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祇在侧》 序 世间本浑浊,罪与爱同歌。 愿神明偏爱,一切从欢。 双膝跪倒在地的少女全身颤抖,低声吟唱着,远处的黑暗中更深邃的阴影正在靠近—— 叮铃! 叮铃!叮铃! …… 清脆的铃铛声,没有一丁点儿的悦耳。 就如同是利爪划过了墙壁、黑板。 只有刺耳。 与, 不适。 鸡皮疙瘩不受控制的从少女裸露的手臂上凸起,顿时,低吟的歌声立刻变成了机械般的卡顿。 咔!咔! 少女努力张大的嘴中,却没有丝毫正常声音发出,瞪大的双眼中充斥着恐惧。 而那呼吸…… 呼哧!呼哧! 从急促变得缓慢,再到微不可闻。 直至—— 噗! 鲜血从胸腔中被挤出,染红了整个房间。 但,猩红没有任何沾染在少女脸庞上。 戴着铃铛的手,伸出三根手指,捏着少女的马尾,避开了不必要的亵渎 另一只手轻轻抚平了少女惊恐的面容,让少女变得恬静、安详,犹如睡着了一般后,这才轻声哼唱着。 “虔诚奉我,我成凡愿。 见吾者,两者皆得。” 第一章 遗产 丁邪抬手在迷彩作训服上蹭了一下指尖与掌心的油污后,这才拿起了眼前的电子文件,耳边律师客气却又满是公式化的话语随之响起—— “丁先生,请节哀。 很遗憾的通知您,您的未婚妻,不……准确的说是,受到‘帝国法律’认可、保护的妻子,在今早遭遇了意外,虽然救援队及时赶到,但是爆炸太过猛烈,他们毫无所获。 这些,是您妻子的遗物。 根据‘帝国法律’,您有权继承它们。” 说着,律师将一个纸箱推到了丁邪面前。 然后语调不变,继续说道。 “除了这些物品外,鉴于您妻子生前对于‘星际列车’发动机的改进,做为唯一合法受益者的您不仅被免除了五年义务兵役,还将以上士身份退役。 当然,您将享受有关退役上士的一切福利,以及…… 那份您妻子应得的奖金50w。” 说到这,律师的语调略微停顿,看向正在翻看文件的丁邪,目光中浮现出浓浓的羡慕与嫉妒。 丁邪无视律师灼热的目光,将手中的文件细细阅读到了最后一个字。 基本上与眼前律师说的一样。 林晚栀就这么死了? 丁邪回忆起一周前相亲的女孩,心底升起一股不真实的荒谬感,亦如他十八年前穿越到眼前的世界一般。 这是一个与他故乡完全不同,且科技水平远超想象的世界。 让丁邪原本所掌握的知识,就和原始人差不多。 在这里,人们早已经离开了母星,开始了星际远征。 原本爆炸的人口,顿时变得捉襟见肘。 所以,‘帝国法律’规定,年满十八岁的帝国公民不仅要服兵役,还必须要结婚——如果拒绝,将会以叛国罪处以极刑。 而为了能够体现帝国的人性化,每一位公民在年满十八岁的当天,就可以自行匹配结婚对象三次。 只有三次匹配都失败了,才会自动进入相亲市场,进行统一分配。 丁邪第一次匹配就成功了。 因为对丁邪来说…… 都一样! 不是林晚栀,也会是张晚栀,或者是李晚栀。 至于林晚栀为什么同意是丁邪? 大概是因为他们都出身‘帝国福利院’吧? 不同的是,林晚栀出身于帝国第1789福利院。 而丁邪则是在帝国第2567福利院长大。 ‘我们都是孤儿,应该……会有共同语言吧?’ 回忆着那次短暂的视频见面时,女孩含羞低头的模样,丁邪微微眯了一下眼。 随后,再次确认无误,就快速的在那份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看着文件上丁邪的签名,完成了工作的律师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再次说道。 “丁先生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如果有想要再婚的想法,我有三个女儿就不错,您只需要缴纳38万8的帝国币做为自行选费就行。 这对现在的您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等等! 丁先生! 我们再谈谈!” 丁邪没有理会律师的推销,抱起眼前的纸箱就向着会客区外走去。 会客区外十米长的金属走廊。 走廊尽头,是四部电梯。 其中三部电梯通向军营不同区域,另外一部则是通向外界。 丁邪选择左手边第一部电梯,径直走了进去—— 滴! “欢迎回来,丁邪上士。 请问您要是否返回休息区?” 清脆的电子音后,是机械合成音。 对于新的称呼,丁邪没有任何意外。 帝国的高效,他早已在十八年间,见识过无数次。 当他在那份电子文件上签下名字的时候,帝国的数据库就已经更新了。 所以,丁邪并没有再返回军械库检查那些油桶,而是直接返回了军营的休息区。 “前往休息区10-24营房确认。 请注意,丁邪上士您已退役,按照‘帝国法律’规定,身为上士的您还有十一天休整期。 十一天后,您需要离开营房。 如果您需要加长休整期,将会按照‘军事什一税’缴纳您全部身家的十分之一做为期间费用。 这笔费用可以让您继续获得十一天休整期。” 耳边的机械声,直到丁邪走进营房后才停了下来。 10-24营房,丁邪的单间。 不是什么优待。 而是每个帝国新兵都可以获得一间13平米,且拥有独立盥洗室的房间。 不过,热水的供应只有晚上8点-10点。 除此之外,房间内的设施也是极简的,除去最简单的床铺外,就剩下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 将装有林晚栀遗物的箱子放在桌子上后,丁邪站在那儿,眉头再次微皱。 在丁邪原本的计划中,应该是在今年休假时,和同样休假的林晚栀举行一个简单的婚礼,然后,就是按部就班的生两个孩子、退役,找一个不太贵但安稳的社区,用退伍津贴和自己那还算过得去的手艺开一家餐馆维持家中生计,直到100岁退休,接着享受20年的退休生活,再在林晚栀之前去世,安稳的葬在帝国公墓里。 并不是丁邪没有雄心壮志,只是眼前的世界,让他无计可施。 帝国的法律,更是将身为孤儿的上升通道锁死。 而现在? 也只是看似不同了。 他是成为上士。 但,他这个上士,已经提前退伍了! 不过,也不是全无好处。 至少那笔50w的意外收入,再加上每个月2000块的上士退伍津贴和800块的住房补助,足够丁邪在本地提前过上还算体面的退休生活。 到了100岁正式退休时,帝国每年还会给予身为退伍上士丁邪所在星球平均年收入的退休补助。 简单的说,只要不胡乱消费,丁邪现在就可以直接躺平了。 ‘应该还算是不错吧?’ 丁邪自我安慰着,如同往常一般开始驱散着那份不甘。 但,今天不同往日。 在今日变化的刺激下,那份不甘就好似是囚笼里的幼兽嗅到了血腥味,开始呲牙了。 ‘不能贪得无厌啊!’ 丁邪心底警告着自己帝国法律的残酷。 然后,直接走进了盥洗室。 冷水澡,是最能够让人清醒的。 洗漱完毕的丁邪换下了满是油污的作训服,穿着大红色的睡衣走了出来——这是他和林晚栀相互同意结婚后,帝国送来的礼物。 连带着的礼物还有红色的被褥,带有囍字的脸盆、水壶、水杯等。 材质都不错,尤其是这套睡衣很亲肤,丁邪很喜欢。 帝国的法律,总是这么的一丝不苟。 所以,营区肯定不能继续住下去了。 必须要在扣‘什一税’前,找个安全区住下来再说。 不然一下子扣十分之一的身价,丁邪觉得肉疼。 ‘按照报道,‘塔林区’和‘双叶区’都是不错的安全区。’ 刚刚洗漱时,丁邪心底已经有了选择。 他所驻扎的星球,因为被母星爆发的叛乱影响,到处都是战后重建的工地,而且那些叛军虽然已经被帝国军队镇压,但并没有完全消灭,身为帝国退伍上士,不想随意丢掉小命的话,待在安全区,不乱跑才是首选。 不过,安全区也是有区别的。 像是‘塔林区’和‘双叶区’,这两个区都是新建成中档社区。 不仅有着完善的设施,更是有着帝国机械执法者24小时巡逻。 当然,价格要比其他社区贵不少。 但对现在的丁邪来说,完全可以承受。 当然,丁邪并没有忘记自己能够住到这种中档社区内的最大功臣—— ‘谢谢。’ 丁邪目光看向了林晚栀的遗物,真挚的道谢。 随后,径直走了过去。 虽然林晚栀也是孤儿,但难保没有什么遗愿没有完成。 如果有的话,得了对方这么大恩情,丁邪认为自己应该去替对方完成。 箱子内的东西很简单。 除去一些个人洗漱用品外,就只有一本书和一个盒子。 洗漱用品和他是同款,都是红色的。 书是《帝国的伟大》。 这也是帝国的礼物。 每一个帝国公民在学习帝国通用语时,都会收到。 而盒子则是一个木质的抽拉盒。 在丁邪的想法中,这应该是林晚栀的首饰盒,里面装着服兵役时不能佩戴的戒指、耳环之类。 以及一些独属于自己的小秘密。 后者,就是丁邪在意的。 可下一刻,随着丁邪拉开盒子,整个人就愣住了。 随后,呼吸都开始变得急促起来。 因为,盒子内装着的东西是—— 手机! 是根本不可能出现在帝国的东西。 按照帝国历史,手机早在上个千年就被淘汰了。 即使有,也只会在博物馆内或者某些藏家手中。 而且,也不可能这么新。 ‘这?!’ 瞬间,丁邪惊疑不定起来。 但还没等丁邪多想——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猛地出现。 房间一侧,靠近走廊的墙壁径直被炸塌了。 砖石飞溅中,毫无防备的丁邪被淹没其中。 踏、踏踏! 沉重的脚步声中。 一队穿着黑色作战服的身影从走廊中经过。 他们看都没看一眼被掩埋的丁邪。 他们时间有限,可不会和一个即将死亡的家伙纠缠。 被那种级别的爆炸波及,一个没穿作战服的士兵,死亡是必然的。 他们没有理会丁邪。 脚步不停,这些人消失在走廊尽头。 而在石块下的丁邪则是双眼瞪大。 ‘叛军!’ 丁邪无比确信这些人的身份。 他曾参与过三次相关战斗。 他不知道这些叛军是怎么进入营区的。 更不关心,这些叛军的目的。 他只知道,自己要死了。 很清晰的感觉。 他能够感受到生命的流逝。 那是鲜血不停流出后的窒息与恍惚。 随之而来的就是…… 不甘! 丁邪怎么可能甘心。 离开故乡的不安,面对眼前世界的惶恐,几经挣扎后的无奈,以及故作坦然的接受,在死亡面前最终融聚成一体。 滋养着那份不甘。 就好似是一枚生根发芽的种子。 最终,结出了名为‘怨恨’的果实。 那果实是猩红的。 亦如丁邪的睡衣。 只是,此刻的睡衣,早已没有了平常的喜庆。 昏暗中,被砖石泥土混杂鲜血沾染的睡衣,变得污秽与…… 狰狞! 砖石下溢出的鲜血更多了。 丁邪的呼吸已经微不可闻。 一股令生者抵触的阴冷正在从丁邪的身体中诞生。 丁邪满是鲜血的右手紧紧握着的手机,在这股阴冷出现的刹那,熄灭的屏幕突然亮起。 嗡! 轻微的震动中。 丁邪右手上的鲜血,迅速被手机吸收着。 随后,手机屏幕正中央的位置出现了一个大大的文字—— 【祭】! …… 字迹潦草,字体猩红。 只是略微停歇,更多的文字就随之出现。 【欢迎新玩家来到‘祭’!】 【新玩家身份判定中……】 【判定通过!】 【新玩家是/否将继承原有玩家‘小林’的遗产?】 【3】 【2】 【1】 …… 第二章 盛血 一个又一个猩红的数字在手机屏幕上跳动着。 当数字彻底归零时,文字再次显现—— 【判定新玩家默认继承原有玩家‘小林’的遗产!】 【原有玩家‘小林’遗产如下:资源点X5、轻微治疗药剂X1、初级治疗药剂X1、中等伤势治疗药剂X1】 【判定新玩家生命垂危!】 【菜鸟特权自动生效!】 【自动使用轻微治疗药剂X1、初级治疗药剂X1、中等伤势治疗药剂X1!】 …… 随着文字不停出现。 三个口服液大小,绽放着淡淡荧光的试管凭空出现,直接塞入了丁邪的嘴里。 药液被一饮而尽。 咳呵! 犹如是嗓子里卡着浓痰,却又在深呼吸后被呛着的独有响声中,本来呼吸都要停止的丁邪,再次睁开了双眼。 眼中的迷茫只是存在瞬间,丁邪就彻底的清醒过来,记起了刚刚发生的一切。 叛军! 阴冷! 还有…… 手机! 感受着碎石在身上的压力,丁邪没有马上挣扎出来,而是屏息凝神,力求让自己不发出一丁点儿声音,目光看向了自己手中的手机。 丁邪很清楚,他发出任何异响,都会引来那群全副武装叛军的注意。 到时候,他还是难逃一死。 但, 还有希望! 在丁邪的注视下,手机上面的文字还在继续着—— 【判定新玩家脱离生命危险!】 【玩家解锁人物卡!】 【请点击查看(蓝色字体)!】 …… 丁邪伸出大拇指,轻点了一下‘查看’。 立刻,屏幕上就跳出了一个专属于他的人物卡。 【姓名:丁邪】 【性别:男】 【种族:人类】 【等级:0】 【经验:0/100】 【生命:5/5】 【体力:5/5】 【压力:0/25】 【天赋:漏网之鱼(金),阴幽(紫)】 【专长:无】 【技能:知识1、超凡2、警觉3、搜索1、隐蔽1、驾驶1、徒手格斗1、躲闪1、枪械1】 【属性:体魄1,技巧1,心灵2】 (标注1:心灵无法使用属性点增加) (标注2:超凡技能无法使用技能点增加) …… 【漏网之鱼:意外与幸运,让你成为了被规则忽视的存在,这让你天生与众不同;效果:心灵+1,超凡+1,压力上限值+20;额外效果:当第一、四、七、十、十三次升级时,都会额外获得1属性点】 【阴幽:心中不甘,在死亡边缘凝聚,即使还阳,依旧变得不凡;效果:超凡+1,在黑暗阴影中隐蔽、躲闪+2;当有人与你交手时,需要进行一次心灵数值不低于你所拥有属性心灵数值的判定,判定未通过,对方将会被震慑】 …… 丁邪目光扫过【人物卡】,瞳孔急速收缩。 很明显,眼前的人物卡是根据实时情况而定。 像是技能中等级最高的【警觉】,应该就是他身为穿越者没有安全感,长年累月时刻提防四周的结果。 而【知识】来自学校的学习。 剩下的【搜索】、【隐蔽】、【驾驶】、【格斗】、【躲闪】、【枪械】? 则应该是帝国军队日常的童子军、民兵训练和服役后的集中训练,以及三次实战。 至于【超凡】? 无疑是特殊的,不能够以普通手段增加。 当然了,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 机会! 他此刻,唯一的,仅有的机会! 他, 要牢牢抓住! 丁邪心底想着,眼前的文字继续出现着—— 【游戏‘祭’欢迎您!】 【您的菜鸟副本即将开始……】 【副本背景:王朝末年,朝廷腐败;对内残酷镇压,对外软弱无能,任由列强横行;有志之士,四处奔走,救民救国;此刻的花城,一场战斗早已打响,那里将是星星之火,开始之地!】 【主线任务:生存10天,0/10】 【支线任务(可选):自行探索】 (标注1:菜鸟副本,经验获取+100%) (标注2:菜鸟副本,技能与专长学习晋升难度降低) …… 文字在此略微停顿。 然后,更多的文字开始出现—— 【判定拥有资源点!】 【是否消耗资源点,兑换副本相应资源或者身份?】 (标注1:菜鸟副本资源点价值提高100%!) (标注2:菜鸟副本资源点可以无限制兑换副本相应资源、身份!) …… ‘资源点可以换取身份?’ 丁邪眼中闪过一抹喜悦。 没有谁比穿越成为一个帝国孤儿,经历了无数次无形拷打的丁邪更明白,在一个未知的、全新的世界中身份的重要性了。 如果再有相应的资源,那就更是再好不过了! 随着丁邪心底给与肯定回答,文字继续出现—— 【资源兑换:六根小黄鱼(1点)】 【身份兑换:1,无依无靠的孤儿(0点);2,拥有落脚点的乞丐(1点);3,拥有自己黄包车的车夫(2点);4,药铺掌柜(2点);5,持枪巡警(2点);6,努力的武馆弟子(2点);7,热血的进步青年(3点);8,被通缉的飞贼(4点);9,曾经的武状元(5点)】 (标注1:兑换的身份将会带来相应的天赋、专长与技能,离开菜鸟副本时,将会视玩家适应程度,给予一定程度保留) (标注2:兑换的身份将会有相应的身份任务,菜鸟副本时,未完成不影响主线任务,完成将会提高副本评价) (标注3:兑换的身份将会有一份简单的记忆,可重复翻阅) …… ‘兑换身份9!’ 【标注1】的提示,让丁邪直接放弃【资源兑换】,选择了【身份兑换】中最贵的那个。 毕竟,小黄鱼是能够靠着谋生手段挣来的。 可一个【曾经的武状元】所带来的天赋、专长与技能? 千金不换! 尤其是天赋! 这完全就是,出生时有,那就有! 出生时没有?那就真的没有! 至于花费全部资源点? 有舍才有得! 深知其中道理的丁邪不会心疼。 所以,丁邪直接梭哈。 【获得身份:曾经的武状元!】 【获得天赋:武曲星(紫色,战斗后,获得经验+100%,每次升级将会额外获得1点战斗类技能点)孔武有力(绿色,体魄+1)、气息悠长(绿色,生命、体力上限+2,伤势、体力恢复加快)、一夫当关(绿色,独自一人面对复数敌人时,生命、体力、压力上限+5)、筋骨结实(绿色,防御力加强,无视常人的拳脚)、心结(灰色,每日额外压力+1)】 【获得专长:虎拳3级(效果:战斗时徒手格斗+1、躲闪+1、震慑+1)】 【获得技能:徒手格斗、冷兵器、躲闪、投掷、骑乘+3,医术+2】 【获得属性:体魄+1】 【身份加载中!】 【身份加载完成!】 【菜鸟副本欢迎您!】 …… 六个天赋。 一个专长。 五个技能+3。 一个技能+2 还有体魄+1。 哪怕其中有一个负面天赋,但该说不说,不愧是曾经的武状元。 就在丁邪赞叹时,眼前屏幕上的文字开始迅速消失,转而亮起了一抹白色的光芒。 光芒中,他看到了‘他的一生’。 出生武学世家,年少时就精通刀枪剑戟,能开硬弓,之后遍访名师,武艺大成,殿试以一甲第一夺魁,返回家乡后,才发现家乡连遭大旱瘟疫,父母妻儿皆已死绝,连连上书,却石沉大海,了无音讯,心灰意冷下,流落他乡。 没有真正意义上的代入。 有着的只是冷静的旁观,细微之处并不清晰。 但还没有等丁邪再次翻阅这份记忆,剧烈的失重感就出现在身上。 整个过程持续了三秒不到。 等到一切消失后,丁邪已经蜷缩着身躯,躺在了小巷之中。 一张破烂草席盖在身上,缺了口的破碗放在手边。 眼前黄包车与行人交错而行。 长衫与西装者端坐车上,眼神轻蔑。 麻布与短褂者踉跄步行,面黄肌瘦。 叫卖的商贩夹杂其中,卑躬谄媚与警惕小心随意在脸上切换着。 不远处的楼宇上,花枝招展的女士们轻轻挥舞着手帕。 身穿制服的巡警,肆意地舞动着警棍。 恭维惧怕声中,帮派成员招摇过市。 阳光下,人们步履不停,左右交错而过的缝隙中,露出了倒映在玻璃橱窗上蓬头垢面,破衣烂衫,宛如乞丐的丁邪。 以及…… 三道快步靠近的身影。 领头者一身二节长袍,上衣黑色,下摆浅色及地,胸前挂一块怀表。 身后两人则是黑拷绸短打,卷袖敞怀,露出胳膊上和胸前的刺青。 三人停步在巷子口,挡住了对面橱窗反射而来的阳光,阴影随之笼罩小巷。 领头者看到蜷缩在角落内的丁邪,三角眼一眯,立刻踱步而来,一撩下摆,一甩脑后的辫子,就这么蹲在了丁邪面前,眯着眼细细打量着,在看到丁邪高大的身形与满是老茧的双手后,心底一喜。 对方知道自己来对了。 不过,在发现丁邪浑浑噩噩躺在那,一副等死模样后,早已打听清楚底细的这位立刻一昂头,双眼看天,下巴向前一戳,鼻子里轻哼了一声—— “这就是传说中的武状元? 也不知道在我的‘狗场’里能活几场! 阿大阿二,上! 请我们这位曾经的武状元去我‘狗场’里…… 当狗!” 话音落下,身后两人一左一右直扑地上的丁邪。 但, 已经瞬间消化了身份卡一切的丁邪更快! 拿起手边的破碗,猛地向上一刺。 噗! 第三章 上门 破碗锋锐的豁口处不仅划开了身穿长袍男子的咽喉,强劲的力道还将小半个碗刺入了男子的脖颈。 丝丝道道的鲜血沿着碗沿而下,汇聚碗底。 猩红在破碗中荡起了层层涟漪。 长袍男子瞪大的双眼,充斥着不可置信。 对方想要低头看一眼自己的伤口,但是被破碗卡在喉咙处,无论如何也是低不下头了,只能是抬起手胡乱抓了两下,就跌倒在地。 两个冲来的打手被眼前的一幕吓了一跳,只觉得后背都开始发麻,前冲的姿势不可抑制的一滞。 两个打手停了,丁邪可没有停。 腰部一拧,双腿蹬地,半坐在那的丁邪,整个人就凌空飞扑向了两人,左右双手的食指中指狠狠戳进了两人的眼眶,双手掌根则是死死顶住了两人的下巴。 两声即将脱口而出的惨叫,却因为被顶住的下巴,根本无法发出,只剩下了闷在喉咙中低沉的呜咽与充斥耳中的呼啸! 那呼啸声带着独有的轰鸣,就好似…… 虎啸! 剧烈疼痛中的两人本就无力反抗,此刻听闻一声虎啸后,更是胆气尽歇,全身发软,径直就被丁邪按倒在地,后脑重重撞击在地上。 闷响中夹杂着骨头碎裂的脆响,两人抽搐数下,也没了声息。 随即,一行行文字,在丁邪眼前迅速闪烁—— 【虎拳击杀‘狗场主’贾仁,经验+20】 【阴幽震慑打手‘阿大’、‘阿二’】 【虎拳震慑打手‘阿大’、‘阿二’】 【虎拳击杀打手‘阿大’,经验+40】 【虎拳击杀打手‘阿二’,经验+40】 【判定为战斗,天赋‘武曲星’生效,经验增加100%!】 【判定为菜鸟副本,经验增加100%】 【经验+300】 【人物等级提升:0→1】 【生命、体力、压力上限+1】 【技能点+1】 【天赋‘漏网之鱼’判定中……】 【天赋‘武曲星’判定中……】 【判定通过!】 【属性点+1】 【战斗类技能点+1】 【杀戮,压力+3】 (标注1:当前人物模板,每一级+1技能点,每五级+1属性点) (标注2:随人物等级提高,同级别怪物获得经验值下降) …… 杀字为红,其余为白。 两者交织,愈发璀璨。 下一刻,丁邪的心脏以比之前强劲数倍的力量跳动着。 咚、咚咚! 胸腔内一下又一下的心脏跳动,就好似小锤敲击在丁邪的耳膜上,一阵微微眩晕的感,让丁邪的呼吸开始急促。 但马上的,一股淡淡的暖意从心脏而生。 并且,随着心脏的跳动,与血液一起流转全身。 在这一刻,丁邪全身的细胞都仿佛欢呼起来。 浓烈的喜悦从丁邪灵魂深处迸发。 他,在变强! 立刻,丁邪呼吸愈发急促了,心脏也跳得更快速了。 紧张、忐忑、不安,在此刻全都消失了。 剩下的,就是对力量渴求已久的惊喜与…… 无与伦比的渴望! 丁邪很清楚,这个过程必然艰难且漫长。 但, 最初,已经开始! 所以—— ‘加点!’ 丁邪心底默念。 立刻,刚刚获得的1点属性加在了【体魄】之上,技能点则是都加在了【徒手格斗】上。 顿时,淡淡的暖流粗大了十倍不止。 丁邪能够清晰感受到,暖流随着愈发有力的心脏跳动,与血液一起流遍全身,他的骨骼密度、肌肉维度与内脏强度正在快速增加。 而他的脑海中,则是开始了一场又一场的死斗。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三秒钟。 当一切停止时,丁邪长长出了口气。 呼! 浊气喷吐。 眸光愈盛。 生死之间的经历,无比真实烙印在灵魂深处,而全新的【人物属性】已经一览无余—— 【姓名:丁邪】 【性别:男】 【种族:人类】 【身份:曾经的武状元】 【等级:1】 【经验:200/500】 【生命:8/8(+2)】 【体力:8/8(+2)】 【压力:3/26】 【天赋:点击展开】 【专长:点击展开】 【技能:点击展开】 【属性:体魄3,技巧1,心灵2】 (标注折叠) …… 十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 有了最强一点,那就在这最强一点上疯狂投入,直至更强! 丁邪就是这么打算的。 他要以【曾经的武状元】这一身份带来的天赋、属性、专长、技能为根基,尽可能的去获得更多。 简单的说,丁邪打算在完成主线任务的前提下,去‘滚雪球’! 毕竟,机会难得! 这次遗产中的资源点,真是意外之喜! 不把利益最大化,丁邪死都不瞑目。 所以,快速的将眼前三具尸体身上怀表、钱袋、匕首等有价值的东西都搜罗出来后,就将其拖到台阶上,以草席掩盖。 这样的掩盖,自然是粗糙的。 但却足够给丁邪争取到一些时间去干某件事了。 例如:灭了那‘狗场’! 有着利益最大化的核心,还有着结仇的前提。 既然都已经开杀了,那就…… 全杀了! 丁邪转身就拐出了小巷,沿着墙根的阴影,悄无声息的穿梭在眼前别样的城市。 从唐楼商铺林立的繁华,到低矮木屋的层次不齐。 丁邪既似大猫,又像飞鸟。 路人不死死盯着看,根本发现不了丁邪的身影。 甚至,就算擦肩而过,也只觉得是微风吹过。 站在‘狗场’门口的打手抱着肩膀,歪着头,双眼扫视着四周过往的人,当看到人们惧怕的神情和躲闪的模样后,眼中立刻就浮现出得意,嘴角更是不由自主的向上一翘。 即使身后有着微风吹过,也不以为意。 风哪里没有? 更何况这午后的风,还颇为凉爽。 下意识的,这个打手就向后一靠,打算缩进门廊的阴影内,躲避秋老虎的毒辣。 但他完全没有注意到,随着他向后,一只正从阴影中缓慢伸出的手已经探过了他的肩膀。 下一刻—— 这只手猛地一抬,就捂在了打手的嘴上。 不等打手挣扎,另外一只手快如闪电般,已经掐在了打手脖颈上。 手腕拧转,五指用力。 咔! 第四章 灭门! 脆响中,‘狗场’门前的打手的头部向右转动了180°。 一瞬间,颈椎连带着气管就都被拧断了。 打手的头,耷拉在后背上,本该充斥得意的双眼,此刻只剩下了茫然。 到死,这个打手都没有明白发生了什么。 但,丁邪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确认打手没有了声息后,丁邪就将对方拖入进了门廊的阴影之中。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间,‘狗场’内外,根本没人发现,只有闪烁的文字记录着一切—— 【虎拳击杀打手‘阿三’,经验+30】 【判定为战斗,天赋‘武曲星’生效,经验增加100%!】 【判定为菜鸟副本,经验增加100%】 【经验+90】 【适应杀戮,压力+2】 …… 有着之前的【标注2】,对经验值下降,丁邪早有准备。 而【压力】下降,丁邪也不意外。 毕竟,习惯是个可怕的存在。 至于该如何消除压力? 吃喝玩乐就是最好的选择。 不过,那是之后了。 现在? 丁邪的目光在文字【打手‘阿三’】上微微停留。 与‘阿大’‘阿二’一样,对方是‘狗场主’贾仁的心腹,不应该也不可能和个门子一样,出现在这才对。 ‘除非必须要对方出现! 例如…… 贾仁不在,某个大人物却突然拜访,身为贾仁心腹的对方才不得不出面,不仅将对方迎了进去,还和门子一样,在这里等贾仁回来!’ 丁邪有了一个猜测。 顿时,推门的动作就愈发小心。 至于离开? 开弓没有回头箭! 虽然不知道那位‘大人物’是谁,但…… 来都来了,那就一起杀了! ‘狗场’分为地上地下,地上的二进院子是几十年前北面闹‘发逆’,逃难而来的富人修建的。 随着那富人客死他乡,这座院子几经转手后,落在了贾仁手里。 外院是十一个打手们的住处,内院是贾仁的住处。 而地下则是‘狗场’的核心:地下拳场。 里面都是贾仁‘搜寻’来的拳手。 有真有本事的,也有冒死一搏的。 但,都难逃一死。 拳手不死,贾仁怎么挣钱? 在‘狗场主’贾仁派人首次打探的时候,这位【曾经的武状元】就有所察觉,并且暗中调查。 因此,‘狗场’是怎么回事,连带着整个‘狗场’的人员布置都在这位【曾经的武状元】记忆中。 而对于能够翻看这份记忆的丁邪来说,那就是知己知彼。 丁邪将阿三的尸体拎进院内,再次关好院门,沿着影壁,直奔倒座房——在十一个打手中,因为是贾仁的心腹,阿大三人不仅都住在内院里的东厢房,还有着各自的房间,而剩余的八个打手则是住在了外院倒座房内,大通铺。 隔着房门,丁邪听到了清晰的呼噜声。 ‘狗场’是深夜开门,清晨关门。 下午,正是‘狗场’打手们熟睡的时候。 丁邪抬手捏着木门上步步锦的窗棂子,没有发出一丁点儿声音的将门提着,向里推开后。 立刻,一股酒味扑面而来。 扫了一眼地上的三个酒坛和大通铺上打着呼噜的八个打手,丁邪高抬腿轻落足的靠近,接着…… 一手捂嘴一手割喉。 常人三倍的体魄,再加上过人的技巧,对手又都在烂醉熟睡中,哪怕是八个人,但对丁邪来说也比杀鸡容易。 至少,鸡还会扑腾两下。 整个过程没有一丁点儿波澜。 只有文字的再次记录—— 【匕首击杀打手X8,经验+80】 【判定为战斗,天赋‘武曲星’生效,经验增加100%!】 【判定为菜鸟副本,经验增加100%】 【经验+240】 【人物等级提升:1→2】 【生命、体力、压力上限+1】 【技能点+1】 【天赋‘武曲星’判定中……】 【判定通过!】 【战斗类技能点+1】 【适应杀戮,压力+1】 …… 很明显,这些普通打手的经验值远不如‘狗场主’贾仁的三个心腹,但数量弥补了质量,依旧让丁邪的人物等级获得了提升。 与之前的加点选择一样,丁邪还是对【徒手格斗】加点。 在【生命】、【体力】、【压力】上限增加所带来的暖流中,丁邪再次在脑海中进行着一次又一次的死斗。 当一切停歇后,丁邪没有马上离开倒座房。 而是开始用酒坛子内剩余的酒水洗漱。 虽然还不知道来拜访的人是谁,但是为了以防万一,丁邪打算谨慎点。 先手,后脸,再脚。 当酒水变得浑浊时,丁邪抬手就用匕首将乱糟糟的头发整理了一遍。 接着,又挑选了一身较为合身的打手服饰。 边穿衣服,边将将刚刚得到的怀表、钱包、匕首等物都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 光着的脚也登上了一双布鞋,踩了数次,确认合脚后,丁邪这才拿上一顶帽子戴在头上,向二进院冲去。 刚进垂花门,丁邪就仿佛因为太过着急,脚尖在门槛上绊了一下,整个人踉跄向内,跌倒在地。 砰! 沉重的闷响中,丁邪嘴里却是不停的连声大喊—— “三哥!三哥! 不好了! 出事了!” 声惊恐,神慌张。 人,连滚带爬。 正房的门, 吱呀! 开了。 一人从内走出,黑缎长衫,暗绣青竹,头发用油打理的一丝不苟。 男子面容白净,手中折扇,更是凭添了一分儒雅,仿佛一位教书先生。 看到沾染了泥土,浑身酒味,正在地上努力挣扎爬起的丁邪时,男子眉头不由一皱,但随后,就顺展开来,脸上不仅挂着笑容,还快走两步,一撩长袍,就要搀扶丁邪,嘴里更是柔声和气询问道。 “发生什么事了? 不要急。 慢慢说。” 丁邪摇晃着脑袋,一副刚刚被摔懵了的样子,眼角余光却是掠过了对方右侧腰间因为弯腰而撑起的一片长衫。 撑起的长衫,大体呈现出是一个不规则的三角形。 那是…… 枪柄! 对方有枪! 没有犹豫,丁邪抬起了自己的左手,任由对方的右手抓住了自己较为干净的手臂衣袖,嘴里的话更是没有停。 “贾爷死了! 被一个乞丐杀了!” 说着,丁邪一抬右手,抓在了对方肩头,就要借力站起来。 对方却是愣在了原地。 很明显,贾仁的死,让对方大感意外。 而就在这一愣的刹那,丁邪抓住对方肩头的右手,猛地横切。 下一刻,当指尖触碰到对方脖颈大筋的瞬间,丁邪五指内扣,用力一扯—— 刺啦! 第五章 难安 午后,染红。 好似是绸缎被撕裂的响动中,男子的半边喉咙,连带着胸前的大块皮肉就这么被扯了下来。 “额!” 突如其来的袭击,致命的伤势,剧烈的疼痛,并没有击溃男子,反而让男子本能就要抬手拔枪。 但, 丁邪的左手早已反扣,牢牢抓住了对方的右臂。 那只扯掉对方大块血肉的右手,更是如大锤般对准对方面部砸下。 砰! 砰砰! 三下后,男子右臂逐渐无力,手掌松开。 最终,瘫软在地。 【虎拳击杀未知敌人,经验+100】 【判定为战斗,天赋‘武曲星’生效,经验增加100%!】 【判定为菜鸟副本,经验增加100%】 【经验+300】 …… ‘未知敌人? 我不认识对方,武状元的记忆中也没有对方,所以,判定为未知了吗? 不过,带枪的,经验值真高! 再来两个,就能升级了!’ 随着人物等级达到2,升到下一级的经验需要1000点,上一级升级后还剩余30点经验,加上此刻的300点,升到下一级的经验已经达到了近三分之一。 丁邪心底想着,手却没有停下,开始快速摸尸。 最先被丁邪摸出来的就是那把手枪。 准确的说是,一柄枪身镀银雕花,枪柄象牙白的转轮手枪。 【名称:和平缔造者】 【类型:枪械】 【品质:精良】 【属性:无】 【特效:无】 【需求:枪械1】 【是否可带出该副本:是】 【备注:这是一柄单动式转轮手枪,如果你想要花式转枪,请记得只填装5发子弹】 …… 丁邪握紧枪柄,独特的触感下,一种莫名的安全感开始从心底涌现。 此刻,丁邪对‘和平缔造者’这一称呼,有了更深的认识。 ‘众生平等吗?’ 丁邪将对方枪套扯下,系在了腰间,【和平缔造者】插入其中。 至于身为武状元用枪? 有枪不用,怎么成一代宗师呐! 没有停歇,丁邪继续摸尸。 下一刻,就从对方长衫内兜摸出了三样东西:钱袋、钥匙和一张叠好的纸。 钱袋,内有大洋五块,碎银两角。 钥匙,铜制的,不仅比一般钥匙要大,在钥匙柄上还以花体的方式雕刻着‘香江大酒店’字样。 而在钥匙柄另外一面,则是数字303。 但当丁邪小心将折叠的纸打开后,却是一怔。 那是一张悬赏。 准确的说是,一张黑市悬赏。 黑市悬赏,不同于一般朝廷通缉令的潦草与光明正大,它要精细的多,也只在小范围内传播。 ‘张一安,飞贼,二十岁上下,左肩受伤,常做道人打扮,疑似出身军峰山铁庙,盗窃花城富豪多人后潜入香江,死活不论大洋500!’ 丁邪目光扫过手中人物画得栩栩如生的悬赏。 最终,目光停留在了,悬赏令左下角的红花图案。 那是本地黑市独有的印记。 称之为:花红。 在【曾经的武状元】的记忆中,有这一点。 不过,悬赏上的人,记忆中并没有。 这也让丁邪暂时对对方失去了兴趣。 将悬赏叠好,放入口袋后,丁邪目光看向了二进院的三间正房。 丁邪很清楚,这里面才是值得他期待的。 即将到手的战利品,并没有让丁邪放松警惕。 他站在门外,向明堂里面打量着。 确认真的没有了人后,这才迈步进入。 明堂充当的是会客室,一眼到底,除去桌椅茶碗,也就是贾仁附庸风雅挂着的字画,真正的战利品,应该在东西两边房间内。 而很快的,丁邪就有了发现。 在东边的卧室房梁上,发现了一个箱子。 箱子是木质的,首饰盒大小,入手沉甸甸的,上面有小锁,钥匙就在枕头下。 咔! 钥匙插入小锁,清脆一声,锁就开了。 不过,当打开箱子前,丁邪则是绕到了后边。 箱子打开了,并没有毒针飞刀之类射出。 里面只有两卷大洋和一些零散大洋。 每卷大洋50块。 零散大洋22块。 再加上之前从贾仁钱袋子内搜出来的10块大洋,总共就是132块大洋。 顿时,丁邪眉头就皱起来了。 132块大洋,在这个年代绝对不算少。 但, 不符合记忆中贾仁‘狗场主’的收入。 按照【曾经的武状元】的记忆来看,这座‘狗场’绝对称得上附近街区里最大的地下拳场。 场场爆满自然不可能,但每晚也是人数众多。 每日的门票钱,就是一笔不菲的收益。 更何况,贾仁还放利子钱。 别说132块大洋了,这箱子内全是小黄鱼,都不过分。 丁邪心底带着疑惑,目光下意识就看向了西边的房间。 然后,丁邪在书房的博古架花瓶内找到了一本账本。 账本第一页写着:乙末年九月。 从第二页开始就是详细记录—— 牛大志,借3块大洋,无力偿还,进狗笼打拳,死。 李图顺,借20块大洋,无力偿还,抵押妻女。 王友林,借50块大洋,无力偿还,抵押房屋。 …… 一页页的账本,都在告知丁邪,贾仁经手的钱不止这么点儿。 那么钱去哪了? 带着疑惑,丁邪将手中账本翻到了最后一页。 拳手11人,上船。 女16人,上船。 ‘上船? 贩卖人口? 连自家拳手都得充数!’ 丁邪一眯眼。 只是瞬间,丁邪就想到了极多的东西。 很明显,贾仁这个‘狗场主’也是被推到台前的傀儡,背后还有人操纵着一切。 敢贩卖人口的,且能贩卖人口的,可不是一般人。 特别是,对方还极有规矩:账本一月一记。 说明对方早已成体系,有规模了。 与这样的人结仇,实在是令丁邪不愿意见到的。 所以…… 得杀了! 至于对方是谁? 这对丁邪并不难。 他只需要静静等着,身为贾仁背后的人,发现‘狗场’没营业时,一定会派人上门查探、询问! 不过,在此之前,得将贾仁和阿大、阿二的三具尸体运回来才行! 要不然得打草惊蛇! 太阳落下,月亮高升。 白日的喧嚣刚刚远离。 独属于夜晚的热闹就开始了。 楼宇间,音乐声与歌声清晰可闻。 娇笑声与碰杯声交织。 曼妙身姿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有钱人有有钱人的快乐。 普通人也有普通人的夜晚。 ‘狗场’就是附近普通人的首选。 三三两两的人来到了‘狗场’院外。 在发现院门紧闭时,绝大多数人都是悻悻而归。 少部分人则是换了场子继续玩。 没有了贾仁的‘狗场’,还有其他人的赌场、烟馆、妓寨。 而很快的,有关贾仁‘狗场’关门的事儿就在这些场子里传了开来。 仅仅一个小时后,就有一个人就来到了‘狗场’门前。 不同于之前看到‘狗场’关门后悻悻而归的人。 这人绕到了大门一侧,一个助跑就身形灵巧的翻过了院墙。 双脚稳稳落地后,来人猫下腰,眯着眼就要打量院内的情况。 但,马上的,来人全身一僵。 因为—— 锋锐的匕首,顶在了他的后腰上。 第六章 戏院 夜如墨,眸如星。 丁邪盯着这个等待许久的身影,手腕微微向前一送。 薄薄的衣裳自然无法阻挡匕首的锋锐。 金属的寒意,令对方全身颤栗。 猩红出现的刹那,对方迅速举起了双手。 “饶命!” 面对求饶声,丁邪冷笑一声。 “哪来的蟊贼? 知不知道这是哪? 敢偷到贾爷头上!” 贾仁三人的尸体被丁邪带回了‘狗场’。 连带着院内其余人的尸体,一起被扔进了空无一人的地下拳场内。 之后,丁邪更是将整个院落打扫了一遍。 除了在阿大三人的东厢房内又搜到10块大洋外,整个过程没有丝毫波澜。 所以,没有人知道贾仁已经死了。 而这就是可以利用的。 逼问,是一种方式。 诱导,也是一种方式。 而丁邪? 选择最适合。 就如同此刻,随着丁邪轻蔑的话语,被匕首顶着的来人却是松了口气。 “兄弟,别紧张! 自己人! 我是沙河帮的!” 来人并没有鲁莽转身,而是直接表明了身份。 然后—— 砰! 丁邪一脚踢在了对方的后腰上。 对方直接摔了个狗啃屎。 没等对方起身,丁邪就从后面一把薅住了对方的头发,匕首更是紧紧压在了对方的脖颈上。 “什么沙河帮? 下午有个人就说自己是沙河帮的人拜访贾爷! 要不是三哥警醒,贾爷的命就没了!” 丁邪狠声说着,手里的匕首就再次一压。 疼痛感,漫延。 “兄弟!兄弟! 我真是沙河帮的人! 下午的事儿,我们不知道啊! 你带我去见贾爷! 他能证明!” 来人的声音都变调了,尖细的话语声中带着惊慌。 这让丁邪初步确认了对方没有说谎,应该真是来自沙河帮的人,而且下午的意外之人也和沙河帮没有关系。 至于沙河帮? 在【曾经的武状元】的记忆中也有。 香江有九大码头,沙河帮盘据其一。 不单单是来往船只需要交纳一定的‘管理费’,就连码头上干活的苦力也需要将每日收入的一部分交给沙河帮管事的。 而且,每个在码头上干活的苦力,都需要加入沙河帮。 这也就让沙河帮的人数直接上千。 帮内还有着自称‘十煞’的十位高手。 而且,那位帮主,传闻中更是会铁布衫! 所以,常人面对沙河帮,绝对是避之不及。 但对已经打定主意的丁邪来说。 却是没有任何区别。 杀一,是杀。 杀十,还是杀。 一样的。 更何况…… 杀得越多,他就越强! “贾爷现在不见任何人!” 丁邪这样说着,匕首锋刃之下,猩红迅速扩散。 来人哆嗦起来,开始在心底疯狂大骂贾仁的胆小怕事,竟然被一个来路不明的刺客吓到了不说,还让来查探的他遭了罪。 不过,嘴里却连连说道。 “贾爷不见人,我带你去见帮主! 帮主就在高升戏院听戏……” “胡说! 帮主明明去的是大会堂!” 对方的话语还没有说完,就被丁邪低喝打断了,手中的匕首又一次下压。 不同于之前,这一次,来人清晰的感受到了自己脖颈间血肉被切割。 顿时,对方被吓得急忙辩解。 “帮主真的在高升戏院! 就在二楼正官座! 不信,我带你去!” 话语声落下,来人猛地一愣,似乎觉得有点不对劲,但是还没有等来人反应过来,匕首已经掠过了喉间。 【匕首割喉沙河帮精英帮众,经验+20】 【判定为战斗,天赋‘武曲星’生效,经验增加100%!】 【判定为菜鸟副本,经验增加100%】 【经验+60】 …… 经验值不算多,但是消息却极为重要。 丁邪拎起对方的尸体,直接就扔进了院内地下拳场和贾仁等尸体作伴。 接着,又检查了一遍自己,确认全身没有沾染任何血渍,匕首、枪都带稳妥后,转身就向外走去。 同样没有走门。 丁邪也是翻墙而过。 但与那个沙河帮精英帮众不同,丁邪不仅没有助跑,翻墙前还细细聆听了,确认墙外没人,才一跃而过。 悄无声息的落地后,丁邪脚尖一点,整个人就融入到一旁的黑暗中。 不同于白天时借助阴影,此刻夜幕笼罩之下,丁邪就好似真的变成了幽魂一般。 来无影,去无踪。 哪怕是高升戏院的灯火,也无法让人窥视到丁邪的行踪。 不单单是天赋【阴幽】在闪烁。 还因为,台上正表演到了精彩处—— “郎在芳心处,妾在断肠时……” 水袖起落,腔调动人,扭步转腰,韵味十足。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此刻戏院的观众们就觉得这新戏听得有些不自在,总有那么一股子阴气森森,恨意不休的味儿。 顿时,手边的茶也不香了,糕点也不甜了。 但就是双眼,怎么也挪不开。 明明看不到翩若惊鸿,也没有宛如游龙,但就是吸引着人们的双眼。 除了…… 丁邪! 他时刻注意着四周的一切,但却没有被外界影响。 他从人群身后穿过,顺手摘了一旁跑堂伙计的毛巾,拎起一旁柜上的茶壶,踏上了楼梯,来到了二楼。 整个过程呼吸间完成,守在楼梯口,二楼专属的伙计只顾瞪眼看着台上,根本没发觉。 二楼与一楼的长条椅小矮桌不同。 都是由一个个屏风隔出来的小包厢,内里摆放着的也是八仙桌太师椅。 唯有正中间的位置是一个真正意义上全包裹的房间。 这就是官座。 更私密,位置也更好。 官座落地大窗正对戏台,左右推开后,对下面就是一览无遗。 想要进官座包厢,得走后面的门。 门在最后边,五步外就是单独的楼梯,上楼下楼时,也让正官座内的客人与其他包厢内的客人不碰面。 此刻,一个守卫正站在门外。 楼梯下也有着数道人影。 很明显,那位沙河帮帮主不可能是一个人出行。 拎着茶壶,搭着毛巾的丁邪在几个包厢游走一圈后,就摸清楚了情况。 然后,丁邪放下茶壶,一脸惶恐的朝着这里小跑而来。 刚刚来到守卫面前,就压低声音道—— “大爷,贾爷带着人在院子外要见帮主大人。 贾爷脑袋都破了,绷带都止不住血。 掌柜的不敢让人进来。” 丁邪一边说着,一边缩着脖子看向身后的楼梯。 “贾仁带人来了? 这家伙想干什么?” 守卫一皱眉,眼中浮现不满。 随后,就这么向着楼梯口走去。 一步。 两步。 三步。 第四步刚刚迈出,守卫就要探出身躯招呼楼下帮众去看看怎么回事时,一只手掌就捂在了守卫的口鼻之上,将其拽了回去。 下一刻—— 寒芒一闪,血光崩现。 第七章 枪响! 匕首掠过脖颈。 挣扎迅速停止。 眼前文字闪烁—— 【匕首割喉沙河帮‘十煞’老十,经验+20】 【判定为战斗,天赋‘武曲星’生效,经验增加100%!】 【判定为菜鸟副本,经验增加100%】 【经验+60】 …… ‘20点?’ 丁邪眉头一皱。 要知道,之前击杀那个沙河帮精英帮众的时候,就是20点经验值,到了沙河帮‘十煞’这个级别,不说翻倍吧,起码也要多一点儿才对。 更重要的是,那位靠着收保护费起家,迅速盘踞九大码头之一,且一手创建沙河帮的帮主绝对是有一定能力的人物。 这样一位人物,会把一个水货放自己身边,还充当着贴身守卫吗? 答案是肯定的。 不会! 哪怕有所谓的人情世故在,这样的人也不会拿自己小命开玩笑。 除非…… 对自己的实力极为自信! ‘铁布衫吗?’ 丁邪心底愈发警惕,动作却不慢。 迅速的将尸体拖到了一旁,肩膀上的毛巾快速擦拭地上的血迹,让其不至于沿着楼梯而下后,整个人就贴身靠在了包厢门一侧。 包厢内,对话声响起—— “怨气腾腾,三千丈啊! 李,你们的戏不错。” 一身西服,发色浅棕,双眼带蓝的威廉靠在太师椅中缓缓地说道。 怪异的腔调下,说不出是讥讽还是夸赞。 “威廉大人,您果然天赋过人,才接触本地语言几年,就能出口成章,真是了不起!” 身材高大壮硕却谢顶的李正坐在那,半弯着腰,脸上带着谄笑。 但,那位威廉却显然不吃这一套。 “我能够代表帝国踏上这片土地,就证明了我的才能毋庸置疑! 现在,我们要说的是人! 你答应我的人! 那些运去金山的人!” 威廉质问道。 “威廉大人,这次出现了一点点意外! 那个臭道士张一安坏了我的事! 我已经悬赏花红通缉他了!” 李正不仅连连解释,而且整个人还站了起来。 吱呀! 在太师椅滑动的声音中,李正将早就准备好的一个匣子放到了面前的桌子上后,立刻鞠躬行礼,本就不多的头发来回晃动着,就好似一头秃了毛的狗熊正抖动身躯般。 看着匣子,威廉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可接下来的话语,依旧拉长了语调。 “我知道! 所以,面对你的邀请,我来了! 但,我只给你这一次机会! 下个月,我需要三倍的人,用来弥补这个月的亏空! 如果再出现了意外…… 李,我可以让你的沙河帮掌管码头,也可以驱逐你的沙河帮!” 面对眼前愚昧的东方人,身为帝国人的威廉,将高傲贯彻始终。 而贪婪与威胁? 则是威廉最根本的恶意。 东方的土地实在是富饶、美好。 也不知道帝国议会的那些大人们为什么只会寻求这么一个小岛,就为了那个能够躲避风浪的港口吗? 哪怕这个港口,已经用女王的名字来命名了。 但那么多的殖民地中,有太多女王名字命名的地理事物了。 帝国不缺少这样的荣誉! 帝国缺少的是东方更多的资源! 还有…… 人! 这里的人不仅愚昧落后,而且不知变通,实在是上佳的奴隶人选。 只要在这里树立起一个他们眼中的‘大人物’,那么这些奴隶就会乖乖听话,即使为帝国贡献出身体里最后一滴血,也不会有丝毫怨言。 威廉扫了一眼眼前的壮汉,心底愈发轻蔑了。 这,就是他选择的代理人。 不! 应该说是,一个很听话的狗。 独属于他的狗。 在为帝国荣誉奋斗的时候,他也得让自己富裕起来,不然的话,怎么更好的服务女王? ‘如果他能够在下个月将运去金山的人翻三倍,那么…… 以后运去金山的人,都要翻三倍!’ 打定主意后,威廉拿起匣子,不再理会自己的狗,起身就向外走去。 楼下台上那些愚昧之人的表演,他没有丝毫兴趣。 如果不是为了敲打自己的狗,和拿到应有的赔偿,他根本不会来这里。 在来到包厢门前时,威廉一边开门一边说道。 “李,不要让我失望!” 话语间,门开了。 然后—— 噗! 一柄匕首插在了喉间。 得意高傲的微笑在这一刻被死亡吞噬,瞪大的双眼中只剩下了惊诧。 威廉盯着丁邪,面容僵硬。 威廉不明白,为什么会遇到袭击者。 门外的守卫呢? 更重要的是,一个东方的下等人竟然敢向他这个高贵的帝国公民出手! 难道对方就不怕帝国的怒火吗? 还有…… 我不能死啊! 我有远大的前程! 太多的不甘让威廉想要挣扎。 但可惜的是,死亡平等的对待着每个人。 自然也包括威廉。 “威廉大人!” 匕首插入威廉喉间的下一刻,还保持着弯腰姿势的李正就发现了不对劲,起身就向着门口冲去。 高大壮硕的身形,速度飞快。 纯粹的力量爆发下,李正脚下的木质楼板都被踩裂了。 但,晚了。 喉间插着匕首的威廉直直向后倒去,露出了站在包厢门口的丁邪。 以及…… 丁邪手中的【和平缔造者】。 看清楚丁邪手中【和平缔造者】的刹那,正扑来的李正大惊失色,就要闪躲。 但,依旧晚了。 砰! 火光一闪。 枪,响了。 李正眉心上就多出了一个血窟窿,这位前扑而来的沙河帮帮主脸上还保持着刚刚愤怒的模样,只有眼中早已泛起惊恐。 快! 太快了! 一切根本来不及反应! 而这,都是丁邪计划好的! 丁邪出手干掉威廉,除去威廉该死外,就是为了制造眼前一击必杀的局面! 他要让李正愤怒,失去平常心。 不然的话,即使手中有枪,他也没把握速战速决。 毕竟,他的枪法实在是一般。 而开枪的机会,只有一次! 一旦没有一枪击杀击杀李正,他就得马上离开,不然只会陷入重重包围。 要知道,李正可不止一个人—— 踏踏踏! “帮主?帮主?” 身后楼梯上传来了急速的脚步声和喊声。 丁邪默不作声,只是调转枪口,瞄准楼梯口。 而在他的眼前,文字则是闪烁不停。 第八章 血夜! 文字一如既往,忠实纪录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匕首击杀威廉,经验+10】 【判定为战斗,天赋‘武曲星’生效,经验增加100%!】 【判定为菜鸟副本,经验增加100%】 【经验+30】 …… 【和平缔造者击杀沙河帮帮主李正,经验+300】 【判定为战斗,天赋‘武曲星’生效,经验增加100%!】 【判定为菜鸟副本,经验增加100%】 【经验+900】 …… 【人物等级提升:2→3】 【生命、体力、压力上限+1】 【技能点+1】 【天赋‘武曲星’判定中……】 【判定通过!】 【战斗类技能点+1】 【杀戮强敌,压力+1】 …… 等级再次提升。 熟悉的暖流又一次出现。 略微犹豫后,与之前一样,丁邪还是将两个技能点加在了【徒手格斗】上。 虽然出现了枪械,但丁邪不打算改变原本‘滚雪球’的计划。 不单单是因为眼前副本的枪械远没有强大到无视任何条件左右最终胜负的效果。 还因为,相较于外物,丁邪更相信自己。 而且,丁邪坚信‘量变会引起质变’! 或许只是10的【徒手格斗】不如枪械。 但,20呢?30呢? 甚至是50,100呢? 那个时候的【徒手格斗】会变成什么模样? 丁邪满心期待。 而这样的期待,丝毫没有耽搁手里的事—— 丁邪右手食指扣住扳机不放,左手掌缘快速拨动击锤。 砰砰砰砰! 一连四枪! 冲上来的四人纷纷中枪倒地! 除去一人被爆头外,剩下三人都只是中枪,还没死透。 丁邪没有犹豫,抽出插在威廉喉间的匕首,就冲了上去,对着倒地的三人补刀。 【和平缔造者击杀沙河帮精英帮众,匕首击杀沙河帮精英帮众X3,经验+60】 【判定为战斗,天赋‘武曲星’生效,经验增加100%!】 【判定为菜鸟副本,经验增加100%】 【经验+180】 …… 随着等级来到3级,下一次升级需要1500点经验值。 而现在丁邪连带之前升级剩余的380点经验,此刻只有560点经验,相较于1500点升级所需,还差三分之二左右。 但,丁邪相信,他很快就能够获得这些经验。 毕竟,沙河帮的老大死了。 沙河帮剩下的人,不可能无动于衷。 即使随着等级提升,经验值下降了四分之一左右,但丁邪相信人数优势会弥补这一点。 当然,还有那个威廉! 对方的死,一定会让那个所谓的帝国有所行动! 按照对方表现出的傲慢。 那个帝国一定不会让自己‘丢脸’。 不过,就算这些家伙忍了,丁邪也不会放过对方。 谁又能保证,对方是忍了一时,还是忍了一世呢? 丁邪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猜测这些。 他选择最省力的做法:斩草除根! 不用多久,一两个小时后,这些家伙就会行动起来。 而这一两个小时,丁邪可不打算干等。 所以,在这段时间,他打算去一个地方:香江大酒店。 已经确定了那个未知者和沙河帮没有关系。 但,丁邪想知道更多。 他需要确定对方的死不会带来更多的麻烦。 如果有? 那就提前下手,都杀了! 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 收集战利品! 将剩下一颗子弹的【和平缔造者】重归枪套,又将威廉手中的匣子拿在左手,丁邪的右手开始摸索着威廉的尸体。 威廉身上,有价值的东西就一个钱包,里面放着8块大洋。 十煞之一和四个沙河帮又给贡献了五柄匕首和5块大洋。 而轮到李正时,丁邪手刚摸到对方的怀中,就发现了不对劲。 指尖触感坚韧异常。 没有迟疑,丁邪抬手就撕开了李正的长衫,就见李正胸口位置,绑着一个牛皮缝制的袋子。 袋子有成人两个巴掌大小,薄薄的一层,能够很好的贴在胸腹之间。 楼下呼喊声不断,人们早已乱成一团,丁邪没有再耽搁,一把扯下牛皮袋子,将牛皮袋口对准墙壁一侧后,两指才一捏牛皮袋两侧。 立刻,牛皮袋就开了个口子。 丁邪抖动了数次,确认没有东西射出后,这才向内看去。 里面是三张发黄的纸。 【发现特殊物品:《铁布衫》!】 …… 就在丁邪双眼看到三张发黄纸的时候,眼前出现了提示。 顿时,丁邪双眼一亮。 对于传闻中的《铁布衫》,丁邪有着相当的好奇心。 三张发黄的纸上详细记载了《铁布衫》的练法,药油、药浴和内服丹药的配方,丁邪一眼扫过,目光在主药‘人参’、‘鹿茸’、‘虎骨’上一顿,就将其和大洋都揣入怀中。 接着,丁邪将匣子夹在腋下,匕首擦干血迹藏到袖子里,转身转身向着楼下跑去。 剩余的五柄匕首太扎眼了,不方便携带,丁邪没要。 “打枪了!” “杀人了!” 戏院楼上楼下早已乱做一团。 混在人群中的丁邪借着天赋【阴幽】,不着痕迹的离开了戏院。 直奔香江大酒店。 但在去香江大酒店前,丁邪还返回了一次‘狗场’。 那里可还有他的一波战利品:147块大洋两角碎银。 丁邪可不会忘了。 依靠着【阴幽】,丁邪隐秘而快速的穿行在街道小巷之中,当空气中的海味愈发浓郁时,一栋四层半高的建筑出现在丁邪眼中。 做为本地最豪华的酒店,香江大酒店正在加盖第五、第六层。 甚至,还请了设计师,做了升降梯。 即使是深夜,电灯光照下,古罗马风格的门前依旧亮如白昼。 酒店内的格瑞普斯酒吧中,一场舞会刚刚结束。 “托马斯先生,晚安,祝您有个好梦。” “朱莉女士,您真是光彩夺目,您照亮了整个舞会。” “当然,艾琳小姐,您的活力,让我记忆犹新。” 舞会主办者小约翰一一送别各路客人到酒店门口。 身为小约翰的父亲,老约翰叼着雪茄和几个老朋友站在角落中,面带微笑地看着这一幕。 这个舞会是他出资的。 为的就是替小约翰打开香江局面。 现在看起来,效果不错。 “老约翰,用不了多久,你的儿子就能够独当一面了。” 一个眼角带着皱纹,浅棕色发色微微发白,双眼带蓝的男子笑着说道。 “比不上威廉,他已经真正独当一面了! 他掌管的那个码头,经营的很好,不是吗?” 面对夸奖,老约翰保持着谦逊。 可面对这种客气,最先开口的老威廉却是理所当然的说道。 “威廉很优秀! 他是我最好的继承者! 如果不是最近花城发生的那件事,他还能更进一步的!” 老约翰一皱眉。 他不喜欢老威廉此刻的态度,难道他看不出来,他只是客气一下子吗? 还有花城的那件事,实在不是什么好兆头…… 立刻,老约翰摇了摇头,闭口不谈。 其余几位也是如此。 老威廉则依旧愤愤不平嘟囔着。 甚至,到了后面还狠狠咒骂起来。 “该死的秦腔穷! 秦虫! 下等人!” 源源不断的咒骂声中,角落中微微吹动的风突然停了下来。 第九章 灵光! 砰! 夜风停,火光现。 突如其来的枪声中,老威廉径直倒地。 顿时,人群一静。 紧接着,就直接炸开了。 “杀人了!” “刺客!刺客!” “有刺客!” …… 此刻的酒店,比戏院还乱,人们有向外跑的,也有向内跑的。 酒店的警卫全都出动了。 但是,在人数并不占优,且无法动粗的前提下,混乱依旧持续着。 【和平缔造者击杀老威廉,经验+5】 【判定为战斗,天赋‘武曲星’生效,经验增加100%!】 【判定为菜鸟副本,经验增加100%】 【经验+15】 …… 确认了老威廉死了,丁邪不仅混在人群中进入到了酒店内,还从前台登记处自行查到了303房间登记者的姓名:姚真。 没有前往需要等待的升降梯,丁邪走楼梯,直奔303房间。 站在门前,丁邪侧耳倾听。 确认内里没有呼吸后,这才掏出了钥匙。 咔! 钥匙轻轻插入锁芯,转动后,发出了独有的响声。 门,被丁邪微微推开一道门缝。 从上到下,确认没有布置什么机关,只是夹了一粒小米后,丁邪这才缓缓把门推开了更大的缝隙。 随后,一闪而入。 丁邪背靠房门,左手提起门把手,将房门不带一丝响动的关上,右手将装有自己战利品总共260块大洋2角碎银的包袱放在了脚边,双眼则是微眯着,快速适应着房间中昏暗的光线。 整个房间不大,但是却做成了小套间,不仅有独立的盥洗室,还有一个会客室。 会客室是正常摆设。 让丁邪在意的是卧室。 或者准确说,是卧室床旁,地毯上的两个箱子。 箱子是手提箱,目测大致有20寸旅行箱大小。 从外表上看,则是一模一样,都是长方形,每个棱角处都包着黄铜,且都是牛皮制成。 随着卧室的电灯打开,两个牛皮箱子,立刻绽放出一抹柔和的光辉。 而在提手下小巧的钥匙孔,更是明亮无比,泛起金属独有的光芒。 搜过对方尸体的丁邪可以确认,对方身上并没有这两个手提箱的钥匙。 下意识的,丁邪走向了盥洗室。 会客室一览无余,根本藏不了东西。 能藏东西也就是卧室、盥洗室。 不过,盥洗室内什么都没。 丁邪走出盥洗室,开始对卧室一一检查。 床、枕头下、地毯下。 最后,丁邪的目光锁定了床头柜。 没有直接走向床头柜,丁邪是从床上匍匐着伸手握住了床头柜抽屉的把手。 面对敌人,丁邪一直铭记两点。 第一,要斩草除根。 第二,要谨慎小心。 即使,这个敌人死了也一样。 丁邪手指微微用力,双眼紧紧盯着抽屉的缝隙,而就在床头柜的抽屉被拉出一小截后—— 咔! 嗖! 一声轻微的脆响中,一支弩箭从中射出! 成人手指大小的箭矢,劲道极强,斜着插入了天花板一寸有余。 看着对面天花板上的箭矢,丁邪没有起身,而是继续缓缓的拉着抽屉。 已经有了一支箭矢。 谁能够确定没有第二支? 事实上,不单单是有第二支,还有第三支! 嗖!嗖! 天花板上又多出了两支箭矢的同时,抽屉也彻底的打开了。 露出了里面的一只手弩和两把钥匙。 手弩由三根皮带两下一上的方式固定,令射击口能斜上对外。 弩舱则要比一般弩厚两指,内里有弦三根,分别扣在三根高低不一的机簧上,一根鱼线穿过三个扳机,两头同样固定在抽屉内。 无疑,这是一个简单却致命的机关。 这么近的距离,如果直接拉开抽屉,随着固定的手弩被拉动,鱼线的绷直,扳机扣动下,很难逃被射中的命运。 尤其是,弩箭还有三支! 当已经射出一支箭矢后,常人根本不会想到会有第二支,更不用说第三支了。 很明显,对方不单单是在防备多人闯入自己的卧室,还设计了一个心理陷阱。 丁邪拿起了两把略显小巧的钥匙,双眼却是微眯。 床头柜的抽屉内都设置了这种机关。 那两个箱子内会不会有类似的机关? 如果是他的话…… 肯定会! 而且,还一定要出人意料! 想到这,丁邪之后的动作愈发的小心。 他先是检查了两个箱子周围,确认没有机关后,这才将左边的箱子先扶着放倒。 感受着远超正常行李箱的重量,丁邪在那把刚刚得到的钥匙插入钥匙孔时,整个人就已经绕到了箱子后面。 咔! 一声脆响,锁开了。 箱子也打开了一道缝隙。 但,只是一道细微的缝隙。 哪怕其中有弩箭,也不足以扣动扳机。 然后,丁邪右手扶着开了的旅行箱,上半身下伏,从侧面的缝隙看着箱子内。 接着,他就看到了一根—— 引线! 这根引线连接着箱子上下盖,串联着满满一箱炸药。 那成捆成捆的炸药则是整齐摆放在箱子内。 就这分量,一旦引爆,别说房间内的人,这层楼都得塌一半。 ‘果然是这样!’ 丁邪眼中没有意外。 有了刚刚抽屉内前射的弩箭机关做为铺垫,如果在箱子内布置机关的话,他也一定会布置‘盲区’,让开启者躲在自认为安全的区域打开箱子。 从袖口抖出匕首,丁邪就要割断引线。 但就在匕首的锋刃即将触碰到引线的时候,丁邪却突然停下了。 他看着满满一箱炸药。 一个想法猛地出现在了脑海中。 随后,丁邪小心的将这个箱子关上,目光看向了右边的箱子。 与之前一样谨慎。 但与之前不同的是,这个箱子里却没有陷阱。 一身黑色长衫马褂礼帽皮鞋放在箱子最上面。 将这一层揭开,下面则是被一块木隔板,将整个箱子分为了左右两个部分。 左边极为狭窄,装着的是一本证件,一卷裹好的大洋,一个木盒,被塞得满满当当。 右边十分宽大,却是空空荡荡。 很显然,右边装着的是床头柜抽屉内的手弩。 ‘南洋药材公司经理’。 丁邪翻看着证件,又检查了那个木盒。 内里装着…… 子弹! 不是一盒,只有半盒,25发。 但对丁邪来说,却是解了燃眉之急。 他掂量着那卷50块大洋,目光不由自主地看着右边空空荡荡的箱子,刚刚那个从心底冒出的想法迅速变得清晰,呼吸间,一个完整的计划开始出现。 而就在这时—— 咚咚咚! 房门,响了。 第十章 间奏! “谁啊?” 丁邪没有丝毫慌乱,一边将身上的衣物换下,穿上了酒店的睡袍,一边大大方方的问道。 随身的大洋、匕首、【和平缔造者】连带着枪套、刚刚换下的衣服和包袱内的战利品全都放进了手提箱内。 在将手提箱合上前,丁邪又摸出了一块大洋,顺带扯动了一下被子。 而当丁邪做完这些后,门外才传来回答。 “客人您好,我是酒店的服务生,刚刚楼下发生了一些事情,我们需要确保酒店客人的安全。” 客气却带着丝丝生硬的声音中,房间的门被拉开了一个缝隙。 安全链在缝隙中左右飘荡着。 丁邪透过缝隙向外看去。 当看到门前真站着一个身穿酒店工作服头发旺盛卷曲,脸色黝黑,身材不高大却极为壮硕的天竺服务生时,丁邪才故作长出了一口气。 “呼! 稍等! 我马上开门!” 丁邪关上门,摘下了安全链后,又快速打开了房门。 然后,不等服务生开口,就压低声音问道。 “刚刚发生了什么? 我怎么听到了枪声? 没事吧?” “没事的,姚先生,只是一些小事。” 服务生说着,目光看向了房间。 会客厅一览无余,卧室也能够看到小半。 主要是盥洗室,门关着,看不到内里的情况。 服务生离开顺势说道。 “楼下的客人反应有渗水现象,我能够检查一下盥洗室吗?” “当然!” 丁邪马上让开了门口,任由服务生走了进去。 服务生打开盥洗室走了进去,一眼到底,没人。 走出盥洗室的服务生,又冲着卧室扫了一眼,床铺有着明显躺过的痕迹。 显然,刚刚这个客人就在床上。 “很抱歉,打扰您了,姚先生。 并不是您出了问题。 应该是管道。” 服务生一边说着一边向外走去。 自始至终,丁邪就站在门口。 只是当服务生再次经过自己身边时,丁邪将手中的那块大洋递给了对方。 “感谢你的服务。” 面对突如其来的小费,服务生一愣,随后就笑了起来。 与刚刚略带僵硬的笑容不同。 这次的笑容多了点儿真挚。 “姚先生,早点休息,祝您有个好梦。 如果可以的话,这两天您就待在酒店内。 相信我,酒店足够的安全。 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话,可以来找我,我叫辛格。” 意有所指的话语后,服务生迈步向外。 不过,走出两步后,这位服务生又回了一下头,当看到丁邪还站在门前皱眉思索后,这才大步离开。 而当房门关闭后,一直在酒店走廊一侧楼梯处等待的人就蹿了出来—— “队长,怎么样?” “那里没人,我早就说过了,东方人不可能有那种胆子去刺杀一位帝国人。” “我也认为没有,杀了人的凶手怎么可能还留在这里?但是那些老爷们的吩咐,我们又怎么能反抗呢?” “走吧,我们要继续搜查那个胆大包天的凶手了。” “希望能够快点结束。” 对话声逐渐远去。 站在门后的丁邪又等了五分钟,确认对方不会再返回时,这才返回了卧室 不论是伪装成酒店侍者的安保人员,还是埋伏在一旁的酒店安保人员,都在丁邪的预料之内。 在枪杀老威廉的时候,丁邪就想到了酒店会派人查探,早有心理准备。 毕竟,酒店在乎口碑。 只要酒店还想要经营下去,就一定会派人查探。 而且,必须十分积极才行。 这对丁邪来说,自然是好事。 至少,他摆脱了嫌疑。 而那位安保队长辛格最后的话语? 一个大洋而已,当不得真。 进入卧室,丁邪快速脱下睡袍,打开箱子将自己的那身衣服又穿上后,就开始给【和平缔造者】内装填子弹。 他一会儿要做的事情,手中的【和平缔造者】可是关键之一。 …… 帮主死了! 老十也死了! 在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码头一处赌档内坐镇的沙河帮‘十煞’老三双眼猛地亮了起来。 他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以前李正活的时候,对方实力威望太强,他根本没有办法。 但现在,对方死了。 一切就都好办了。 至于老十那个废物? 对方可是老大的亲弟弟。 老大现在恐怕正在满世界的找凶手…… ‘天赐良机!’ 当即,这位‘十煞’中的老三开始详细听着手下的汇报。 很快的,对方就发现了关键点。 ‘狗场’贾仁! “把人手点齐,跟我走!” 说着,带着一队心腹直奔‘狗场’。 一切的起点都在‘狗场’。 那在狗场中肯定会有线索。 只要找到这点线索。 不! 哪怕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迹,只要先到了‘狗场’,这位‘十煞’中的老三就有把握在帮内以‘为帮主报仇,他掌握了关键证据’为由夺得话语权。 然后? 自然是好好照顾一下‘十煞’中的其他几人。 想必刺客能够这么顺利刺杀帮主,必然是帮内出了奸细! 接着,就是带领沙河帮更上一层楼。 说不定还能和所谓的‘十三太保’一较高下。 想到妙处,这位‘十煞’中的老三就忍不住要笑出声来。 也因此,脚下更快了。 这一队人几乎是马不停蹄的冲向了‘狗场’。 但,依旧晚了一步。 在‘狗场’的巷子口,这位‘十煞’中的老三碰到了同样赶来的老大、老二、老四、老五、老六、老七、老八、老九。 除了死去的‘十煞’老十外。 剩余的‘十煞’都到齐了。 很明显,‘十煞’老三能够发现消息中的关键点,其余‘十煞’自然也能够发现。 甚至,他们还都想一块去了。 哪怕是刚刚死了亲弟弟的‘十煞’老大也是一样。 ‘混江湖的没义气啊! 亲弟弟死了,都这么无所谓!’ 心里大声咒骂着的‘十煞’老三,表面上却是恭敬一拱手。 “大哥、二哥! 诸位兄弟,我们要给帮主和老十报仇啊! 他们死的太惨了!” ‘十煞’老三扯着声音哭喊着。 “没错!” “对!” “一定要把凶手的皮扒了!” 其余几位‘十煞’,包括‘十煞’中的老大都连连点头。 但是,这些人的目光却都不由自主的看向巷子内的‘狗场’。 他们都在脑子里转着一件事。 怎么才能第一个进入‘狗场’。 要知道…… 那里可是有着‘真金白银’啊! 逐渐的,这些人眼中的目光变得阴冷、狰狞。 他们全都对自己身边‘兄弟’起了杀心。 但很快的,所有人都下意识的看向了‘十煞’中的老大。 众所周知,除去死去的帮主外,沙河帮功夫最好的就是老大。 ‘不把老大弄死! 怎么可能有出头之日!’ 不知不觉中,心怀鬼胎的‘十煞’其余八人就默契的开始挪动脚步。 ‘十煞’老大心底冷笑一声,根本没把所谓的联手放在心上。 调整呼吸,这位‘十煞’老大准备出手了。 大战一触即发! 而就在这个时候,巷子深处,‘狗场’的门—— 吱呀! 门,开了。 第十一章 轰鸣! 黎明前一刻,万籁俱寂。 最深邃的黑暗中酝酿着丝丝寒意。 一场相互间卑劣的杀戮即将展开。 但是,门轴与门框刺耳的摩擦声却将一切打断。 ‘十煞’九人和彼此的心腹都看向了‘狗场’大门。 一道身影蒙着面,手里拎着两个硕大的箱子,右边胳膊肘下面还夹了个包袱,正从门内走了出来。 刚一出门,这人就愣住了。 显然,一副没有想到的模样。 同样没想到的,还有沙河帮众人。 双方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但,下一秒—— “上! 给我抓住他! 要活口!” ‘十煞’中的老三大声喊着,第一个向后退了一步。 虽然这位‘十煞’中的老三还不知道眼前的人是怎么回事,但是他知道自己的帮主是怎么死的! 简单的说,对方身上有枪。 这个时候,谁上谁就得挨枪子。 事实上,也是如此。 砰砰砰! 沙河帮的帮众刚冲上去,对面那人把两个箱子放下,左手拿过包袱,右手掏枪就打。 三声枪响,三人倒地。 沙河帮冲锋的帮众直接停下了脚步。 “怕什么? 他就一把枪! 枪里最多六颗子弹!” ‘十煞’中的老二站在人群最后边,敞胸露怀,叉着腰大声喊道。 ‘十煞’中的老大脚步一动,就站到了老二身后,高声发布悬赏。 “谁拿下他,死活不论,我赏五十大洋!”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刚刚还停滞不前的沙河帮帮众再次冲了起来。 三四十人的冲锋,直接彻底封死了这边巷子口。 对面那人,依旧右手持枪,拎着包袱的左手去提脚边的箱子。 但是,一不小心,那包袱就掉地上了。 包袱的扣也摔散了。 哗啦! 独有的响声中,成片的大洋在地面上跳动着,朝四周滚落。 冲上来的沙河帮帮众们立刻一静。 但那人没有! 也顾不上去捡地上的大洋,拎起箱子就跑。 这一动作,让人群后边的‘十煞’九人双眼一亮。 有浮水! 包袱里就装了这么多块大洋,却被弃之不顾。 那箱子里得有多少? 顿时,‘十煞’九人都动心了。 虽然他们是沙河帮的‘十煞’,但有李正在头上,大部分的好处都进了李正的口袋,他们能够捞到的好处真的有限。 现在一笔横财放在他们面前,谁也不会放弃。 尤其是看到那人拎着箱子跑了一段距离,就变得颇为吃力时,眼中愈发炙热。 ‘贾仁的‘狗场’这么有钱吗? 肯定是有什么私活! 说不定就是李正那混蛋一直瞒着我们的暗手,不然的话,能被这种强人盯上?’ ‘十煞’九人不由自主的想道。 而那人在这个时候,看着越来越近的沙河帮众人,似乎终于明白带着箱子跑是奢望,抬手就把箱子扔进了离自己最近的沙河帮帮众怀里后,整个人转身带着助跑翻上了墙头,一个纵跃就消失在了墙后。 沙河帮帮众们还想追,却被出声阻拦。 “等等! 别追了!” 出声阻拦的是‘十煞’的老三。 因为,那个拿到箱子的帮众,是这位‘十煞’老三的心腹。 东西都到手了,这位‘十煞’老三可不想再出什么变故。 “诸位兄弟,大家别因为一些浮水伤了和气。 要我看,咱们不如平分如何?” ‘十煞’老三接过手提箱,感受着其中的分量,立刻心中一喜,当即迎着剩余八人阴冷的目光,笑着说道。 平分? 当然不可能平分! 全都是他的! 打定主意的‘十煞’老三冲着心腹悄悄打了个手势。 那混杂在人群中的心腹当即不动声色后退。 看着自己心腹顺利离开,‘十煞’老三心中一定。 这是在事前就商量好的。 只要打出这样的手势,那就去旁边街巷内叫人。 这是他为了以防万一,提前安排的后手,人数不多,也就三人。 但,每个人都是用火器的好手。 至于李正规定的沙河帮不能在街面上动枪? 李正都死了! 现在,是他的天下。 “各位兄弟,走。 这里人多眼杂。 我们先去‘狗场’” ‘十煞’老三说着就第一个向着‘狗场’走去,并且,还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十煞’老大手中的另一个手提箱。 不是不想抢,是对方速度太快。 ‘哼! 快? 你能够快的过子弹? 我一会儿就让你好看!’ ‘十煞’老三心底想着,脸上笑容愈发和煦。 剩余八人看着走在最前面的老三,心底冷笑连连,全都暗自打着手势。 还没走到‘狗场’门口,后面跟着的人就少了三分之一。 等到‘十煞’九人走进‘狗场’内院,人不仅回来了,还多出了一倍,且每个人都带着伪装过的火器。 这些人挤满了‘狗场’正房、内院,紧紧握着手中的火器。 尤其是‘十煞’中的老九,竟然养着五个枪手。 而原本实力最强的‘十煞’老大,只有一个枪手。 顿时,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所有人都变得投鼠忌器。 火器可不比拳脚。 这么多人,一旦扣动扳机,那真可能死得不明不白。 ‘十煞’九人没一个想死的。 所以—— “刚刚三哥不是说了,平分吗? 那咱们就平分!” 此刻,实力最强但并没有真正掌控局势的老九开口了。 “没错!” “平分!” 在场的‘十煞’九人纷纷附和,即使是坐在正房主位的‘十煞’老大都没有反对。 丧命和分得一笔财货,该怎么选。 在场的每个人,都知道。 至于其他? 自然是日后再说。 有了决定,下面的人立刻行动。 先开‘十煞’老大拿到手的箱子。 这箱子被放弃了,明显不如另外一个箱子有价值。 所谓,大头在后边,先开这个箱子,没人反对。 开箱子的人是‘十煞’老大的心腹之一,更是一个开锁好手,这种手提箱根本难不住对方。 但里面的弩箭,对方也挡不住。 嗖! 噗! 胸口中箭的开锁好手瞪大了双眼,死不瞑目。 “有机关!” 在场的人惊呼道。 ‘十煞’九人心底先是一惊随后就是一喜。 有机关好啊! 有机关说明箱子内的东西价值更高! “快看看箱子里有什么?” ‘十煞’老九忍不住说道。 做为在场实力最强的那个,他的手下在听到后,立刻就走向了箱子。 ‘十煞’老大阴沉着脸,但马上就笑了。 因为,老九的手下也死了。 开箱子的一瞬间,又一支箭矢射了出来,当场毙命。 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十煞’九人没有放弃,贪念愈发高涨。 “人站在后面开箱子。” 敞胸露怀的‘十煞’老二嚷嚷着。 立刻,他的手下就上前了,站在箱子后面,打开了箱子。 嗖! 又一支弩箭射出。 随后,箱子彻底打开了,露出了内里的弓弩。 但也就是弓弩。 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沙河帮帮众们面面相觑。 ‘十煞’九人若有所思。 “好阴狠的家伙,怪不得不要这箱子! 而且,两个箱子一模一样! 原来是准备给别人挖坑啊! 结果,让我们顶缸了!” ‘十煞’老九一拍椅子扶手,冷哼一声,一脸的不满。 “不过,他没想到,真正装东西的箱子也被我们得到了! 去! 开箱!” ‘十煞’老三笑着示意自己的心腹。 在沙河帮内,会开锁的当然不止一个。 这次的开锁好手有经验了,打开锁后,就直接箱子口冲着门。 门外的沙河帮帮众马上躲到左右两边。 接着,箱子被猛地掀开了。 嗤嗤! 极为特殊的响声响起。 瞬间,不安出现在每个人心底。 ‘十煞’老大更是第一个向外冲去。 但,晚了—— 轰隆! 第十二章 连升! 火光冲天而起。 整个‘狗场’都被炸上了天。 丁邪面前的文字闪烁连成一片—— 【炸药击杀‘十煞’老大,经验+150】 【判定为战斗,天赋‘武曲星’生效,经验增加100%!】 【判定为菜鸟副本,经验增加100%】 【经验+450】 …… 【炸药击杀‘十煞’老二老三老四老五老六老七老八老九,经验+480】 【判定为战斗,天赋‘武曲星’生效,经验增加100%!】 【判定为菜鸟副本,经验增加100%】 【经验+1440】 …… 【炸药击杀沙河帮枪手X20,经验+1000】 【判定为战斗,天赋‘武曲星’生效,经验增加100%!】 【判定为菜鸟副本,经验增加100%】 【经验+3000】 …… 【炸药击杀沙河帮精英帮众X10,经验+150】 【判定为战斗,天赋‘武曲星’生效,经验增加100%!】 【判定为菜鸟副本,经验增加100%】 【经验+450】 【人物等级提升:3→5】 【生命、体力、压力上限+2】 【技能点+2】 【天赋‘漏网之鱼’判定中……】 【天赋‘武曲星’判定中……】 【判定通过!】 【属性点+1】 【战斗类技能点+2】 【人物模板判定中……】 【判定通过!】 【属性点+1】 【初次大范围杀戮,压力+3】 …… 连升两级! 丁邪嘴角一翘。 在准备用炸药解决沙河帮的人时,丁邪就想到了会有一大笔经验值入账,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多。 最重要的是,4级5级有两个属性点! 一个是天赋【漏网之鱼】,另外一个是【人物模板】。 没有犹豫,依旧是【体魄】! 技能点还是全部加【徒手格斗】! 咚!咚咚! 心脏再一次强劲的跳动起来。 就如同是敲响的战鼓! 肌肉、骨骼、内脏又一次在灼热鲜血的冲刷中开始了蜕变,而在脑海中,则是再一次开始了生死搏杀。 强大! 能够清晰感觉到的强大! 这种感觉,令丁邪无比着迷! 但,丁邪没有沉沦其中。 他并没有因此忘记其它事情! 例如—— 沙河帮的遗产! 他刚刚为引这些人上钩,可是扔出了50块大洋的‘饵’,自然是需要从其他地方找补回来的。 还有就是关于修炼《铁布衫》所需要的药材! 不论是‘人参’、‘鹿茸’,还是‘虎骨’,都是价值不菲的。 而修炼《铁布衫》却需要大量这类药材。 以丁邪现在的财力,还真有点力有未逮。 不过,李正也修炼《铁布衫》。 那么大概率李正就会有这些药材。 甚至,很可能是配好的药油、药浴和丹药。 呼! 略微调整了呼吸,丁邪看了一眼剩余的800经验,这其中包括了三枪打死的三个沙河帮精英帮众,再看了一眼升到下一级所需的7875点经验后,整个人就消失在了这黎明前一刻。 以此同时,在巨大的轰鸣下,沉睡的人们纷纷被惊醒,他们钻出被窝,站在窗口震惊地看着这片被烧成了红色的夜空。 而原本就因为戏院谋杀案和酒店刺杀案而奔波了一夜的警探警员们,看着这一幕,却是眼中透露着绝望。 因为…… 火灾也归他们管。 “发生什么? 告诉我,究竟发生什么了? 为什么接二连三的发生案子?” 一位缠着头巾,留着大胡子的督察咆哮着。 但是,没有人回答。 气得这位天竺裔督察发出了更大的咆哮—— “救火!去救火! 让你们所有人都行动起来! 我不希望再听到任何的坏消息!” 这位督察刚说完,所有的警探警员就都行动了起来。 而这位督察则是冲跑在最后的那个警探比划了个手势,在看到对方点头时,这才满意的朝酒店内走去。 在那里,酒店的安保队长辛格等候多时。 “给我一支你的人。 这是我们的机会——做完这次,我会想办法把你调入警局! 放心吧,有我在,你很快就能够成为高级警员的!” 这位督察眼中早已不见了愤怒,有着的只是闪烁着名为贪婪的野望。 他很清楚,刚刚发生爆炸的方向是贾仁的‘狗场’所在,而死在戏院的李正又是贾仁的老板。 那么…… 贾仁大概率应该也死了。 甚至,是贾仁先死的。 麻烦也可能是贾仁惹来的。 不过,这些不重要。 重要的是,李正死了。 威廉死了。 老威廉也死了。 香江九大码头之一,在天亮前,是没有人监管的。 而不论是李正也好,威廉也罢,可都是靠着那座码头吃到盆满钵满。 那么,在他们手中一定有着一大笔极为可观的财富! 这些财富…… 他要了! 这位督察很清楚,身为天竺裔,他不可能成为警队真正的高层,更不可能掌管一座码头,那些都是给帝国直系准备的。 甚至,就连督察前的副,也摘不掉。 但, 他可以发财! “好的!” 辛格没有拒绝,转身向一旁的走廊走去。 几分钟后,四个人跟着辛格走了出来。 都是天竺裔,每个人都是高大壮硕的。 “出发!” 天竺裔督察一脸笑意的点了点头,随后带人出发。 辛格看着天竺裔督察的背影彻底消失后,立刻转身向着酒店的一个房间走去——房间中,老约翰正抽着雪茄,浓郁的烟雾笼罩着这位曾经的帝国军人。 “你确定他去码头了?” 老约翰询问着辛格。 “确定!” 辛格没有犹豫地点头。 “很好! 约翰,跟我来! 我们需要去拜访一位爵士了——为了你能够顺利掌管那座码头!” 老约翰冲着自己的儿子说道。 接着,这位老人用力拍了拍辛格的肩膀。 “干得不错,辛格! 我可以保证,你是见义勇为的英雄——你目睹了一起警局副督察策划的连环谋杀案,并且还击毙了他!” 说出‘击毙’时,老约翰加重了发音。 然后,不等辛格回答,老约翰就凑到了辛格耳边。 “警长的位置! 我保证!” 刚想说什么的辛格把话咽了回去。 这位酒店的安保队长,只是点了点头。 接着,快步离去。 警长,足够了! 而且,只要搭上了老约翰的线,副督察的位置也将会是他的。 虽然他和拉姆关系不错,但高级警员和警长之间该怎么选,他还是知道的。 那么…… 就该让知道这些事情的人闭嘴了。 即使一些人曾是他的手下。 而此刻,丁邪已经走到了码头附近的一栋独院前。 第十三章 秘药! 连绵的木板房,低矮的窝棚相互串联、交织,形成了一大片憋仄的居住区,凌乱的小巷如同是迷宫一般横七竖八,充斥着浓重的恶臭与刺鼻的尿骚味。 码头附近的工人、平民们全都挤在这片区域。 而在这样的建筑群中,独门独院就显得异常扎眼。 但, 当地人谁都不敢轻易靠近。 因为,沙河帮帮主住在这里。 附近三间看起来规整许多的房屋,则是那位沙河帮帮主亲信‘十煞’老十和手下几人的住所。 不过,这个时候,早已是空无一人。 丁邪从‘十煞’老十的房屋中走出来,手里多了一个钱匣子。 内里既有‘十煞’老十的50大洋,还有另外两间房屋内搜出来的10块大洋。 相较于‘十煞’老十提供的经验值,对方提供的大洋,无疑要多出不少。 至少,丁邪做为诱饵扔出去的50块大洋,已经回本了。 腋下夹着钱匣子,丁邪驻足在小院外,侧耳倾听,当确认里面没有任何动静后,直接翻墙而过。 与贾仁的‘狗场’不同,这座小院只有简单的正房三间,而且从窗户向内看去,三间正房全部打通,十分宽敞。 地面夯实的院子内,则是铺着青砖。 丁邪目光扫过院墙左侧摆放整齐且一尘不染的武器架,心底顿时了然。 ‘练武场!’ 很显然,即使是成了沙河帮的帮主,李正也没有丢下武艺。 甚至,愈发的刻苦了。 这让丁邪愈发期待了。 而这份期待并没有落空——在确认房门处只有两根头发做成的预警装置后,丁邪放心的推开了房门。 顿时,浓郁的药味扑面而来。 丁邪眼中泛起了喜色。 有着【曾经的武状元】的2点【医术】技能做为支撑,丁邪能够清晰的分辨出,这些药味中夹杂的正是修炼《铁布衫》所需的‘人参’、‘鹿茸’、‘虎骨’等。 循踪药味,丁邪看向一侧。 被打通的三间正房,极为宽敞,但除去角落的药炉、药架和一个能够从下面加热的浴桶外,就剩下一张床和炕桌。 药味的源头就药炉。 丁邪小心靠近。 药炉早已空了,只剩下了一些残余的药渣。 架子上也没有了生药,只有瓶瓶罐罐。 瓷瓶一个,瓷罐两个。 都是用棉质裹木塞封口。 丁邪拔开一点儿,药味立刻浓郁了一分。 【发现药物:活络油】 【发现药物:强筋汤】 【发现秘药:锻骨丹】 …… 眼前跳出的文字,让丁邪更快速度确认了瓷瓶里装着的是【锻骨丹】,两个罐子里分别装着【活络油】和【强筋汤】。 后两者是修炼【铁布衫】必须的。 不仅能够加快修炼速度,还能够让人避免暗伤。 而【锻骨丹】不同,按照那三页纸记载,【锻骨丹】是【铁布衫】秘药。 不仅能大大降低【铁布衫】的破境难度不说,而且还能够增强体魄。 没有犹豫,丁邪就将【锻骨丹】、【活络油】和【强筋汤】打包。 包括【锻骨丹】在内,三种药物都是满的。 ‘李正应该是修炼【铁布衫】到了关隘,准备以【锻骨丹】为核心,再配合使用【活络油】、【强筋汤】一举破境!’ 心底浮现的猜测,并不妨碍丁邪将整个房间搜索一遍。 每块地砖都没放过,墙壁也敲了个遍。 但,最终只是从炕桌的钱匣子内找到了两卷100块大洋。 很明显,李正依靠沙河帮攫取的财物,真的都变成了对方这次破境所需。 ‘不过,现在是我的了!’ 拎着战利品,丁邪迫不及待就要返回酒店尝试修炼【铁布衫】。 但还没等丁邪靠近小院大门,就听到了一连串的脚步声。 当即,丁邪后退一步,躲入了阴影之中—— 吱呀! 小院的门,开了。 一行六人走了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裹着头巾,身穿制服,拎着一个袋子的男子。 一个同样身着制服的男子正在低声和前者交谈着什么。 四个高壮男子则是跟在后边。 “什么? ‘十煞’中的剩余九人都死了?” 副督察拉姆一惊。 随后,下意识的追问道。 “下手的那个人查清了吗?” “已经派人去查了。 但天黑,那人还蒙面,很难找到。 不过确定那人是黑发黑眼睛黄皮肤。” 那个警探回答道。 “东方人吗? 果然如我所料,贾仁那家伙惹到了不该招惹的人,将整个沙河帮都拖入到了地狱,但…… 对我来说,却是再好不过的消息了。” 拉姆越说越兴奋。 刚刚在威廉的住所兼办公室内,这位副督察已经有了大笔的收获,但谁又会嫌弃收获多呢? 尤其是可以将这件事归咎于东方人的内斗。 这样的结局真的是再好不过了。 他既可以发财,还能够交差。 实在是…… 砰砰砰! 没有等这位副督察的笑容彻底展露,一连串的枪声就出现了。 最后边的四个酒店保安,直接被爆头。 那位警探在枪响的时候,就直接做出了闪避动作。 但, 被拉姆拉住。 且,挡在了身前。 砰! 警探被一枪爆头。 粘稠的液体溅了拉姆一脸,但是这位副督察却是完全没有理会,直接向一旁扑去,但子弹依旧没有射空。 砰! 又一枪,打在了正在闪避的拉姆左腿上。 “啊! 你是……” 惨叫中,拉姆跌倒在地,一边就要去摸腰间的配枪,一边忍不住扭头向后看去。 当这位副督察的手摸到枪柄的时候,同样也看清楚了身后的人。 顿时,双眼忍不住瞪大,嘴里更是要将对方的名字吼出来,但却被开枪者一记耳光抽在了脸上。 啪! 响亮的耳光声,不仅打断了拉姆的话语声,而且还让拉姆的手脱离了枪柄。 无疑,这一记耳光,完全没有留情。 看着跌落地上还带着鲜血的牙齿。 一种异样的快感从辛格心底升起。 虽然不想承认,但往日的相处中,两人一向是以拉姆为主。 现在,轮到他时…… 不由自主的,辛格抬起脚,踩在了拉姆受伤的左腿上,一边用力转动脚掌,一边倒转枪口,将转轮枪当成榔头,狠狠地朝拉姆的脸上砸去。 一下!两下!三下! 一开始时,拉姆还能够喊出声。 后来,只剩下了微弱的气息。 “杀了我,你也跑不了! 不论你找到了谁当靠山! 都一样!” 拉姆没有求饶。 在看清楚开枪者是辛格的时候,这位并不愚蠢的副督察瞬间就猜到了大概,他知道对方不可能会放过他。 但他,不想死。 他要拖延时间。 刚刚枪响了,只要拖延时间,就还有希望。 因此,这位副督察拼尽全力说道。 “你想要栽赃陷害我是这一连串案子的幕后凶手,但你不知道,‘狗场’爆炸案的凶手是一个东方人,至少有十几个人看到了。 而众所周知,我从不和东方人交往……” “东方人?” 辛格一皱眉。 但随后,这位曾经的酒店安保队长就笑了起来。 他,想到了解决的办法。 第十四章 命运! 辛格想到了那位住在303房间给了他一块大洋的客人。 对方就是东方人。 正好可以补上漏洞。 至于伪造那位303房间的客人和拉姆认识? 实在是太简单了。 不需要老约翰帮忙,他自己就能够搞定。 甚至连一块大洋都不用花。 毕竟,他可是曾经酒店的安保队长,说出‘明明拉姆在外对东方人不屑一顾,却和303房间的东方客人来往密切,这引起了我的好奇,在好奇的驱使下,我才发现了事情的真相’这样的借口,在别人看来也是合情合理的。 ‘也许,这就是命运吧!’ 辛格心底感叹着,手中的枪柄高高举起,重重落下。 砰! 这一击的力道,要远超之前。 令枪柄都细微处都出现了破损,击锤一侧更是有了微小变形。 拉姆的太阳穴则是深深凹进去了一块。 接着,辛格又对拉姆的后脑补了一击。 砰! 沉闷的响声后,拉姆在抽搐中没有了声息。 同样的,一只手也悄无声息的从身后探出,捏在了辛格的脖颈上。 在陌生的触感出现在脖颈上时,这位曾经的酒店安保队长大惊,当即抬右脚后踩。 速度极快,但依旧落空了。 辛格能够清晰感受到随着那人向左的躲闪,那只放在他脖颈上的手跟着转动,脖颈间的皮肉就如同是被蘸了热水的铁刷子掠过一般。 血肉翻起间,响起了一声脆响。 嘎吧! 随着转动停止,那人来到了正面,残余的劲风,吹过辛格的面庞。 风,疾。 气,腥。 濒死的辛格顿时瞪大了双眼。 在风中,他看到了一头…… 吊睛白额虎! 风,呼啸。 虎,漫步。 丁邪身影清晰。 辛格全身僵硬,即使是死亡降临,他也完全无法相信。 姚真! 那个住在303房间的客人! 怎么可能是他? 不可能的!不可能! 辛格喉咙里咕咕作响,但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虎拳击杀辛格,经验+100】 【判定为战斗,天赋‘武曲星’生效,经验增加100%!】 【判定为菜鸟副本,经验增加100%】 【经验+300】 …… 丁邪看着死不瞑目的辛格,没有更多理会,只是弯腰检查战利品。 旁观了整个过程的丁邪,可是很清楚对方有什么打算。 既然是敌人了,那杀了就杀了。 就是对方的那柄转轮枪有点可惜了。 将一块大洋从对方身上摸出来,重新装回兜里后,丁邪的目光看向了其他的战利品。 四个酒店安保一无是处。 警探除了兜里有5块大洋外,也没什么值得在意的。 但是,拉姆就不同。 拉姆手上不仅有着一个沉甸甸的袋子,腰间一支配枪。 【名称:MK1-G】 【类型:枪械】 【品质:普通】 【属性:无】 【特效:无】 【需求:枪械1】 【是否可带出该副本:否】 【备注:这是一柄手工打造的双动转轮手枪,使用.45转轮手枪弹,中折式装弹,不仅装填更为迅捷,子弹也更为适配】 …… 拿起对方配枪的瞬间,信息就出现在了眼前。 令丁邪感到意外的是,手中的【MK1-G】的子弹能够和【和平缔造者】通用,而且除去弹仓里的6颗子弹外,丁邪还从拉姆的尸体上又找到了6颗子弹,哪怕无法带出副本,但依旧让丁邪凭添了一分火力。 但最让丁邪意外的还是那个袋子。 原本丁邪以为是一袋子大洋,看那大小也就四五十快的模样,但刚刚拎起就发现不对了。 重! 比想象中的重太多了! 而当丁邪把袋子口打开时,黎明时分的光照耀下,一抹柔和的金色映照着而出。 小黄鱼! 足足30根! 更重要的是,眼前的文字—— 【名称:小黄鱼】 【类型:黄金】 【品质:普通】 【属性:无】 【特效:无】 【需求:无】 【是否可带出该副本:否】 【备注:黄金有谁不爱吗?它无法带出副本世界,但是在离开副本世界时,每十根小黄鱼都可以略微提高你的评价】 (标注:每根小黄鱼标准为31克) …… 丁邪立刻一眯双眼。 在这瞬间,丁邪脑海中冒出了不止一个计划。 但理智告诉他,可行度并不高。 而且,现在的他,需要的是赶紧离开。 天亮了! 太阳的升起不仅驱散了黑暗,更驱散了人们的胆怯。 丁邪快步离开,直到从窗户翻进303房间,且确认了房间中没有外人来过后,丁邪这才松了口气。 连续的战斗,虽然每次都很好的控制着体力,但是神经的紧绷,却让精神感到了疲惫。 虽然文字没有显示,但是丁邪猜测,如果再继续下去的话,他的【压力值】就会开始迅速增加了。 哪怕上限达到了30,估计也撑不了多久。 最重要的是,丁邪不知道【压力值】一旦达到了上限会发生什么。 ‘各类属性大幅度下降? 还是…… 彻底的精神崩溃?’ 不论哪一种,都是丁邪不想承受的。 所幸的是,丁邪知道该如何消除自己的压力—— 当热水开始倾泻,填满整个浴缸时,丁邪的早餐就被酒店侍者放在了旁边。 银质的餐盘中,两个蛋黄微熟的煎蛋摞在厚切的牛排上,一旁的盘子里则是分门别类摆放着培根肉,菠萝、南瓜、土豆。 两个餐盘边上还有一壶牛奶和一碟酱汁。 一天高达5块大洋的住宿费,只包括基础餐食。 丁邪这顿自然不在其中。 这顿早餐是丁邪点的,加上小费,花销了1块大洋,属实昂贵,但还算值得。 食物不断溢散而出的香气令双眼闭着,头枕着浴缸边缘的丁邪,抬起了手臂,直接抓起牛排卷着两个煎蛋就像嘴里塞去。 牛肉的油脂与微熟蛋液在这一刻交织。 那种美妙感,让泡在热水里的丁邪嘴角挂笑。 【食物的美味,正在安抚你疲惫的内心,压力-1】 【热水澡,洗去你的疲惫,压力-1】 …… 就如同预料的一样,【压力值】正在下降。 丁邪肯定,如果能够好好睡上一觉的话,估计会下降更多。 不过,现在还不到时候。 泡在浴缸里的丁邪,静静等待着。 大约二十分钟后,窗外响起了喊声。 “号外!号外! 小约翰阁下发现惊天谋杀案! 威廉阁下不幸殉职!” 听着报童的叫卖,丁邪确认了辛格背后站着谁了。 小约翰,他见过。 就在昨晚的酒店门前。 对方很年轻,哪怕故作成熟,但依旧显得稚嫩。 所以…… 丁邪脑海中浮现出了昨晚站在酒店角落,叼着雪茄,两鬓斑白的男人。 对方的父亲! 老约翰! 立刻,丁邪从浴缸中站了起来。 第十五章 修炼! 确认辛格背后站着的是老约翰后,丁邪嘴角都出现了笑意。 一个熟悉的敌人总好过未知的敌人。 丁邪可以肯定,在老约翰看到辛格尸体的瞬间,就能明白还有一位十分危险的‘幕后者’存在。 但是,其中的利益牵扯太大了,老约翰不舍得放弃。 那么,为了保险起见,老约翰大概会有两手准备。 第一,通过利益来和‘幕后者’达成合作。 第二,召集一些好手来身边保护自己和自己的儿子。 当然了,如果‘幕后者’表现的太过‘软弱’,那么这些保护的力量就会变成‘正当防卫’的力量,再次为小约翰的功劳簿上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这样的对手实在是让丁邪欢喜! 因为—— 利益,可以换成黄金,提高通关评价。 敌人,可以变成经验,提高丁邪的人物等级。 尤其是后者,更让丁邪在意。 随着人物等级达到5级,下一级的经验达到了7875点,而现在丁邪只有380点经验,其中300点还是辛格贡献的。 想要继续快速升级,丁邪就需要大量的敌人。 丁邪相信以老约翰能够独吞‘胜利果实’的表现,肯定能够很好的做到这一点。 不过,这依旧需要时间。 丁邪愿意给对方准备的时间。 至于合作? 算了吧。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而在这段时间内,丁邪也不会闲着。 拿起浴巾擦拭干净,将食物一扫而空后,丁邪走出了盥洗室,拉开了卧室的衣柜。 装有《铁布衫》三页纸张的皮袋,【锻骨丹】【活络油】【强筋汤】都在这。 将三页纸张从皮袋内掏出,丁邪再次翻阅起来。 与之前翻阅时,一扫而过不同。 这一次,丁邪是一个字一个字的细细查看。 连续阅读三遍,又默诵一遍,确认无误后,丁邪重新将三页纸放到了牛皮袋中,开始了第一次对【铁布衫】的练习。 先吞下一粒【锻骨丹】,再将指甲盖大小的【活络油】倒在掌心中,双手迅速搓热后,丁邪扎好马步,吐气开声。 “喝!” 一声低喝,全身用劲。 顿时,肌肉虬结而起,胃里的【锻骨丹】却没有迅速化开,反而是散发着令人难忍的灼热刺痛,就如同是一块烧红的木炭放入了胃中一般,不停的灼烧着丁邪,让丁邪的气血开始变热、沸腾。 没有犹豫,丁邪的右手开始快速拍打。 先从左胸、左肋、左腹开始,再到左肩、左臂、左腿。 然后,换左手再来一遍。 最后,则是双手拍打后背、后腰。 啪啪啪! 房间中脆响声不断,丁邪沾满【活络油】的手掌不轻不重,恰到好处的击打着自己的身躯。 疼,但可以忍受。 这就是三页《铁布衫》上所记载的核心要求之一。 而每一次感受到疼痛时,丁邪都会按照记载的方式吸气吐气,令体内沸腾的气血愈发旺盛,以更直接的方式沁入全身的骨头。 而【活络油】的滋养也随之开始,丁邪可以清晰感受到,每一次拍打后,微凉的【活络油】迅速渗入皮肤,融入到肌肉、皮肤中,让肌肉更加虬结,让皮肤更加坚韧。 这一过程,比拍打时更疼。 是被鞭子不停抽打的感觉。 而且,随着丁邪的拍打,这种疼痛迅速连成了一片。 顿时,鞭子变成了刀子。 当最后一下拍打落下时,刀子变为了…… 炸弹! 轰! 体内的灼热与不断渗入的清凉感,开始了相互攻击,丁邪就觉得自己的身体要被撕开了一般。 但丁邪依旧咬着牙,硬撑着,走进了盥洗室内。 每一步都令疼痛感翻倍。 却,没有停顿。 按照三页《铁布衫》上记载的,至少要走七步。 前行四步,左转一步,再向前一步,最后右转一步。 丁邪在盥洗室内连走了七遍,一共四十九步。 当丁邪准备继续走时, 咚!咚咚! 心脏剧烈的跳动声回荡在耳边。 没有疼痛。 或者说疼痛感早已被身体肌肉、骨骼的疼痛感所掩盖。 这是三页《铁布衫》上记载的心脏要达到极致时,发出的警告。 当即,丁邪就停下脚步,扭开了热水阀。 过犹不及。 三页《铁布衫》上很明确的记载了,如果心脏发出警告,还要强练的话,就会伤到根基。 这绝对不是丁邪想要的。 滚烫的洗澡水冲开了同样指甲盖大小的【强筋汤】油脂块,清澈的水立刻变成了褐色,浓郁的药味随着水蒸气充斥在盥洗室内。 丁邪直接爬进浴缸内。 滚烫的药液侵泡下,丁邪的皮肤迅速发红,但疼痛却开始迅速消退。 随之而来的是…… 酸胀疼。 与单纯的疼痛相比,此刻丁邪体会到了截然不同的滋味。 就像是小腿抽筋。 但丁邪这次,是全身抽筋。 整个过程持续了五分钟,原本融入了【强筋汤】的褐色洗澡水变得清澈,一切也都回归了平静。 “呼!” 丁邪长长吐出了一口气,整个人躺在浴缸中,眯着眼细细感受着身躯的变化。 力量! 最直观的就是力量! 丁邪能够清晰感受到自己更加有劲儿了! 然后,就是肌肉与皮肤间似乎长出了什么东西。 似乎是…… 筋膜? 但用手指去触碰,却又似什么都不存在。 丁邪带着疑惑,看向了眼前闪烁的文字—— 【修炼铁布衫中……】 【服用锻骨丹,铁布衫修炼效率大幅度增加!】 【使用活络油,铁布衫修炼效率增加!】 【使用活络油,铁布衫修炼效率增加!】 【判定体魄大于2,铁布衫修炼效率增加!】 【判定体魄大于4,铁布衫修炼效率大幅度增加!】 【判定拥有天赋气息悠长,铁布衫效率增加!】 【判定拥有天赋筋骨结实,铁布衫效率增加!】 【判定为菜鸟副本,铁布衫学习晋升难度降低】 【铁布衫:未掌握→0级→1级】 【铁布衫1级:以秘药与超越常人天赋、体魄而铸就的超越常理的铁布衫,血肉之衣已开始缓慢生长,但双眼、咽喉、小腹、下阴、魄门仍然是罩门,效果:无视常人的拳脚、棍棒、刀剑,体魄+1】 …… 加持,层层叠叠。 效果,肉眼可见。 只是第一次修炼,就已初见成效。 ‘超越常理? 血肉之衣? 似乎意外的走向了一个让人惊喜的局面!’ 丁邪一边思考着,一边感受自己的身体。 确认没有任何异样后,就向盥洗室外走去。 再次的,丁邪拿起了【锻骨丹】。 他要再次修炼【铁布衫】。 之后,日落月升。 一连三天,丁邪都没有离开房间。 直到—— 第四日,黎明时分。 一张字条,悄悄从门缝里,塞入到了丁邪的房间。 第十六章 药堂! 丁邪垫着一块方格手帕,将字条从地板上捏起来。 字条长宽有人一指大小,边缘有毛刺,显然是从哪匆忙撕下来的,但上面的钢笔字迹却是极为工整—— 今日,望北楼,沂水春风阁,弟恭候姚兄来。 …… 字条没有落款,内容却极为客气。 尤其是‘姚兄’这个称呼,更是让丁邪在意。 ‘为姚真而来? 正好一并解决!’ 丁邪双眼一眯,心中有了决定。 原本今天,丁邪是打算去药铺的。 一连三天,足不出户的修炼【铁布衫】,【活络油】【强筋汤】还有半罐,但是【锻骨丹】已经全部吃完了。 而在种种加持下,【铁布衫】再次提升两级,达到了3级。 【铁布衫】2级的时候是无视2体魄者拳脚、棍棒、刀剑,体魄+1。 3级时,这个数值增加到了3,体魄再次+1。 而且,罩门中的咽喉、小腹消失了。 这种变化,实在是太显著了。 有了3级【铁布衫】的加持,丁邪有把握即使不取巧,也能灭了之前的沙河帮。 但更重要的是,这样的变化还能够继续下去。 与达到3级后,就无法提升的【虎拳】不同。 【铁布衫】,还能升级。 只是没有了【锻骨丹】后,提升速度下降了。 这是丁邪不能忍受的。 特别是想到一旦离开了菜鸟副本,失去了菜鸟副本和【曾经的武状元】的天赋加持,那速度又会下滑。 所以,丁邪计划先将【铁布衫】提升到现阶段的极致再说。 因此,丁邪打算以姚真‘南洋药材公司经理’的身份,去各大药铺转转,将【锻骨丹】的原材料全都收集齐。 而现在? 顺道去一趟望北楼。 在【曾经的武状元】记忆中,在望北楼附近,就有一家不小的药铺‘回春堂’。 丁邪先将两支枪都插入枪袋,贴身佩戴,接着换上了姚真留下的黑色长衫马褂礼帽皮鞋,照了照镜子,确认不露端倪后,这才将房间中扎眼的东西都放入了衣柜,用发丝、米粒布置了两道警戒。 最后,又在房门处用头发丝布置了一道警戒,才放心出门。 酒店走廊上,侍者忙碌着。 “早安,姚先生!” 见到出门的丁邪,侍者们纷纷热情的打着招呼。 三天以来,每餐大方的小费,让丁邪在酒店内拥有了相当不错的人缘。 “这是?” 丁邪颔首微笑回应着,然后适当的表现出了好奇。 “那位刚刚掌管了九大码头之一的小约翰阁下今晚要在酒店内的格瑞普斯酒吧中,举行一场酒会。 不仅邀请了自己的好友,还要请了本地名流。” 说到这,这位侍者表情变得奇怪起来。 一旁的侍者则是趁机插嘴道。 “什么本地名流,就是一些危险的帮派分子! 叫什么熊虎鹰豹! 听说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存在! 真搞不懂小约翰阁下为什么要邀请这些人。” 当然是为了我! 丁邪心知肚明。 三天时间,足以让那位老约翰做好准备。 而这个所谓的酒会? 既是要拉拢熊虎鹰豹,又是在引他上钩。 在【曾经的武状元】的记忆中,‘熊虎鹰豹’不仅是香江赫赫有名的十三太保之四,而且麾下好手众多。 与沙河帮裹挟码头工人不同。 ‘熊虎鹰豹’四人的手下都是真正意义上职业杀手,四人则是联手垄断了香江的杀手生意,号称只要出得起钱,港督的脑袋都能摘下来。 这四人,不论名声,还是实力,都要远远高于沙河帮帮主李正。 同样的,带来的经验值也会更多! 丁邪心底泛起了喜意,脸上却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放心吧,这里可是香江大酒店! 他们不敢乱来的!” 说着,丁邪弹出了两块大洋。 叮!叮! 两声脆响后,两个侍者分别接住了各自的小费。 “我今天需要去采购一些药材。 晚上可能会晚回来一些。 帮我准备一些食物。 你们知道的,我希望吃到一些真正意义上的美味食物。” 丁邪笑着说道。 “没问题!” “交给我了!” 两个侍者连连答道。 两人并不意外‘姚先生’的吩咐。 要知道,在这三天中,伴随这位‘姚先生’大方名声一同传播的就是这位先生对美味食物的青睐。 不仅要求食物美味,而且一天要吃五顿。 常常在凌晨时分,还会增加一顿以六个煎蛋、烤小牛肉或者烤猪肉肠为主的宵夜。 不过,所有人都没有怨言。 因为,这位‘姚先生’足够大方。 大洋弥补了所有人的疲惫,更抚平了怨言,还带来了赞美。 包括拉着丁邪前往‘回春堂’的黄包车车夫也是一样。 在丁邪多给了一角钱后,这位车夫的速度不仅变快了,而且拉得更稳了。 重阳节后的晨风中,香江没有北方的寒意,反而是带着一丝凉爽。 菜农鱼贩杂货商挑着担子,沿街叫卖。 馄饨早点摊旁,两张桌子七八个长条凳早已坐满。 戴着竹析帽,穿着制服,扎着武装带,下身绑腿的东方裔警察穿着圆口布鞋走在街道上,不动声色的收着钱。 不远处,身着黑拷绸的帮派分子同样收着钱。 但,却要比警察明目张胆多了。 不等摊贩递来,伸手就拿。 两者擦肩而过时,则是互不相看,就仿佛对方就不存在。 而在看到黄包车经过,看清楚丁邪的穿者打扮,尤其是干净锃亮的皮鞋后,两人又快速的退到了马路边,脸上带着笑。 车夫拉着黄包车跑出十几米后,忍不住啐了一口。 “刚没了一个沙河帮,又出了一个海河帮,比沙河帮还狠。 这两天已经当街打死好几个人了! 那些警察就只知道收钱,报警的时候,根本没有人出现!” 车夫嘀咕着。 丁邪则是双眼微眯。 沙河帮没了,空余的地方自然会诞生新的帮派。 对此,丁邪并不意外。 让丁邪意外的是,竟然这么快。 而对方表现的比沙河帮还要凶悍,是正常的。 为了快速稳住刚接手的地盘,这是应该的。 但当街杀人,扰乱了殖民地的秩序,以那帮洋鬼子的尿性,可不会坐视不管。 一旦那帮洋鬼子插手,海河帮的人不会不知道后果。 丁邪心底升起疑惑,顺势问道。 “海河帮?” “就是沙河帮的残余又纠集了一群街头无赖组成的帮派,还占着原本沙河帮的地方……”车夫马上解释起来。 不到十分钟,丁邪就对海河帮知道了一个大概。 但关键部分,依旧疑惑。 而这个时候,车夫则是逐渐放缓了脚步。 回春堂的招牌已经能够看到了。 但,丁邪却暗自皱眉—— 不对! 第十七章 是他! 随着属性【体魄】达到了8,丁邪身体的变化不单单是肌肉、筋腱、骨骼和内脏,视力也有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至少,他能够清晰看到百米外回春堂门前,挂出来的招幌边角上的血渍。 血渍没有规则,但却很新鲜。 就像是…… 有人路过时,顺手擦拭一般。 又看了一眼大门紧闭的回春堂,丁邪调整了一下坐姿,整个人向后一靠。 立刻,黑色礼帽和车座椅背形成了一个挤压。 随着黄包车前行,带起的风吹来时,帽子直接向后飞去。 “帽子!” 丁邪惊呼了一声。 “先生,您稍等。 我给您去捡!” 车夫听到喊声,立刻就停下脚步,把黄包车放下,向着身后的帽子追去。 丁邪则是顺势下车,转身向后看去。 看似关注帽子,实则将周围尽收眼底。 呼吸间,两道身影就被丁邪锁定。 街角的乞丐! 路对面的菜贩! 不单单是两人的位置,正好能够无死角的看到回春堂的正门,还因为那窝在街角的乞丐抬头向他打量时,脖颈位置露出一道不合时宜的白净。 那白净,绝对不是一个满脸污渍的乞丐能够有的。 而菜贩子破绽更大。 对方立在一旁的扁担下端,有着擦拭后,残余的血迹。 同样是新鲜的。 当然,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当车夫将帽子捡回来时,有人走到了回春堂门前。 这,就是丁邪需要的。 虽然还不能完全确定回春堂里发生了什么,但大概率是死人了,丁邪可不希望节外生枝——他的时间太有限了,不希望浪费在和那些贪婪警察的扯皮中。 “先生,您的帽子。” 车夫忐忑的将明显脏了的帽子递过来。 此刻的车夫生怕丁邪追究。 到时候别说是赏钱了,原本的车钱都得被克扣。 “谢谢。” 丁邪很客气的道谢,拍了拍帽子上的浮土,重新坐回了车内。 见到丁邪根本没有追究的意思,车夫立刻松了口气。 当即就重新抬起了车把。 也就是在这时—— “啊啊啊!” “死人了!” 之前敲门许久,没有得到响应的那人,推开了回春堂的大门。 入眼处,就是鲜血和尸体。 那人被吓得连连后退,不可抑制的发出了尖叫。 尖叫声将附近的行人全都吸引了过来。 人们聚集在回春堂门口,向内张望。 在看到尸体时,所有人都是脸色苍白,不少人更是捂着嘴向一旁跑去。 因为…… 六具尸体的头都被砍了下来。 其中五具尸体的头,更是用下四上一的方式垒成了一个小京观,另外一具尸体的头颅则是被放在对面。 同时,这具头颅单独摆放的尸体还被开膛破肚了。 行刑逼供! 只是一眼,丁邪就确认了。 同时确认的还有尸体的身份。 单独的那具尸体,应该是回春堂的掌柜。 另外五具尸体,则是回春堂的伙计、大夫和掌柜的妻儿老小。 丁邪以礼帽挡着口鼻,一副被吓到的模样,目光则是不动声色扫视着人群中看似惊慌实则打量他人的人。 除去乞丐和菜贩子外。 还有三人。 ‘他们这是在…… 找人! 没有从那位掌柜嘴中得到那人下落,他们就想用这样的手段将寻找的人逼出来!’ 丁邪心底有了推测后,就一边退出了人群,一边嘴里不高不低地念叨着。 “晦气!太晦气了! 大上午的,就遇到这种事! 我得好好洗洗!” 丁邪说着,就冲车夫一招手。 “先生?” 车夫立刻跑过来问道。 “送我到前边的望北楼,然后,再给我找些柚子叶来。” 丁邪弹出一块大洋。 “好的,先生!” 接到一块大洋的车夫,立刻喜出望外。 回春堂和望北楼直线距离不到五百米,这一块大洋就和白捡的一样。 至于柚子叶? 水果摊贩那里多得是。 车夫拉着丁邪走了。 周围不少人都听到了丁邪的念叨,此刻更是意动。 不过,只有几人跟着走向了望北楼。 剩下大部分人都是准备找点柚子叶蘸点水洗洗就行。 毕竟,望北楼的花费可是不菲。 要知道,望北楼是当初闹长毛贼时,由帝都和江都逃到香江的几位商人一起建造的一家澡堂子,不仅拥有着帝都、江都两地的大池子、浴桶、搓背、理发、修脚等特色,更是在茶水一项中融入了本地的点心、小炒。 内里老师傅按摩的手艺更是一绝,让人津津乐道。 但最便宜的散座票,也得普通人大半天的收入,要是再加上一些小项目,两天的收入都抗不住。 也因此,望北楼十分清静。 “先生,洗澡?” 丁邪刚进门,望北楼的伙计就迎了上来。 “给我开玉泉山房。” 丁邪目光扫过柜台后墙壁上挂着的牌子,直接将一块大洋放在了柜台上。 在【曾经的武状元】的记忆中,望北楼有散客与单间之分。 散客付了澡费直接进就行,而单间则需要看挂在柜台后面的铭牌,有客的单间铭牌就会换成有客字样。 丁邪选的是最贵的那个单间。 不是贪图享受,是因为玉泉山房隔壁就是沂水春风阁。 “一会儿有人送柚子叶来,让他直接给我送进去。” 丁邪说完,就跟在伙计的身后,沿着走廊向左而行,路过五个包间后,走进了尽头的玉泉山房。 玉泉山房分为内外两间。 外间摆放着罗汉床、茶桌、香炉、衣架等。 伙计放下崭新的毛巾,点燃香炉,又将茶沏好后,就退出了房间。 丁邪目光看向了里间。 内里是露天池子,池子四周地面铺着鹅卵石,墙壁上则是一串串茂密的绿植,滚烫的水从一根藏在绿植的竹管中汩汩流出。 当头顶的阳光穿过折叠的天窗反射进来时,斑驳的阳光立刻充斥整个浴室,让人仿佛置身真正的自然中般。 匠心独运! 丁邪带着心底的夸赞,打开了包间门,站在走廊上,光明正大地打量着隔壁的沂水春风阁一样。 他有理由。 他在等待车夫送来柚子叶。 不过,比车夫先到的是那些因为丁邪话语而意动的围观者。 他们搭伴的走进了望北楼—— “太惨了!” “韩掌柜的好人呐,一家子就这么没了!” “您几位,这是说什么呢?” “唉! 掌柜的,您是不知道! 真是好人没好报啊!” 满是感叹无奈的话语声,随着有人询问,立刻拔高了不止一分。 那声音无比清晰的从柜台处,传到了走廊这边。 然后…… 沂水春风阁的门就开了。 一道身影猛地走了出来。 而在看清楚这道身影后,丁邪却是一怔—— 是他! 第十八章 草芥! 沂水春风阁里出来的人,丁邪见过。 不是真人。 是姚真怀里的那张黑市悬赏上。 对方正是,张一安! 与通缉令上描述的道袍不同,此刻的张一安做了伪装,不仅戴着眼镜,穿着灰色长袍,脚上是布鞋,还粘了假胡子,身上则是残余着浓浓的药味。 不单单是金疮药,而是更多更杂的药物混杂到了一起的味道。 就像是从药铺里出来的一样…… 回春堂! 瞬间,丁邪就明白了。 无疑,之前张一安就躲在回春堂内养伤。 杀害回春堂六口的那些人,找的就是张一安。 那, 张一安找姚真干什么? 丁邪回想着那张姚真怀中的黑市悬赏和今早的字条,并不认为两人是相当熟络的关系,如果真的是熟人,今早的字条根本不用出现,敲门才是更好的选择,再加上那张黑市悬赏…… ‘姚真在钓鱼! 为了那500大洋! 只是张一安因为养伤,到了今天才出现!’ 丁邪确定了来龙去脉,当即就对不是威胁的张一安没了兴趣,更没有直接出手干掉对方的想法。 他又不是什么邪魔,自然不会乱杀无辜。 他每一次出手,都只是在正当防卫罢了。 至于500大洋? 在拿到了威廉那一袋30根小黄鱼后,丁邪对钱财的需求大减,哪怕想要提高通关评价,丁邪也不会把目光放在这种‘蝇头小利’上,而是会选择老约翰这类人。 因此,丁邪主动打着招呼。 “你好?” 直到丁邪出声,从房间中走出的张一安才惊觉身后站着人,当即停下了脚步,脸上挂着笑容。 “您也是好奇韩掌柜一家子的事儿?” 只是瞬间,张一安脸上不仅看不出任何焦急,而且还给自己的行为找到了合适的借口。 丁邪马上配合的一点头。 “我可不好奇。 我是亲眼看到了。 要不然,我也不能来这洗澡。 不过,韩掌柜一家…… 真惨呐!” 丁邪叹着气,连连摇头。 张一安眼中闪过焦急,就要追问,但是却被远处的脚步声打断了,那位车夫拿着一大把柚子叶小跑过来。 “先生!先生! 柚子叶! 我用水洗过了,干净的!” 车夫说着就把柚子叶举到了丁邪眼前。 残余的水气下,绿色浓郁,且干净。 丁邪笑着点了点头,目光则是看向了车夫腰间的脸谱面具——红白黑三色简单的勾勒中,大圣的表情活灵活现。 “先生,您要?” 说完,车夫马上就将腰间的脸谱面具也递了过来。 丁邪立刻一摆手。 对于大圣面具,丁邪只是单纯的好奇,不是真的想要。 毕竟,大圣谁不爱呢? 可面对丁邪的拒绝,车夫却显得极为不好意思。 “早就答应给我儿子买的,一直舍不得。 这次,托先生的福了。” 车夫解释着,然后,就拿着柚子叶,径直说道。 “先生我来帮您去晦气。 去了晦气,再洗个澡。 肯定能平平安安。” “谢谢!” 这一次,丁邪没有拒绝,就在走廊中张开了双臂。 一旁的张一安则是冲丁邪一拱手,快步朝着柜台方向走去。 “掌柜的,刚刚大家说什么呢?” “韩掌柜一家出事了!” 张一安和望北楼掌柜交谈的话语声传来时,正在整理手中柚子叶的车夫马上压低声音道。 “先生,您可千万别去看热闹。 刚刚我回来的时候,海河帮的人已经把回春堂占了。 那些狗屁警察连面都没露。” ‘海河帮?’ 丁邪心里一怔。 对于海河帮竟然会参与其中,丁邪是真的意外。 但马上的,丁邪就反应过来。 ‘不对! 不是参与其中! 是本身就是海河帮的事情——是那些想要逼迫张一安现身的人,接手了沙河帮的残余势力! 只有这样才能够解释,为什么海河帮会这么的嚣张跋扈。 因为,这帮人根本没有想过以后。’ 心底疑惑解开,令丁邪忍不住微微颔首。 而车夫看到丁邪点头,认为丁邪听进去了劝告,立刻松了口气,开始拿着柚子叶一边轻轻扫过肩头、后背、手臂,一边在嘴中念道。 “柚叶摇散晦气走,福泽盈生好运留。” 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仪式。 话语也是民间俗语拼凑而成。 但这最简单的祝福,却有着车夫最真挚的感谢。 甚至,车夫都走到望北楼的门前,又转身鞠了一躬,以示感谢。 虽然那位先生看不到了,但是车夫却认为自己应该这么做。 当再次拉起黄包车时,车夫脸上多出了一分笑容。 有了丁邪的赏钱,他是真的松了口气。 每天收车缴份子钱,那算盘珠子敲打起来的时候,就像是揪着他的心肝脾胃肾,狠狠怼在那脊梁骨上。 他就怕车行又涨份子钱。 他就怕跑不够。 他就怕家里人挨饿。 他…… 还想买辆自己的车。 真是什么闲钱都不敢花。 不过,今天不一样了。 今天遇到了大好人。 ‘感谢那位先生!’ 车夫心怀感激,打算今天多跑跑,晚上买点猪杂熬粥,给自己妻儿补补身体。 沿着小巷穿梭,车夫打算去皇后大道碰运气,但刚拐了三个弯,就看到一个衣着脏兮兮,面容痴痴傻傻却依旧带着一分清秀的姑娘,疯疯癫癫的向一旁跑去。 那是附近的邻居福姑娘。 自从被酒鬼的爹卖了之后,就疯了。 车夫心底想着,却猛地一惊。 因为,福姑娘跑去的方向是回春堂。 那里有海河帮的人。 “福姑娘!福姑娘!” 车夫大声地喊着,放下黄包车,就向疯癫姑娘追去。 看到有人追自己,疯癫姑娘跑得更快了。 车夫连连喊道。 “等等! 别跑!” 喊声惊动了守在回春堂附近的海河帮帮众,看着一追一跑靠近的两人,立刻抱着露出了戏虐的笑容,尤其是看到疯癫姑娘清秀的外貌后,领头人双眼一亮,就带人围了上去。 “大爷!大爷!” 被围住的车夫,将疯癫姑娘挡在身后,连连拱手。 迎来的则是一脚正蹬。 车夫直接摔倒在地。 领头的那人抬手就去摸疯癫姑娘的脸。 “运气不错,出门就能捡……啊!” 领头的那人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疯癫姑娘一口咬在了手上。 惨叫声中,领头那人反手一记耳光,把疯癫姑娘扇倒在地,抽出怀里的短刀就直接连捅疯癫姑娘数刀。 “让你咬我!让你咬我!” 一边捅,领头那人一边咒骂。 越骂越是生气,领头那人一把揪起在地上呻吟的车夫,短刀直接掠过了车夫的脖颈。 噗! 鲜血喷散,车夫衣衫、腰间的脸谱面具一下子就被染红了。 路过的人看到这一幕,全身哆嗦,转身就跑。 车夫的尸体和疯癫姑娘的尸体,被海河帮的几个帮众随意扔在了街道一侧的巷子里,犹如是风中落下的草芥。 无声无息。 亦无人敢发声。 “都看到没? 敢惹我们海河帮! 这就是下场!” 领头那人挥舞着染血的短刀,大声笑着。 笑声中满是狰狞与得意。 汇聚而成,则为猖狂。 还有…… 蔑视! 毕竟,只是两个卑贱之人。 谁会在意? 远处的乞丐翻了个白眼,继续窝着。 对面的菜贩子冷笑一声,低头闭目。 谁也没有注意到,小巷内尸体旁出现了一道身影。 丁邪看着车夫的尸体,目光平静的弯下腰,将那沾染着鲜血、泥土的脸谱面具捡了起来。 缓缓戴在了脸上。 然后—— 血染,齐天。 第十九章 义邪! 窝在墙角的乞丐眯着眼扫视着整条街道。 对于刚刚海河帮的所作所为,他视而不见。 或者说,这本身就是他们的纵容。 包括灭了回春堂满门在内,都是为了引那个逆贼出现! 为此,牺牲一些人,也是应该的。 ‘因大义,舍小义! 可成千秋基业!’ 乞丐心底想着,眯着的眼中,早已泛起夹杂冷意的傲然,却完全没有察觉到一只手悄无声息的绕过了墙角。 直到这只手捏在了自己的脖颈上,乞丐才猛地惊觉,当即就要抬肘后击,但那只手的五指却已缩紧。 嘎吧! 脆响中,乞丐被拖进了巷子。 弥留之际,乞丐模糊的看到了一道身影。 那是…… 大、大圣?! 抛下乞丐的尸体,丁邪转过街角,笔直向着菜贩子冲去。 在乞丐被丁邪拽入巷子的时候,菜贩子就有所察觉,但等他转过头查看时,丁邪已经冲到了近前。 快! 完全来不及反应! 砰! 菜贩子被丁邪飞跃一膝顶在了面门。 骨头连连碎裂中,菜贩子的面部完全凹陷,尸体直接倒地,溅起了一片尘埃。 烟尘,翻滚而起,笼罩四周,聚散离合间,就仿佛有一头猛虎在其中踱步。 海河帮众人被这一幕吓傻了。 他们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然后—— 吼! 虎啸! 以臂,探爪,袭破空。 走身,跨腿,起杀戮。 丁邪如猛虎下山,冲进了海河帮的人群中,双手呈虎爪,连抓带打。 抓过去时,血肉横飞,开膛破肚。 打过去时,骨碎筋断,脑浆四溅。 没有一合之敌。 没有一瞬停留。 五个呼吸,就冲到了海河帮领头的面前。 看着那猩红的大圣脸谱面具,看着丁邪身后的残肢断臂,海河帮领头的就觉得凉气从后脊梁而起,直冲顶梁门。 二十人! 他足足二十个好手! 就这么没了? 这怎么可能?! 海河帮领头的心底惊骇莫名,当即就想跑,但是双腿根本不听使唤。 猛的用劲,这位海河帮领头的整个人就摔倒在地,动弹不得。 只能是颤颤巍巍地喊着—— “饶命!” 丁邪不语,只是抬腿一脚。 这一脚,和对方蹬在车夫身上的那一脚一模一样。 但,力量却大了数倍。 海河帮领头的就如同是被大力抽射的足球,直直飞向了回春堂的大门。 砰! 回春堂关着的大门被撞开了。 海河帮领头的尸体砸入其中。 十余人矗立回春堂内。 见到飞进来的尸体,两个身材壮硕全身披甲持盾的当即迈步上前。 砰! 又是一声闷响。 海河帮领头的尸体被挡住了,两个持盾者齐齐后退了一步,眼中带着不可置信,身后八人更是面面相觑,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 在大人麾下,这两人可都是以气力著称。 面对久经战阵的老兵,也只需要一把,就能够撂倒。 可现在却被一起逼退。 几乎是下意识的,所有人都心头一紧,不由同时看向了门外。 血! 充斥视野的,就是一片腥红! 一道赤膊上身,只穿短裤,光脚,戴着大圣脸谱面具的男人正向他们走来。 不快不慢。 却没有丝毫迟疑。 踏、踏、踏! 脚步,一步接着一步。 声响,一声又是一声。 脚步越来越快,声音越来越急。 入眼时,身影重重就宛如幻影,惑人心神感官。 入耳时,就好似重锤砸在胸膛,直击五脏六腑。 “布阵!” 这支队伍的队长当即大声喊道。 顿时,整支队伍就行动起来。 哪怕心神失守,队伍却依旧行动有序,刀枪紧握。 尤其是当两个持盾者将盾牌立在队伍最前面,一只长枪从盾牌缝隙架出来的时候,就如同是一只披甲的野兽张开了嘴,露出了尖牙般,令人望而生畏。 丁邪看着眼前充斥战阵风格的队伍,并没有否认对方是精锐的事实。 只是…… 时代不同了! 下一刻—— 掏枪! 扣动扳机! 砰砰砰! 【和平缔造者】与【MK1-G】轮番速射。 十二颗子弹倾泻而出,这支精锐的小队就彻底倒下了。 哪怕是全副武装的披甲持盾者,也只是多挨了两枪而已。 枪声余音回荡不休。 回春堂后,脚步紧密。 又一支十人队伍出现了。 与之前十人队的全副武装不同,这支十人队不仅没有披甲,大部分人还都是徒手,仅有三人拿着长刀。 除去乞丐和菜贩子外,之前的三个盯梢者,也在这支队伍中。 并且,还是领头者。 “呵,洋枪虽然厉害,但是没了子弹,还不如烧火棍!” 领头那个身材修长,一身短打,抱着肩膀,双眼死死盯着丁邪,嘴角则是泛起冷笑。 “还是老大你聪明,猜到对面可能有洋枪,让那些当兵的替咱们兄弟挨了枪子儿! 虽然没引来逆贼张一安,但有了他的脑袋,咱们兄弟三人也能交差!” 领头左手边干瘦如柴的男子冲自己老大比划了一个大拇指 “他、他的心,得给我剖出来,泡酒喝。” 领头右手边矮壮的男子早已将拳头捏得嘎吱嘎吱作响,嘴里说话时结结巴巴,丝丝口水顺着嘴角就流了下来。 领头扫了一眼矮壮男子,没有丝毫厌恶。 反而是带着溺爱与欢喜,径直点了点头。 “好,咱们一起喝! 上! 别给他装子弹的时间!” 领头的话音刚落下,矮壮男子嘴里就怪叫一声,张开双臂向着丁邪冲来,领头的那人,还有干瘦如柴的男人紧随其后。 领头男子左手柳叶掌在前,右手握拳在后,连环交替,迅捷如风,从左而行,直奔丁邪咽喉。 干瘦如柴的男子则是藏在矮壮男子身后,直到逼近丁邪后,才猛地从右侧闪出,对准丁邪下阴,一脚踢出。 两人一左一右,截断丁邪闪避路线。 与此同时,剩余七人包抄而来。 一瞬间,丁邪就被彻底包围了。 领头的三人,下属的七人,嘴角都泛起了狞笑。 他们胜券在握了! 他们不是一次这么合围了! 江湖上不少有名有姓的高手就是这么被他们围死的! 别说丁邪这种藏头露尾靠着火器取胜的家伙了,就算是遇到那所谓的十三太保任何一人,他们也有三分胜算。 但,丁邪不是所谓的十三太保。 丁邪只是丁邪。 下一刻—— 丁邪,动了! 第二十章 大圣! 丁邪一步踏出,好似虎下山。 上一刻气势汹汹的矮壮男子,在看到冲来的丁邪时,整个人就愣住了,原本痴傻中带着癫狂的面容中浮现出了恐惧。 随后,这抹恐惧开始迅速变大,占据着对方的内心。 下一刻—— “虎!虎!有老虎!” 矮壮男子惊恐吼叫着。 而丁邪已经撞进了矮壮男子的怀中。 以身为根。 以肘为矛。 劲力灌注合一。 砰! 矮壮男子的胸膛完全凹陷不说,整个人还向后飞了出去,直直撞在青石墙壁上,呈现出一种碎骨烂肉的姿态。 合围的众人看到这一幕,不可抑制的一顿。 丁邪却是迅如疾风。 他脚步一错,猛地双手探出。 一手脚踝,一手手腕。 刹那间,领头男子和干瘦如柴的男子就被丁邪拿在了手中。 两人想要挣扎,但是却根本无用。 丁邪的双手,就如同是铁浇铜铸般。 两人被抓住,根本动弹不得。 接着,丁邪两手向内一甩。 砰! 领头男子和干瘦如柴的男子重重的撞在了一起。 巨大的力道,不仅让两人眼前就是一黑,而且五脏六腑都移位了。 只是一击,两人就彻底的失去了战斗力。 而这, 并不是结束。 丁邪拎着两人,就好似是拎着一对奇门兵刃般,对着剩余七人极速挥砸。 砰! 砰砰砰! 双臂挥舞,横扫披靡 碰着就死,磕着就亡。 两圈过后,在场能站的,就只有丁邪一人了。 文字快速闪烁着—— 【虎拳击杀乞丐(伪装),经验+100】 【虎拳击杀菜贩子(伪装),经验+100】 【虎拳击杀海河帮精锐X20,经验+200】 【阴幽震慑海河帮帮主】 【虎拳击杀海河帮帮主,经验+30】 【阴幽震慑军伍小队】 【和平缔造者击杀持盾披甲者X2,经验+300】 【和平缔造者/MK1-G击杀战阵精锐X8,经验+400】 【阴幽震慑矮壮者】 【虎拳击杀矮壮者,经验+300】 【阴幽震慑领头者、干瘦者、杀未知者X7】 【虎拳击杀领头者,经验+200】 【虎拳击杀干瘦者,经验+200】 【特殊兵器击杀未知者X7,经验+700】 【判定为战斗,天赋‘武曲星’生效,经验增加100%!】 【判定为菜鸟副本,经验增加100%】 【经验+7590】 【人物等级提升:5→6】 【生命、体力、压力上限+1】 【技能点+1】 【天赋‘武曲星’判定中……】 【判定通过!】 【战斗类技能点+1】 【情绪波动+剧烈激战,压力+3】 …… 人物等级再次提升。 随着人物等级来到了6级,升到下一级的经验飙升到了14175点,而上一级剩余的95点经验值与之相比,真的是微不足道了。 但丁邪并没有急躁。 他知道,有更多更强的敌人在等着他。 那些,都是他的经验值! 丁邪目光向下看去。 清空的压力值,再次+3。 在【情绪波动】这条上略微停留后,丁邪就开始了这一次的加点。 与之前一样,还是专精一项:徒手格斗。 立刻,徒手格斗来到了16。 而脑海中的生死搏杀又一次开始了。 早已不是第一次加点的丁邪,迅速适应了新的变化。 随后,开始打扫战场。 地上的冷兵器、盔甲、盾牌丁邪只是略微检查就放弃了,只是一些普通层次的,面对火药武器时没有任何优势。 而在这些人身上,没有找到一件火药武器。 最终只是搜出了72块大洋和6角碎银。 将这些东西打包后,丁邪的目光看向了回春堂的药柜。 依靠着8的【体魄】和2点【医术】,丁邪能够清晰分辨出这药柜中不仅有着炼制【锻骨丹】的虎骨、鹿茸两味主药,其余的像是红花、牛膝、透骨草、没药等也都有。 当然,丹炉也有。 丁邪不是什么迂腐的人。 直接与搜出来的大洋、角银一起打包。 等到丁邪从天窗跃回到望北楼的玉泉山房时,除了脸上戴着的面具外,那包战利品已经被丁邪藏在了某条小巷深处的房顶上。 有着丹炉和相应的一套器物在,这包战利品实在是扎眼,根本不适合带回望北楼。 听着隔壁沂水春风阁中,张一安连续不断的脚步声,丁邪快步走到玉泉山房门前。 确认以头发丝做的警戒机关没有被触动,这才放下心。 至于张一安? 很明显,等待姚真时,回春堂的突然事发,让对方心中满是焦急,只能用踱步来缓解心中的焦急。 但这和丁邪没有关系。 对于没有威胁的人,丁邪没有更多的关注,他直接将自己连带着大圣脸谱面具就一起泡入池水中。 温热的池水,将丁邪淹没的瞬间,就变红了。 两分钟后,丁邪从水池中站了起来时,已经将面具摘下。 站在泛红的池水中,他低头凝视手中干净的大圣脸谱面具。 水波飘荡,热气升腾。 大圣的面具,愈发灵动。 仿佛真的有一位大圣在。 最终,丁邪微微摇了摇头。 他, 不是真大圣。 随后,迈步走出水池。 池水在旋涡中迅速减少。 连续冲刷了三遍,又检查了整个玉泉山房,确认没有留下端倪后,丁邪快速穿戴完毕,将大圣面具藏在怀中,推门而出。 “先生,您洗好了? 您路上一定小心。 今儿,街面上实在不太平。” 丁邪还没走到门口,望北楼的掌柜的就迎了上来,嘴里压低声音说着。 丁邪抱拳以示感谢,随后快步而出。 混在同样离开望北楼的人中,丁邪并不显眼,脸上的惊慌,眼中的不安,都和周围因为听到枪声的人一样。 当走到岔道时,丁邪不动声色的拐入了偏僻的巷子,拿回了自己的战利品。 检查没有遗漏后,丁邪就沿着巷子内的阴影,悄无声息的前行着。 一路上警察的哨子声,混乱的骂声,冲突的纷乱,都没有让丁邪有任何停留。 直到…… 哭声响起。 那是一个女人的哭声。 板车上,车夫的尸体被草席子裹着。 女人吃力地拉着板车,边哭边走。 身旁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紧紧跟在自己母亲身边,脸上满是惊恐、不安,回头看向被草席包裹的父亲时,更加的不知所措了。 女人哭声变为了抽泣声,然后抽泣声也越来越小。 最终,变为了骂声。 女人骂那些杀人不眨眼的混蛋。 骂这个世道的不公。 也骂…… 车夫。 可是骂着骂着,女人就又哭了起来。 她想起了丈夫的点点滴滴。 她不知道没了丈夫,该如何活下去。 但是,她必须要活下去。 因为,她还有孩子。 想到自己和丈夫的儿子,女人的哭声再次停止了。 她低下头,看着紧紧跟在自己身边的儿子,嘴唇紧紧抿住。 她想要说些什么来宽慰不安的儿子。 但很快的,女人就发现不对了。 儿子的目光一直向板车上看。 顿时,女人一阵悲痛。 “儿子,你父亲只是……” 女人想要编一个借口,但是话到了嘴边,却根本不知道该编什么借口。 但是,小男孩并没有注意到这些。 小男孩专注的看着板车。 接着,更是抬手指了指板车上。 “妈妈,看! 是大圣!” 女人下意识转身。 只见—— 板车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小包袱,在包袱上端端正正地摆放着一个大圣的脸谱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