在洞天里请大家收藏:()我把家族养在洞天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6章 穗迎风 台下众人呼吸齐齐一滞,目光紧紧锁在那道紧闭双眼的身影上。 照元真人口角溢血,一点一点地,从地上缓慢站起。 青衣染了尘埃,墨发在风中狂乱舞动。 含章山已被停歇的雪幕无声送出。 杜照元眉眼苍白,孑然立于整座含章山前。 他嘴角那抹殷红,直叫台下之人恨不得替他去流。 风,陡然间狂啸而起。 其余擂台上尚未开战的修士,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来。 马家与黄家的筑基修士对视一眼,微微摇头,神情凝重。 玉无暇则望着那人的菊花面,抬眸瞥向悬于高空的百花谷飞舟,眉头微蹙。 任由周身环绕的一只幽蝶轻轻抚平她的眉心。 何艺林远远望着台上的杜照元,心也跟着紧紧揪起。 这戴面具的家伙究竟什么来头,竟将杜照元逼到如此境地? 含章山上,玉海崖脸上忧色愈浓,生怕杜家护不住这一个名额。 风愈发急了。 杜照元心中却安静到了极点。 嘴角的血被他一把擦净。 双眼依旧阖着,看不见台下众生百态,只余风声拂过耳尖的呼啸。 菊花虚影飘摇,菊香萦绕不散。 青禾剑再度被他举起。 他双眼紧阖,整个人如同一株成熟的禾穗。 老练、沉静、饱满,有实。 气在凝聚。 势已搅动破碎的风,带起脚下碎石。 菊花面之下仍是不屑,只是那银叶菊花香囊的虚影旋转得越发迅疾,几乎看不清他桃花柳绿的衣饰。 两方的势,争抢着莲台的碎石。 湖边倏然安静了,所有人凝滞地望着这一幕。 杜照元动了。失了血色的唇轻启,吐出三个字: “穗迎风!” 《抽穗式》绽势的第三势,也是整部剑本中最强的一势。 此刻剑光不再是青色,而是耀眼的、沉甸甸的金黄! 黄穗虚影浮现,层层叠叠,宛如将禾苗不屈的一生。 所遭受的风吹雨打—— 尽数迸发而出! 只为等待这一刻,最后享受天地间的一缕风。 迎接生命最后的蜕变。 剑至! 虚影散! 噼里啪啦的金光倾泻在银叶香囊之上,转出层层叠叠的红黄两色。 风终于停了,菊叶不再转动。 那人终于现出身影,眸中带着兴味,开口说出了第一句话: “不过如此。怕是你这水月洞天,去不得了。” 杜照元紧闭双眼,仿佛早已预见这般结局。他没有答话,只是在等待一个机会。 终于,他感应到了,那一缕微弱的联系。 他心里笑了,面上却不动声色。 那人眼中的兴味戛然而止。 他低头看去,身上不知何时已有禾苗在疯长,正贪婪地吸着他的灵力,哺育自身。 他管不住,禾穗扎根的每一处,都仿佛找到了灵力的宣泄口。 终于,杜照元脸上浮起一抹浅笑。 他又恢复了那副悠然如春的神情,不急不缓,将自身最强的一招剑招逼了出来。 穗迎风。 《抽穗式》的最强一招。 穗成金黄,迎风而长,有实结出,自当扎根。 此剑,为生之剑。 那人望着身上疯长的禾苗,眼中癫狂之色骤然泛起,莲台上飞舞的菊花似要汇聚,更加邪异的气息即将凝聚! 杜照元面色一变。 这都不成吗? “好了。” 那人耳边突然传来一声轻喝。 他眼眸中的癫狂瞬间散去,深深看了杜照元一眼,带着满身的禾苗纵身跳下莲台。 “此战,照元真人胜!” 台下众人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照元真人终是赢了,这一战看得他们心惊胆战。 杜照元望着那远去的身影,心中涟漪点点。 他似有所觉,抬眸望向高空......... 那里,好像有一道目光,正静静落在他身上。 喜欢我把家族养在洞天里请大家收藏:()我把家族养在洞天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7章 水月令 “诸位,水月洞天比武到此结束!” 蓝雀的声音回荡在万春湖上,宣告声落,莲台之上的二十位守擂之人,那根紧绷了许久的弦,陡然一松。 终于,结束了。 然而蓝雀的下一句话,却让众人心头猛地一沉。 “恭喜诸位获得进入水月洞天的名额!此乃水月令,持此令牌,方能进入水月洞天!” 话音未落,二十道水蓝色流光自她袖中飞出,如惊鸿掠水,分向二十方莲台疾射而去。 杜照元抬手接住,入手温润,通体水蓝,令牌正面以细密阴纹刻出水波荡漾之态,一轮弯月半隐半现。 仿佛刚从水面跃起,清辉犹湿。 “两年后,景州之南,水月现世,持此令者,感召入府。机缘一事,全看个人! 但若大有收获,不妨考虑考虑百花谷..........必奉尔等为座上宾!” 蓝雀语气轻描淡写,笑意盈盈。 杜照元面色一沉。 认令不认人。 那这场比武,岂非只是一场游戏?百花谷原来在这里等着他们这些家族修士。 接下来两年,怕是要不得安宁了。 机缘当前,保不齐就有疯狂之人,铤而走险。 “两年后,香雪坊,蓝雀等着诸位,共乘飞舟前去,不见不散!” 话落,高悬天际的那座花篮飞舟化作一道绚烂长虹,向天际远遁。 万春湖边,渐渐归于寂寥。 只是冬日的枯冷,终究是过去了。 只待春发。 “二哥!” “照月。” 两人一照面,皆从对方眼底看出一抹复杂。 杜照月先开了口: “此令?” 他看了一眼杜照月手中的令牌,比筑基擂台那枚颜色稍浅一些,其余并无二致。 叹了口气: “罢了,收着吧。你随我去一趟玉家,回了芳陵渡,便深居简出,等两年时机到吧。” “是,二哥!” 及至二人登上含章山,玉海崖像是早就料到了杜照元会来,茶已泡好,袅袅茶香自厅中溢出,沁人心脾。 玉家三位筑基真人齐出作陪,显然对杜照元极为重视。 除了玉海崖和玉无瑕之外,还有一位面白无须的白衣公子,与百花谷境内尚五色之彩的繁丽不同。 此人周身清雅素净,倒显出几分出尘之意。 他站在一袭黑纱的玉无瑕身旁,颇有些……嗯,让杜照元说不上来的感觉。 杜照月上前见礼: “照月见过海崖真人、无瑕真人、无咎真人!” 杜照元也微微颔首致意。 玉海崖看着明艳大方的杜照月,笑着打趣: “照月丫头在莲台之上,一手千红藤舞得虎虎生威,可半点不弱于你家二哥啊!” 照月俏皮一笑,眉眼弯弯: “海崖真人,哪有,我可比不上我家二哥!” 玉海崖哈哈一笑,摆了摆手: “快快喝茶,可莫要嫌弃我泡的茶不好喝。 我们玉家泡茶最好的一位,可是入了你们杜家了!” 杜照元捧过茶碗,呷了一口,茶香盈齿,笑道: “纵然没了无尘,你们家这茶,也是我喝过最好的。” 玉海崖颇为自得地笑了笑。论起玩茶,百花谷境内,确实无人敢与他们玉家相较。 一旁的杜照月接过话头,笑意盈盈: “海崖真人若是想承仙媳妇了,可以随我兄妹二人前去芳陵渡一趟,多住几日。” 说完,又转向玉无瑕,笑道: “也欢迎无瑕真人来。承仙媳妇念叨得紧呢。” 杜照元听了,心中暗笑: 照月这丫头,一口一个“承仙媳妇”,在家里可是乱辈分地叫着“无尘姐姐”,这会儿倒端起了姑奶奶的架子。 正想着,一道清俊的声音插了进来: “照月女公子,怎么不欢迎无咎前去么?” 杜照元抬头,正看见玉无咎定定地盯着杜照月。 杜照月被那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呐呐开口: “自然是……欢迎无咎真人的。” 玉海崖瞪了玉无咎一眼:“无咎,别吓着照月!” 说完,看向杜照元,语气随意道: “不知照月可有婚配?” 杜照元摇了摇头。 杜照月一听,心道怎么又扯到自己身上了,想起马家年少之人,明艳的脸上扯出一抹笑来: “海崖真人,照月可没有婚配的打算!我可是杜家的姑祖奶奶,谁敢娶我?” 玉海崖看着她笑意盈盈的脸,心想这杜照月性子爽利,天赋不差,从擂台对战来看,也是个聪明的。 正好无咎暂无婚配,倒是可以配上一配。 “哪有留在家的姑奶奶,照月若是看上谁,你二哥不给你说媒,我去给你说去!” 玉海崖语气里满是促狭。 照月难得脸色一红,眼露求助之色看向杜照元。 杜照元护道: “我就这一个妹子,她说不嫁人,她就永远是我杜家的姑奶奶。” “二哥!”杜照月声音里带着感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杜照元宠溺地笑了笑。 玉海崖看在眼里,这杜家兄妹感情倒是真好。 不过事在人为嘛,总得撮合撮合,若成了,自然是好事一桩。 “无咎,今早我看茶园里几株茶花开得正浓,你带照月丫头去瞧一瞧。” 杜照月一听,笑道: “那我能不能摘几朵,给无尘也带上几朵,好一解她思家之苦?” 玉海崖哈哈大笑: “当然可以!茶树搬走都行,只要不搬我家宝树就好!” 说完,递给玉无咎一个眼神。 玉无咎会意,领着杜照月出了厅堂,往茶园方向走去。 待两人走远,玉海崖笑着抱了抱拳: “照元真人可别怪我擅自做主。” 同为筑基真人,方才玉海崖那点心思,哪里能逃得过杜照元的眼睛。 杜照元摆了摆手,语气淡淡: “总得照月愿意才好。她若不愿,自然谁也逼不了她。” 玉海崖听出话中分量,点头道: “接触接触,若是无意,那便算了。” 说完,叹了口气,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大女儿玉无瑕,又看了看杜照元: “接下来的日子,怕是不得安生了。” 玉无瑕和杜照元同时微微颔首。 “百花谷此举,无异于将得了水月令的众人推到风口浪尖上。 认令不认人,家族之间难免生出些龌龊。杜家就你和照月得了令牌,还得小心才是。” 杜照元点头,心里明白,就怕那些不要命的来抢令牌。 “筑基擂台倒还好,有散修出身的守擂者,可练气擂台,站上去的全是家族子弟。 我玉家也有两位后辈守住了擂台。” 玉海崖顿了顿,眉头微皱: “此后怕是多事之秋。 水月洞天的机缘,牵动的是全景州的目光。 各路散修、小族,为求长生,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还想着百花谷好心……没想到是在这里等着我们这些家族之人。” 杜照元接道: “此事甚是无奈,只得安然度过接下来两年了。” “也只能如此了。”玉海崖叹道。 三人沉默了片刻。 茶烟袅袅,寂静中,玉无瑕轻轻开口: “无尘怎么样了?” 她眉间一点朱砂鲜红欲滴,整个人却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清冷。 美则美矣,不好接近。 “身体将养得差不多了。家中已为无尘备好了筑基丹,以助她筑基,二位放心。” 玉海崖和玉无瑕点了点头。 玉海崖看了看杜照元,又看了看玉无瑕,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怎么也压不下去。 全然顾不得什么辈分不辈分。 他直接起身: “无瑕你陪照元聊着,我去看看照月丫头。” 说完,抬脚便走。 杜照元望着玉海崖离去的背影,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 这老家伙,养气功夫太差了,想什么全写在脸上。 玉无瑕看了杜照元一眼,没有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 茶香渐淡,有风从厅堂外吹进来,带着山间草木醒来的气息。 终是玉无瑕先开了口,声音清淡: “与你对战的最后一位,是百花谷的人。” 她顿了顿。 “十二花神使。” 杜照元倒不意外,心中早有觉察。 他们杜家,终于是入了百花谷高层的眼么? “多谢告知。” “你不惊讶?” “这很难猜么?” 又是一阵沉默。 香茶袅袅,杜照元看着自顾自品茶的玉无瑕。 她能说出这个消息,杜照元一点也不意外。 毕竟蓝雀,那位百花谷的圣女,与玉无瑕关系匪浅。 只是……家族发展到那一步,玉家又该如何与百花谷相处呢? 玉无瑕,又当如何自处? 正思忖间,天边忽然炸开一声春雷。 轰隆........... 所有的一切,开始生了。 喜欢我把家族养在洞天里请大家收藏:()我把家族养在洞天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8章 烈风娘 自离开玉家,抵达芳陵渡后,杜照元与杜照月便彻底沉入了深居简出的闭关之中。 只待两年后水月洞天再度开启。 然而对整个芳陵渡杜家而言, 自三月桃花灼灼之际,芳陵渡口的人流便日渐稠密起来,桃源集的名声引来更多修士驻足。 这座小小的修士集市,正悄然扩张着它的版图。 而在桃源集更东面的临江之地,一座座崭新的府邸正拔地而起。 杜家早已将道路修缮一新,一条笔直的青石板路自桃源集延伸至江畔,两侧遍植桃树,此时正值花期,灼灼其华。 被杜弘春请来的灵筑师正领着门下弟子忙得热火朝天,起砖、架梁、绘纹,各司其职。 灵筑一道,位列修仙百艺之中,难度颇高。 绝非单凭土系术法便能胜任,须得精通地脉之学、阵法之学等庞杂体系,方敢言入门。 老梁头悠然地望着自家亲传弟子风娘叉着腰,正对着手底下的工匠们一顿呵斥,不禁乐呵呵地笑了起来: “风娘,你训他们作甚?好歹都是跟着咱们漂泊多年的,混口灵石用的可怜人罢了。” 老梁头的目光扫过那些架梁的汉子,这些人修为普遍不高,最高的也不过练气中期。 他们惜命,不敢去险地争夺资源,却又不肯断了长生的念想,便将所有希望都押在了下一代身上。 没日没夜地赚着灵石,只为给自家孩子搏一个前程。 风娘闻言,抬手摸了摸额角汗湿的秀发,又紧了紧束发的蓝色布绸。 那张平日里还算平和的脸庞此刻写满不满,快步走到老梁头身边,搀扶着将她养大、恩同生父的老人坐了下来。 “师傅,您看看他们干的这活? 墙面一点儿都不平整!虽说主家仁厚,不是个挑刺的,可咱们也不能糊弄啊!” 老梁头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瞧了瞧,不过是一处粉腻没刮匀罢了。 “这里面掺了河珠粉,本就不好刮,你多盯着些,好生跟他们说便是。” 风娘无奈地叹了口气: “就您心善!” 目光落在老梁头花白的鬓角上,眼底倏地一酸,是啊,这老头子若不是心善,怎会在那年大冷天把自己捡回去养大? 又怎会将毕生心血倾囊相授?他啊,就是天底下最心善的人。 风娘猛地一转头,嗓门又提了上来: “还在闲聊?还想不想要灵石了!主家给的灵鱼都白吃了不成! 都给我麻利点儿,别误了绘制灵纹的时辰,一个个懒货!” 听见风娘又扯着嗓子骂开了,老梁头不禁摇了摇头,这丫头算是叫他养废了。 自幼跟着他四处奔波,在男人堆里摸爬长大,性子难免烈了些,大大咧咧的。 好在模样生得寻常,倒也平平安安地长成了。 风娘在一旁高声吆喝,老梁头却悠闲地品着茶,任远处江面送来的凉风拂面。 这些年的日子好过了许多,万事不用他操心,风娘一人便能操持妥当。 他可以安心养老了,再养上几年,也该去了。 风娘这般能干,他总算能放心了。 正想着,远远望见一位青年正缓步朝这边走来。 是少东家来了。 老梁头连忙扯了扯一旁正高声呼喝的风娘的袖子。 风娘不耐地转过头,以为师傅又要念叨她,谁知一抬眼,便直直撞进了一张平静温和的年轻面庞里。 是他来了。 她登时有些不自在,忙伸手扶了扶头上的蓝绸。 一旁干活的汉子们瞧见这一幕,顿时发出一阵低低的嘿嘿笑声,惹得风娘悄悄瞪了他们一眼。 “弘春少爷过来了!” 杜弘春走到近前,含笑施礼:“见过梁前辈,风姑娘。” “弘春少爷安。” 风娘罕见地压低了嗓门,有些不熟练地朝杜弘春福了一礼。 杜弘春点了点头,含笑望向青石板路两侧拔地而起的房屋。 这进度倒是越来越快了,若是二爷爷出关瞧见这般光景,想来也会欢喜。 “辛苦梁老师傅费心了。给诸位师傅带了点灵果,解解渴。” 说着,他手一挥,一只竹篮便从储物袋中浮现,里头盛满通体红彤彤的香灵果,果香霎时四溢。 顿时出现的果子,惹得一众工匠眼都直了,砌墙的汉子们手底下的动作齐齐一顿。 风娘到底没忍住,张口就骂: “停什么停,饿死..........”话到一半,忽然意识到什么,声音陡然柔了下来,温声接道: “还不谢过弘春少爷?” 众人皆是一愣.......... 这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风娘么?愣怔片刻后,齐声谢道: “多谢弘春少爷赏!” 杜弘春微微颔首,瞧见风娘这副模样,眼底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转向老梁头,道: “那我便不打扰梁前辈了,风姑娘,您忙。” 说完,告了一礼,留下灵果转身离去。 这些灵果是父亲早些时候给他的,说是二爷爷见师傅们辛苦,特意赏下来的。 风娘望着那一篮子香灵果,又瞥了眼青年远去的背影。 这香灵果虽算不得什么贵重之物,可这么一整篮就随手赏了下来? 这杜家人,出手可真大方。 一旁的老梁头瞧着她发愣,笑呵呵地问: “怎么?不想吃?还是说.............想留在芳陵渡了?” 风娘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抓出一捧塞进老梁头怀里,随即扯开嗓子喊道: “看什么看,别看了!口水都快把墙浇湿了!都过来领,一人两个,不准多拿!” “哎!” 汉子们应声而动,排着队领走各自的两颗香灵果。 有人拿到手便囫囵吞下,连味儿都没尝出来。 更多的人却悄悄藏进衣襟里,想来是要带回去给妻儿尝尝。 “风娘,这芳陵渡景色倒是不错,杜家人也是知礼的人家。” 风娘转过身来,盯着老梁头,等他继续说下去。 老梁头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不若我便在此处养老算了?” 喜欢我把家族养在洞天里请大家收藏:()我把家族养在洞天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9章 风与春 风娘笑了。 笑意从唇角漾开,像是春日里第一缕化开霜冻的风,轻飘飘地拂过梁老头的面颊。 眉眼弯弯,嗓音里带着几分女儿家特有的娇嗔: “这还不是你决定的么,你在哪儿,风娘就在哪儿!” 梁老头胡子一翘,花白的须尖儿微微颤了颤,如何不知道这丫头心中所想。 他半眯着眼,目光从风娘那张故作镇定的脸上扫过,心中跟明镜儿似的。 这丫头,哪是舍不得他这糟老头子,分明是舍不得这地界上的人。 老梁头换了口风,语气里带着几分故意拿捏: “还是算了吧,香雪坊毕竟人多,赚钱的机会也多。” “不行!” 风娘直接脱口而出,声音脆生生的,干净利落。 话一出口,她便瞧见老梁头正笑着看她,那一张老脸上的褶子,夹缝之中都藏满了笑意。 亮堂堂的,晃得她心里发虚。 风娘顿时声音低了几度,柔声辩解道: “你看,桃源集风景多好,这里生活成本低,赚的灵石多,能省下来。 你我师徒二人,租住洞府多不划算!如今不是正好在芳陵渡盖宅院? 到时候买上一套!这里的主家不会漫天要价,自己盖的房子住着岂不舒服?” 她一口气说了许多。 “哦,是吗?” 老梁头一脸看穿的表情,那一声哦拖得老长,尾音上扬。 明明白白地告诉她,师傅我啊,什么都看透了。 风娘那张平日里平和温淡的脸上,顿时眉头倒竖,从耳根到脸颊,腾地烧起一片红云。 她脚下狠狠一跺: “不和你说,我绘灵纹去!” 话音未落,人已经转过身去,步履匆匆。 看着风丫头落荒而逃的背影,老梁头收回目光,望向远处的桃花春风。 那背影渐渐消失在青石路的尽头,他静静地立了一会儿。 唇角的笑意慢慢沉淀下来,他是真的想在这里落脚了。 给修士盖的住所首批并不多,仅仅是把青石道路两旁给盖满了。 此时白墙黑瓦,飞檐斗角,虽是新盖,瓦当上刻着简素的纹样,檐角微微挑起。 整条巷子望过去,古朴意味十足。 从初春破土动工,一直干到浓夏蝉鸣不止,又挨过了一整个苦热的季节。 直到进入初秋,天气微微转凉,才慢慢收了工。 宅院有大小之别,大的有三进,前后院落层层递进,门廊相接;小的只有一进,倒也精巧紧凑。 自打建成之日起,顿时成了桃源集抢手的商品,来看宅子的修士络绎不绝。 青石板路上日日有人往来踏勘,有那手快的,当场便掏了灵石定下。 而对于老梁头要留下来,并购买一座宅院的请求,杜弘春自无不可。 以后桃源巷那边都要建,桃源集也要慢慢扩大,有了老梁头这个灵筑师在,以后就不用舍近求远,千里迢迢地去香雪坊请人了。 杜弘春给了他们一个成本价,仅仅要了他们七十万下品灵石,便卖了一座二进的宅院给他们。 老梁头心中精明了一辈子,算账的时候从不含糊。 他不买那些配置高的。 他挑了一座基础款的,白墙黛瓦,简简单单,想着以后自己慢慢改造改造。 房子是自己建的,成本有多少,他一清二楚。 杜弘春给的这个价,没多赚他一个子儿,是个实诚得不能再实诚的价。 老梁头自然高兴,待房子建完,便遣散了那些跟着做工的汉子,一人多发了两块灵石的工钱。 嘱咐他们等以后有工了,再通过符信联系。 然后就迫不及待地带着风娘搬进了新宅院。 这处宅院并不靠近江边。 江边虽说有整个芳陵渡的阵法守护。 但到底太过靠于边界,总叫人心里头不踏实。 老梁头干了大半辈子灵筑的活计,见过的风浪多了,知道这世上最靠得住的,不是阵法,是自己的谨慎。 出于安全考虑,以及离杜家更近的打算,就选了这处靠近桃源集的宅子。 眼下虽是初秋,门口的桃花虽然已经落尽,但叶子还是碧油油的,一片挨着一片,密密匝匝,在日光下泛着蜡质的光泽。 老枝虬干,不是那种小桃树。 当初杜家直接从桃林那边,搬了一批沾了些许灵气、不入灵种、但却高于凡植的桃树过来。 那些桃树年岁不浅,枝干粗壮,树皮皴裂,透着股苍劲的味道。 此时整条桃源巷一路望过去,直直深入碧蓝的江面。 到了江边便与天光水色融在一处,分不清哪里是树,哪里是水。 虽说眼前的宅院是自己盖的,每一块砖每一片瓦都是经了自己的手。 但老梁头站在门口,望着那两扇黑漆大门,还是难掩心中激动。 他干了一辈子,给多少人盖过宅院,到头来,自己却一直赁屋而居,走到哪儿住到哪儿,行囊一背便是家。 如今,终于有了自己的宅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师傅,这里离桃源集近,以后桃源集人多了,我们可以把这个倒座房开出来,做点小买卖,也是一份收入!” 风娘站在院子里,指指点点的,语气里满是雀跃。 “好!” 老梁头靠在门框上,双手拢在袖子里,笑眯眯地应了一声。 “对了,门口的桃树,杜家说了送给我们的,我们好好培育一番,说不定能够培养成灵桃树。桃子成熟卖灵桃,也是一项进益!” 风娘越说越起劲,眼睛里亮晶晶的,仿佛已经看见了满树累累的果实。 “好!” 梁老头连声道好,看着风娘一脸高兴的样子,在院子里转来转去。 老梁头心中也是一阵熨帖,像是喝了一壶热酒,从喉头一直暖到心口。 他置产了。 以后不用带着风娘四处漂泊了,不用今天在这个坊,明天去那个集,不用住别人家的客房,不用赁来的洞府里过年。 说来笑话。 当了大半辈子的灵筑师,经手的宅院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头发花白的时候才住上自己盖的房子。 院中空旷,泥土地平平整整的,还没种上什么东西,阳光无遮无拦地洒下来,照得一院子亮堂堂的。 以后可以种些灵植,种几株灵草,栽两棵果树,墙角再搭一架葡萄藤。 夏天的时候在藤下乘凉,想来也是不错的。 老梁头任由风娘安排。 自己住那个屋子,她住那个屋子,哪里的通风好,灵气浓,哪里应该种什么,哪里该放一张石桌石凳。 风娘安排得妥妥当当的,恨不得今天就把所有的东西都归置齐。 老梁头师徒俩新的生活算是开始了。 日子一天天过,江水一日不停歇的往前流。 “师傅,你的酒喝完了没有,喝完了,我去杜家酒坊给你打一壶去!” 这话风娘一天里问了好几遍了,从早上问到现在,殷勤得有些过分。 老梁头无奈苦笑,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椅腿儿支在地上,一晃一晃的,吱呀吱呀地响: “从昨天问到现在,你是想让你师傅变成老醉鬼不是?” “那还有多少!快快喝完!徒弟孝敬你,你还不高兴?” 老梁头躺在躺椅上,无奈地摇了摇腰间的酒葫芦。 他侧耳听了听。 得,只剩一口。 他仰头喝尽,酒液入喉。 不待他说话,风娘就从自己手中抢过酒葫芦。 她转身便走,裙摆带起一阵小小的风。 看着要推门而出的背影,老梁头无奈高声喊到: “记得给我带一份妙味楼的肘子!” 远远地听见一声“哎!”传来,脆生生的,余音袅袅。 老梁头无奈笑了笑,摇了摇头,躺回椅背上,目光穿过院墙,望向远处的天空。 天很高,很蓝,几朵云慢悠悠地飘着,像是懒得动弹。 他如何不知道风娘心中所想! 女追男隔层纱,这丫头,就看你能不能把杜家小子追上。 若是成功,他也不用担心风娘在他走后的日子了。他这个做师父的,能陪她多久呢?十年?说不好。 灵筑师这一行,看着是技术活,不费什么气力,可到底是在外头奔波的人,风吹日晒的。 他倒不怕死,只是放心不下这丫头。 有了托付,有了依靠,就不再是跟在自己身旁,跟着一群汉子讨生活的孤女了。 这些年难为风娘了,一个姑娘家,跟着他走南闯北的,住过山洞,睡过廊下,跟那些粗手大脚的汉子们一起。 也难怪养成那副性子。 说风就是雨,干脆利落,从不拖泥带水,心里头想什么就说什么,从不会那些弯弯绕绕的女儿家心思。 但愿莫要哭鼻子才是。 那丫头,要是真被人家拒了,怕是要躲起来哭的。 她面上看着大大咧咧的,什么都能扛,可到底是个姑娘家,心是软的。 “哎”老梁头叹了一声,看了看秋光染绿的碧空,天色澄澈得像一块上好的青玉。 他没让坏心情存留许久,那声叹息很快就被风吹散了。 老梁头闭目轻哼,哼的是一支不知名的小调,调子悠悠的,不慌不忙。 享受着他的人生余光。 风娘一路奔到杜家酒坊,脚步匆匆,走得急了些。 到了门口,她停下来,整了整精心装扮的衣衫和发饰。 只是终究不是容貌惊人的女子,这些装扮,不过是给她添了一二分颜色罢了。 风娘缓了缓喘气的胸脯,放慢脚步,走入了杜家酒坊。 整个杜家酒坊比之在香雪坊的店面要大了不少。 一进门,便是扑鼻的酒香,各种灵酒的气息交织在一起。 浓而不烈,醇而不腻,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攥着人的鼻子往里拽。 因是灵酒,光闻这些酒味,就让人觉得通体舒坦,连呼吸都顺畅了几分。 风娘一进来,店里卖酒的小子就脸上挂起了笑容,眼睛弯弯的,嘴巴咧到耳根子。 原因无他,这位仙子前辈是熟客,隔三差五就来打酒,出手也爽利。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况且她还与弘春少爷相识。 弘春少爷见了她,笑着招呼了一声“风娘”,那语气熟稔得很。 自然要细心对待。 “风娘前辈来了,可还是要桃花灵酿?” 风娘一进门,就在店里逡巡。 她的目光从酒坛子上掠过,从柜台前扫过,从每一张脸上划过,不动声色。 可惜没有看到相熟的身影。 那人不在。 那个与她平日接触的男子不一样的人不在。 那个不粗俗、笑起来让人觉得如沐春风、犹如一汪春水的人不在。 她见过许多男子。 跟着师傅走南闯北这些年,见过的修士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那些人里头,有粗豪,有斯文,有倨傲,有谄媚。 可没有一个人像他那样。 笑起来的时候,像是春日里的风吹过湖面,无声无息的,却叫人心里头漾开一圈一圈的涟漪。 风娘瞬间眸子低落,像是一盏灯被风吹灭了,黯淡了下来。 店内的小子见这风娘前辈发呆,又叫了一声: “风娘前辈?” 风娘愣愣回过身来,像是刚从梦里被人叫醒,怔了一瞬,才开口: “和之前一样。” 打酒的小子立马接过酒葫芦,手脚麻利地拧开盖子,舀酒、灌装、封口,一气呵成。 恭恭敬敬地递了过去。 风娘接了过去,手中的酒葫芦沉甸甸的。 可心却如同空了一片,风吹过去,什么也留不住。 张扬的活力都减弱了几分。 她有些闷闷不乐的,脚步也慢了下来,一步一步地向着门口走去。 不曾想,刚抬眼的刹那。 周围瞬间一滞! 她看见了一道春光射进了她的眸子。 那人来了。 他站在门口,逆着光,身影被日光勾出一道金边。 脸上挂着那个她熟悉的笑,暖暖的,满是春机。 朝着她在笑。 瞬间,空落的心比酒葫芦还要重, 那是喜悦溢满了,沉甸甸的,坠得她胸口发紧,连呼吸都慢了一拍。 “风娘又来打酒了?”声音清清淡淡的。 风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头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哎!” 她应了一声。 那一声哎,轻轻的,软软的。 像是檐下的风铃被风吹动,又像是枝头的花瓣飘落水面。 带着笑意。 也不知有没有吹进、落入青年的心中。 喜欢我把家族养在洞天里请大家收藏:()我把家族养在洞天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0章 娘教子 风娘望着杜弘春朝自己微微点头,眼看着他就要与自己错身而过。 一股从未有过的勇气骤然涌上心头,盖过了所有的羞涩与胆怯。 她甚至忘了自己身在何处。 就在杜弘春即将越过她的那一瞬,风娘脱口而出: “公子,可否与我欢喜?” 声音不大,却清晰得传入杜弘春的耳中。 杜弘春一愣。 打酒的小子一愣。 酒坊内的客人更是齐刷刷地停住了动作,眼神光波流转,人人脸上都写满了“有好戏看了”。 这等热闹,足够为平淡的日子添上好大一笔谈资。 这句话说出口的刹那,风娘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她看着杜弘春那张素来静和的脸上,竟浮现出一丝不知所措。 那张俊俏的脸庞,耳根处悄悄泛起了薄薄的红晕。 周遭的议论声如同潮水,不住地砸向她的耳畔。 “这人谁啊,疯了吧?她当弘春少爷是谁?那可是杜家备受家族期待的后辈!” “这女的也不看看自己的脸,也不怕嫁进去,把人家杜家仙族的好颜色给毁了!” “你瞧瞧她说的话,就知道是个没皮没脸的。且不说修为几何,就这番性子,真配不上弘春少爷!” 风娘又羞又怒。 羞的是被人当众议论方才的举动,怒的是这些人管得未免太宽。 风娘抬眼看向杜弘春,见他依旧毫无表示地站在原地,脸上看不出任何回应。 风娘再也忍不住,直接夺门而出,身影迅速隐入人潮之中。 杜弘春待身边的人渐渐散去,才恍然惊醒,只是那个说要与他欢喜的人,早已不见了踪影。 “看吧,自己走了吧。” “还算有点自知之明,知道配不上。” 听着耳畔此起彼伏的议论声,杜弘春抬眸扫视了一圈,淡淡开口: “诸位好好喝酒便是。” 说罢,便转身往杜家酒坊后院走去。 只是路过那位打酒的族中少年时,对方投来的怪异目光还是让杜弘春忍不住额角抽了抽。 进了后院,他本想歇息打坐,却始终静不下心来。 那个自己一向敬重有加、恭敬相待的女子,竟对自己抱着那样的心思。 难怪每当前去找寻梁师傅的时候,她总是换了一副模样。 想起风娘面对旁人时的气势汹汹,面对自己时却一派春和景明。 杜弘春的眸子里,悄然泛起了丝丝异样。 终究是静不下心。罢了,在桃源集待久了,正好许久未见娘亲与小弟,且去瞧一瞧。 此时秋光微斜,大片霞彩铺在江面之上,爽朗的江风拍打着面颊。 终究是年少,那些纷杂的念头一个接着一个往外冒。 待进了玉仙院,便见母亲正抱着三弟在一架秋千上晃荡。 母亲唇边含着笑意,三弟咯咯的笑声清脆悦耳,脑海中的烦扰顿时一扫而空。 杜弘墨最先看见了杜弘春,还坐在玉无尘膝头上便伸长了胳膊,嘴里喊着: “哥哥抱,哥哥抱!” 杜弘春走上前去,将杜弘墨接过,高高举过头顶: “哇,要飞喽、要飞喽........” 玉无尘看着自家大儿子,面容俊雅,气质沉稳安静,难怪能得公公喜欢。 再看小儿子在弘春手中扑腾得欢实,天边的红霞将那张小脸映得红扑扑的,满眼都是兴奋。 “弘春,把这皮猴子放下来,小心他晚上睡不着。” 杜弘春依言将弘墨放下,小弘墨小嘴一瘪,抱着杜弘春的小腿恋恋不舍。 玉无尘示意他坐下,杜弘春便顺手将杜弘墨一捞,抱在膝头,从储物袋里拿出一方软糕塞进他手中。 杜弘墨一见,小脸上立刻溢出笑容,小嘴啪嗒啪嗒地在杜弘春怀里吃了起来。 玉无尘看着大儿子一脸温柔地哄着弘墨,笑着给他倒了一碗茶: “尝尝,你外祖给咱们家带的好茶。” 杜弘春端起茶碗呷了一口,见自家娘亲正笑意盈盈地看着自己。 “娘,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么?”杜弘春问道。 玉无尘脸上泛起一阵促狭:“就没有对娘说的?” 看着玉无尘的神色,杜弘春哪里还不知道。 他娘已经知道了桃源集上的事。他顿时褪下了成年人的外衣,向着玉无尘嗫喏道: “娘.........” 玉无尘笑了笑,没说话。 倒是杜弘墨鬼灵精怪地喊了一声:“哦..........大哥要有媳妇了!我有嫂子了!” 杜弘春忍不住揪了揪杜弘墨的耳朵。 “娘,这种事情儿子没有经历过,不知道该如何自处。” 玉无尘笑问道:“可是嫌弃人家姑娘长的一般?” 杜弘春摇了摇头。 “可是嫌弃她的出身不如你?” 杜弘春又摇了摇头。 “那是你的心没有什么感觉?” 杜弘春点点头,又摇摇头。 玉无尘心道一声傻孩子,缓缓开口: “你二弟弘礼已经成婚,净梨给我生了明玉丫头,我和你爹爹本就打算给你相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杜族本就修士不丰,你该担起为杜族繁衍的责任才是。 我和你爹爹还打算在你外祖家中求娶呢。你爷爷对你禀以厚望,自当努力,为家族排忧。” 杜弘春如何不知。 从生下来,到杜照林的教导,父亲的指点,他就已经明白,未来他要在杜家承担怎样的角色。 所以,这个角色该承担的一切,他都得担起来。 “娘不知你心中想法,但听娘一句。 娘虽是玉家出身,若为你求娶玉家贵女,身份自然与你相配。 可先不说她喜不喜欢你,单说出身仙族,你以后若为族长,有些事情难免犯难。” 说完,她顿了顿,见杜弘春点头,知道他将自己的话听进去了。 接着又道: “这风娘,虽说长相一般,可背后是个灵筑师,她本人也是,这便是她的不一般了。 还有她一个修士,大庭广众之下对你示爱,自然又是不一般......... 这丫头胆大得很呢。 能得一位心重你之人,是你的福气。而在家主之位上,能安心全力支持你的,又是难得。 所以如何选,你好好考量一二。 虽是修士,到底是女儿家,那般脱口而出,想必是用了极大的勇气,莫要误了人家。” 杜弘春点了点头: “娘,我知道了,谢谢娘亲教诲。” 说罢,将杜弘墨放下,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礼。 “好了,天色渐晚,你且好好休息,明日给娘一个答案。你的婚事不能拖了。” “是。” 看着杜弘春走出院落,玉无尘又低头逗弄起了杜弘墨。 天边红霞渐渐褪去,隐隐有星子显露。 等弘春的婚事一了,她也得准备筑基了。 喜欢我把家族养在洞天里请大家收藏:()我把家族养在洞天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