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拿下母体校花,还好我有抗体》 第1章 清纯校花的另一面 “听说了吗?咱们学校的那个富二代,去白金汉点小姐,居然点到了咱们校花朱佳佳!” “真的假的?我靠!这可是爆炸性新闻啊!你从哪听说的?” “你都不上网的吗?校园贴吧里都传疯了,还有照片呢。” “啧啧啧,真是个烧货,平时看着那么清纯,居然坐人家腿上喂酒!看着真他妈恶心,呸!” 我无聊地坐在公交车后座上,听着前面两个长相颇为磕碜的女生在那聊得面红耳赤。 那两人唾沫横飞,恨不得把朱佳佳身上的每一根汗毛都拿出来批判一番。 我心里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这种女生之间的嫉妒心还真是可怕。 我的名字叫周培宇,是京阳大学的一名大三学生。 今天是周六,我一大早就起床前往市区,原因很简单:我穷。 父母早早离婚,各自组建了幸福美满的新家庭,生了聪明伶俐的二胎,没有人再愿意管我这个累赘,学费和生活费基本全靠自己。 经过了公交转地铁整整四个小时的折腾,报站音终于响起:“前方到站,京阳市第一人民医院。” 我跳下车,直奔医院的大门,然后径直走向门诊三楼的“皮肤性病科”,在紧闭的木门上扣了几下。 “请进。”里面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我推门进去,打了个招呼:“你好,杨医生,我叫周培宇,之前跟您联系过。” 杨医生推了推鼻梁上厚重的黑框眼镜,从那一堆检查报告中抬起头,打量着我这副略显消瘦但非常结实的骨架,点点头道:“哦哦哦,就是你啊,来试药的。” “是的。”我点点头。 试药,其实就是拿命换钱。 杨医生告诉我那是最新研制针对“梅毒”的特殊抗体,叫做“梅立停”,如果成功,用药者将从此彻底免疫“梅毒”。 而且打一针观察一宿,只要没当场咽气,五千块钱就到手。 第二天早上,杨医生给我做了全身检查,他看着仪器上的数据,嘴里嘟囔着“不可思议”、“太完美了”之类的话,然后利索地把五千块现金拍在了桌子上。 我揣着钱离开了医院,准备返回学校,今天下午射箭社团有个活动,我得参加。 又是几个小时的一路颠簸。 百无聊赖之下,我刷了刷学校的帖子。 没想到,关于校花朱佳佳的帖子居然还在疯传。 里面有很多的“实录照片”,有一张照片是在灯光昏暗的包厢里,朱佳佳穿着一件几乎透明的黑色吊带,手里端着酒杯,那男人肥胖的大手就搭在她白皙的大腿上。 贴吧里的评论不堪入目。 “清纯女神变身商K名媛,这反差,爱了爱了。” “听杨利凯说,这朱佳佳那方面野得很,还会玩花活。” “啧啧,平时装得跟圣女似的,背地里却是个公交车。” 我一张张滑过去,照片里的朱佳佳的确漂亮得惊人,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媚态,配合她那张清纯无瑕的脸,确实能让男人疯狂。 “唉,可惜我不是富二代。”我自嘲了一句。 到了学校参加完活动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由于是冬天,天黑得特别早,我一个人无聊,独自走在学校的湖边散步。 现在大一大二的学生都在上晚自习,所以湖边基本没有什么人。 我漫步在枯草丛生的岸边,突然,前面不远处的一个黑影引起了我的注意。 那是一个女人。 她的长发在风中乱糟糟地飘动着,站在岸边最陡峭的地方,单薄的肩膀剧烈抖动,一阵阵压抑的啼哭声传了过来。 我他妈吓得一抖,大半夜的在湖边,这种打扮,这种哭声……我特么差点以为是碰到了《求生之路》里的“WitCh”。 我屏住呼吸,悄悄靠近。 突然看见那个女人往前挪了一小步,似乎准备往下跳。 我赶紧大喊一声:“喂!你别想不开啊!” 那女人猛地回头。 我一看,我草,这特么不是校花朱佳佳吗? 她的妆已经全花了,睫毛膏顺着泪水留下来,在脸上划出两道黑色的痕迹,整个人显得异常狼狈,但即便如此,那张脸依然好看得过分。 “你……你是谁?”她抽泣着问道,声音软糯,还带着一丝颤抖。 “我叫周培宇。”我停在离她三米远的地方,手足无措,“额.....你虽然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 朱佳佳愣了一下,吸了吸鼻子,“你是怎么认识我的?” 我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学校的贴吧里,全是你的照片。” 话一出口我就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子,真他妈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朱佳佳听到“贴吧”两个字,先是愣住,随后直接瘫坐在岸边的地上,哭得比刚才更惨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连忙上前道歉,试探性地将手轻轻放在她的肩膀上,想要安慰安慰她。 可就在这时,一阵叫骂声突然从我身后传了过来。 “操你妈的,臭婊子,你他妈往哪里跑?” 朱佳佳听到这个声音,吓得浑身一哆嗦,一下子缩到了我的身后。 我回头看去,只见一个穿着名牌皮衣、浑身酒气的男生正怒气冲冲地朝这边跑来,身后还跟着两个流里流气的小弟。 这家伙我认识,杨利凯,学校里出了名的富二代。 杨利凯跑到近前,先是轻蔑地扫了我一眼,然后指着我背后的朱佳佳破口大骂:“躲?你他妈还能躲到哪去?妈的,朱佳佳,你他妈有病!你他妈不跟老子说!” 朱佳佳带着哭腔喊道:“杨利凯,明明是你不听我说,非要强迫我的!” 我在旁边听的一愣一愣的,但还是本能的挡在了朱佳佳面前。 杨利凯冷笑一声,转头看向我,“你他妈又是谁啊?哪来的土鳖?敢管老子的闲事?给老子滚开!” 说完,他那只戴着名牌手表的手就猛地抓住了我的衣领,想要用力将我甩到一边。 但我没动。 杨利凯这种长期沉溺于美色、被烟酒掏空了身体的花花公子,力气小得可怜。 而我不一样,老子穷,学费生活费都要靠打工,几乎每个周末我都去校外的工地搬砖,暑假还去帮人扛包,浑身肌肉都是硬邦邦的。 我直接伸出手,捏住他的手腕。 “撒手。”我冷冷地看着他。 “操!你敢还手?”杨利凯另一只拳头直接挥了过来。 我他妈反手就是一掌直接朝肚子上招呼了过去,这一掌二十年的功力,杨利凯那单薄的身体哪里吃得消,直接被我翁栽倒了,像只老母猪一样一屁股坐在了草地边的烂泥里。 “哎哟!”杨利凯疼得坐在地上骂骂咧咧。 那两个跟班想冲上来,我直接从背后抽出我的复合弓包,虽然没拿箭,但还是把他们唬住了。 “你他妈的有种别走!给我等着!”杨利凯挣扎着爬起来,嘴里还在喷粪,“等老子小弟全过来了,老子一定要把你干死!操!” 我又不是傻逼,等他摇人? 我转身拉起朱佳佳的小手,低声喊了一句:“跑!” 朱佳佳愣了一下,被我拽着一头扎进了校园的小树林。 我们绕过几道围墙,跑了很远,确定身后没人跟着才停下来。 我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呼吸,然后看向她说道,“我……我先送你回宿舍吧。” 可朱佳佳却连连摇头,“不行,不能回宿舍……杨利凯知道我宿舍在哪,他肯定会带人去堵我的。” “额......那去哪?” 朱佳佳低着头,过了好一会儿,她说道:“要不……去学校外面开个宾馆吧?” 我一愣,开房? 看着她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我也有些无奈。 “行吧,先躲一躲再说。” 为了防止被人发现,我带着她从学校侧面的一处铁栅栏翻了出去,然后在学校对面的商业街找了一家位置偏僻的廉价宾馆。 “大妈,开个房间.......就单人间吧。” 那前台的大妈用一种“我懂”的眼神在我们两人身上扫来扫去。 “69块钱。” 我听完一阵肉痛,69块钱完全够我吃一个星期了,但是没办法,现在这个氛围让身后这个大美女掏钱反而会让人瞧不起。 我咬咬牙,从兜里掏出一张百元大钞,“给!找我31!” 拿了房卡,上到三楼。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单人床和一间玻璃透明的简易浴室。 “行了,你先在这待着吧,门反锁好。”我将她送进房间,把房卡塞到她手里就打算回宿舍了。 可没想到,我刚转过身,一只温热的小手就拉住了我的手腕。 我有些疑惑地回头看去,只见朱佳佳低着头,她抿着嘴唇,“你能不能……留下陪我?我害怕……我害怕他找上门来。” 我心里一颤,陪她?这孤男寡女的…… 但我还是义正言辞地拒绝了:“不合适吧?我这……” 朱佳佳却没等我把话说完,她走上前,轻轻将门给反锁。 “你要干什么?”我全身石化地站在原地。 朱佳佳没说话,她当着我的面将自己的羽绒服一下拉到底。 里面是一件紧身的针织衫,随着她的动作,她开始一件件脱掉自己的衣服。 直到白里透红的皮肤彻底暴露在我的眼前。 她的胸口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害羞剧烈起伏。 “为了……让你留下来陪我。”朱佳佳低声呢喃着,“脱下来......”。 我有亿点点懵,大脑宕机地问道:“什么.....什么脱下来。” “你真坏.......” 她红着脸,娇羞的看着我。 第2章 校花居然有梅毒?!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我转过头,看着躺在身边一丝不挂的朱佳佳。 直到这一刻,我一个二十多年来守身如玉,连女生的手都没牵过的资深“楚南”,依然觉得昨晚的一切像是一场荒诞的春梦。 可身上的酸痛,尤其是老腰那传来的阵阵虚脱感提醒着我:这一切都是真的。 朱佳佳昨晚的表现,简直彻底颠覆了我的三观。 她哪是什么清纯校花,那熟练的技巧跟贴吧里那些传言如出一辙。 那种反差感带来的震撼,差点让我的灵魂直接飞出这间破屋子。 我小心翼翼地捡起地上的衣服穿好,打算趁着天还没大亮赶紧溜回学校。 “周培宇……你这就要走了吗?” 一只冰凉的手突然从被窝里伸出来拉住了我。 我回头,朱佳佳已经醒了。 她半撑着身子,滑落的被单掩盖不住那惊人的曲线。 我点了点头:“昨晚实在太多……身体吃不消了,我要回学校上早八,你继续待在这里吧。” “不,能不能别走……”朱佳佳猛地坐起来,从身后一把抱住了我。 她的身体在发抖,“我害怕,我真的害怕杨利凯会再次找上门来,他就是个疯子,他不会放过我的。” 我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过身看着她那张梨花带雨的脸,问道:“杨利凯为什么要追你?” 朱佳佳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她支支吾吾地低下头,声音细若游蚊:“就是……杨利凯一直在追我嘛,追了很久,然后……然后我没有答应他,所以对方就气急败坏了,昨晚他喝多了,非要带我去那种地方……” 我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两秒,心里冷笑。 这娘们儿在撒谎。 贴吧里的照片都拍得清清楚楚了,她还在跟我演清纯受害者的戏码。 但我现在没心思拆穿她,昨晚的好处我也占够了,实在没必要在这种时候给人伤口上撒盐。 “行了,别想那么多。我真的得走了。”我掰开她的手,想要站起身。 “我不让你走!”朱佳佳急了,竟然不顾廉耻地直接跪在床上,一把抱住我的腰,紧接着开始解开我刚刚绑好的裤腰带。 “周培宇,求你了……就留下来,只要你留下,让我做什么都行……” 话音刚落,她就低下了头,而我原本想要离开的念头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这谁顶得住?这特么是校花啊! 我闭上眼睛,仰着头,大不了早八旷课,反正老师也不一定点名。 然而,就在我真的开始享受的时候。 朱佳佳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吐了起来。 混杂着没有消化干净的食物和鼻涕的黄色液体,直接溅在了我的大腿根和肚皮上。 “我草!” 这下可把我恶心坏了。 低头一看,那场面简直惨不忍睹,那粘稠的液体粘在我身上,臭气熏天。 我赶紧扯过床头的纸巾胡乱擦拭着,“我草,你怎么回事啊?!” 朱佳佳根本没法回答我,她趴在床边疯狂地呕吐着。 满地的黄绿色液体,味道在狭小的房间里迅速发酵。 我一边擦着身体,一边在心里犯嘀咕:难不成是老子昨天试药之后,变得如此强大了?想到这里,我心里的火气消了一半,看着她那副痛苦的样子,我还是硬着头皮走上去,忍着恶臭帮她拍拍背。 “喂,你没事吧?是不是胃受凉了?” 没想到她吐的量特别大,没一会功夫,地毯上就已经被污物浸透了。我无奈地捂着鼻子,祈祷这恶心的一幕快点结束。 随着朱佳佳将胃里的东西吐了个干净,她瘫软在床沿,胸口剧烈起伏着,在那儿不停地干呕。 我以为她已经结束了,刚想去倒杯温水,朱佳佳突然浑身一僵,脖子上的青筋猛地暴起。 “噗——!” 一大口鲜红浓稠的鲜血,从她口中猛地喷到了地上的污渍里。 我彻底惊了。吐血了?这特么绝对不是普通的肠胃病! 朱佳佳的脸色在这一瞬间从惨白变成了死灰,眼神开始涣散。 我意识到事情大发了,这要是死在宾馆里,我周培宇这辈子就真的彻底交代了。 “朱佳佳!朱佳佳你清醒点!” 我顾不得嫌弃,一把扯过旁边我的长款秋装外套,胡乱披在她光溜溜的身子上。 由于我个子比较高,这件外套穿在她身上正好遮到了大腿根。 我背起她逃也似的离开了宾馆。 凌晨的冷风一吹,我脑子清醒了不少,我想着要去诊所,但脚刚往商业街的方向迈了两步就停住了。 那地方的诊所太黑了!京阳分校区偏得离谱,商业街上那家诊所简直是垄断经营,去拿个感冒药都敢开价两百多,我现在兜里剩下的钱,是下个月的饭费和学费。 思来想去,我一咬牙,转身背着朱佳佳跑向校内。 此时时间尚早,大概早上六点,校园里笼罩着一层薄雾,除了偶尔能看到一两个去操场晨练的老教授,几乎没有学生。 我一路小跑,背上的朱佳佳应该是发烧了,隔着外套都能感觉到她身上那不正常的燥热。 “坚持住,马上就到医务室了!” 好不容易跑到医务室门口,门还关着。 我像疯了一样用力敲门,震得木门“咣咣”响。 “谁啊?大清早的!”里面传来一个带着慵懒和不满的女声。 “医生!救命啊!我同学生病了,吐血了!”我扯开嗓门大喊。 门开了。 一个穿着真丝睡袍、肤白貌美的成熟女人出现在门口。 她是医务室的朴医生,朴大美人,学校里多少男生的幻想对象。 “朴医生,快,求求你,快给她看看!”我急得满头大汗。 朴医生看到朱佳佳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眼神里的慵懒瞬间消失了,她侧过身,示意我赶紧把人背进来。 我将朱佳佳放到医务室简陋的病床上,此时的她呼吸急促得吓人,满脸通红,甚至在脸颊和脖子根的位置,已经隐约出现了一些奇怪的溃烂红斑。 朴医生不紧不慢地穿上白大褂,戴上眼镜,可当她走近看清朱佳佳的情况后,整个人立刻紧张了起来。 “等等,别动她。”朴医生的声音变得异常严肃。 她飞快地穿戴好橡胶手套和医用防护口罩,甚至还戴上了一个面罩,这副严阵以待的架势让我心里咯噔一下。 朴医生翻开了朱佳佳的眼皮,又看了看她身上那些溃烂的红斑,接着她用压舌板强行撑开朱佳佳的嘴巴。 “呕——”朱佳佳再次发出嘶哑的呻吟。 朴医生皱着眉头,用棉签从朱佳佳的口腔黏膜和那些渗血的溃烂处提取了一部分体液样本,她快步走到显微镜前,利索地进行玻片处理。 过了整整十分钟,朴医生才缓缓抬起头。 她摘下眼镜,指着显微镜里的图像,“这太奇怪了,从症状上看,她身上这些皮疹、溃烂和淋巴结肿大的迹象,完全符合二期甚至三期梅毒的特征,但是……” “梅毒?”我懵了,“我操,梅毒?!这特么……朱佳佳有梅毒?!” 我想起昨晚那些疯狂的瞬间,想起刚才她喷在我身上的呕吐物,感觉自己的下半身瞬间凉了大半截。 “你先别叫。”朴医生冷冷地看了我一眼,“如果只是梅毒,倒还好办。但是奇怪的地方就在这里,我在她的样本里看到了一些梅毒螺旋体,但更多的,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活性极强的变异细胞,它们正在疯狂地吞噬她的组织,这种速度根本不是梅毒能做到的。” “这可能是一种被某种剧毒病毒催化后的‘超级梅毒’。” 第3章 吃人了?! “我草?还特么是变异的超级梅毒?” 我想起了今天早上在宾馆问朱佳佳的时候,那个狗女人居然还跟我演戏,说什么杨利凯是因为追不到她才发疯,现在看来,这女人嘴里真是一句实话都没有! 想必那个富二代杨利凯肯定已经在白金汉那种地方被朱佳佳传染了,说不定这会儿他下半身都已经开始烂了,所以才发疯似地要追杀朱佳佳,这特么是杀身之仇! 朴医生没理会我的震惊,她皱着眉,眼神严厉地盯着病床上的朱佳佳:“具体情况我需要做进一步的全身检查,你往后退。”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阻止,朴医生就已经动作利索地拉开了我套在朱佳佳身上的那件长款秋装外套。 随着外套滑落,朱佳佳那具在贴吧里引发无数幻想的娇躯,就这样赤条条地暴露在空气中。 由于走得急,她里面确实什么都没穿,那些原本诱人的部位此时却布满了触目惊心的红斑。 朴医生明显愣了一下,手中的压舌板差点掉在地上。 她推了推眼镜,目光在外套和朱佳佳的身体上扫了一圈,最后锁定在我脸上。 “你们俩?不会发生了什么实质性的关系吧?” 我心里那个悔啊,真是恨不得穿越回去抽死昨天那个精虫上脑的自己。 但我知道这事儿瞒不住,而且万一老子也被感染了,现在不说,回头烂透了就真没救了。 “那什么……朴医生,昨晚确实……确实发生过。”我低下头,把怎么救她,怎么去宾馆的事情大概说了一遍,当然,略过了那些少儿不宜的细节。 朴医生听完,深吸一口气,“那你也过来。我必须对你也进行一系列检查,毕竟昨晚刚刚发生过关系,体液交换最容易传染,待会得抽血看看情况。” 我乖乖坐在旁边的塑料凳子上。 朴医生重新转过头给朱佳佳进行检查,可手刚伸过去,她却突然惊叫一声,猛地往后退了两步。 “这……这不对劲!” 我赶紧凑过去看,只见此刻朱佳佳的身上情况恶化得令人毛骨悚然,不仅仅是那些溃烂的红斑,在她的胸口和大腿内侧,竟然迅速鼓起了一些晶莹剔透,带着暗紫色血丝的脓疱。那些脓疱仿佛有生命一般,在皮肤下微微跳动着。 “朴医生,怎么了?”我颤声问道。 “你昨晚发生关系的时候,她身上有这些吗?”朴医生指着那些脓疱,呼吸变得急促。 “没……绝对没有!昨晚她皮肤绝对没这些疙瘩!”我连连摆手。 “不可能……这不可能!”朴医生的声音有些失控,“这已经是梅毒三期,而且合并了某种溶血性病毒的症状,正常梅毒从一期到三期要几年时间,她怎么可能在一夜之间就恶化成这样?” 她说着,立刻转身冲向药架子,叮铃咣啷地翻找起来:“必须先注射大剂量的青霉素观察一下,看看能不能压制住,同学,你坐好,我要给你抽血!” 我坐在那儿,看着朴医生像个陀螺一样忙碌。 她先是给昏迷中的朱佳佳扎了一针,然后迅速脱下一身已经沾染了污垢的防护设备,重新换上了一套新的,接着就拿来了针管开始给我抽血。 朴医生将我的血样放在那台看起来很高端的检测仪器上,机器发出轻微的嗡鸣声,显示屏上的线条飞速跳动。 过了一会,朴医生一脸奇怪地看向我,然后又低头看向仪器,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奇怪……你这个血象……好奇怪。” “怎么回事?我是不是没救了?”我心头一紧。 朴医生推了推面罩,语气古怪地对我说道:“检查显示,你确实被传染了梅毒。而且并不是潜伏期,你体内的病毒载量极高,甚至已经开始变异,但……最奇怪的地方就在这里,那些病毒在进入你血液之后,仅仅活跃了不到几分钟,就开始成片地飞速死亡。就像是……遇到了某种天敌。” 听到这话,我先是一愣,随即猛地想起了周六在市区第一人民医院试的药剂。 那个戴黑框眼镜的杨医生当时随口提了一句,说那药的名字叫“梅立停”,是实验室针对梅毒和几种新型病毒研发的特殊疫苗,正愁找不到健康的年轻身体做活体抗体实验。 我把试药的事儿跟朴医生提了一嘴。 朴医生听完后,看我的眼神突然变成了那种学者发现新研究后特有的目光:“针对梅毒的特殊疫苗?如果是真的,那你体内的这种抗体价值连城,你叫周培宇是吧,我还要再抽你一管血留作样本,可以吗?” 我点了点头,没有拒绝。 等第二管血抽完,我感觉头有点晕。 朴医生把朱佳佳安顿在隔离床上,拉上了厚厚的帘子。 我拜托她好好照顾朱佳佳,毕竟人是我背来的,然后我就离开了医务室。 走在回教室的路上,我脑子里全是朴医生那张严肃的脸。 这个朴医生全名朴彩英,是个来自思密达国的留学生,家里背景挺深。 后来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没回国,反而留在这边钻研传染病学。 她今年才三十岁,长得那是真的没话说,典型的思密达系御姐风。 在我们学校,她不仅是校医,还是医学院的顶尖教授,地位超然。 我回到教室的时候,早八课已经上了一半。 我的同桌黎文丽早就坐在那儿了,她戴着巨大的头戴式耳机,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 我刚一坐下,黎文丽就立刻皱起了鼻子,嫌弃地往旁边挪了挪位子,低声嘟囔道:“周培宇,你身上一股什么恶心的味道?能不能坐到那边去?” 我没搭理她,心里烦得要死。 黎文丽这女孩挺怪的,论长相,她其实一点不输朱佳佳,甚至那股清冷劲儿更有韵味。可她就是邋遢,从来不打扮自己,那黑直的长发总是梳得乱七八糟,遮住大半边脸,整天阴沉沉的,看着就跟个抑郁症患者似的。 再加上她那张嘴毒得要命,导致班里和宿舍那些爱抱团的女学生全都孤立她,整个班级乃至整个学校,也就我这个同样不怎么合群的同桌会偶尔跟她搭两句话。 “喂,问你话呢,死哪去了?”黎文丽摘下一只耳机,斜眼看着我。 “去医务室了,不舒服。”我敷衍了一句,直接趴在桌子上装死。 这一上午的课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脑子里全是朱佳佳身上那些跳动的脓疱。 好不容易熬到了上午放学,下午没课。我心里挂念着朱佳佳的情况,又跑去了医务室。 此时的朱佳佳状态似乎稍微好了一些,脸上的红斑稍微褪去了几分,但依旧陷入深度昏迷。 朴医生正在整理数据,她看起来很疲惫,看了我一眼建议道:“目前的青霉素只是暂时压制,周培宇,如果到了晚上她的情况继续恶化,最好还是将她送到市里的医院进行全面检查,我这里的设备毕竟有限。” 我点了点头,答应下午再来看看。 下午三点,我去参加了射箭社团的活动,说实话,我现在的状态根本拉不开弓,脑子里全是那些变异的病毒细胞,甚至感觉自己的血液里也有东西在爬。 这种焦虑一直持续到晚上六点钟左右。 我打算前往医务室查看一下朱佳佳的情况。 可当我刚刚走到医务室附近的小树林时,一声凄厉的尖叫声划破了校园的夜空。 “啊——!吃人了!” 第4章 发疯的校花! 我拔腿就往医务室跑,等我跑到门口时,发现那里已经聚集了一大群学生。 人群乱成一团。 一个浑身是血的女孩从医务室的门里挤了出来。 她一出门就摔倒在地,手脚并用地往外爬,嘴里发疯似地大喊着: “杀人了!杀人了!朱佳佳疯了!她……她在吃人!” 我站在人堆里,看着那女孩的脖子上好像掉了一块肉。 我赶紧从人堆里挤进去。 朴医生此刻正惊恐地站在一旁,脸色惨白。 而朱佳佳已经站了起来。 她原本清纯甜美的脸庞此刻极度扭曲,下巴以脱臼般的角度耷拉着。 粘稠的黄色口水混着鲜红的血水顺着嘴角不停往下淌,嘴巴里还在用力嚼着什么,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我转身看向刚才那个逃出来的女孩,她正捂着自己的后脖颈,由于伤口太深,鲜血不停从她指缝里激射出来。 “按住她!快按住她!”一个男生大喊着。 朱佳佳的身边有三个男同学正死命地压着她。 原本娇小玲珑的校花,此刻每次挣扎都让那三个壮汉脚下的瓷砖发出不堪重负的摩擦声。 我赶紧跑到朴医生身边,“朴医生,到底怎么回事?她不是昏迷了吗?” 朴医生声音颤抖,语无伦次地摇头:“我不知道……刚才医务室突然来了不少学生,我正忙着帮别人做检查……突然,原本还躺着的朱佳佳就站了起来,她动作太快了,直接扑向了离她最近的一个女同学,咬住了人家的脖子……然后,然后就这样了。” 此刻,朱佳佳身上那件属于我的外套早已掉落在地。 那具在贴吧里引发无数男生流口水的曼妙身体,如今却就这样暴露在冷冽的空气中。 但是在场没有任何人有心思去欣赏。 那皮肤上不再是温润的白皙,而是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巨大脓包。 有的脓包已经破裂,流出黑色的脓液,加上那些深红色的溃烂创口,看起来简直比恐怖电影里的丧尸还要恶心。 那些帮忙按住朱佳佳的男同学个个紧闭双眼,一脸嫌弃。 我太明白他们嫌弃的原因了,因为一股浓烈的腐臭正从朱佳佳身上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 我不经意间扫视了一圈,发现医务室里此刻的病床上已经满员,躺着五个学生,个个面色潮红,呼吸急促。 “不行!撤手!快撤手!”朴医生像是突然反应过来,扯着嗓子喊道,“她身上有变异梅毒!你们不能这样跟她进行直接接触!会传染的!” 然而,现在说这话简直是马后炮。 混乱在一瞬间发生,根本没给人留下任何反应的时间。 “周培宇?你怎么在这儿?” 一个声音从我身后响起,我回头一看,竟然是黎文丽,她那巨大的头戴式耳机挂在脖子上,手里还拎着个半个没啃完的苹果。 “黎文丽?你怎么在这儿?”我惊讶地问。 “我室友病了,求我来帮她拿药。”黎文丽随口说了一句,目光随即越过我的肩膀看向了朱佳佳。 她那双总是半睁不睁的眼睛突然瞪圆了,手里的苹果也直接掉在了地上,“我草……那是朱佳佳?她怎么变成这副鬼样子了?” “我也不知道……”我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 就在这时,原本躺在另一张床上的男生突然也动了。 他用极其怪异的姿势在床上扭动,伴随着一阵刺耳的骨骼“咔咔”声,整个人竟然直接在床上折叠了起来,然后僵硬地站到了地上。 他低着头,喉咙里发出低吼。 我跟黎文丽以及朴医生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学生。 “不对劲……周培宇!”黎文丽突然一把拉住了我的手,“快跑!快跑!” 而就在这一瞬间,那个“咔咔”作响的男学生突然猛地抬头,露出一双完全没有瞳孔,只有灰白眼仁的眼睛。 他嘶吼一声,直接冲向了一旁正在帮忙拉扯朱佳佳的一个男生。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我们身后传来,那男生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咬掉了半块肩膀,血肉横飞。 “快跑!傻站着等死吗?!”黎文丽大喊一声,拉着我就往外冲。 我们冲出了医务室的大门,此时门外已经围了更多的人。 黎文丽一边跑,一边回头对着那些还在好奇探头,甚至拿出手机拍照的学生大喊: “你们这群傻逼!还在那儿看你麻辣隔壁呢!快跑啊!那是丧尸!” 人群还没反应过来,刚刚那个被咬到脖子喷血的女同学,她原本已经躺在地上抽搐了,现在却突然暴起,扑通一声扑到了站在她身边的一个帮忙的女生身上,张嘴就啃。 “啊!救命!她在咬我!” 整个医务室门口瞬间乱作一团。 尖叫声、推搡声、谩骂声交织在一起,有反应快的开始没命地逃跑,也有不信邪的想上去拉开咬人的女生,结果瞬间被扑倒。 校园里那些昏暗的路灯在风中摇曳,将重叠的人影拉得长长的,看起来像是地狱里的群鬼乱舞。 黎文丽拉着我,直奔学校大门口。 黎文丽的声音在风中有些失真,“快快快!这他妈要真是丧尸,学校就待不住了!” 我喘着粗气,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医务室那边已经成了修罗场。 我们刚刚穿过操场,黎文丽却突然一个急刹车,差点把我甩出去。 “草……”。 我也停了下来,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校门口的方向,乌泱泱的一大群黑影。 那是成百上千个“学生”正朝我们的方向跑了过来。 他们姿势怪异,有的拖着断腿,有的满头是血,但无一例外的是,他们的脸上全都长满了那种密密麻麻的恶心脓包。 第5章 逃往女生宿舍 我跟黎文丽吓傻了,哪里还敢往大门口冲?那乌泱泱的一片怪物,保守估计也有几百个。 “往宿舍跑!”黎文丽拽着我的胳膊赶紧掉头。 我背后背着社团那个沉甸甸的复合弓包,这玩意可是足足有着十公斤重,给我累的够呛。 现在正是下课高峰期,校园里到处都是不明真相的学生。有的在操场散步,有的刚从食堂出来拎着饭盒,还有的情侣在小树林边卿卿我我。 “快跑啊!杀人了!”我一边跑一边声嘶力竭地喊着。 大多数人只是愣愣地看着我们,甚至还有几个男生指着我背后的弓包嬉笑:“哥们,玩COSplay呢?这装备挺硬啊。” 去你妈的硬!我心里暗骂。 就在这时,几声惨叫从人群后方爆发。 一个跑得慢的胖子被后面冲上来的脓包怪物直接扑倒,那怪物动作极度野蛮,张嘴就咬在了胖子的屁股上,鲜血瞬间浸透了他的牛仔裤。 “啊!真的杀人了!” 人群终于炸了锅,我们借着惊恐人潮的掩护,成功跑到了宿舍区附近。 到了宿舍区门口,黎文丽终于松开了我的手,她撑着膝盖剧烈喘气,长发被汗水打湿,粘在惨白的脸上。 我也累得几乎虚脱。 我看了一眼男生宿舍1号楼,正打算跟她分别,各回各家,先躲起来再说。 突然,一大群男生连滚带爬地从宿舍楼里面冲了出来。 “救命!三楼全在吃人!” 我草,1号楼也没救了? 我愣在原地,看着几个满脸脓包的怪物已经从1号楼大厅里晃晃悠悠地扑向逃跑的学生。 “别愣着了!周培宇,快过来!” 黎文丽站在女生宿舍2号楼的铁栅栏门口疯狂地向我招手。 我这才反应过来,现在回男寝就是自寻死路,直接跨过绿化带,往2号楼的方向狂奔。 我刚踏进刷着红漆的铁门,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旁边宿管值班室的窗户就猛地被推开了。 “喂!你干什么的?!”一个戴着红袖章,满脸横肉的宿管大妈探出头,“这里是女生宿舍!你敢私闯?哪个系的?站住!” 我哪里还有时间跟她废话?回头看了一眼,从对面男生宿舍1号楼涌出来的怪物已经冲到了路灯下。 “私闯你大爷!命都没了还私闯!” 我理都不理那大妈,直接跟着黎文丽冲进了楼梯间。 “喂!站住!你这个流氓!我要报警!”大妈还在后面叫骂。 然而,就在我们爬上二楼转角的时候,楼下大妈的叫骂声戛然而止,沙哑的嗓音变成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嘶吼。 “啊——!不要……啊!吼!” 我和黎文丽对视一眼,继续往上跑。 “三楼……3023!我的宿舍!快点!” 黎文丽边跑边气喘吁吁地跟我说,她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 终于,我们一路跑到了走廊尽头的3023宿舍门口。 黎文丽直接一脚将门踹开,然后反手一把将我也拉了进去。 关门、反锁、插销,一气呵成。 我们两个人瘫倒在门口,坐在冰凉的地板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妈的,差一点。 “啊!你干嘛?!” 突然,我的身后传来一声尖叫。 我还没反应过来,一个软绵绵的东西就带着一股洗衣粉的清香,“呼”地一声直接罩在了我的脸上。 我一把将脸上的东西抓了下来,放在手里一看,我靠,竟然是个蕾丝边的粉色肉包子罩。 我尴尬地抬起头,仔细一看,好家伙,这宿舍里的人居然都在! 这是个标准的长条形六人间,上床下桌。此刻,房间里除了我和黎文丽,还有五个女生。 一个正在床上睡觉;两个正并排坐在电脑前,手里还拿着手机;一个正穿着睡衣,手里还攥着另一只内衣,满脸通红地朝我尖叫,显然刚才那只“肉包子”就是她扔过来的。 还有一个……居然在衣柜前换衣服,此时正裸着雪白的后背,目瞪口呆地看着我这个不速之客。 场面一时间陷入了寂静。 我尴尬地看了看黎文丽,毕竟我一个大老爷们儿背着个巨大的黑色长包,闯进全是女生的私密空间,怎么看都像是变态入室。 然而黎文丽却完全没有说话的意思。 她喘匀了气,直接站起身,甚至没看她的室友们一眼,径直快步走到了宿舍阳台。 “黎文丽!你是神经病啊?!” 那个刚才朝我扔衣服的女生终于爆发了,她指着黎文丽的鼻子大骂:“你踏马是不是变态?你这又是从哪儿捡来的野男人?往女生宿舍带?!黎文丽,你想男人想疯了就他妈出去开房!带到宿舍来算怎么回事?!” 另一个玩手机的女生也反应过来了,尖酸刻薄地附和道:“就是,真恶心,黎文丽,你平时不合群就算了,现在居然带男人进来,信不信我们现在就去找辅导员?” 我有些无奈地举起双手,做出个投降的姿势:“各位美女,听我说,外面……” “闭嘴!变态!”那女的根本不听,抓起桌上的半瓶矿泉水就想往我头上砸。 我连忙往阳台的方向走去,期间,我路过那个换衣服换到一半的女生,她正拼命用睡裙遮挡胸口。 我双手合十,小声说了一句:“抱歉,真的抱歉。” 虽然现在是晚上,但宿舍楼外安装了巨大的LED路灯。 借着那昏白的光,混乱的情况清晰可见。 就在宿舍楼下不远处的花坛边,一个穿着超短裙的女孩正被两个浑身长满脓包的怪物死死压在草地上。 其中一个怪物正疯狂地撕咬着她的腹部,肠子都被拉扯出来,女孩已经喊不出声了,只有双手在虚空中无力地抓挠。 远处,更多的惨叫声和玻璃碎裂声此起彼伏。 “黎文丽!我他妈跟你说话你听不见是吗?!” 那个女孩的声音再次从身后响了起来。 她冲到阳台门边,想把黎文丽拽回来。 黎文丽本来就烦,这种生死关头还要听这些蠢货碎碎念,她的火气也上来了。 她猛地回头,对着那个女孩吼道: “你闭嘴会死是吗?!自己看看外面!你那个脑仁还没松子大的脑子,难道就没发现现在是什么情况?!” 女孩被吼得一愣,随即更疯了:“你骂谁呢?!黎文丽你这个贱货!你……” “个子不高脾气还不小。”黎文丽冷笑一声,“长的像个柯基,叫的声音也比它大,你要是嫌屋里人多,大可以滚出去。” 女孩的脸瞬间被气成了绿色,她胸口剧烈起伏,指着黎文丽的鼻子,手指都在打颤: “好……好!黎文丽,你行!你她妈给老娘等着!老娘现在就下去找宿管!” 说着,她一脸怒气地招呼那个刚穿好衣服的女孩:“走!陪我下楼!我倒要看看,这学校还有没有王法了!” 她们俩显然还没有意识到,所谓的“王法”早在十分钟前就已经彻底崩塌了。 我跟黎文丽还没来得及阻止,她们就已经气势汹汹地拉开了宿舍大门。 “喂!外面不能去!”我喊了一声。 但她们理都不理,临走还重重地摔了一下门,发出一声巨响。 黎文丽眼神一凝,动作极快地跑上前。 她没有去追,而是再次“咔哒”一声,将门反锁死。 屋里除了睡觉的那个,剩下的两个女生都一脸懵逼地看着她,那个坐在凳子上玩手机的女生问道:“黎文丽你干嘛锁门啊?一会儿王珊进不来了。” 黎文丽冷冷地盯着房门,没说话。 结果,那两个女孩刚出门还没有五秒钟。 “啊——!救命!滚开!啊!!!” 第6章 丧尸 门外的尖叫声来自另一个女孩,她只是叫了几秒钟就戛然而止。 接着,宿舍的门就被猛砸。 “开门啊!开门啊!黎文丽,操你妈的,快把门打开!” 王珊拼命地撞击着宿舍门,力道大得让整面墙都在微微颤抖。 黎文丽站在门后,脸色冰冷,她不仅没有去开门,反而往后退了两步,顺手抓起旁边的一把折叠凳,盯着门的锁扣。 刚才那个坐在凳子上玩手机的女生尖叫一声站了起来,她的手机直接摔在地上,屏幕裂成了蛛丝网。 “怎么回事……黎文丽!你怎么不开门啊?王珊在外面啊!”那女生颤抖着哭喊,作势就要冲过去开锁。 “别动!”黎文丽回头吼道,那眼神让女生硬生生止住了脚步,“外面现在全特么是丧尸!我们刚才是一路踩着死人堆跑回来的,你现在开门,不仅救不了她,还得拉着我们一屋子人陪葬!” 那女生显然原本是不信的,她可能还觉得这只是一场极端的暴力事件。 但我们俩刚才狼狈不堪的状态,加上门外能刺穿耳膜的尖叫,以及此刻疯狂的撞门声让她不得不信。 没一会,王珊的咒骂声变成了尖叫,“你别过来,你他妈别过来.....啊!!!” 尖叫声只持续了几秒钟,取而代之的是剧烈的抽搐声和喉咙里冒血泡的咯咯声。 “嘘——” 黎文丽比了一个手势,示意所有人都闭嘴。 我站在阳台上,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把扯下背后的黑色长包,拉开拉链,取出了我那把心爱的复合弓。 这把弓是我攒了大半年的打工钱才买下的,它和普通的竞技弓不同,外观有些类似于弓弩,整体采用了黑色的碳纤维和合金架构,极具力量感,大概就像是《假面骑士空我》里绿色形态的那种升华天马弩的简易版。 这种弓带有精密的箭轨设计,它不仅能发射高张力的碳素箭,还可以像弹弓一样利用导轨发射大口径的钢珠。 “黎文丽,靠边站站。”我低声说道。 我熟练地塞进去一颗钢珠,给复合弓上弦,金属滑轮组发出极其细微的嗡鸣。 我举起弓,瞄准了宿舍门,那些变异怪物的力气大得惊人,刚才朱佳佳的那副鬼样子还历历在目,我害怕门外有什么东西突然冲进来,如果真的破门了,我必须第一时间将其撂倒。 屋子里的大家全都屏住了呼吸,没有人发出一点声音。 好在门外的咀嚼声渐渐远去,似乎那些怪物被走廊里其他更嘈杂的声音吸引走了。 我长舒一口气,放下复合弓,感觉到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黎文丽悄悄走到了阳台,和我并排站着。 放眼望去,整个京阳大学的分校区已经彻底沦为了人间地狱。 路灯依旧亮着,将那些血腥的画面照得纤毫毕现。 花坛边、寝室楼下、图书馆门口,到处都是追逐和杀戮。 “报警吧……警察总该管吧?”我看着眼前的景象,颤颤巍巍的说道。 黎文丽盯着远处校门口的方向,摇了摇头,“警察?肯定早就有人报了,但我觉得,不会有警察来了。” “什么意思?”我转头看向她。 黎文丽无奈的笑了一下,“刚才我们跑向大门口的时候,那边冲过来的丧尸是成群结队的,你觉得咱们学校这几千号人能一瞬间全变异吗?那些怪物里,很多都不是咱们学校的。” “恐怕学校外面也早已成为了一片人间炼狱,如果这是一种高传染性的病毒,那么现在咱们这附近的所有学校,甚至整个京阳市可能都已经炸锅了,在这种规模的动乱下,警察自己都自顾不暇。” 我沉默了,靠在护栏上点了一根烟,朴医生今天说的话突然在我的脑海里重现。 “超级梅毒”。 我平时也会玩一些丧尸题材的游戏,比如《生化危机》或者《求生之路》。 在那些游戏里,丧尸大多是通过撕咬和抓挠进行体液感染的。 但朱佳佳的情况显然不同,她的身上没有任何伤口。 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这种“变异梅毒”正是导致人变成丧尸的罪魁祸首?而撕咬只是它的二次传染手段?就像朱佳佳,估计是去商K上班,在那儿感染了变异梅毒,然一夜之间就变成了那种杀人怪物 我连忙将这个想法低声跟黎文丽说了一下。 黎文丽听完点了点头:“极有可能,但要想确切地知道答案,估计得找到朴医生问个清楚,毕竟她提取了样本。” 她斜眼看着我,带着一丝调侃:“要不……你再冲回去,找朴医生问个明白?” 我连忙把头摇得像拨浪鼓:“算了,姑奶奶,外面全特么是那种东西,我现在出去就是给人家加餐,我真的害怕。” 黎文丽突然笑了。 “你笑什么?笑我怂啊?”我有些恼火地问。 “不是。”黎文丽摇了摇头,“我笑你挺坦诚的,至少比那些平时看点末日小说、玩过几个丧尸游戏,就开始幻想自己在末日里各种杀伐果断、拳打圣母心、脚踩阴谋家的傻逼要好得多。那些人真的见到丧尸,估计会立刻吓得拉自己一裤裆。你这种知道害怕但还没尿裤子的,已经算优良品种了。” 我老脸一红,不知道她这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 还没等我回话,宿舍里突然传来了一阵异样的声音。 “咳……咳咳!” 我和黎文丽猛地回头。 原本在床上一直睡觉的那个女生此刻坐了起来。 但她的动作极其僵硬,脖子像是一个锈死的发条,一节一节地扭动着。 更恐怖的是,我看到她的脸上竟然布满了脓包! 她张开嘴,一大滩黑红色的粘液顺着下巴滴在被子上。 “吼——!” 她发出一声刺耳的低吼。 几乎是在同一秒,外面的走廊里也传来了回应。 由于刚才她的咳嗽声和现在的低吼,在门口徘徊的丧尸似乎被吸引了过来。 “砰!砰!砰!” 疯狂的撞门声再次响起! 第7章 室友尸变 “张玉曼!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 站在下铺阶梯旁的那个女生惊恐地尖叫着。 “离她远点!”我吼道。 张玉曼的身体以极度扭曲的弧度向后折叠,脊椎发出的“啪嗒、啪嗒”声,就像是有人在用力折断一把把干枯的筷子。 她原本白皙的皮肤呈现出诡异的灰败色,而在那层薄薄的皮肤下面,仿佛有无数条紫黑色的蚯蚓在疯狂攒动,顺着脖颈一路向上攀爬,瞬间就布满了她那张原本清秀的脸庞。 “咳……吼……” 张玉曼的喉咙里发出浑浊的低吼声,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流淌出大量黄绿色的粘液,滴落在粉色的碎花被单上。 “呆子!看什么呢?等她下来亲你吗?!” 黎文丽猛地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我被这一吼猛然惊醒,立刻举起了手中的复合弓。 一道红色光点射出,在张玉曼那张布满紫色脓包的脸上疯狂晃动。 我的手抖得厉害,那红点一会儿指着她的额头,一会儿又跳到她的肩膀,根本没法锁定。 虽然我平时在社团里射箭挺准,甚至拿过校级比赛的名次,但我从来没对着活人张弓搭箭,对杀人这种行为本能的恐惧让我无法松开手指。 “快点啊!周培宇!”黎文丽着急的催促我。 此时的张玉曼已经基本完成了“转职”,她转过头,没有瞳孔的眼睛锁定了离她最近的赵倩,喉咙里发出一声尖锐的咆哮。 “去死吧!” 我在心里怒吼一声。 弓弦回弹的震动顺着手臂传导至全身。直径七毫米、高碳钢打造的钢珠在极近的距离下爆发出了惊人的动能,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声飞射而出。 “噗!” 钢珠精准地击中了张玉曼的额头正中央,在那强大的动能冲击下,她的脑袋像是被重锤击中的西瓜,瞬间炸裂开来。 她的整个前额骨被掀飞,红色的血液和脑浆以及碎裂的头骨碎片,溅满了她靠床的那面墙,天花板上还挂着几丝令人作呕的肉条。 “砰!” 张玉曼失去控制的身体重重地撞在了床栏上,然后软绵绵地滑了下来,挂在了上铺的楼梯边。 那个叫赵倩的和另一个叫王艳丽的女生愣了大概两秒钟。 紧接着,强烈的视觉冲击和空气中瞬间弥漫开来的血腥味彻底击溃了她们的心理防线。 “呕——!” 两个人捂着嘴开始狂吐。 我也有些心理不适,胃里一阵翻腾,强忍着没有吐出来。 这种近距离目睹脑袋爆浆的视觉效果,远比电影里那些经过艺术加工的镜头要真实恶心。 黎文丽则直接捂着脸转到了阳台另一边,肩膀微微颤抖,她在努力克制自己的生理反应。 我大口喘着粗气,以为一切都结束了,正打算放下复合弓。 可没想到,那个半边脑袋都被削掉,脑浆还在往外淌的“张玉曼”,手指突然抽动了一下。 她顺着床沿直接滑落到了地上。 “砰”的一声闷响。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恐欲绝的目光中,她在地上剧烈地抽搐了两下,竟然歪歪扭扭地再次站了起来! “我草!”我惊呼一声,“这他妈半边脑袋都没了还动?!” 这完全颠覆了我对丧尸电影的认知,那些电影里不都是爆头必死吗? 张玉曼有一只眼球都挂在眼眶外面晃荡,残存的独眼看向了站在一旁的王艳丽,带着满脸的脑浆和血污扑了上去。 “救命!救救我!” 王艳丽双手抵住张玉曼那张散发着恶臭的大嘴。 此时的张玉曼力大无穷,王艳丽那点力气根本支撑不住,眼看那张血盆大口就要咬在她的脸上。 “赵倩!帮帮我!快啊!拉开她!” 但赵倩此时早就被吓得魂飞魄散,裤裆湿了一大片,瘫坐在地上,手脚并用地往后退,“别过来!别过来啊!”她根本不敢靠近,甚至恨不得离王艳丽越远越好。 黎文丽咬着牙,拿起阳台上的拖把杆想要冲上去帮忙,却被我一把拦住。 “别过去!危险!”我朝她大叫一声,颤抖的手指伸进箭袋,摸出一支带有黑色尾羽的碳素箭。 钢珠不行,那就用箭,必须彻底破坏她的中枢神经。 我迅速将箭尾卡入箭轨,拉紧弓弦,弓身被拉满发出“咯吱”的紧绷声。 此时张玉曼正压在王艳丽身上,留给我的射击角度极小。 “别动!王艳丽,别动!” 这一次我不像刚刚一样紧张,因为如果我再犹豫,就会有一个人死在我的面前。 “对不起了!”我松开手,碳素箭带起尖锐的破空声,瞬间跨越了这短短的三米距离。 “噗嗤!” 箭矢直接从张玉曼的左眼窝贯穿进去,巨大的冲击力带着她的脑袋猛地向后一仰,箭头斜着从她的后脑勺钻出,一下将她的头颅钉在了身后的书桌柜门上。 张玉曼的身体剧烈僵硬了一下,四肢疯狂抽动了几秒,终于软绵绵地瘫倒了下去,不再动弹。 赵倩瘫坐在地上剧烈颤抖,眼泪把脸上的血污冲出两道沟壑。 她刚才瘫坐的地方有一滩明晃晃的水迹,顺着她的屁股拖出一条长长的水渍,显然刚才真的把她吓尿了。 我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心有余悸地想着:这次连脑干都穿透了,总该死透了吧? 可等我刚刚松开手,那具尸体又动了! 它猛地挣脱了箭矢的固定,一下子将还没反应过来的赵倩再次扑倒在地,对着她那纤细白皙的脖子毫不留情地撕咬了下去。 “滋——!” 一股鲜红的血箭顺着赵倩的颈侧瞬间飙了一地。 我彻底懵逼了,大脑一片空白,“这他妈真的杀不死吗?!” 我再次迅速从兜里摸出一枚钢珠,塞入箭轨。 这次,我瞄准的是它残留的整个小脑部位,也就是靠近脊柱连接的中枢神经位置。 “砰!” 随着再次发射,钢珠在极近的距离下精准击中了张玉曼的后脑勺。 这一下,彻底将其剩下的半边大脑连同脑干一起炸成了血雾,红白的碎肉喷了被压在下面的赵倩一脸一身。 张玉曼的尸体终于彻底不动了,像是一坨烂肉堆在了赵倩身上。 赵倩用力推开尸体,捂着脖子在地上翻滚哀嚎,她的脖子已经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鲜血止不住地往外涌,气管里发出“嘶嘶”的漏气声。 她痛苦地伸出满是鲜血的手,朝向站在一旁瑟瑟发抖的王艳丽。 “王艳丽……救救我……求求你……” 赵倩的声音含糊不清,每说一个字嘴里都在往外冒血泡。 王艳丽连连后退,一直退到了阳台边。 “快射她啊!”她指着地上还在抽搐的赵倩,对我歇斯底里地吼道:“她被咬了!你刚才没看到吗?她被那个怪物咬了!被咬了马上就会变成丧尸的!你快射死她啊!不然我们都得死!” 黎文丽在一旁冷冷地盯着王艳丽,眼神里满是厌恶。 我手中的弓弦拉满,却迟迟松不开手。 赵倩虽然脖子受了重伤,血流不止,但她现在还没变异,她还有意识。 “不要……求求你们……别杀我……”赵倩含糊不清地求饶,手还在空中虚抓着,“王艳丽……我们是好朋友啊……” “好朋友?我呸!” 王艳丽对着地上的好友破口大骂,原本姣好的面容却因为五官的扭曲变得异常狰狞。 “赵倩,你踏马要变成丧尸了还要害我们?!你这个自私的贱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背地里干的那些破事!” “当初东升学长本来是要跟我表白的!我都准备好了!结果你这个贱货在那天故意穿得那么骚,装醉往他身上贴!本来他应该是我男朋友的!你这个婊子!我他妈的早就想弄死你了!现在你遭报应了!这是报应!” 我跟黎文丽对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 这种时候,在这满是血腥味的宿舍里,听着这种三角恋的私仇,显得如此真实得令人心寒。 在生死面前,人性的恶被无限放大。 但现实是残酷的。 赵倩惨白的肤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青,脖子上的血管迅速变成了紫黑色,像是一张黑色的网正在吞噬她的生命。 她的瞳孔开始扩散,身体的抽搐也变得越来越剧烈,喉咙里那那种熟悉的“咯咯”声再次响起。 不到一分钟,她就会变成下一个张玉曼。 如果不杀她,等她变异,我们所有人都得死。 我颤抖着再次拉开了复合弓,瞄准赵倩的眉心。 “对不起了,赵倩。” 我闭上了眼睛,不忍看那双绝望的眼。 “赵倩,这就是你的命!下地狱去吧!”王艳丽在后面疯狂地叫嚣着,“去死吧你这个贱货!” 我咬紧牙关,手指一松。 第8章 没有被咬依旧尸变? 我放下手中的复合弓,浑身的冷汗湿透了我的内衣。 赵倩的尸体静静地躺在血泊里,她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看着我,似乎在质问我为什么要杀她。 我杀人了。 虽然我知道她马上就会变成怪物,但亲手剥夺同类生命的感觉,还是让我胃里翻江倒海。 “啊——!啊!杀人了!你杀了她!” 王艳丽在经过了几秒钟的沉寂后,突然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尖叫。 她双手抱着头缩在的角落里。 “闭嘴!” 黎文丽冲过去,上去给了她一脚,压低声音吼道,“你想把外面的东西都招进来吗?!想死就自己跳下去,别拉着我们!” 王艳丽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在黎文丽凶狠的注视下,她终于停止了尖叫,转而扶着旁边的书桌站起来,眼神涣散地盯着地上的两具尸体。 黎文丽也长舒了一口气,松开手,有些脱力地靠在阳台门框上。 “砰!砰!砰!” 门外的砸门声还在响,木门在门框里剧烈震颤,每一次撞击都落下簌簌的灰尘。 我们三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虽然屋里的危机暂时解决了,但只要那扇门被撞开,我们依然是瓮中之鳖。 好在其他宿舍也有惨叫声传出,门外的那些怪物似乎被更吵闹的猎物吸引了注意力。 过了大概十分钟,门口的撞击声逐渐平息,最后只剩下几声渐行渐远的低吼和拖沓的脚步声。 屋子里重新恢复了安静,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尿骚味。 原本这个六人间的宿舍里有七个活人。 短短几分钟,现在只剩下了三个。 我和黎文丽对视一眼,默契地避开了地上的尸体和污秽物,找了两张还算干净的板凳坐了下来。 “呼……呼……” 我大口呼吸着,试图平复狂跳的心脏,但吸进肺里的全是那种恶心的味道,呛得我直咳嗽。 “给。”黎文丽从兜里摸出一根被压扁的棒棒糖递给我。 我接过糖,撕开塞进嘴里,甜腻的味道稍微冲淡了一点嘴里的苦涩。 “黎文丽,”我看着她,“今天你去医务室,就是给这个张玉曼拿药是吗?” 黎文丽点了点头,“嗯。我回来的时候,其他室友都不在,张玉曼一直说不舒服,发烧,身上疼,我看她那个样子挺痛苦的,脸都烧红了,就想着去医务室给她买点退烧药。谁知道……” 她看了一眼地上脑袋开花的张玉曼,叹了口气:“谁知道差点把命搭进去。” 说到这,黎文丽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神锐利地看向缩在角落里的王艳丽。 “喂,”黎文丽的声音冷了下来,“你刚刚没有被咬吧?” 刚才场面太混乱,张玉曼扑向王艳丽的时候,还真看不清有没有伤到她。 王艳丽此时正披头散发地坐在地上,听到这话,她猛地抬起头,恶狠狠地瞪着黎文丽。 “没有!”王艳丽咬牙切齿地说道,“你他妈少在那咒我!我好得很!倒是你,黎文丽,你刚刚一直躲在阳台干什么?眼睁睁看着张玉曼变异,看着赵倩被咬死!你就是个冷血动物!你就是想害死我们!” 黎文丽冷笑一声,懒得反驳她。 我知道黎文丽在班里和宿舍的处境,这些室友平时就抱团孤立她,嫌她不合群,嫌她嘴毒。现在遇到了生死攸关的大事,这种平日里的厌恶就被恐惧无限放大,变成了毫无逻辑的甩锅和指责。 女生之间的事情我不好插嘴,而且我现在也没那个精力去当和事佬。 我静静地坐在那里,点了一根烟。 “要抽烟就滚出去,在女生宿舍抽什么烟!”王艳丽再次朝我吼道。 我没有搭理她,走到了阳台外面。 黎文丽没再理会王艳丽的发疯,她站起身,目光落在赵倩和张玉曼的尸体上,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周培宇,”她指了指地上的尸体,“咱们不能就这么跟这两坨肉待在一起,太渗人了,咱们得把尸体弄出去。” 我看了一眼那两具惨不忍睹的尸体,胃里又是一阵抽搐,赵倩的半个脖子都没了,张玉曼的脑袋更是像烂西瓜一样。 “怎么弄?”我有些犯难,“现在开门就是找死,万一门一打开,外面正站着一只丧尸在那听墙根,咱俩直接就送外卖了。” 黎文丽摇了摇头,随即转头看向阳台那扇敞开的落地窗。 “不用走门。”她指了指外面,“这里是三楼,下面是个花坛。直接从阳台丢下去。” 我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这确实是目前唯一的办法。 虽然有点不人道,但现在的情况都这熊样了,活人比死人重要。 黎文丽是个行动派,说干就干,她走到赵倩的尸体旁,忍着恶心踢了踢她的腿,然后转头对依然缩在角落里的王艳丽说道: “喂,别在那装死了。过来搭把手!这尸体死沉死沉的,我和周培宇两个人搬不动,你也出一份力,赶紧把这清理干净,大家都能活。” “滚!”王艳丽歇斯底里地吼道,“我不碰!脏死了!都是你害死的,你自己搬!别想指使我!” 说完,她直接转过身,一屁股坐倒在旁边的椅子上,把头埋在膝盖里,一副“天塌了也别烦我”的架势。 黎文丽气得想上去踹她两脚,但最终还是忍住了,她无奈地看向我,耸了耸肩。 “行吧,咱们俩来。”我也没办法,总不能真跟个泼妇一样现在跟她打一架。 我放下手里的弓,站起身走到赵倩的尸体旁。 “我抬肩膀,你抬脚。”我对黎文丽说。 黎文丽点点头,弯下腰,伸手要去抓赵倩的脚踝。 就在黎文丽的手指刚刚触碰到尸体那冰冷皮肤的瞬间,“咳!咳咳!咳咳咳!” 一阵剧的咳嗽声突然从我们身后传了出来。 那声音太熟悉了。 就在几分钟前,张玉曼尸变,发出的正是这种带着粘稠痰音的咳嗽声。 我和黎文丽的动作瞬间僵在了原地,两人的背脊同时窜上一股凉气。 我们僵硬地回过头。 只见刚刚还坐在椅子上骂人的王艳丽,此时正痛苦地捂着自己的胸口蜷缩成一团。 “咳咳……呕——!” 她越咳越厉害,脸色涨得通红,紧接着,她猛地张开嘴,一大股黄绿色的液体直接喷在了面前的书桌上。 这他妈绝对是被感染的征兆! 我瞬间跳回了自己的座位旁,抄起那把刚刚放下的复合弓。 王艳丽一边吐,一边惊恐地抬起头看着我们,她的嘴边挂着恶心的粘液,眼神里充满了慌乱和祈求。 “不……不要……呕……”她一边摆手,一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我没有……我没有被感染……只是……只是刚才被吓到了……胃里不舒服……” 黎文丽此时也反应过来了,她退到门口,手里再次抓紧了拖把杆,厉声质问道: “王艳丽!你老实交代!你刚才是不是被咬了?!张玉曼扑倒赵倩的时候,你是不是也被抓伤了?!” “没有!” 王艳丽听到质问,突然像是疯了一样大吼起来。 “操你妈的!我都说了没有了!我没有被咬!你们为什么盼着我死?!我身上一点伤口都没有!你们这群杀人犯!想杀了我灭口吗?!” 她歇斯底里地大吼大叫,声音大得吓人。 “你他妈小点声!”我急得冷汗直冒,举着弓瞄准她,“你想把外面那一走廊的丧尸全引回来吗?!” 王艳丽根本听不进去,她还在疯狂地咆哮,一边吼一边继续剧烈地呕吐。 “不可能……我没有被咬……我没有被咬……不可能……” 吐了一会儿,王艳丽显然已经开始意识不清晰了,她的眼神开始涣散,身体像是失去了骨头支撑一样,软绵绵地滑到了地上,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我端着弓慢慢靠近了几步,仔细观察着她。 她说得没错,她的衣服虽然凌乱,露在外面的皮肤确实没有明显的咬痕或者抓痕。 但是,当我的目光落在她的脖颈和双手上时,只见在白皙的脖颈处,原本光滑的皮肤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冒出一颗颗紫红色的脓包。 同样的情况也出现在她的手背上,那双手正抓着桌腿,指甲已经变成了灰败的青色,手背上的皮肤像是在沸水里滚过一样,布满了血泡。 这些创口,和之前朱佳佳、张玉曼身上的症状一模一样。 “黎文丽……”我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你看她的脖子。” 黎文丽伸长脖子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被感染了?!而且……是在没有被直接咬伤的情况下。”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种病毒的传播途径根本不仅仅是血液和体液接触,可能是空气?可能是飞沫?或者是刚才张玉曼脑袋炸裂时溅射出的微小颗粒? 不管是什么,现在的王艳丽就是一个正在倒计时的炸弹。 “呃……杀……杀了……你们……” 地上的王艳丽突然停止了嘟囔,她缓缓抬起头,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露出沾满呕吐物的牙齿。 “周培宇!动手!”黎文丽大喊一声。 现在可不是犹豫不决的时候了。 她已经不是王艳丽了。 我抬起复合弓,激光红点稳稳地停在了王艳丽那颗正在扭曲变形的脑袋上。 “砰!” 钢珠带着巨大的动能,近距离轰在了她的太阳穴上。 随着一声清脆的骨裂声,王艳丽的脑袋像是一个被捏爆的番茄,红白之物瞬间喷洒在书桌上,她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彻底不动了。 第9章 处理尸体 王艳丽僵硬地倒在了地上。 钢珠贯穿了她的太阳穴,红白之物在地板上缓缓晕开。 这下,我才彻底安心了下来。 黎文丽也虚脱了一般,腿一软,捂着嘴坐到了一旁的板凳上。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神惊魂未定地扫视着这间原本充满女生生活气息,此刻却变成了屠宰场的宿舍。 短短十分钟,三具尸体。 赵倩脖子被咬烂,死不瞑目,张玉曼脑袋像烂西瓜一样炸开,王艳丽倒在桌角,太阳穴还在往外冒血。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血腥味。 “呕……”黎文丽干呕了一声,却什么也没吐出来。 我强迫自己不去看不远处那几坨马赛克物体。 “周培宇……” 过了好一会儿,黎文丽才开口。 “你刚刚说,你推测这种让他们变成丧尸的,是那种变异梅毒,是吗?” 我点了点头,找了张还算干净的椅子坐下,把复合弓放在腿上,时刻保持警戒:“嗯,除了这个解释,我想不出别的,朴医生也说了,那病毒活性极强,变异速度快得离谱。” “原来如此……怪不得……”黎文丽喃喃自语。 “什么意思?”我皱眉问道。 黎文丽没有立刻回答,她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平复心情。 然后她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着。 她将手机递到我面前。屏幕上是一张稍微有些模糊的科普图片,标题是黑体加粗的《梅毒的传播途径与临床表现》。 我凑过去一看,上面罗列着几条主要的传播方式: 性行为传播(95%以上)。 血液传播(如输血、共用针头)。 母婴传播。 其他:接吻、哺乳或接触被螺旋体污染的衣物、用具等(概率较低,但存在)。 我看了之后,并没有立刻察觉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有些疑惑地看向她:“这不都是常识吗?怎么了?” 黎文丽将手机拿了回去,她指了指王艳丽那双已经开始发黑溃烂的手,以及脖子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红疹子。 “王艳丽没有被咬,也没有被抓伤。她只是离得近,或者……接触到了什么。” 黎文丽顿了顿,继续说道:“你看这些丧尸,它们身体表面布满了冒血的创口和正在溃烂的脓包,而且刚才张玉曼脑袋炸开的时候,那些碎肉、血雾喷得到处都是。” 我心里“咯噔”一下。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这种变异梅毒的感染能力,肯定要比普通梅毒强大很多倍,只要这些充满病毒的体液、脓血接触到了人的皮肤,都有可能引起瞬间感染,或者.......吸入了带有病毒血雾的空气。” 我听完后连连点头。 这推论太他妈有道理了。 王艳丽刚才就是因为跟张玉曼有了直接的接触。 这他妈不就代表着,只要跟感染者近距离接触,即便没有被抓被咬,也有极大的可能会被感染?! 而且,最让我感到绝望的是这些丧尸的生命力。 那个张玉曼,光是爆头我就爆了三次,第一次钢珠打穿额头,没死,第二次碳素箭穿透眼眶钉在柜子上,还没死,最后一次我是直接轰碎了她的小脑和脑干,破坏了整个中枢神经,才让她彻底不动。 “这太变态了……”我喃喃自语,看着手中的复合弓,“又能通过直接接触传染,生命力又这么顽强。” 黎文丽点了点头,“这种丧尸,只能由远距离的热武器才能安全消灭,再不济也得是你这种远程的弓箭,如果是近距离用刀、用棍棒去搏斗,即便你能把对方的脑袋敲碎,溅出来的血也早就把你感染了。” 近战必死,哪怕你赢了也是同归于尽。 黎文丽烦躁地抓了抓自己有些油腻的长发,眼神在地上那三具尸体上扫来扫去,越看越烦躁。 “这下麻烦了,咱们现在被困在这儿,不得不与这些尸体共处一室,墙上都是血,一不小心就会碰到。” 她指了指张玉曼那摊正在慢慢变黑的脑浆:“而且,万一这种病毒真的可以在空气中存活一段时间,或者尸体腐烂后散发出的气体也有毒,那我们在这种封闭房间里待一晚上,必死无疑。” 黎文丽说得对,活人不能跟死人待在一起,尤其是这种会“爆炸”的死人。 必须清理掉。 这活儿简直就是送命题,要去搬动那些满身脓包、血流不止的尸体,稍微沾上一点可能就步了王艳丽的后尘。 我看了一眼黎文丽,她虽然冷静,但毕竟是个女生,而且........。 我将手里的复合弓轻轻放在桌子上,犹豫了一会儿,站起身。 “我来吧。” 我走到王艳丽尸体旁,忍着生理上的不适,弯下腰,一把抓住了她那只还穿着运动鞋的脚踝。 她是刚死的,身上除了头部,其他地方还算完整,而且还没来得及全身溃烂,相对来说是最“干净”的一个。 “喂!周培宇!你干嘛?!” 黎文丽见状,吓得直接从板凳上弹了起来,慌忙往后退了两步,“你疯了?!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接触会感染的!你手上又没戴手套!” 我没有停下动作,一边用力拖拽着王艳丽沉重的尸体往阳台方向走,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 “我知道。但我应该没事。” “你有事没事谁知道啊?!”黎文丽急了,“你别逞能行不行?万一你变异了,我打不过你!” 我拖着尸体路过书桌,尸体的衣角摩擦地面发出“沙沙”的声音。 “黎文丽,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你细说。” 我把王艳丽拖到阳台门口,稍微停了一下,转过身看着满脸惊恐的黎文丽,语气有些尴尬,但又不得不说: “其实……我和朱佳佳发生过关系。” 黎文丽原本还在那儿跳脚,听到这话,整个人瞬间僵住了,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哈?” 她的声音拔高了八度,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外星人,或者是看一个正在讲低俗笑话的疯子。 “朱佳佳?就那个贴吧里传得沸沸扬扬,眼高于顶的拜金校花?”黎文丽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眼神里充满了怀疑,“大哥,现在是末日逃生,不是给你做春梦的时候。就你这穷得叮当响的条件,她能看上你?除非她瞎了。” 要是平时被她这么怼,我肯定得怼回去,但现在这情况,我也懒得跟她计较。 “我懒得解释具体过程,反正就是发生了。”我有些不耐烦地摆摆手,“别在意那些细节,主要是……我在跟她发生关系的时候,她已经是感染者了,而且你也看到了,她变异得有多快,但我现在,依然活蹦乱跳的。” 黎文丽皱着眉,似乎还在消化这个巨大的信息量,她摇了摇头,显然还是不信:“你别骗我,这病毒潜伏期又不一定,也许你只是还没发作。” 我叹了口气,继续拖着尸体往阳台边缘走,一边走一边说道: “上周六的时候,我去市第一人民医院试药,那个医生给了我五千块钱,给我注射了一种还在实验阶段的疫苗,名字叫‘梅立停’。那医生亲口跟我说,那是针对新型变异梅毒研发的特殊抗体。” 说到这,我已经把王艳丽的大半个身子拖到了阳台栏杆外,楼下是漆黑的花坛,隐约能听到丧尸的低吼。 “后来在医务室,朴医生给我做了全套检查。她告诉我,我身体里确实被感染了变异梅毒,病毒载量一度很高。但是……” 我停顿了一下,用力一提,将王艳丽的尸体抱起来,架在栏杆上。 “但是朴医生说,那些病毒进入我体内后,被我血液里的一种不明抗体疯狂绞杀,还没来得及复制就全部死光了。” “所以,”我转过身,看着黎文丽,“我觉得,我应该不会被感染,至少对这种病毒,我有抗体。” 黎文丽听完,嘴巴微张,彻底傻眼了。 “你是说……你是免疫者?”她喃喃自语。 “差不多吧。” 我说完,深吸一口气,双手用力一推。 王艳丽的尸体翻过栏杆,在重力的作用下坠落下去。 几秒钟后。 “砰!” 楼下传来一声沉闷的重响,紧接着,原本在楼下游荡的几只丧尸发出了兴奋的嘶吼声,朝着尸体落地的方向扑了过去。 我没敢往下看,拍了拍手,转身走回宿舍。 “行了,别发愣了。”我看着还处于震惊状态的黎文丽,指了指地上那两具更加惨不忍睹的尸体。 尤其是张玉曼,脑袋炸裂,脑浆流了一地,那才是真正的重度污染源。 “这些尸体我来处理,你先离远点。” 我一边说着,一边走向张玉曼的尸体。 黎文丽这才回过神来,她看着我的背影,眼神变得极其复杂。 “周培宇……”她在后面叫了我一声。 “怎么了?”我头也不回,正弯腰去抓张玉曼那黏糊糊的手臂。 “你……小心点,就算你有抗体,那恶心的玩意儿粘在身上也够呛。”她的声音难得软了下来,不再那么毒舌。 我苦笑一声,忍着胃里的翻腾,抓住了张玉曼那只还挂着碎肉的手。 “知道了,这味儿太冲了。” 第10章 难题 等我将所有的尸体都像扔垃圾一样,把她们从三楼阳台丢下去喂丧尸,我感觉整个人都虚脱了。 那种虚脱不仅仅是体力上的,更是精神上的。 刚才还活生生的人,刚才还在因为嫉妒和私仇大吵大闹的同学,现在都成了楼下花坛里的一堆烂肉。 我站在阳台上,背靠着栏杆,从兜里摸出一包被压扁的红塔山,手抖了好几下才把烟点着。 黎文丽坐在屋里的凳子上盯着我,似乎在确认我下一秒会不会突然变异,扑上去咬断她的脖子。 我叹了口气,指了指我刚才放在书桌上的那把黑色复合弓,“黎文丽,虽然我有抗体,但这种变异病毒谁也说不准,如果……”我弹了弹烟灰,“如果我也出现了变异的征兆,你就拿那个玩意儿射我,别犹豫,直接爆头。” 我本来以为,按照一般灾难电影或者言情小说的套路,这时候女主角应该眼含热泪,冲上来捂住我的嘴,深情款款地说:“不!我相信你!你一定不会有事的!我不许你这么说!” 结果,黎文丽这娘们儿倒是一点不含糊。 她像是就在等我这句话一样,甚至好像还害怕我反悔似的。 我话音刚落,她就“噌”地一下从凳子上弹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一把将那把沉重的复合弓捡了起来。 “……” 我嘴里叼着的烟差点掉地上。 我他妈都无语了,这剧本不对啊!这女人到底有没有一点同情心啊?刚才咱们还并肩作战,我还帮你清理了那一屋子的尸体,你就这么急着送我上路? “喂,我只是说‘如果’!”我忍不住吐槽道,“我现在还没变呢!你手别抖啊,这玩意儿很容易走火的!” 黎文丽紧抿着嘴唇,眼神警惕,手里的弓依旧没有放下的意思:“我知道,但安全第一。周培宇,你别动,就在那儿站着抽烟。抽完这根再抽一根,我再信你。” 我翻了个白眼,只能无奈地接受这个现实。 就这样,一根烟抽完,我再次点燃了一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阳台外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直到两根烟全部抽完,烟蒂被我按灭在阳台的栏杆上。 我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手臂上没有任何红疹或者溃烂的迹象,体温正常,意识清醒,除了有点想骂人之外,没有任何想吃人的冲动。 “行了吧?” 我把烟头弹飞,转身走进房间。 “你别过来啊!” 黎文丽见我进屋,吓得举着复合弓连连后退,一直退到了上铺的梯子旁,“你再去外面待一会!潜伏期也许更长呢!” 我有些无语地看着她,摊了摊手:“大姐,刚才王艳丽从接触病毒到变异,前后也就不到五分钟,我现在都过了十分钟了,还没事,说明我体内的抗体早就把病毒杀光了,能不能放心了?” 但是黎文丽还是吓得有些发抖,她根本听不进我的解释,咬着牙,作势就要拉开弓弦威胁我退出去。 看到这一幕,我反而不慌了,甚至冷笑了一下,一屁股坐在了靠门口的椅子上,翘起了二郎腿。 “行,你射。你拉得开吗?” 我一脸戏谑地看着她。 这把复合弓是我找商家定制的,花了老子三千多块大洋,平时我都把它当老婆供着,足足有80磅。 80磅是什么概念?稍微瘦弱点的成年男人,没经过训练都拉不开,更别提黎文丽这种平时只知道听歌吃糖、四体不勤的瘦弱宅女了。 果然。 黎文丽咬着牙,脸憋得通红,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去扯那根弓弦。 “嗯——!”她喉咙里发出用力的闷哼声,手臂都在颤抖。 可是那弓弦就像是焊死在滑轮上一样,仅仅被拉开了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弧度,然后就在她力竭的瞬间,“崩”地一下弹了回去。 而且最搞笑的是,就算她真的天赋异禀拉开了也没用,因为箭袋子在阳台,钢珠在我的口袋里,所以她现在手里拿的就是个看起来吓人的铁架子。 拉了一会儿,黎文丽累得气喘吁吁,额头上全是汗,手臂酸得直哆嗦。 “哐当。” 她有些自暴自弃地将沉重的复合弓丢在地上,瘫软地坐在凳子上,一边喘气一边无奈地看着我: “好吧……你赢了。死变态,力气这么大。” 我捡起地上的弓,心疼地擦了擦上面的灰尘,并没有靠她太近。 虽然我自身大概率免疫这种病毒,但我也知道朴医生说过的话,抗体杀死病毒需要时间。刚才我搬运尸体,身上衣服上肯定沾了不少的病毒,万一我身上的病毒还没死绝,靠近她,通过飞沫或者接触把还活着的病毒传染给她,那这唯一的队友也就没了。 我拉过一张椅子,坐在离她大概两米远的地方,中间隔着一张书桌。 “行了,别在那自怨自艾了。”我看着她,“现在咱们暂时安全了,但也只是暂时的。门外的丧尸虽然走了,但谁也不知道它们什么时候会再回来。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 黎文丽瘫在椅子上,从兜里摸出一根棒棒糖,撕开包装塞进嘴里,似乎糖分能让她冷静下来。 她摊了摊手,“我怎么知道?我也没经历过末日啊。报警没用,出去是送死。” 说到这,她顿了顿,眼神在宿舍里扫视了一圈,眉头紧锁:“不过,眼下咱们还有一些更实际的难题。” “是什么?”我问道。 “食物和水。”黎文丽指了指那几张凌乱的床铺,“我们宿舍这几个……昨天刚放完周末,大家的存货基本都清空了。” 我心里一沉。这确实是个大问题,人是铁饭是钢,要是没吃的,别说打丧尸了,饿都能饿死。 “找找看吧。”我站起身,“翻翻她们的柜子和床头,死人都死了,东西留着也是浪费。” 黎文丽点了点头,虽然有些抵触去翻死人的东西。 于是,我们俩开始在宿舍里进行了一场大搜查。 为了安全起见,黎文丽叮嘱我别靠近她的床铺区域。 一番忙碌下来,结果让人大失所望,甚至可以说是让人绝望。 我们将整个宿舍翻了个底朝天,所有能吃的东西全部集中到了中间的书桌上。 战利品如下: 四包乐事薯片,四包干吃面,三根双汇火腿肠,一盒饼干,几颗散落的话梅糖。 至于水,情况更糟。 宿舍里没有饮水机,她们平时都是去楼道里的开水房打水,现在能直接喝的瓶装水,只有一瓶雷碧,一瓶快乐水,还有一瓶矿泉水。 看着桌上这堆可怜巴巴的东西,我和黎文丽对视了一眼,都有点无语。 这点东西,两个成年人,省着点吃,最多最多只够活三四天的,如果考虑到剧烈运动后的消耗,可能两天就没了。 “这帮女人……”我忍不住吐槽,“怎么一个个都这么穷?连箱牛奶都没有?” 黎文丽气愤地拿起一包薯片,像是想把它捏碎一样,咬牙切齿地说道: “那个赵倩!天天吹嘘那个东升学长多有钱多疼她!我就说那个男的不靠谱!天天跟赵倩腻歪,一口一个‘我爱你宝贝’、‘心肝儿’的,结果呢?连点零食都不给人家买!哪怕买箱坚果也行啊!气死我了!” 我看着她那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没说什么,这关注点也是清奇,都这时候了还在吐槽人家的男朋友抠门。 她无奈的坐在一旁,双手环抱。 过了一会她坐在椅子上,身体开始有些不自在地扭动,双腿并拢,脸色也变得有些微红,眼神闪烁,不敢看我。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是不是刚才受伤了?”我紧张地问道。 “不是!没有!”黎文丽连忙摆手,脸涨得更红了。 “那是怎么了?”我一脸懵逼。 黎文丽咬着嘴唇,犹豫了半天,“那个……现在还有个很尴尬的问题。” “什么问题?”我立刻站到了她的身边。 “那个……我想尿尿!憋不住了!” 第11章 解决大小便 我顺手从阳台上拿了个被压扁的塑料瓶子递给她。 “滚!那种口径……你当我是你们男的啊?!” 随着黎文丽的一声怒吼,我也瞬间反应了过来,也是,用饮料瓶解决问题,那是我们男人的专利,对于女生来说,这是技术上的不可能。 但尴尬归尴尬,问题还是摆在眼前。 我们目前身处的这栋女生宿舍2号楼,是整个京阳大学分校区里最老旧的建筑。 说起这栋楼的历史,那简直就是一部血泪坑爹史。 这学校的地皮原本属于一所三流的私立学校,后来不知道是因为校长卷款跑路了还是经营不善倒闭了,反正就被急于扩招的京阳大学给低价盘了下来。 学校虽然在后来为了面子工程扩建了十栋崭新的现代化宿舍楼,也就是那些配有独立卫浴、空调和阳台的新区,但因为招生人数实在太多,这几栋位于校园最角落,几乎快贴着围墙的老宿舍楼依然被塞满了我们这些倒霉的大三学生。 这里的配置差得令人发指。 不仅位置偏僻,每次去主教学楼上课都要走整整二十分钟的“长征路”,而且宿舍内部结构也是那种最原始的六人间,上床下桌。 最要命的是,每层楼只有一个巨大的公用洗漱间和厕所,设在走廊的楼梯口位置,平时大家洗脸、刷牙、上厕所、洗衣服,全都得端着盆去走廊尽头排队。 这种设计在平时也就是麻烦点,顶多就是早上抢不到坑位,但在现在这种满走廊都是游荡丧尸,一开门就送命的末日环境下,这个设计简直就是把我们往死路上逼。 不仅是上厕所成了奢望,连水源都成了致命的短板。 宿舍里没有水龙头,意味着我们一旦喝光了手里这几瓶可怜的存货,连自来水都喝不上。 我苦恼地坐在椅子上,抓着头发,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 “要不……在洗脸盆里解决?”我试探性地看了一眼赵倩床底下的那个粉色塑料盆。 黎文丽此时已经憋得满脸通红,双腿紧紧夹在一起,整个人在椅子上扭来扭去。 听到我的话,她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那盆是用来洗脸的!而且……而且就在这屋里?当着你的面?你杀了我吧!” “那你说咋办?”我摊了摊手,“总不能尿裤子里吧?刚才赵倩尿裤子你也闻到了,那味儿……你要是尿了,咱俩今晚都别睡了,直接熏死。” 黎文丽咬着嘴唇,站起身,抓起桌上的一卷卫生纸,快步走向阳台。 “我去阳台!” 她回头恶狠狠地指着我,眼神里透着一股杀气:“周培宇,你给我老实坐在这儿!不许看!你要是敢回头看一眼,我就拿弓箭戳瞎你的狗眼!” “行行行,我不看,我对你那啥没兴趣。”我赶紧举起双手,转过身去面对着宿舍大门,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 “哗啦。” 身后传来了阳台推拉门被拉开的声音,紧接着是厚重的遮光窗帘被狠狠拉上的声音。 我坐在椅子上,虽然眼睛没看,但耳朵却不由自主地竖了起来。毕竟这宿舍里太安静了,安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几秒钟的窸窸窣窣声后,一阵急促且连贯的“嘘嘘”声清晰地穿透了窗帘,传进了我的耳朵里。 怎么说呢,这种场面确实挺尴尬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外面是丧尸围城,里面是校花级别的女同学在阳台随地小便。 但在这声音中,我却开始陷入了沉思。 小便倒也没什么,液体嘛,顺着阳台的下水道口流下去也就完了,而且现在外面全是血腥味和腐臭味,这点尿骚味估计还没飘出去就被掩盖了。 可是……大号怎么办? 人有三急,这玩意儿可不是你想憋就能憋住的。 总不能也到阳台上解决吧? 那是固体啊! 想象一下,黎文丽或者是我,蹲在阳台上,然后拉出一坨……那画面太美我不敢看。而且阳台没有冲水设施,那玩意儿要是堆在那儿,这宿舍还能待人吗?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身后的水声停了,又是几声整理衣物的声音。 “哗啦。” 阳台门再次被拉开,黎文丽低着头走了进来。 她飞快地跑回自己的位置坐下,抓起那瓶矿泉水猛灌了一口,似乎想用喝水来掩饰尴尬。 “那个……” 她刚想开口说什么转移话题。 我却突然转过头,一脸严肃地看着她,“黎文丽,你们宿舍有垃圾袋吗?黑色的那种,大号的。” “有是有……赵倩买了一大卷,就在她柜子里。”她指了指赵倩的衣柜,“你要干嘛?” “装那个。” “哪个?” “屎。” 我接着解释道:“小便可以在阳台解决,冲一冲或者干了就没事了。但大号不行。总不能拉在阳台上晒干吧?” “所以,”我指了指那个柜子,“如果咱们想拉屎,只能拉在垃圾袋里,然后丢出去,这是目前唯一卫生的办法。” 黎文丽听完,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什么,想骂我恶心,但憋了半天,最后只能无奈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她捂着脸,“我从没想过,我的大学生活会变成这样。当着男生的面拉在袋子里……让我死吧。” “先熬一熬吧。”我安慰道,“万一过两天就天下太平了呢?军队来了,咱们就有救了。” 解决了这些令人尴尬却又不得不面对的生存难题,宿舍里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虽然空气中依然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血腥味,但好歹没有那三具烂肉躺在地上那么渗人了。 夜已经深了。 我和黎文丽都感觉到了疲惫,死里逃生、目睹变异、亲手杀人、处理尸体……这一晚上的经历比我前二十年加起来都刺激。 “先休息吧。”我打了个哈欠,感觉眼皮都在打架,“今晚咱们轮流守夜也没意义,反正门锁死了,真要冲进来咱们也听得见。” 黎文丽点了点头,她早就撑不住了。 宿舍里有六张床,现在只剩下我们两个活人。 黎文丽自然是睡回了自己的床铺,她的床在靠门的位置,虽然离门口近有点不安全,但那是她自己的窝,比较有安全感。 我则面临着选择。 我的目光最后落在了王艳丽的床上。 她的床在宿舍最里面,靠近阳台,位置相对隐蔽安全,而且她是死在地上的,床铺除了有些凌乱之外,非常干净,没有沾染任何血迹和污秽,被子也是粉色的,叠得还算整齐。 “我睡这儿。”我指了指王艳丽的床。 黎文丽没意见,甚至巴不得我离她远点。 我爬上床梯,这女生的床梯比男生宿舍的细多了,踩上去有点晃。爬上床铺,我整个人往那粉色的被褥里一躺。 “唔……” 我忍不住发出了一声舒服的呻吟。 不得不感叹,女孩子的床和我们大老爷们的狗窝就是不一样。 我们男寝的床,那味道基本就是汗臭味、脚臭味混合着陈年老烟味。而这王艳丽虽然人品不咋地,但这床铺是真舒服。被子上带着一股淡淡的洗衣液清香,闻起来香香软软的。 身下的褥子也铺得很厚,比我那张硬板床强了一百倍。 我抱着那有着淡淡香味的枕头,虽然知道这床的主人刚刚才被我一枪爆头扔了下去,但在极致的疲惫面前,这点心理障碍瞬间就被抛到了脑后。 “晚安。”我对下面喊了一句。 “……晚安。别打呼噜。”黎文丽的声音闷闷地传来。 ....... 直到第二天一早,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发现对面的床上已经空了。 “黎文丽?” 我喊了一声,心里一慌。 “在这儿。” 阳台上传来黎文丽的声音。 我松了口气,跳下床,揉着惺忪的睡眼走到阳台。 黎文丽正趴在阳台的栏杆上,一动不动地看着外面,她的背影看起来在微微颤抖。 “怎么了?一大早看风景啊?” 我一边伸着懒腰,一边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朝外看去。 “我草……” 第12章 边缘人 昨天虽然也看过外面,但那时候是晚上,只有昏暗的路灯,很多细节看不清楚,只能看到黑压压的人影和听到惨叫声。 而现在,在清晨明媚的阳光下,整个校园的惨状毫无保留地展现在我们眼前。 那是真正的尸山血海。 楼下的花坛、道路、操场,已经被染成了暗红色。到处都是残缺不全的肢体和内脏。 密密麻麻的丧尸。 放眼望去,整个校园仿佛被丧尸填满了,它们不再像昨晚那样疯狂奔跑,而是漫无目的地在校园里游荡。 我站在阳台上,双手抓着有些生锈的栏杆。 正如我之前所吐槽的那样,我们身处的这栋女生宿舍2号楼,是整个京阳大学分校区里最老旧的贫民窟。 它虽然只有六层高,没有那些新区宿舍楼动辄二十层的气派,但它的地理位置很特殊,在整座校园的最外围。 2号楼的东侧,紧贴着学校那道两米高的铁栅栏围墙。 而在围墙的另一边,就是平时学生们最爱去的商业街。 平日里,这个点儿应该已经是人声鼎沸,炸油条的香气和豆浆的甜味能飘进宿舍里。 可现在。 我眯起眼睛,看向墙外。 整条商业街乌烟瘴气,几辆送货的小货车和私家车撞在一起,堵死了路口,车头还在冒着黑烟。 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被砸烂了,玻璃渣碎了一地。 而在那满地的狼藉之上,是一群又一群漫无目的游荡的黑影。 它们有的穿着沾满油污的围裙,有的穿着睡衣拖鞋,还有的只剩下半截身子,拖着长长的肠子在柏油马路上爬行,留下一道道黑红色的轨迹。 “那是李记炒饭的老板吗?” 黎文丽站在我旁边,声音轻得像是在梦呓。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一个身材肥硕的丧尸正趴在一辆侧翻的三轮车旁,手里抓着一只断臂啃得津津有味,他身上那件标志性的红色围裙格外显眼,只不过现在已经被另一种更鲜艳的红色浸透了。 “呕……” 黎文丽的身体突然开始剧烈颤抖,她捂着嘴,发出一声干呕,虽然昨晚已经吐空了胃,但这种白日下的高清惨状,还是再次击穿了她的生理防线。 “回去吧。”我拍了拍她的肩膀,“再看下去,咱们先把那点胆汁都吐没了。” 黎文丽点了点头,没说话,转身有些僵硬地走回了宿舍。 我叹了口气,跟着走进去,反手拉上了阳台的玻璃推拉门,又把那厚重的遮光窗帘严严实实地拉上。 原本我是想打开门透透气的,毕竟经过昨晚的杀戮,屋子里那股味实在是不好闻。 但相比之下,外面飘进来的更加新鲜的腐烂气息和血腥味,简直能把人熏个跟头。 两害相权取其轻,还是关着门闻这一屋子的“陈年老味”吧,至少安全感稍微多一点。 宿舍里重新恢复了昏暗。 黎文丽回到屋里后,像是为了找点事情做来转移注意力,或者是想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点,她走到镜子前,拿起桌上的一把梳子。 她那头长发已经两天没洗了,加上昨晚的冷汗,显得有些油腻凌乱。 “滋啦……滋啦……” 梳子划过头发的声音在安静的宿舍里响起。 我在一旁默默地看着,说实话,这是我第一次这么仔细地看她,平时在班里,她总是披头散发,戴着大耳机,一副“生人勿近”的阴郁模样,再加上那张毒舌的嘴,很少有人愿意去关注她的长相。 但此刻,随着她熟练地将那些乱发梳顺,露出光洁的额头,又将头发在脑后盘成了一个利落的马尾辫,一张清秀甚至带着几分坚毅的脸庞逐渐显露出来。 她长得真好看,五官很精致,尤其是那双眼睛,虽然总是带着厌世的情绪,但形状很美。 盘好头发后,黎文丽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有些发怔。 我心里一动,想着这种时候,女孩子心理防线肯定是最脆弱的,我坐在王艳丽的那张椅子上,从兜里摸出烟盒,犹豫了一下,问道:“那个……你要不要给家里打个电话?报个平安也好。” 话刚一出口,我突然想起来,大二那年班里搞贫困生建档,我作为班里的“特困户”去填表的时候,无意中扫到过黎文丽的档案。 她的家庭状况那一栏,写得比我还惨。 黎文丽的奶奶去年刚去世,那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她父亲是个烂赌鬼,早年因为欠了一屁股高利贷,最后被人发现死在了一条臭水沟里,据说是被讨债人活活打死的。 而她的母亲,在这个家彻底烂掉之前,早就卷着最后一点钱消失得无影无踪,十几年都没露过面。 也正是因为这种原生家庭的破碎,黎文丽才变成了现在这样孤僻、毒舌、用满身是刺来保护自己的性格。 我这哪是安慰人啊,简直就是精准踩雷。 “那个……对不起啊,我忘了……”我手忙脚乱地想要解释,烟都拿反了。 然而,黎文丽她转过身,看着手足无措的我,反而笑了笑。 “打给谁?阴曹地府吗?”她耸了耸肩,语气平静得让我心疼,“我没有家了。奶奶走了以后,我就真的是孤家寡人了。每年放假,别人都是大包小包往家赶,我都是一个人在宿舍或者在外面租个小房子待着。” 她走到我对面坐下,双手抱住膝盖,把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神有些空洞地看着地面:“其实……现在这样也挺好。那些让我讨厌的人,那些在背后嚼舌根的人,还有那些曾经看不起我的人……估计都死得差不多了吧。这种世界,对我来说,没什么区别,甚至更清净了。” 我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 是啊,对于一个本来就被世界抛弃的人来说,世界的毁灭,或许并不是什么不可接受的灾难。 “你呢?”黎文丽突然抬起头,眼神清亮地看着我,“你怎么不打电话?我看你手机一直揣兜里,拿都没拿出来过。” 我苦笑了一声,低下头,用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了那根有些受潮的红塔山。 蓝色的烟雾升腾起来,模糊了我的视线。 想来,做了快三年的同桌,我好像从来没有跟黎文丽说过自己家里的情况,哪怕我们都被视为班里的“异类”,我们也从未真正交过心。 “我?”我吐出一口烟圈,语气轻描淡写,“我爸妈不要我了。” “啊?”黎文丽愣了一下。 “在我很小的时候,大概小学吧,他们就离了婚。”我弹了弹烟灰,“那时候他们都觉得自己还年轻,还能再找,我是个拖油瓶。后来正如他们所愿,各自组成了新家庭,各自生了聪明可爱、能给他们长脸的二胎。” 我吸了一口烟,让那辛辣的味道在肺里转了一圈:“老头子是个妻管严,后妈不让我进门,我妈那边呢,新老公是个体面人,不想让人家知道自己老婆生过孩子,所以也对我敬而远之,除了每个月法律规定的那点抚养费,到了十八岁也停了,他们基本上当我不存在。” 我指了指自己身上这件洗得发白的T恤,又指了指桌上那把昂贵的复合弓:“不然你以为我大学这几年,干嘛那么拼命地去工地搬砖?那都是为了挣生活费和学费。我得活着啊。” 我的目光落在那把黑色的复合弓上,眼神变得有些温柔又有些失落: “你看社团里那些人,一个个拿着几万块钱的进口霍伊特、马修斯,那是他们父母送的生日礼物、成人礼。而我这把三千块的国产定制弓,是我在工地一块砖一块砖换回来的。” 我说完,黎文丽静静地看着我,就像是在看着世界上的另一个自己。 “呵……” 她突然笑了一下。 “看来咱们俩都是边缘人啊。”她轻声说道,“没爹疼没娘爱,被这个世界边缘化的人。难怪咱们能活到现在,还挺投缘。” “是啊,边缘人。”我笑着点了点头,心里突然觉得没那么孤独了,“也许正因为我们本来就在边缘,所以这世界崩塌的时候,我们才没被压死在中心。” 在这个满是丧尸的末日里,两个被旧世界抛弃的孤儿,竟然在堆满尸体的宿舍里,找到了一种诡异的归属感。 “咳咳……” 我喉咙里突然一阵干痒,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从昨晚到现在,经过了剧烈运动、极度惊吓、呕吐反应,还有刚才的抽烟,滴水未进。我现在感觉喉咙里像是塞了一把沙子。 黎文丽也是如此,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有些沙哑: “要不要……先喝点东西?” 她指了指桌上那几瓶可怜的存货。 我点了点头:“喝吧,不喝水真的撑不住。” 黎文丽伸手拿起那瓶大瓶的“雷碧”。 “嗤——” 黎文丽仰起头,迫不及待地灌了一大口。 “哈……”她长舒了一口气,把瓶子递给我,“给,不过得省着点,我们没有那么多水。” 我接过瓶子,瓶身微凉,看着里面那冒着气泡的透明液体,我感觉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给我”。 但我忍住了。 我只是小小地抿了一口,让那带着甜味和气泡的液体在口腔里转了一圈,滋润了一下干枯的喉咙和舌头,然后才缓缓咽下去。 我强忍着再喝一大口的冲动,把瓶盖拧紧,放回桌子中央。 “怎么不多喝点?”黎文丽问。 “省着点吧。”我看着那瓶水,眼神变得凝重,“人没有食物,尚可生存几天,甚至一个星期不死,但如果没有水,尤其是在这种高压环境下,最多三天,我们就得脱水,失去行动能力,到时候别说杀丧尸了,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 黎文丽点了点头,表情也严肃起来:“你说得对。这宿舍没水龙头,这几瓶水喝完就是绝路。我们得想个办法去取水……” 她的话还没说完,正打算跟我商量一下具体的取水计划。 突然。 “咯吱……” 一声极其细微的声音,从宿舍门外的走廊里传了进来。 我和黎文丽的脸色瞬间一变,身体同时僵硬。 那声音就在我们门口! 第13章 厕所门口的大白腿 那是宿舍门被推开的声音。 这栋老旧的2号楼,所有的门板都像是得了关节炎的老太太,动一下就要呻吟半天。 这声音意味着,在这一层楼的某个房间里,有人出来了。 是人?还是丧尸? 我和黎文丽对视了一眼,踮着脚尖,轻手轻脚地贴到了宿舍门后。 “啪嗒……啪嗒……” 一阵极轻微的脚步声传了过来。 运动鞋踩在水磨石地板上的声音,频率很稳,很有节奏。 可能是个活人。 我心中一喜,手下意识地就要去摸门锁的插销,这时候能遇到其他的幸存者,哪怕只是确认还有人活着,对心理上也是莫大的安慰。 黎文丽冲我疯狂摇头,她凑到我耳边说道:“别动!别开门!” 我愣了一下,用眼神询问她为什么。 黎文丽指了指外面,做了个“嘘”的手势,压低声音解释道:“你傻啊?现在外面情况不明。走廊里虽然现在没动静,但不代表楼道口没有丧尸蹲着。那个出来的人显然也是想悄悄溜走。” 她顿了顿,“现在你要是突然开门,那种‘咯吱’声肯定会把她吓一跳,万一是个胆小的女生,当场吓得尖叫起来,咱们俩就彻底完了,整层楼的丧尸都会被这声尖叫引过来,到时候咱们就是给她陪葬。” 我听完,背脊一阵发凉,伸向门锁的手缩了回来。 她说得对,在这种高压环境下,人的神经比琴弦还紧,我这时候开门,无异于背后拍人肩膀,绝对会把对方吓炸毛。 “那怎么办?”我用口型问道。 “等,让她先走,正好让她替我们探探路,如果她一路走过去没发出惨叫,说明走廊和楼梯口暂时是安全的。” 这一刻,我不得不佩服黎文丽的心理素质。 我点了点头,冲她竖了个大拇指,表示同意。 于是我们两个就贴在门上,屏息凝神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啪嗒……啪嗒……” 那脚步声很轻,也很慢,听起来对方也在极度恐惧中试探着前进,声音从走廊的中段慢慢向东侧移动,那是楼梯口和厕所的方向。 大概过了两分钟,那脚步声终于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没有尖叫,没有丧尸的嘶吼,也没有血肉撕裂的声音。 “呼……” 我和黎文丽同时长舒了一口气。 “看来……走廊暂时是安全的?”我小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刚才那个人应该是成功下楼了,或者躲进厕所了。” 黎文丽点了点头,原本紧绷的小脸上也露出了一丝血色:“应该是,既然有人能走过去,说明咱们也能。” 她转身走到自己的衣柜前,一阵翻找。 “咱们没有水了,这是最大的问题。”她一边翻一边说,“既然路通了,咱们得赶紧趁这个机会去接点水回来,厕所和洗漱间都在那一头,虽然没有直饮水,但自来水总比渴死强。” 不一会儿,她从柜子最底层拎出来一个粉色的小塑料桶。 “给,拿这个去。”她把桶递给我,“我平时洗内衣的桶。” 我接过桶看了一眼,有些无语:“这么小,能装多少水?” 黎文丽白了我一眼,脸颊微红:“那你有别的桶吗?赵倩她们的脸盆你敢用吗?这个桶我平时刷得很干净,而且有提手,方便拎着跑。要是遇上危险,扔了也不心疼。” 我想了想,也是。现在只要能盛水的容器那就是神器,管它是洗内衣的还是洗脚的。 “行,我去。”我接过桶,深吸一口气,“你在屋里守着,把门反锁好,如果我没回来,你就自己想办法吧。” 黎文丽看着我,眼神闪烁了一下,没说话,默默地走到角落里,捡起那根拖把杆递给我。 “拿着这个。”她说,“复合弓太重了,而且你要提水,一只手根本拉不开弓,带根棍子,至少能把扑上来的东西推开。” “谢了。” 我把复合弓放在桌上,左手提着粉色的小桶,右手紧握拖把杆,走到了门口。 “准备好了吗?”我回头看了她一眼。 黎文丽点了点头,手已经放在了门锁插销上。 “咔哒。” 插销被轻轻拉开。 我深吸一口气,把手放在门把手上,缓缓下压,然后往里拉。 “咯吱——” 哪怕我已经动作慢到了极致,这破门还是不可避免地叫唤了一声。 我的心脏停跳了一拍,整个人僵在原地,盯着门缝外的世界,随时准备关门落锁。 外面没有任何动静。 我小心翼翼地把脑袋从门缝里探出去。 左看看,走廊西侧的尽头是封死的窗户,空荡荡的,只有地上散落着几只拖鞋和一个脸盆。 右看看,走廊东侧通向楼梯口和厕所,长长的走廊显得格外幽深。 “嘶……” 看清走廊景象的瞬间,我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太惨烈了。 原本干净整洁的米黄色水磨石地板,此刻已经变成了暗红色。到处都是干涸或者半干涸的血迹,呈喷射状、拖拽状。 墙壁上全是血手印,有的只有半个手掌,有的手指甚至抠进了墙皮里,可见当时的人有多绝望。 地上散落着各种杂物:书本、化妆包、撕烂的衣服、还有几缕连着头皮的长发。 但好消息是,确实没有丧尸,至少在视线范围内没有。 “安全。”我回头对黎文丽做口型。 黎文丽松了口气,握紧拳头对我挥了挥:“快去快回,我就在门后等你。” 我点了点头,侧身挤出房门。 走廊里的空气比宿舍里还要糟糕,那股血腥味浓烈得像是要把我的鼻腔黏住,我强忍着恶心,贴着墙根,开始向东侧移动。 我们的宿舍3023在走廊的最西侧,而厕所和洗漱间在最东侧的楼梯口旁,这中间平行隔着整整二十多个宿舍,大概有五十米的距离。 平时这五十米也就是几十秒的事儿,可现在,对我来说简直就是万里长征。 我每走一步都要像雷达一样扫视着每一个路过的宿舍门。 有些宿舍门是敞开的。 “咯咯……” 路过3017宿舍的时候,里面突然传出一声低沉的喉音。 我吓得差点把手里的桶扔了,整个人贴在墙上,一动不敢动。 那声音就在门后! 我握住拖把杆,冷汗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辣得生疼。 我咽了口唾沫,继续像蜗牛一样往前挪。 这种心理压力太大了,每一扇紧闭的门后都可能藏着一个怪物,每一扇敞开的门里都可能随时扑出一张血盆大口。 我感觉自己的腿肚子在打转,完全是凭着对水的渴望在硬撑。 好不容易,我挪过了一大半的路程。 前方就是3010宿舍了。 只要再走十米就是洗漱间和厕所。 我稍微加快了脚步,心里祈祷着那个“探路者”最好在厕所里躲着,这样我也能有个伴。 就在我刚刚走到3010宿舍门口的时候。 “啪嗒……啪嗒……” 一阵奇怪的声音突然从前方厕所的方向传了过来。 那声音……是赤脚踩在带着粘液的地砖上发出的声音。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有人正从厕所里往外走。 我盯着走廊尽头那个转角。 此时正值上午,阳光从厕所的高窗斜射进来,在走廊的地面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 那脚步声在厕所门口停顿了一下。 我的心跳已经飙到了二百,双手握着拖把杆。 就在我紧张得快要窒息的时候,一只脚缓缓地从厕所的门框后踏了出来。 紧接着,是一条修长、笔直、白嫩得晃眼的大腿。 第14章 前后夹击 随着一条白得发光的大腿完全迈出,那个身影的主人终于彻底暴露在了走廊的阳光下。 我眨了眨干涩的眼睛,是一个我不认识的女生。 她上半身穿着那件性感的蕾丝睡裙。 但下半身,只见她那条粉色内内,此刻正尴尬地褪到了脚踝处,像是一副沉重的脚镣绊在她的脚背上,而在那两条光洁的大腿之间,并没有什么让人血脉喷张的风景,取而代之的,是一堆挂着黄褐色污秽物的肠子。 那一长串原本应该待在腹腔里的脏器,此刻正像是一条条令人作呕的肉蛇,顺着她撕裂的下腹部耷拉在地上,随着她那一瘸一拐的脚步,那些肠子在地砖上拖行,留下一道混合着血水和某种黄色糊状物的恶心轨迹。 “啪嗒……滋溜……” 湿润带着粘性的拖拽声,正是肠子摩擦地面发出的。 这个倒霉的女孩,大概是去上厕所,就在她褪下内内蹲在坑位上解决人生大事的时候,一只变异的丧尸突然冲了进去,直接把正在用力的她按在了茅坑里。 那一顿撕咬,直接掏空了她的下腹。 她身上污秽不堪,睡裙上沾满了喷溅状的血迹和排泄物。 她是在人类最尴尬,最脆弱的时刻遭遇了袭击,然后变成了现在这副不人不鬼的样子。 我胃里一阵痉挛,吓得呆在原地一动不敢动,手里那个粉色的洗内衣桶差点滑落。 就在这时,那个丧尸完全走出了阴影。 她灰白没有瞳孔的眼睛转动了一下,然后锁定在了一脸呆滞的我身上。 “吼——!!!” 她猛地张开嘴,露出满口还在滴血的牙齿,喉咙里爆发出一声极其尖锐的嘶吼。 紧接着,她就像是看到了杀父仇人一样,不顾一切地朝我冲了过来! “我草!” 我怪叫一声,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本能地想要转身逃跑。 然而,因为那个女丧尸冲得太猛,步子迈得太大,脚踝上那条内内还没脱掉,再加上她肚子里的那一坨肠子实在是太长了。 就在她起步的一瞬间,她的一只脚狠狠地踩在了自己拖在地上的肠子上。 “噗滋!” 那段肠子显然还没排空,里面充满了发酵了一晚上的宿便,被她这么充满力量的一脚踩下去,肠衣瞬间爆裂,里面黄褐色的屎混合着鲜红的血液,像个小型喷泉一样,“噗”的一声飙了出来,溅了一地,甚至喷到了旁边的墙上。 而她自己也失去了平衡,结结实实地来了一个狗吃屎,面部着地,重重地摔在了满是粘液的地板上,那声音沉闷得让人听着都觉得疼。 这画面简直就像是卓别林的默剧,如果忽略掉那满地的屎尿屁和内脏的话。 但我此刻完全无暇去观赏她这小丑一般的表演,更没有心情去嘲笑这荒诞的一幕。 因为就在她摔倒的同时,一声更为凶狠的低吼突然从我的身后爆发出来。 “吼……呃啊……” 那声音离得极近,大概就在我身后不到五米的地方! 我猛地回头,心脏瞬间凉了半截。 只见在我刚刚路过的那间3017宿舍门口,一只丧尸此刻已经被这边的动静彻底吸引了出来。 那是一个穿着篮球服的女生,个子很高,至少有一米八,此刻她半边脸都被啃烂了,露出了森森白骨和牙床,正极快地朝着我这边扑过来。 “完了!前后夹击!” 前面是摔倒后正在挣扎着爬起来的“肠子妹”,后面是高大威猛的“篮球姐”。 而我现在正处在走廊的中段,手里只有一个粉色的小桶和一根没什么杀伤力的拖把杆。 往回跑肯定来不及了。 往前冲?那个“肠子姐”虽然摔倒了,但她正趴在地上疯狂抓挠,刚好堵住了去厕所和楼梯的必经之路。 回黎文丽的宿舍肯定是不可能了,那是死路。 “妈的!妈的!妈的!” 我在心里疯狂咒骂,冷汗像瀑布一样流下来。 我只好朝两边张望,绝望地寻找任何一丝生机。 左边的3012宿舍门是关着的。 右边的3011宿舍门也是关着的。 就在那个篮球丧尸离我只有不到三米的时候,我的余光突然瞥见,就在我的左手边,斜对面的3014宿舍,木门竟然虚掩着,露出了一条黑漆漆的缝隙。 “拼了!” 我大吼一声,抡起手里的粉色水桶,狠狠地砸向那个扑过来的篮球丧尸的脑袋。 “砰!” 水桶虽然轻,但也稍微阻挡了一下她的视线,趁着这个空档,我一个侧身钻了过去,抬起一脚,狠狠地踹向3014宿舍的房门。 “咣当!” 房门应声而开。 我根本来不及看屋里有什么,然后转身用肩膀死死顶住门板,反手就去抓门锁。 就在我刚刚把门合上的瞬间。 “咚——!!!” 一声巨响,门板剧烈震动,一股巨大的怪力从门外传来,差点把我整个人撞飞出去。 是那个篮球丧尸!她撞门了! 我咬碎了牙关,脸憋得通红,双脚死死蹬着地面的瓷砖,用尽全身吃奶的力气顶住门板。那股力量太大了,大得让我感觉自己的锁骨都要断了。 门被撞开了一条缝,一只发黑的大手伸了进来,尖锐的指甲离我的眼球只有几厘米,疯狂地抓挠着,发出“吱啦吱啦”的声音。 “滚出去!” 我松开一只手,抄起地上的拖把杆,对着那只手狠狠捅了过去。 “噗!” 不锈钢管头直接戳穿了他的手掌。 门外的丧尸力量稍微松懈了一下。 就是现在! 我用力一推,将门板合上,然后“咔哒”一声将那插销扣死。 “咚!咚!咚!” 门外的撞击声还在继续,但有了插销的固定,这扇门终究是挡住了。 “呼……呼……呼……” 我背靠着门板瘫坐在地上。 妈的,这也太吓人了。这简直就是在玩命啊!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污垢,看着这双还在不住颤抖的手。 我踏马的是能免疫病毒,体内有抗体,但这并不代表我是超人啊!老子不免疫物理攻击啊!那丧尸一口咬下来,脖子照样得断,一爪子抓过来,肠子照样得流出来。 “免疫有个屁用……要是被一群丧尸围住,照样是被分尸的命。” 我苦笑一声。 稍微缓了几分钟,我才想起来打量这间“避难所”。 这间3014宿舍显然也遭过难,地上有些乱,到处都是散落的书本和衣服,但好在没有尸体,也没有丧尸。 我想起了黎文丽。 我跑出来的时候,她就在门后守着,刚才那么大的动静,她肯定听到了。 我赶紧从地上爬起来,跑到阳台上。 3014宿舍和黎文丽的3023宿舍都在走廊的同一侧,中间隔了大概五六间宿舍的距离。 我小心翼翼地推开阳台门,探出头去。 果然,黎文丽正趴在她那个宿舍的阳台栏杆上,手里紧紧抓着那把复合弓,满脸焦急地探着身子往这边看。 当她看到我出现在另一个阳台上,而不是被拖在走廊里分尸时,眼圈瞬间就红了。 她显然明白发生了什么,这说明我肯定是被丧尸追杀,回不去了。 “周培宇!你没事吧?!” 黎文丽带着哭腔喊了一嗓子。 我一听这嗓子,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别喊——!” 我刚想挥手制止她,但已经晚了。 她这一嗓子刚刚喊完,还没等我回答,楼下原本只是在漫无目的游荡的那些黑影,就像是突然被激活的行军蚁,齐刷刷地抬起了头。 无数双灰白的眼睛锁定在了黎文丽所在的那个阳台上。 “吼……” “吼——!” 低沉的嘶吼声迅速汇聚成了一股声浪。 紧接着,那些原本分散在花坛、道路、草丛里的丧尸,开始疯狂地朝着2号楼涌来。 没一会,黎文丽所在的3023宿舍正下方,就聚集了一大群密密麻麻的丧尸,它们伸长了手臂,互相踩踏着,试图顺着排水管和防盗窗往上爬。 那场面,简直就像是《僵尸世界大战》里的经典画面复刻。 黎文丽显然也被这阵势吓傻了,捂着嘴,惊恐地看着楼下迅速堆叠起来的尸群,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这下麻烦大了。” 我看着楼下那越聚越多的怪物急的直冒汗。 第15章 翻阳台 我趴在3014宿舍的阳台栏杆上,看着黎文丽那张惨白的小脸,心里真是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这娘们儿平时挺聪明的,怎么关键时刻掉链子啊?这特么是能随便喊的吗? “吼——!” 低沉的嘶吼声迅速汇聚成了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声浪。 前面的丧尸冲到了墙根底下,后面的丧尸不管不顾地继续往前挤,踩着前面同类的肩膀、脑袋,甚至是身体,硬生生往上爬。 没一会,黎文丽宿舍的正下方,就堆起了一座由腐肉、断肢和破烂衣服组成的“尸山”。 那些手脚并用的怪物,指甲抓在墙皮上发出“滋啦滋啦”的刺耳声响,它们踩着同伴的脑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二楼、三楼逼近! 与此同时,3023宿舍的门外也传来了剧烈的撞击声。 “咚!咚!咚!” 很明显,走廊里的丧尸也听到了黎文丽的那一声尖叫,它们正在疯狂地撞击那扇本就不怎么结实的木门。 前有尸山攀爬,后有丧尸破门。 黎文丽彻底慌了,她站在阳台上,手里攥着那把根本拉不开的复合弓,看着下面越来越近的腐烂大手,整个人缩成一团,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 “完了……完了……” 我也急得头上直冒冷汗,我现在虽然暂时安全躲在3014,但黎文丽要是死了,那我这唯一的“活人”羁绊就没了。 必须想个办法!必须把这群畜生的注意力引开! 我四处张望,寻找着能制造噪音的东西。 突然,我脑子里灵光一闪,狠狠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引过来?我他妈直接站在阳台上喊一嗓子不就好了吗?! 想到这,我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对着黎文丽的方向爆发出了咆哮声: “喂!!!那边的那个傻女人!快躲进去!别出来!锁好门!” 紧接着,我又对着楼下那群丧尸大吼: “嘿!孙子们!看这边!你们爷爷在这儿呢!那个排骨精有什么好吃的!来吃老子啊!老子肉多!” 我的声音在楼宇间回荡。 黎文丽被我这一嗓子吼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我是为了救她。 她咬着嘴唇,然后听话地缩回了房间里,并且迅速拉上了阳台的玻璃门,拉上了窗帘。 我的声音瞬间吸引了所有怪物的注意力。 “吼……” 原本堆叠在一起的尸群突然停滞了一下,紧接着,那座摇摇欲坠的“尸山”因为底部的丧尸突然转向,“哗啦”一声彻底散架了。 无数的丧尸像下饺子一样从半空中摔了下来,发出沉闷的肉体撞击声和骨骼碎裂声。 但这群不知疼痛的怪物根本不在乎,哪怕腿摔断了,它们也手脚并用地在地上爬行,调转方向,疯狂地朝着我所在的3014宿舍阳台下方聚集。 “我草,还真听话。” 我扒着栏杆往下看了一眼,顿时感觉头皮发麻。 这数量比我想象的还要多!刚才只顾着看黎文丽那边,现在它们全都朝我这边涌来,我才发现这简直就是黑压压的一片。 而且,因为3014宿舍的位置在走廊的中段偏西,距离学校外围的那道铁栅栏围墙非常近。 我这嗓子不仅吸引了校内的丧尸,连围墙外面、商业街上的那些游荡者也听到了动静。 “呃啊——!” 透过铁栅栏的缝隙,我看到商业街上那些残缺不全的怪物开始疯狂地扒拉着学校的围栏。那原本用来防小偷的尖刺围栏,此刻被无数双腐烂的手摇晃得哗哗作响。 有的丧尸甚至把脸挤进了铁栏杆的缝隙里,皮肉被磨烂了还在往里挤,只想冲进来分一杯羹。 “妈的,玩大了。”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看着楼下迅速堆积起来的新“尸山”。 这群家伙虽然脑子不好使,但执行力是真强。 没几秒钟,第一批丧尸已经踩着同伴的肩膀,摸到了3014阳台下方的空调外机。 此地不宜久留! 再待下去,我就要被瓮中之捉鳖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3014的房门,那扇门虽然插上了插销,但在门外那个篮球丧尸的持续撞击下,门框已经开始松动,随时可能被破门而入。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 唯一的路,就是……飞过去。 我看向隔壁的3016宿舍。 京阳大学的老宿舍楼设计得很有年代感,阳台是连排的,虽然中间有实体的水泥墙隔断,但阳台护栏是外凸式的。 两个宿舍的阳台之间,空隙大概只有一米五六左右。 一米五六。 放在平地上,也就是一个大跨步的事儿。 但现在是在三楼,离地七八米。一旦失足掉下去,下面那群张着大嘴、挥舞着爪子的丧尸会瞬间把我撕成碎片,连渣都不剩。 “呼……呼……” 我调整着呼吸,感觉肾上腺素在血管里燃烧。 感谢这几年在工地搬砖、扛水泥练出来的体格子,虽然我没什么腹肌,但胳膊腿儿的爆发力绝对不输给那些健身房里的死肌肉。 “拼了!” 我双手扒住阳台生锈的铁护栏,脚下用力一蹬,整个人像只猴子一样窜了上去,蹲在了只有巴掌宽的护栏顶端。 我不敢往下看,目光锁定对面3016宿舍阳台的护栏。 “一、二……走你!” 我双腿猛地发力,整个人腾空而起。 那一瞬间的失重感让我心脏都快停跳了。 但我跳过去了。 “砰!” 我的双手精准地抓住了3012宿舍的阳台护栏,因为惯性,身体重重地撞在了铁栏杆上,胸口一阵剧痛,差点没背过气去。 但我顾不上疼,双手死命一撑,整个人像条咸鱼一样翻进了3012的阳台里,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哈……哈……活下来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 楼下那群丧尸还在3014的阳台下面堆叠、嘶吼,似乎根本没有意识到我已经飞到了隔壁,它们还在执着地往上爬,抓挠着3014的阳台底部。 “看来这些东西的视力确实不怎么样,更多是靠声音定位。” 我擦了擦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一群傻逼。” 然而,我还没来得及高兴三秒钟。 “吼——!!!” 一声尖锐的嘶吼声突然从我身后的宿舍里爆发出来。 我浑身的寒毛瞬间炸立,猛地转头。 只见3012宿舍那原本半掩着的窗帘后面,一个穿着粉色卡通睡衣,披头散发的黑影,朝我扑了过来! 这宿舍里有丧尸! 我刚落地,正是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时候,根本来不及站起来。 “我草!” 我本能地一个侧身翻滚,极其狼狈地往旁边一躲。 那个穿着睡衣的女丧尸扑了个空,因为她用力过猛,再加上阳台空间狭小,她直接“咣”的一声,狠狠地撞在了阳台的铁护栏上。 “咔嚓!” 那声音听着都疼,估计鼻梁骨都撞断了。 这老式护栏的栏杆间隙比较宽,而这女丧尸又比较瘦。她这一撞,脑袋竟然直接穿过了两根栏杆的缝隙,伸到了阳台外面! 当她想要缩回来的时候,却因为下巴跟耳朵卡住了,怎么也拔不回来。 “呃啊!吼!吼!” 她的脖子被卡在护栏里,身体在阳台内侧疯狂挣扎,四肢乱舞,那双灰白色的眼睛盯着近在咫尺的我,嘴巴一张一合,牙齿碰撞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想要咬我,却差了那么十几公分。 我瘫坐在地上,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冷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流。 刚才要是慢半拍,这会儿我已经被她扑倒在地上啃了。 “妈的……吓死老子了。” 我大口喘着气,看着这个被卡住的女丧尸。她穿着那种很可爱的连体睡衣,上面还印着美少女战士的图案,但这身衣服现在沾满了黑红色的血迹。她的脸皮被护栏磨破了,挂在栏杆上,看起来有些恶心。 确定她一时半会儿出不来,我才稍微放下心来,扶着墙站了起来。 既然来了,就不能空手而归。 我转头看向这间3016宿舍的内部。 宿舍的房门是紧闭着的,门锁完好,但门板内侧全是喷射状的血迹和抓痕,显然这里曾经发生过极其惨烈的搏斗。 而在宿舍中央的地板上,躺着一具令人触目惊心的女尸。 那是一具已经不完整的尸体。 她的身体从腰部位置,像是被什么巨大的力量或者利器,硬生生地给“折断”或者是撕裂成了两截。 上半身趴在书桌旁,下半身扭曲在衣柜前,中间连着一堆肠子和脏器,地板上的血已经变成了暗黑色,黏糊糊的一大滩。 最让我震惊的是,在这具尸体的后背上,赫然插着一根断裂的拖把杆。 那是不锈钢的管子,断口锋利,直接从她的后背刺入,贯穿了胸腔,把她钉在了地板上。 “我草……”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看着眼前这如同凶杀现场的一幕,再看看阳台上那个被卡住脑袋、还在疯狂抓挠的女丧尸,我脑子里迅速还原了当时的场景。 这应该是一场室友之间的生死搏斗。 那个穿着睡衣的女孩先变异了,或者是先发疯了,而被钉在地上的这个女孩为了自保,折断了拖把杆,狠狠地插进了变异室友的身体里。 但很显然,她失败了。 变异后的丧尸根本不怕痛,甚至哪怕被捅穿了身体也没死。那个睡衣丧尸反杀了她,而且手段极其残暴,直接将她的腰椎给踩断或者撕裂了。 “太惨了。” 我摇了摇头,强忍着恶心,小心翼翼地绕过那个被卡住的睡衣丧尸,她的爪子还在挥舞,差点抓到我的裤脚。 我壮起胆子,走进了房间。 我要搜索一下,这里有没有什么能带走的东西。 第16章 全是妹子的宿舍 虽说目前这只穿着美少女战士睡衣的女丧尸被卡在了阳台护栏里,但我现在的处境一点也不比刚才好。 因为她那一声声“呃啊!吼!”的叫唤,简直就是给楼下那群无头苍蝇发出的GPS定位信号。 我趴在阳台边往下瞄了一眼,好家伙,原本还在3014那边叠罗汉的“尸山”,此刻已经彻底转移了目标。 底下的空调外机已经被几只手抓住了,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妈的,这群畜生转场转得倒是挺快。” 我骂了一句,心里急得火烧火燎。 此地绝不可久留,这阳台护栏看着就不结实,万一那女丧尸把栏杆挣断了钻出来,或者是楼下的丧尸爬上来,我就成了瓮中之鳖。 但在走之前,我得干点正事。 我转头看向这间宿舍,刚才那个被钉在地上的断腰女尸虽然看着渗人,但她生前显然有个不错的男朋友,或者是个囤货小达人。 我没敢耽误时间,像个入室抢劫的土匪一样在宿舍里疯狂翻找。 书桌上、柜子里,凡是能塞进嘴里的东西我都不放过。 “运气不错!” 我在靠近门口的一个衣柜里,发现了一个满满当当的大号超市购物袋。 打开一看,我不禁感叹这间宿舍的含金量:奥利奥、乐事薯片、卫龙辣条,甚至还有几包自热火锅! 而在书桌底下,竟然还放着大半箱没拆封的AD钙奶! “这男朋友比黎文丽那几个奇葩室友的男朋友靠谱多了啊!” 我忍不住在心里给这位不知名的仁兄点了个赞,这年头,给女朋友买零食买这么全乎的男人不多了,可惜这妹子没福气消受了。 我把那袋零食系了个死结,然后一手提着AD钙奶的箱子,一手拎着零食袋,猫着腰回到了阳台。 那个卡在护栏里的女丧尸还在那儿伸手抓我,我侧身避开她那那带着黑血的指甲,看准了隔壁宿舍的阳台。 按照宿舍号的排列,黎文丽在3023,我在3016,我现在得往回跳,下一间应该是3018。原本双数和单数应该各站一排,但是另一排的单数有个洗衣房,所以3023就在双数间 这边。 我先试了试重量,然后抡圆了胳膊,把那一大袋零食和那箱AD钙奶,像扔手榴弹一样,精准地抛向了隔壁宿舍的阳台。 “噗通。” 东西稳稳落地。 接下来就是我了。 我深吸一口气,助跑两步,踩着阳台边缘的水泥台,猛地发力。 “起飞!” 落地的一瞬间就顺势一个前滚翻卸力,然后迅速蹲在角落里,警惕地观察四周。 这次我跳跃的动静控制得很好,再加上隔壁那只被卡住的女丧尸还在那儿嗷嗷乱叫,吸引了大部分火力,因此楼下那群正在叠罗汉的丧尸并没有立刻发现我已经转移了阵地。 它们还在傻乎乎地扒拉着3016的墙皮。 “呼……安全上垒。” 我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刚准备站起来去捡我的战利品。 突然,一种被冷硬物体顶住头皮的触感,让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别动。” 一个带着颤抖但又透着狠劲的女声从我头顶传来。 我僵硬地抬起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根带着木刺的板凳腿,正指着我的脑门。 顺着板凳腿往上看,是一个皮肤黝黑、高高瘦瘦的女生,她留着利落的短发,眼神充满了警惕和敌意。 而在她身后还缩着两个女生,正惊慌失措地看着我这个从天而降的不速之客,手紧紧地捂着嘴巴,生怕自己叫出声来。 那个拿板凳腿的黑皮女生显然是这里的“大姐头”,她见我抬头,手里的板凳腿往前送了送,张嘴就要呵斥。 “嘘——!” 我赶紧把手指竖在嘴边,做了一个极其夸张的噤声手势,眼珠子瞪得溜圆,拼命用眼神示意阳台外面。 “别叫!千万别叫!”我压低声音,用气声急促地说道,“楼下全是丧尸!你一叫咱们都得死!” 黑皮女生愣了一下,显然也听到了隔壁阳台那只丧尸的嘶吼声和楼下密集的抓挠声。 她咬了咬牙,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但手里的板凳腿依然没有放下的意思。 我见她稍微冷静了一点,便慢慢地举起双手,摆出一副投降的架势,缓缓站直了身子。 “我没有恶意,真的。”虽然我脸上可能还沾着点血污。 “我就是路过……路过。我马上就走。” 一边说着,我一边小心翼翼地往房间里挪。 黑皮女生警惕地盯着我,脚步随着我的移动慢慢后退,始终保持着攻击距离。 进了宿舍里面,我才发现这屋子里的情况比我想象的还要壮观。 这是一间标准的六人宿舍,除了阳台上这三个,两边的上铺床上竟然还分别坐着两个女生! 左边那个抱着个大熊玩偶,吓得瑟瑟发抖,右边那个戴着眼镜,手里紧紧攥着一把水果刀,虽然手抖得跟帕金森似的,但还是勇敢地指着我。 这间宿舍居然有五个幸存者!而且看起来都没有被感染,也没有受伤。 看来这群女生平时关系不错,或者是运气爆棚,丧尸爆发的时候正好都躲在宿舍里没出去。 但也正因为人多,气氛反而更加紧张,五个女生,十只眼睛,全都盯着我这个突然闯入的陌生男人。 那眼神里有恐惧,有厌恶,还有一种看变态的眼神,毕竟正常人谁会翻阳台进女生宿舍啊? “你……你是谁?你要干什么?”那个戴眼镜的女生颤声问道。 “我是隔壁……不,隔壁的隔壁那栋楼的。”我胡乱解释道,不想暴露黎文丽的位置,“我在逃命,借过一下,真的只是借过。” 我说着,弯腰捡起地上的AD钙奶和零食袋子,示意我只是为了带着物资跑路。 带头的那个黑皮女生显然不想听我废话。她看了一眼我手里的东西,又看了一眼阳台,眼神里闪过一丝嫌弃。 她猛地撇了撇头,用板凳腿指了指另一边的阳台,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说道: “赶紧滚!别把怪物引过来!” “懂,我懂。马上滚。” 这种全是妹子的宿舍在平时那是天堂,在末日里那就是盘丝洞,稍有不慎引发尖叫我就得交代在这儿。 我识趣地退回到阳台的另一侧。 “谢了各位女侠,保重。” 我冲她们抱了抱拳,然后拎着我的宝贝物资,再次翻上了另一侧的阳台护栏。 临走前,我再次回头,那个领头的女孩警惕的看着我。 “还有事?” 我从袋子里拿出了两盒奥利奥丢给了她。 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在那一瞬间,我有预感,让她们活下去对我会有帮助。 “再翻越两间宿舍,我就能回到黎文丽那里了。” 我再次故技重施,先把那一箱沉甸甸的AD钙奶和零食丢到了对面宿舍的阳台上。 然后深吸一口气,双腿发力,在五个女生惊愕的注视下,像只大马猴一样跳了过去。 “砰!” 稳稳落地。 这一次,我学聪明了,落地的一瞬间,我并没有急着去捡东西,而是迅速贴墙蹲下,第一时间透过阳台的玻璃门查看宿舍里的情况。 要是再跳进一个全是人的宿舍,或者是满屋子丧尸的宿舍,那我这心脏可受不了。 我屏住呼吸,仔细观察。 这间宿舍里静悄悄的。 床铺铺得整整齐齐,桌子上的化妆品摆放有序,地上没有血迹,也没有打斗的痕迹。 最重要的是,没有人,也没有丧尸。 “呼……” 我长舒了一口气。 看来这间宿舍的人,丧尸爆发的时候压根就没回来,可能都在教室或者外面。 既然没有人,那就是无主之地啊! 我心中的搜刮之魂瞬间燃烧了起来。 我推开阳台门走了进去,反手轻轻关上。 “打扰了。” 我嘴里念叨着,开始熟练地翻箱倒柜。 这间宿舍的女生似乎都比较爱吃零食,我在一个柜子里找到了一箱还没拆封的纯牛奶,虽然不是什么高端牌子,但在缺水的现在,这就是救命的白色血液! 除此之外,我还搜刮到了几包原味薯片、两盒饼干,甚至还有一袋牛肉干! “发财了发财了!” 我喜滋滋地把这些东西全都塞进那个原本装零食的大塑料袋里,塞得满满当当,那一箱牛奶实在装不下,我只能夹在腋下。 身上挂满了物资,我感觉自己像个满载而归的圣诞老人,虽然形象可能更像个逃荒的难民。 “下一站!” 我信心满满地回到阳台,距离黎文丽的3023已经很近了。 只要再跳过这一个阳台,应该就差不多能看到黎文丽那张臭脸了。 我把东西分批次丢了过去。 然后,起跳,腾空,落地。 双脚落地的一瞬间,一股浓烈到让人作呕的腥臭味,直接钻进了我的鼻子里。 这种味道比之前任何一间宿舍都要浓烈,带着一种发酵后的腐败气息。 我心里一沉,猛地抬头看向这间宿舍的内部。 透过沾满污垢的玻璃门,我看清了屋里的景象。 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腋下夹着的牛奶差点掉在地上。 这间寝室里,全都是血。 不是那种溅射状的血迹,而是……粉刷状的。 四周的墙壁、天花板、地板、床铺,全部被一种暗黑色的血液浸透了。 就像是有人提着几桶红油漆,在这间屋子里进行了一场疯狂的泼洒。 第17章 返回 这间宿舍的血腥味浓重得简直不像话。 味道顺着鼻腔直冲天灵盖,熏得我脑仁儿都在突突地跳。 “呼……” 我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跨过门口那一滩已经凝固成黑色果冻状的血迹,走进了这间人间炼狱。 万幸的是,这间宿舍里并没有活着的丧尸。 宿舍的房门是半掩着的,门锁已经被暴力破坏了,锁舌歪在一边,门板上全是抓痕。 刚才那只被卡在阳台的“美少女战士”还在隔壁嗷嗷叫,把大部分火力都吸引过去了,所以我这边暂时还是安全的。 我赶紧轻轻地将房门推上,虽然锁坏了,但插销还在。 这间充满死亡气息的宿舍,暂时成了一个封闭的安全空间。 我开始在这个血色房间里进行扫荡。 既然这屋里没人,也没丧尸,按理说应该也是个未被开发的资源点。 然而,我翻遍了所有的书桌和衣柜,除了一些染血的衣服和化妆品,竟然连一包像样的饼干都没找到! 柜子是被翻乱的,抽屉是被拉开的,地上散落着空的薯片袋子和被踩扁的饮料瓶。 “我草,这也太穷了吧?还是说已经被别的幸存者搜刮过了?” 我有些无奈地踢开脚边的一个空罐头盒,心里一阵骂娘。 这满屋子的血,除了吓人一跳,半点油水都没有。 “晦气!” 我啐了一口,不敢再多做停留。这地方阴气太重,待久了我怕自己也疯了。 我重新回到了阳台,下一站就是终点站,黎文丽的狗窝。 当我双脚稳稳地落在3023宿舍阳台的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都要虚脱了。 “周培宇!” 还没等我站稳,阳台的玻璃门就被猛地拉开。 一道纤细的身影带着一阵香风直接冲了出来,一头撞进了我的怀里。 “你吓死我了!你吓死我了!” 黎文丽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抖。 刚才我在外面又是引怪、又是跳楼、又是失踪的,她一个人躲在这个死过人的宿舍里,听着外面的嘶吼声,估计精神早就崩到了极限。 我愣了一下,手里还拎着那袋零食,两只手尴尬地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放哪。 说实话,长这么大,除了我妈,我还从来没被异性这么紧地抱过。虽然现在环境不对,气氛也不对,但我还是感觉到了一丝久违的温暖。 “没事了,没事了。” 我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她颤抖的后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一点,“我这不是回来了吗?命大着呢,阎王爷嫌我穷,不收我。” 黎文丽在我的怀里抽泣了两声,似乎是在发泄情绪。 然而,就在下一秒。 她就像是被烫着了一样,猛地从我怀里弹开,惊恐地向后退了好几步,一直退到了阳台门边,后背抵着玻璃? “你……你……” 她指着我,手指都在哆嗦,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你刚刚……去哪了?你有没有被咬?” 我有些无语地看着她这过山车一样的态度转变,上一秒还投怀送抱,下一秒就视我为洪水猛兽。 但我心里也明白她在怕什么。 刚才那一抱,她是下意识的情感宣泄,但理智回归后,她立刻意识到我现在就是个移动的病毒源,我在外面转了一圈,又是钻宿舍又是翻阳台,身上天知道沾了多少变异梅毒病毒。 如果我身上带着病毒,刚才那一抱,简直就是死亡之拥。 “别慌,别慌。” 我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威胁,“刚才我去的几间宿舍,要么是空的,要么丧尸被卡住了,我根本没跟它们有任何肢体接触。” 我顿了顿,为了让她安心,又补了一句:“而且你也知道,我有抗体。就算我身上沾了点病毒,这一路吹风晒太阳的,估计也死得差不多了,刚才那一抱,顶多就是沾点灰。” 黎文丽听完我的解释,似乎在判断我有没有撒谎。 过了好几秒,她看到我眼神清澈,而且确实没有变异的征兆,这才长舒了一口气,松弛了下来。 “吓死我了……你要是把病毒带回来,咱俩都得完蛋。” 她拍了拍胸口,虽然嘴上还在抱怨,但身体却很诚实地重新朝我靠了过来,只不过这次保持了半米的“安全社交距离”。 这时候,她的目光终于落在了我脚边的那一大堆战利品上。 那一瞬间,她的眼睛亮得像两个一百瓦的灯泡。 “我草……” 黎文丽看着那一箱牛奶、大半箱AD钙奶,还有那满满一袋子的薯片、辣条、饼干、自热锅,嘴巴张成了“O”型,甚至爆了句粗口。 “周培宇,你……你这是去把超市打劫了吗?!” 她蹲下身,像抚摸珍宝一样摸着那箱AD钙奶,脸上露出了自末日爆发以来最灿烂的笑容,“牛逼啊!太牛逼了!我还以为你顶多带两瓶水回来,没想到你直接进货去了!” 看着她这副财迷样,我也忍不住笑了,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运气好,碰到了几个比较‘富裕’的宿舍。尤其是那个妹子的男朋友,是个囤货小能手,可惜……” “可惜什么?”黎文丽一边拆开一包薯片,一边问。 “可惜没命吃。”我叹了口气,“行了,别在阳台上嘚瑟了,赶紧进去。刚才那一嗓子把楼下丧尸都引过来了,虽然被我引开了点,但还是不安全。” 说完,我拎起东西,推着她进了房间,然后反手将阳台的玻璃门关得严严实实,又拉上了厚重的窗帘,把外面的阳光和那一张张恐怖的鬼脸全都隔绝在外。 宿舍里重新恢复了昏暗和安静。 黎文丽像个守财奴一样,把所有的物资全都倒在王艳丽那张干净的床上。 “哗啦啦——” 零食堆成了一座小山。 她盘着腿坐在床上,开始兴奋地清点战利品,一边数一边规划:“牛奶12盒,AD钙奶16瓶,自热火锅3盒,薯片5包,饼干2盒,牛肉干1袋……还有这几瓶水。” 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周培宇,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我们要胖了?”我开了个玩笑,拧开一瓶AD钙奶,一口气干了半瓶,那酸酸甜甜的味道简直是人间美味。 “滚蛋!”黎文丽白了我一眼,“这意味着,只要我们足够省,每天定量分配,这些食物和水足够我们两个人撑整整两个星期!甚至更久!” 两个星期。 在这之前,我们连能不能活过今晚都不知道。 “两周啊……”我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两周时间,说不定救援真的就来了。国家不会不管我们的。” 黎文丽点了点头,往嘴里塞了一片薯片,嚼得嘎吱作响:“肯定会有救援的。这么大的疫情,军队肯定早就出动了。我们只需要苟住,别作死,就能活。” 我看她吃得香,心里的石头也落了地。 既然生存物资暂时不用愁了,我现在终于能安安静静地坐下来,复盘一下刚才在外面看到的情况,以及分析那群怪物的特性。 “黎文丽,”我收起了笑容,脸色变得严肃起来,“虽然物资够了,但有个问题我们不能忽视。” “什么?”黎文丽停下咀嚼,看着我。 “那些丧尸……战斗力有点超模了。” 我回想起刚才在阳台上看到的那一幕,至今心有余悸。 “你也看到了,张玉曼爆头三次才死,普通的爆头或者断肢对它们来说根本不是致命伤,必须破坏中枢神经。” 我伸出一根手指,接着伸出第二根: “其次是力量,3016的断腰女尸,腰椎是被硬生生折断的,门外那个篮球丧尸,撞门的时候我感觉像是被一头牛撞了一样,这种力量,绝对不是正常人类能有的。” “还有最恐怖的一点……”我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它们有群体意识,或者说本能。它们会堆人墙。” “堆人墙?”黎文丽愣了一下。 “对。”我指了指阳台方向,“刚才为了抓你,它们踩着同伴的身体往上爬,这栋老楼层高本来就低,如果它们聚集得足够多,二楼、三楼甚至四楼都不是绝对安全的。” 我脑补了一个画面:夜深人静的时候,低楼层的某个幸存者睡觉打呼噜,声音引来了丧尸。然后那群怪物就在窗外默默地堆叠起来,直到一张烂脸出现在三楼的窗户上,隔着玻璃死死盯着熟睡的人…… “这他妈的……”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要是睡觉不关窗户,半夜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黎文丽被我说得也有点发毛,手里的薯片都不香了。 但她毕竟是个心理素质强大的边缘人,很快就调整了过来。她放下零食,看着我,眼神坚定地安慰道: “别想那么多了。咱们在三楼,而且阳台门窗都锁死了。刚才你引开了一波,现在楼下的丧尸密度没那么大,暂时堆不起来。只要我们保持安静,不作死,它们发现不了我们。”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现在我们有吃有喝,就像你说的,苟住就行。不管是堆人墙还是大力士,只要我们不出去,它们还能把这栋楼拆了不成?” 我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在这个时候,过度的焦虑只会消耗体力,盲目的乐观反而是生存的必需品。 “也是,咱们现在就是两只缩头乌龟,谁来也不开门。” 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我看着她,突然想起了刚才在3018的那几个幸存者。 第18章 运动健将甘露婷 为了缓解这种压抑得让人想吐的气氛,我决定换个话题。 “对了,我回来的时候经过了一趟隔壁的3018。” 我一边说着,仰头灌了一口AD钙奶。 “3018?”黎文丽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 “对。”我抹了把嘴,“那里面有五个女生,都还活着。” 我脑海里浮现出那个黑皮女生拿着板凳腿指着我脑门的画面,忍不住笑了笑: “当时我刚跳过去,还没站稳呢,一个板凳腿就顶在了我天灵盖上。领头的那个女生,个子高高的,皮肤有点黑,但是那是那种健康的小麦色。而且……怎么说呢,她胳膊上的线条特别明显,有点肌肉,看着就挺有力量感的。当时那眼神,凶得跟头母豹子似的,差点没把我当场开瓢。” 黎文丽听着我的描述,若有所思地皱了皱眉,嘴里嚼着一片牛肉干,含糊不清地问道:“皮肤黑,有肌肉,高个子……是不是短发?眼神挺狠的?” “对,短发。”我点了点头,“你认识她?” 黎文丽咽下嘴里的肉干,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她。她叫甘露婷,是我们学校体育学院的招牌。去年校运会,还有市里的大学生运动会,她代表咱们学校参加短跑比赛,拿了女子100米和200米的双料冠军。听说爆发力极强,百米能跑进11秒多,那是国家级运动员的水准。” “我去,怪不得。” 我恍然大悟,忍不住感叹道,“我就说那女生看起来不像一般人,那反应速度,我刚落地她就能堵住我,确实有点东西。” 黎文丽叹了口气,眼神里流露出一丝羡慕:“这种时候,身体素质好就是最大的本钱。人家长得好看,名气也大,又有实力。要是咱们现在是在写什么末日网文,这种角色绝对是那种必须拉入伙的强力队友。组建个什么‘末日生存小队’,她绝对是不二之选的突击手。” 我听完,看了一眼黎文丽那瘦弱的小胳膊小腿,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搬砖练出来的死肌肉,无奈地摇了摇头。 “拉倒吧。”我打击道,“人家宿舍里五个人整整齐齐的,抱团取暖,物资虽然不一定多,但战斗力肯定比咱们强。咱们现在去拉拢人家?人家还以为咱们是去蹭饭的呢。再说了,咱们这儿就咱俩,那点物资也就够撑两周。要是再加五张嘴,两天就得饿死。” 黎文丽白了我一眼,显然也知道这个道理,没再说话,继续低头跟手里的薯片较劲。 宿舍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丧尸低吼声和黎文丽咀嚼食物的脆响。 我叹了口气,感觉浑身的骨头缝都在泛酸。这一上午的经历,比我过去二十年加起来都刺激。 我走到王艳丽的那张椅子上坐下,现在这已经成了我的专属宝座。 从兜里摸出那包已经被压得皱皱巴巴的红塔山,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摸遍了全身才找到那个快没气的打火机。 “啪嗒。” 微弱的火苗窜起,点燃了烟草。 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然后缓缓吐出,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轻了几两。 “呼……” 烟雾缭绕中,我掏出了手机。 手机屏幕上还有一道裂纹,电量还剩45%,信号格那里显示着微弱的“3G/4G”跳动,极其不稳定。 “看看外面的世界变成啥样了。” 我嘟囔着,手指有些颤抖地点开了微博和头条。 我想看看有没有官方的通报,有没有军队进城的消息,或者……有没有哪里是安全区的避难所。 然而,热搜榜上第一条居然是某个女网红睡了上百个当红流量男明星,给我看的一愣一愣的,仿佛这个世界还是一片歌舞升平。 但我知道,这只是假象。 我尝试搜索关键词:“丧尸”、“咬人”、“京阳大学”、“暴乱”。 结果全都是“根据相关法律法规,搜索结果未予显示”,或者是“该内容已被发布者删除”。 “操。” 我骂了一句,心里一阵发凉。 看来管控机制还在运作,甚至运作得比平时还要高效。这说明上头还没彻底瘫痪,但也说明事态严重到了必须全面封锁消息的地步。 我刷新了几次,偶尔能刷到几张模糊的图片,比如街道上燃烧的汽车,或者是人群狂奔的背影,但往往刚点进去,页面就变成了“404 NOt FOUnd”。 “别刷那些大的平台了。”黎文丽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脑袋几乎挨着我的肩膀,“这种时候,公域流量早就被掐断了。看看咱们学校的内部论坛或者贴吧,那里才是重灾区,审核肯定来不及删。” “也是。” 我点了点头,退出了那些全是粉饰太平的新闻APP,点开了京阳大学的校内贴吧。 果然,这里简直就是另一个世界。 没有任何娱乐新闻,没有任何广告,置顶的几个帖子还是以前的教务通知,但下面的实时热帖已经彻底炸锅了。 【救命!谁能告诉我外面那是怎么回事?我室友突然疯了,咬断了宿管大妈的脖子!】 【这根本不是流感!这是生化危机!我在图书馆,楼下全是那种怪物!它们在吃人!】 【有没有人在一食堂?我们被困在后厨了,外面有几百只丧尸,谁来救救我们!】 【别出去!千万别出去!被咬了会变异!甚至接触了血液也会变异!我亲眼看到的!】 【谁有水?我有两包中华,换一瓶水!急急急!】 看着这些触目惊心的标题,我感觉手机都变得烫手起来。 每一条帖子的背后,都是一条鲜活的生命,或者是正在消逝的生命。 评论区里更是惨不忍睹,有求救的,有骂娘的,有在那儿发遗言的,甚至还有人在这种时候依然在搞黄色,问有没有学妹愿意死前爽一把的。 “疯了……全疯了。”黎文丽看着屏幕,声音有些发颤。 我继续往下滑,手指在屏幕上机械地滑动着。 突然,一个熟悉的数字映入了我的眼帘。 【3018求救!门外都是怪物,有没有人来帮忙?!】 发帖人的ID叫“不做饿死鬼”,头像是一只可爱的小猫咪。 3018? 那不就是刚才我送快递的那间全是妹子的宿舍吗? 我心头一动,赶紧点了进去。 帖子是十分钟前发的,内容很简短,透着一股浓浓的惊恐: “我们是女生宿舍2号楼3018的,现在门外走廊里全是那种怪物,一直在撞门。我们宿舍有五个人,虽然暂时安全,但是没有多少吃的了。刚才有个好心的男生给我们扔了一些吃的,但是我们不敢出去拿更多的。有没有附近的同学能帮帮忙?或者告诉我们外面现在到底什么情况?只要能救我们,必有重谢!” 帖子的下面已经有了不少回复。 1楼【京阳第一深情】:美女别怕,哥哥这就来救你……个屁啊!老子自己在男寝都快被吃了! 2楼【想吃烤鸭】:2号楼?那是老宿舍区吧?你们自求多福吧。 3楼【匿名用户】:3018的姐妹,你们锁好门别出声。那个扔东西的男生是谁?这也太猛了吧,这时候还敢到处乱跑? 4楼【林丽(楼主)】:我也想知道他是谁!他刚才从阳台跳过来的,像个超人一样!要是他能看到这个帖子就好了……呜呜呜。 看到这儿,我忍不住挑了挑眉。 “林丽?”我看着那个名字,转头问黎文丽,“你认识吗?” 黎文丽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摇了摇头:“不认识。” 我点了点头。 这个叫林丽的,大概是那个抱着熊玩偶瑟瑟发抖的女生,或者是那个戴眼镜的。 “看来还有不少人活着。”我叹了口气,“光这个贴吧里活跃的人数就有好几百,说明咱们学校这几万师生里,幸存者基数还是很大的。” “那又怎样?”黎文丽冷冷地说道,“基数大意味着丧尸的基数也大。而且随着时间推移,这几百个活跃账号会越来越少,直到全部变成灰头像。” 她的话很残酷,但却是事实。 我看着手机屏幕,那个“不做饿死鬼”的头像还在闪烁。 在黎文丽的同意下,或者说是在她那种“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的默许眼神下,我点开了林丽的头像,选择了“发送私信”。 既然是邻居,而且我也算是她们的“恩人”,建立一点联系总没坏处。万一哪天我们需要支援,那个甘露婷可是个不可多得的战力。 手指在屏幕上敲击了几下,我输入了一行字: “你好,我是刚刚路过你宿舍的那个人。” 点击发送。 那个转圈圈的图标转了好几秒,我都以为网断了,最后终于变成了一个小对勾。 没过五秒钟。 叮咚。 手机猛地一震。 对方几乎是秒回: “!!!!” “是你吗?!那个背着个大黑包的男生?!” “大神!恩人!你还在附近吗?!” 看着这一连串的感叹号,我仿佛能看到手机那头那个女孩激动的样子。 我笑了笑,又抽了一口烟,回复道: “是我。我就在你们隔壁不远。你们现在情况怎么样?” 又是秒回: “我们还好!谢谢你给的零食!真的太谢谢了!你是怎么做到的?外面全是丧尸,你不怕吗?” 我不怕? 我要是说我刚才差点尿裤子,估计大神滤镜得碎一地。 我想了想,回复道: “运气好而已,你们省着点吃,现在别想着出来了,走廊里全是血,外面更乱。” 发完这条,我放下手机,长长地吐出一口烟圈。 黎文丽在旁边看着,突然阴阳怪气地来了一句: “哟,大神,恩人。这一会儿功夫就聊上了?是不是很有成就感啊?要不要过去当面对质一下,顺便让那五个美女对你以身相许?” 我斜了她一眼,把烟头按灭在椅子腿上: “许你个头。我这是在搞外交。多个朋友多条路,万一咱们这儿被攻破了,还得指望人家甘露婷那个板凳腿呢。” 黎文丽哼了一声,虽然嘴硬,但也没反驳。她知道,在这个孤立无援的绝境里,能和隔壁的幸存者建立联系,确实是一件让人稍微安心的事情。 第19章 朴医生的帖子 入夜。 外面的世界似乎终于消停了一些,至少那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比起白天少了很多。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低频噪音,那是成千上万只丧尸在校园里拖着脚步游荡的声音。 宿舍里没有开灯,为了不引起外面那些怪物的注意,我和黎文丽早早就拉严了窗帘。 我躺在王艳丽那张散发着淡淡洗衣液香味的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虽然身体已经疲惫到了极点,浑身的肌肉都在因为白天的剧烈运动而发出酸痛的抗议,但大脑却亢奋得像是在蹦迪。 “呼……” 我翻了个身,动作很轻,生怕吵醒了对面床上的黎文丽。 这丫头也是心大,此刻呼吸均匀绵长,偶尔还发出几声模糊的梦呓,睡得比猪还香。 在这满是血腥味的末日之夜,能睡着也是一种福气。 我实在是受不了这种黑暗中的胡思乱想,伸手从枕头底下摸出了手机。 屏幕亮起的瞬间,刺眼的光线晃得我眼睛生疼,我赶紧把亮度调到最低。 我点开了校内贴吧,这似乎成了我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 贴吧里的帖子刷新速度比白天慢了一些,但绝望的浓度却在成倍增加。 【有人在实验楼吗?这里的防火门快撑不住了!】 满屏的“救命”、“绝望”、“遗言”。 突然,在满屏的绝望和求救信息中,一个帖子引起了我的注意。 帖子的标题非常简洁: 【关于本次“变异梅毒”疫情的紧急医疗指南与生存建议(第一版)——校医务室朴彩英】 发帖时间:十分钟前。 “朴医生?!” 我猛地坐起身,动作幅度太大,这该死的老式架子床发出了“吱呀”一声巨响。 我根本顾不上那么多,直接跳下床,两步窜到了黎文丽的床边。 “喂!醒醒!快醒醒!” 我伸手推了推黎文丽的肩膀,压低声音喊道。 黎文丽睡得正香,被我这么一晃,迷迷糊糊地哼唧了一声,然后猛地睁开眼,借着手机屏幕的微光,我看到她眼里瞬间爆发出一股令人胆寒的起床气。 “周培宇!你大半夜的发什么神经?!” 她刚想发火吼出来,突然意识到现在的处境,硬生生把分贝压了下去。 “不是!别睡了!出大事了!” 我把手机屏幕怼到她脸上,激动得手都有点抖,“你看这个!我找到了朴医生的帖子!她还活着!而且发了指南!” 黎文丽一听“朴医生”三个字,眼里的怒火瞬间消退,她一把抢过我的手机,揉了揉眼睛,凑近屏幕仔细看了起来。 “真的是朴医生……”她喃喃自语。 帖子的内容很长,但条理清晰,完全符合朴医生那种雷厉风行的性格。 “各位同学,我是校医朴彩英,经过我对部分早期感染者样本的分析和观察,现将关于这种病毒的一些特性总结如下,请所有幸存者务必死记硬背!” “1. 传播途径:” “这种病毒是梅毒螺旋体的高阶变异种,具有极强的侵略性,除了传统的性传播、血液传播和母婴传播外,其变异后的体液(包括唾液、脓液)都含有极高浓度的病毒载量。” “2. 绝对禁忌(保命必看):” “不要跟感染者有任何的肢体接触!不要触碰感染者的体液!” 看到这里,还算正常。但紧接着的一条,让我和黎文丽都愣住了。 “切记!绝对不要跟任何感染者发生性行为!这是病毒传播最高效、变异最快的途径!该行为会直接导致病毒直冲脑干,引发瞬间尸变!” 我:“……” 黎文丽:“……” 我忍不住嘴角抽搐了一下,小声吐槽道:“看到这儿我都无语了。这都什么时候了?外面丧尸围城,脑浆子都打出来了,谁特么还有心思跟感染者发生性行为?这也太重口味了吧?” 黎文丽斜了我一眼,表情有些古怪:“你忘了朱佳佳是怎么感染的了?还有杨利凯那种富二代。朴医生这条提示,虽然看着荒诞,但在这个满是大学生的校园里,还真不是废话。” 我老脸一红,想起了自己那天晚上的荒唐事。如果不是我有那个莫名其妙的抗体,估计我现在也是外面那些歪脖子丧尸中的一员了。 “咳咳,接着往下看。”我尴尬地转移话题。 “3. 紧急阻断(重要):” “如果你不幸被抓伤、咬伤,或者粘膜接触了病毒。请在确认感染的五分钟内(黄金时间),立刻通过静脉或肌肉注射至少15毫升的青霉素!这虽然不能根治病毒,但可以有效抑制螺旋体的繁殖速度,缓解高烧和溃烂症状,将原本只有几分钟的感染潜伏期,强行拖延至大约十小时!” “4. 关于抗体:” “目前我正在研究,但样本数量稀缺,如果有人觉得自己是免疫者,请务必联系我!” 看完这篇帖子,我和黎文丽对视一眼。 “这朴医生……简直是个神人啊。” 黎文丽忍不住感叹道,“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外面全是怪物,她居然还能冷静地做实验、分析数据,甚至总结出了这一套生存法则。15毫升青霉素能拖延十小时?这就是给了被咬的人写遗书的时间啊。” “确实牛逼。”我点了点头,心里对那个穿着白大褂、身材火辣的御姐医生肃然起敬。 更重要的是,她最后提到了“免疫者”。 “黎文丽,你看最后这一句。”我指着那行话,“她在找免疫者。她肯定发现了什么。” 黎文丽眼睛一亮:“周培宇,这说的不就是你吗?那天在医务室,她抽了你的血,肯定是因为你的血里有那个什么抗体!如果能联系上她,说不定她能利用你的血研制出真正的疫苗!” “快!给她发私信!”黎文丽催促道。 我不再犹豫,赶紧点开朴医生的头像。她的ID叫“Dr.ROSe”,头像是一朵带刺的红玫瑰,很符合她的人设。 我深吸一口气,手指飞快地输入: “朴医生,你好!我是周培宇!就是之前背着朱佳佳去医务室、你给我抽过血的那个男生!我现在还活着,就在2号楼3023宿舍。我和我同桌黎文丽在一起,我们暂时安全。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跟你说,我好像真的没有变异!” 点击发送。 看着那个小小的发送图标转了一圈又一圈,我的心也跟着悬了起来。 “发送成功。” 看到这四个字,我松了口气,然后就是漫长的等待。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手机屏幕亮着又灭,灭了又亮。可是聊天界面依旧没有任何回音。 “怎么不回啊……”我焦急地抓了抓头发,“是不是信号不好收不到?还是她那边出事了?” 黎文丽也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最后打了个哈欠,困意重新袭来。 “可能是在忙吧。或者手机没电了。你想想,她那个帖子一发出去,全校幸存的学生估计都在给她发私信求救,她的后台肯定炸了。”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重新爬回床上:“行了,别死盯着了。省点电。我顶不住了,先睡了。有消息你叫我。” 说完,这丫头裹紧被子,没一会又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我看着她这没心没肺的样子,既羡慕又无奈。 我拿着手机,重新躺回自己的床上。 黑暗中,只有手机屏幕发出微弱的荧光。 我不敢睡,怕错过朴医生的消息。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我的眼皮越来越沉。 “也许……她真的出事了。” 我脑海里闪过医务室门口那惨烈的景象。 就在我的意识逐渐模糊,手机马上就要从手里滑落,即将陷入沉睡的瞬间。 “嗡——!” 手中的手机突然剧烈地震动了一下。 我浑身一激灵,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我慌乱地抓稳手机,解锁屏幕。 APP的图标右上角,出现了一个鲜红的“1”。 是朴医生的回信! 我激动得手都在抖,颤颤巍巍地点开了对话框。 果然是她! 第20章 美女医生的结论 我盯着手机屏幕,心脏狂跳不止。 屏幕那头的回信来得很快,朴医生的语气透过冰冷的文字都能感觉到那股难以抑制的激动。 Dr.ROSe: “周培宇?!真的是你吗?你确定你现在意识清醒?身上没有出现任何紫红色的斑块或者溃烂?体温正常吗?” 看着这一连串的问号,我赶紧回复: “是我,如假包换。朴医生,我现在活蹦乱跳的,除了有点饿、有点缺水,身上连个痱子都没有。我也没变异,脑子很清醒,还能背得出九九乘法表。” 为了让她彻底信服,我还特意拍了一张自己的手臂照片发过去。照片里,我的小臂虽然因为常年搬砖有些粗糙黝黑,但皮肤完整,没有任何尸斑或者脓包的迹象。 过了几秒钟,朴医生的消息再次弹了出来,这次是一条长长的语音。 我赶紧调小音量,把听筒死死贴在耳朵上。 “太好了……这简直是奇迹。” 朴医生的声音听起来非常疲惫,但语气里的那种兴奋是掩盖不住的,“周培宇,你听我说,你现在的处境非常重要,你自己本身就是那个最大的宝藏!” 我接着问道:“朴医生,你现在还在医务室吗?” Dr.ROSe:“我现在不在医务室了,我在老楼。” “老楼?” 我愣了一下,在我们京阳大学分校区,“老楼”指的是学校最北边,靠近后山的一栋老式教学楼。 但后来京阳大学接手后,大刀阔斧地在南边建起了崭新的教学楼。 因为地处校园的最角落,平时根本没人愿意往那边跑。 直到我们这一届大一入学的时候,医学院为了扩招,新开设了临床医学和解剖学的相关课程,需要专门的场地存放“大体老师”(遗体)和进行解剖实验。 学校领导一合计,既然那栋老楼没人去,阴气又重(学生私底下传的),干脆就废物利用,把它改造成了医学院专用的解剖楼和医学实验楼。 但也正因为如此,那里的医疗设备,甚至备用发电机都是齐全的。 而且因为位置实在太偏,丧尸爆发的时候,那里反而是人口密度最低、最安全的地方。 Dr.ROSe: “没错,当时医务室那边乱套了,到处都是咬人的怪物。我趁乱带着急救箱和一些样本,一路躲躲藏藏跑到了这里。我现在把自己反锁在三楼的生物学实验室里。” 听到这里,我松了口气。朴医生不愧是高知女性,在那种混乱的情况下还能保持冷静,找到了这么一个绝佳的避难所。 “那你现在怎么样?安全吗?”我打字问道。 Dr.ROSe: “暂时安全。这栋楼只有几个变成丧尸的保洁和保安,已经被我锁在楼道外面了。周培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接下来的发现!” 说到这里,朴医生的语速明显加快了,背景里似乎还能听到仪器运作的嗡嗡声。 “临走的时候,我冒死带走了朱佳佳的部分血液样本,还有你当时留在医务室采血管里的血液和唾液样本。在这有限的设备下,我整整熬了一天一夜,做了无数次对比实验。” 我屏住呼吸,手指紧紧抓着手机。 “结论呢?” Dr.ROSe: “结论令人震惊!周培宇,你体内的那种‘不明抗体’,其活性简直匪夷所思!它不仅仅是保护了你,它甚至具有极强的主动攻击性!” “我在显微镜下,尝试将你的血清滴入含有高浓度变异病毒的朱佳佳血液样本中。你猜发生了什么?短短五秒钟!你血液里的那些抗体就疯狂地吞噬那些变异的梅毒螺旋体!” 我听得目瞪口呆。五秒钟? Dr.ROSe: “而且,不仅仅是血液。我还测试了你的唾液样本。虽然唾液里的抗体浓度比血液低一些,但依然具有极强的杀伤力!只要接触到病毒,就能迅速破坏病毒的蛋白质外壳,使其失去活性!” “周培宇,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这意味着,你的体液本身就是最高效的‘解毒剂’!如果我的推测没错,如果周围有人被感染了,只要在病毒攻入脑干之前的黄金时间内,及时注射或者是通过粘膜吸收你的体液,就有极大的可能直接免疫感染,甚至逆转早期的变异过程!” 我的体液……是解药? 我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合着我现在就是个行走的人形疫苗库?是个无价之宝? 怪不得那天晚上我和朱佳佳那啥之后,我不仅没死,反而屁事没有,原来不是我运气好,而是我的“子子孙孙”在那场战役中直接把对方的病毒大军给灭了! “朴医生,你……你确定吗?”我有些结巴地打字问道,“但是为什么朱佳佳跟我发生了关系,还是发生了变异?” Dr.ROSe: “科学就是建立在无数次实验基础上的。目前得出的结论倾向于此。至于朱佳佳当时为何会变异,根据我的研究经验,应该是因为那个时候你体内的抗体没有被激活,直到朱佳佳体内的病毒进入你身体的那一刻,才开始运作。” 我的心里一阵惋惜,如果真如朴医生所说,那当时早上离开前,我再来一次,朱佳佳现在就不会变异了。 “但是现在有个巨大的问题。”她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一丝无奈和焦急。 “我手头上关于朱佳佳的病毒样本太少了。而且因为你的抗体实在太霸道,昨天的一轮实验下来,朱佳佳样本里的所有病毒已经被你的抗体全部杀光了!我现在手里只有你的抗体,却没有‘敌人’了,没法进行下一步的定量实验,也没法确定具体的起效剂量和起效时间。” 我愣了一下:“杀光了?这么猛?” Dr.ROSe: “对,就是这么猛。所以我现在急需新的病毒样本,或者……更好的实验对象。这也是为什么我之前那么着急想让你来找我。但现在既然知道你还活着,而且能联系上,我们就有了新的希望。” 我沉默了片刻,脑子里飞快地旋转着。 既然我的体液能杀毒,那我岂不是有了对抗丧尸的终极武器? 以前我只能靠复合弓远程物理输出,还得小心翼翼怕被近身。但现在,如果我把我的体液涂在箭头上,或者……直接泼在丧尸脸上,会不会有奇效? 想到这,我赶紧追问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朴医生,你刚才说血液和唾液都行。那……其他的体液呢?比如汗水?尿液?或者……那啥?” 屏幕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Dr.ROSe: “从理论上讲,你体内的抗体是随着体液循环分布到全身的。血液浓度最高,唾液次之。至于汗水和尿液,虽然是代谢产物,但也含有一定的抗体成分,只是浓度可能会更低。至于米青……咳,考虑到你和朱佳佳的案例,米青的抗病毒能力已经被证实是非常强的,可能仅次于血液。” “但我手里目前只有你的血液和唾液样本,其他的我还没机会测试,不敢给你百分之百的打包票。” 看着这一行字,我心里的那个疯狂的想法逐渐成型。 只有血液和唾液样本?其他的还不清楚? 那我就自己试一试!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嘛! 如果我的尿也能杀丧尸,那我以后岂不是成了“生化奇兵”?这画面太美,我都不敢想。 我从王艳丽的床上跳下来,动作轻盈地落地。 宿舍里依旧昏暗,黎文丽在对面的床上睡得正香,发出轻微的呼吸声。 我轻手轻脚地走到书桌旁,摸黑找到了我那把黑色的复合弓,又从裤兜里摸出一颗钢珠。 “你要干嘛?” 就在我刚拿起复合弓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个迷迷糊糊的声音。 黎文丽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揉着惺忪的睡眼,从被窝里探出头来,一脸疑惑地看着我,“大半夜的,你不睡觉,拿着弓耍帅啊?” 我转过身,看着她,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诡异的笑容。 “文丽,醒得正好。”我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朴医生回信了。她告诉了我一个惊天大秘密。” “什么秘密?”黎文丽一听朴医生的名字,瞬间清醒了一半,“疫苗有眉目了?” “差不多吧。具体的以后再跟你解释。” 我没多废话,把复合弓背在背上,然后弯腰从地上那一堆垃圾里,捡起了一个今天白天刚喝完的空AD钙奶瓶子。 黎文丽看着我的举动,更加迷惑了:“你拿个空瓶子干嘛?还要喝?” “不。” 我摇了摇头,看了一眼阳台的方向,“我有个大胆的想法,需要实践一下。” 说完,我在黎文丽目瞪口呆的注视下,直接走到宿舍的角落,背对着她,解开了裤腰带。 “喂!周培宇!你……你干嘛?!” 黎文丽吓得瞬间缩回了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惊恐地喊道,“你要上厕所去阳台啊!在屋里……你变态啊!” “嘘——!别吵!” 我回头瞪了她一眼,“这是科学实验!严肃点!” 说完,我不再理会她的抗议,对着那个细小的AD钙奶瓶口,屏气凝神,开始释放积攒了大半夜的存货。 第21章 实践出真知 “哗啦啦……” 随着我那种毫无顾忌的放水声在安静的宿舍里回荡,黎文丽整个人都不好了。 “周培宇!你……你简直是个畜生!” 她从被窝里探出一只红得快要滴血的耳朵,骂了一句“不要脸”,然后猛地把头缩了回去,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了个粽子,甚至还在里面拱了拱,似乎想把自己彻底隔绝在这个充满了雄性荷尔蒙的空间之外。 “切,妇人之见。” 我提上裤子,系好皮带,看着桌上那瓶还冒着热气的淡黄色液体。 这哪里是尿?这分明是上帝赐予人类的圣水,是丧尸病毒的克星! 我没有理会躲在被子里装死的黎文丽,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在这个极其简陋的“生物武器”上。 瓶子里的那颗高碳钢珠正静静地躺在瓶底,完全浸泡在我的体液中,为了让抗体附着得更彻底,我还特意像调鸡尾酒一样,轻轻摇晃了两下瓶子。 “腌制入味,这才是关键。” 大概过了几十秒,我觉得差不多了,毕竟钢珠是光滑的,泡太久也不会真的渗进去,主要是为了表面那一层液体薄膜。 我拿起瓶子,走到阳台门边。 “喂,我要出去了。”我对床上的“粽子”喊了一声。 黎文丽没理我,只是被子动了一下。 我推开阳台门,一阵夜风吹来,带着浓重的血腥味,瞬间冲淡了瓶口那股淡淡的氨水味。 我走到阳台角落,小心翼翼地拧开瓶盖,然后将瓶身倾斜。 “哗——” 多余的液体被我倒进了阳台的排水槽里。随着液面降低,那是颗湿漉漉、亮晶晶的钢珠终于露了出来,滚到了瓶口。 虽然这是我自己的排泄物,但毕竟刚从膀胱里出来,而且我还得用手拉弓弦,手上变得滑腻腻的影响手感事小,万一蹭到脸上嘴上……我也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我回头看了一眼宿舍。 突然,我的目光落在赵倩的书桌旁,那里的垃圾桶边缘,挂着一只透明的一次性手套。 那是那种吃炸鸡或者小龙虾专用的薄膜手套,看样子是这宿舍里不知道谁前两天吃肯德基或者麻辣小龙虾时剩下的。 我戴上那只手套回到阳台,小心翼翼地将那颗钢珠从瓶子里倒在了手心。 “这手感……真他妈绝了。” 我忍着恶心,迅速将钢珠卡进了复合弓的箭轨里。 一切准备就绪。 我深吸一口气,蹲下身子,利用阳台的水泥护栏作为掩体,悄悄地探出半个脑袋,向外张望。 我的目标很明确——隔壁的隔壁的隔壁,那个穿着美少女战士睡衣的女丧尸,此刻依然被卡在护栏缝隙里。 但她的处境,比起我路过的时候要凄惨的多。 因为她那一声声不知疲倦的嘶吼,楼下的丧尸居然真的有几只爬了上来。 此时,借着3016宿舍里还没熄灭的惨白灯光,我看得清清楚楚。 那个女丧尸的上半身还卡在阳台外侧,脑袋像个拨浪鼓一样甩来甩去。但她的下半身……已经不见了。 在阳台的内侧,也就是宿舍里面,正趴着三四只丧尸。 它们就像是一群围在食槽边的恶狗,正疯狂地撕咬着美少女战士的大腿、屁股和腰腹。 “吼……吭哧……吭哧……” 咀嚼声、撕裂声,混合着那只女丧尸凄厉的惨叫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得老远。 她的粉色睡裤已经被撕成了布条,大腿上的肉被一条条撕下来,露出了森森白骨。肠子被拖得满地都是,几只丧尸正在争抢那些红红绿绿的内脏。 “我草……” 这就是丧尸的特性——只要被声音吸引,或者是被血腥味刺激,它们就会陷入一种无差别的狂暴状态。 在没有活人可吃的时候,同类也是食物,或者说,它们根本分不清同类和异类。 美少女战士丧尸还在顽强地嚎叫,哪怕她的腰部已经被啃断了一半,只剩下脊柱连着上下半身。 “正好,拿你们做实验。” 我眯起眼睛,打开了复合弓上的激光瞄准器。 红色的光点穿过夜色,落在了3016阳台内侧。 那几只正在进食的丧尸里,有一只穿着篮球背心的男丧尸似乎吃饱了,或者是因为抢不到好位置,正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满嘴都是鲜血和碎肉。 “就你了。” 我屏住呼吸,调整了一下姿势。 距离大概十米。 我拉满弓弦,手臂上的肌肉紧绷,那颗沾满了“神之水”的钢珠在箭轨里蓄势待发。 “希望能行……” 我在心里默念了一句,手指轻轻一松。 “嗖——!” 钢珠划破夜空,带着轻微的破空声,瞬间跨越了三个阳台的距离。 “噗!” 精准地命中了那只篮球男丧尸的后脑勺。 “吼!” 男丧尸被打得一个趔趄,脑袋猛地往前一点,差点栽倒在地上。 但正如朴医生所说,普通的物理攻击如果不破坏脑干,根本杀不死它们。这只丧尸晃了晃脑袋,并没有倒下,反而像是被激怒了一样,猛地转过身来。 我赶紧把脑袋缩回护栏后面,心脏狂跳。 这群丧尸的视力在晚上并不好,更多是靠声音和气味。而且我们宿舍这边拉着窗帘关着灯,一片漆黑,它应该发现不了我。 果然。 那只男丧尸并没有看向我这边。遭受了攻击的它,虽然没有痛觉,但那种被击打的愤怒却瞬间点燃了它的狂暴基因。 它以为攻击来自身边。 于是,它转过身,对着离它最近的一只正在啃食大腿的女丧尸,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吼——!” 紧接着,它猛地扑了过去,张开那张满是血污的大嘴,一口咬在了那只女丧尸的肩膀上! “呃啊!” 那只女丧尸正吃得开心,突然被同伴咬了一口,顿时也炸毛了。她反手就是一爪子,抓在了男丧尸的脸上,把他的眼珠子都扣了出来。 两只丧尸瞬间扭打在一起,在狭窄的阳台上翻滚、撕咬,场面一度极其混乱。 我躲在掩体后面,通过护栏的缝隙,紧张地注视着这一切。 “打吧,打吧……”我喃喃自语,“重点不是打架,是药效啊!” 那颗钢珠虽然没有爆头,但已经钻进了男丧尸的脑壳里,或者是卡在了头骨上。我的体液应该已经开始渗入它的伤口。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那两只丧尸还在互殴,男丧尸的一条胳膊都快被扯断了,但他依然生龙活虎,甚至更疯了。 “难道失败了?” 我心里一阵失落。难道我的尿不行?还是量太少了? 黎文丽在被窝里探出头,小声问了一句:“怎么样了?死了吗?” “别吵!”我头也不回地低吼道。 就在我快要放弃,准备再补一箭的时候。 异变突生! 正在疯狂撕咬同伴脖子的那只篮球男丧尸,动作突然一滞。 “呃……呃……” 它的喉咙里发出一种奇怪的声音,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就像是触电了一样。 紧接着,在3016阳台那惨白的灯光下,我看到了极其震撼的一幕。 “哇——!” 那只男丧尸张开大嘴,一大股黑红色的鲜血,像高压水枪一样从它口中喷涌而出。 那血量大得惊人。 这股鲜血不偏不倚,正正好好喷在了正跟它扭打的那只女丧尸的脸上! 那只女丧尸被喷得满脸是血,愣了一下,甚至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的血迹。 而喷完这一口老血的男丧尸,原本狂暴的身体瞬间软了下来。 它晃了两下,然后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噗通。” 它摔在地上,四肢抽搐了几下,不动了,彻底不动了。 我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从我用钢珠命中它的后脑勺,到它彻底死亡,整个过程大概过了两分钟。 “两分钟……” 我握紧了拳头,指甲嵌进了肉里,心里涌起一阵狂喜。 虽然比朴医生说的“五秒钟”要慢得多,但它确实有效!毕竟是尿液,浓度低,而且是通过钢珠渗透,不是直接注射。 我的体液,真的能杀丧尸! 但这还不是结束。 我紧张地看着另一只被喷满鲜血的女丧尸。 同伴的死亡并没有让她有什么反应,她只是茫然地开始啃食那只刚刚死去的男丧尸的肩膀。 “吃吧,吃吧,那可是加了料的……”我心里冷笑道。 那只男丧尸喷出的血液里,肯定含有大量还没消耗完的抗体。 这只女丧尸满脸都是这种“毒血”,甚至还舔进了嘴里。 这也是我最想验证的一点——传染性。 如果我的抗体不仅能杀敌,还能通过尸传尸的方式进行二次杀伤,那这玩意儿的战略价值就太恐怖了。 那只女丧尸还在大快朵颐,撕扯着同伴的腐肉。 但是,到了两分钟左右的时候。 “咳……咳咳……” 熟悉的剧本再次上演。 那只女丧尸突然停止了进食。她从喉咙里发出几声干呕,身体开始像刚才那只男丧尸一样剧烈颤抖。 她痛苦地抓挠着自己的脖子,把皮肤都抓烂了。 “哇——!” 下一秒,她也猛地张开嘴,一大口黑血喷在了地上。 紧接着,她脑袋一歪,趴在男丧尸的尸体上,不动了。 “双杀!” 我忍不住在心里大吼一声,激动得差点从阳台上跳起来。 太牛逼了!真的太牛逼了! 第22章 杨医生失联 夜风带着血腥味吹过阳台,撩动着那只已经死透了的美少女战士丧尸的衣角。 我站在阳台上,手里还握着那张刚刚立下大功的复合弓,嘴角那抹嚣张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 “周培宇……” 身后传来了一声颤抖的呼唤。 我回头一看,黎文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被窝里钻了出来。 她裹着那条粉色的空调被,像个巨大的蚕宝宝一样挪到了阳台门口。 “这……这就是你刚才那一……那一泡尿的威力?” “纠正一下。”我心情大好,把复合弓背回背上,“这只是经过钢珠作为介质的微量攻击。要是直接泼上去,哼哼,估计能把它们化成水。” 黎文丽目瞪口呆地看着我,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哪有人用这种东西当武器的啊?你还要不要脸了?刚才……刚才你还在屋里……” 说到这,她脸一红,似乎想起了刚才那尴尬的水流声,骂不下去了。 “要脸能活命吗?”我白了她一眼,走过去把阳台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臭味,“再说了,刚才要不是我这‘不要脸’的一箭,那边的动静早晚把楼下的尸群引到咱们这儿来。现在好了,那边彻底安静了,咱们也能睡个安稳觉。” 黎文丽虽然嘴上骂着,但眼神里的恐惧显然消散了不少。 “行了,别在那发呆了。你以后喝水记得省着点,我的产量也是有限的。” 黎文丽翻了个白眼,裹着被子坐回了床上:“滚!恶心死了!我才不稀罕你的产量!” 虽然嘴硬,但她紧绷的身体明显放松了下来。有了这“大杀器”,哪怕门外还有丧尸游荡,我们心里的底气也足了太多。 安抚好黎文丽,我重新坐回椅子上,掏出了手机。 刚才的实验结果太重要了,我必须第一时间同步给朴医生。这不仅仅是为了炫耀,更是为了验证她的理论,或许能让她以此为基础,推导出更高效的使用方法。 我点开那个有着红玫瑰头像的对话框,手指飞快地敲击着屏幕: “朴医生!实验成功了!而且效果比我想象的还要炸裂!” “我刚刚用沾了我尿液的钢珠,射中了一只丧尸。大概两分钟后,它就像喷泉一样喷出大量的黑血,直接暴毙!最牛逼的是,它喷出来的血溅到了旁边另一只丧尸脸上,那只丧尸过了两分钟也挂了!” 消息发出去没几秒,手机就疯狂震动起来。 Dr.ROSe: “真的?!两分钟起效?!” Dr.ROSe: “太不可思议了!这说明你体内的抗体不仅仅是单纯的防御性蛋白,它在接触到变异梅毒螺旋体后,会利用对方的蛋白质进行自我复制,并释放出剧毒的溶酶体,从而从内部瓦解丧尸的细胞结构! 看着这一大串专业的医学术语,我虽然看得半懂不懂,但“反噬”、“疯狂繁殖”这几个词我还是明白的。 合着我现在就是个“毒王”呗?专门毒丧尸的那种。 Dr.ROSe: “我需要更多的样本!如果能拿到你的血清,或者更直接的脊髓液,我应该能提取出纯度更高的原始毒株,从而研发解毒剂。” “你必须想办法把样本送过来!我现在在老楼三楼的分子生物学实验室!” 去老楼? 我转头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色。 2号楼在学校的最西边,而老楼在学校的最北边,靠近后山。这两栋楼之间,隔着大半个校园,包括丧尸密度最高的中心广场、图书馆等。 别看我现在有了“尿液附魔”的复合弓,能在阳台上欺负欺负落单的丧尸。真要是下了楼,面对成百上千只不知疼痛、力大无穷的怪物,我这点“弹药”够干嘛的?估计还没尿完就被撕成碎片了。 我叹了口气,无奈地回复道: “朴医生,您先冷静点。我也想救世,我也想当英雄。但现实情况是,我现在被困在2号楼的女生宿舍里。楼下全是丧尸,堆得跟小山似的。我现在出去,跟送死没区别。要是半路我被丧尸吃了,那这唯一的抗体也就没了。” 发完这段话,我心里多少有点愧疚。毕竟人家一个女医生,孤零零地躲在那种阴森的解剖楼里,肯定也怕得要死,把希望都寄托在我身上。 过了一会儿,朴医生的消息回过来了,语气显然低落了不少,但也透着理解: Dr.ROSe: “我明白了……你是对的。保护好你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看着屏幕上的字,我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既然朴医生说这种抗体是来源于疫苗,而给我注射疫苗的人…… “对了!杨医生!” 我猛地一拍大腿,把床上的黎文丽吓了一跳。 “你又发什么神经?”黎文丽不满地嘟囔。 “我想起来了!”我激动地说道,“上周我去市第一人民医院试药,那个给我打针的杨医生!这疫苗是他研发的,他手里肯定有原始配方,或者现成的疫苗!只要找到他,让他把疫苗量产,不就能化解这场危机了吗?” 黎文丽一听,眼睛也亮了:“对啊!那个杨医生肯定是关键人物!你有他电话吗?” “有!” 我赶紧退出和朴医生的聊天界面,手指颤抖着打开通讯录,在搜索栏里输入“杨”。 很快,一个名字跳了出来。 杨永信(皮肤性病科) “希望能打通……一定要打通啊!” 我深吸一口气,手指按下了拨通键。 “嘟……嘟……嘟……” 听筒里传来了漫长的等待音。 我的手心开始冒汗,另一只手紧紧抓着床单。黎文丽也凑了过来,耳朵贴在我的手机背面。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没人接……”我放下手机,心里一阵发慌。 “再打一个试试!也许是没听到呢?或者是静音了?”黎文丽不死心地催促道。 我不信邪,再次拨了过去。 依然是漫长的“嘟”声,依然是无人接听。 这下,我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杨医生失联了。 在这个通讯基本靠吼、网络断断续续的末日里,电话打不通,往往意味着两种可能: 第一,手机没电或者是丢了。 第二,人已经没了。 考虑到市第一人民医院那是市中心,人口密度最大,也是接收病人最多的地方。丧尸爆发的时候,那里绝对是第一批沦陷的重灾区。杨医生作为一线医生,生存几率…… 我不敢细想。 “怎么样?”黎文丽看着我阴沉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摇了摇头,把手机扔在床上,颓然地靠在椅背上:“没接。估计……凶多吉少。” 黎文丽的眼神也黯淡了下来,刚刚燃起的希望又破灭了。 “不过也不一定就是绝路。你想啊,我试药是上周六的事。在我离开医院之前,杨医生就提取过我的血液样本。他说那是为了观察抗体反应。” “如果这疫苗真的很重要,他作为一个负责任的科研人员,肯定会第一时间把数据和样本上报给医院高层,或者是疾控中心,甚至是军方。” 我越说越觉得有道理:“对!肯定是这样!现在国家肯定已经掌握了疫苗的数据,正在连夜生产解药呢。咱们只要苟住,等军队带着解药打进来就行了!这些事情那是大人物操心的,咱们这种小老百姓,顾好眼前这一亩三分地就好了。” 黎文丽听了我的分析,虽然知道这也是一种自我安慰,但好歹是个盼头,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既然杨医生这条线断了,那朴医生那边还得安抚一下。 毕竟她现在手里虽然没有疫苗配方,但她是唯一一个能通过我的体液研究出“简易版解药”的人。万一军队一时半会儿来不了,她就是我们的B计划。 我拿起手机,给朴医生发了条消息: “朴医生,我会想办法去老楼找你。但是你也知道外面的情况,我不能保证什么时候能到。请你别抱太大期望,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先活下来再说。” 过了几分钟,朴医生的消息回过来了。 Dr.ROSe: “明白。我会守在这里。这个实验室的教师办公室里有一个自动饮水机,还有之前老师们留下的一些小零食和咖啡。虽然不多,但省着点吃,我应该能撑个好几天。” 看到这儿,我稍微放心了点。有吃有喝,只要不作死,应该能活。 但紧接着,她的下一条消息又让我一阵无语: Dr.ROSe: “但我更担心的是样本的活性问题。如果我在死之前还没等到你,我会尝试把现有的数据刻录下来藏好。希望后来人能发现。” 看着这行字,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娘们儿,真是个疯子。把科研看得比命都重要。都这时候了,不想着怎么加固大门、做个简易长矛防身,还在那儿想着数据和显微镜。 这就是科学家和我们这种俗人的区别吧。 “行行行,您是大佬,您说了算。” 我心里吐槽了一句,没再回复,生怕再聊下去她又要逼我立军令状。 就在我准备放下手机,关灯睡觉的时候。 “叮咚。”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我点开一看,ID叫“不做饿死鬼”。 是3018宿舍的那个林丽! 我心里一动。这个时候她找我,难道是出什么事了? 第23章 交换物资 不做饿死鬼(林丽): “大神……那个……实在不好意思开口。但是我们宿舍一点吃的都没有了。昨天晚上大家都在减肥,没吃晚饭,现在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您那里有没有多余的食物?哪怕是一包饼干也好……求求你了。” 这行字后面还跟了一个可怜巴巴的流泪表情包。 我看着这条消息,心里五味杂陈。 一方面,这确实是一群可怜的女生,被困在宿舍里,现在又饿着肚子。 作为邻居,还是个男人,那种天生的保护欲让我下意识地想要伸出援手。 但另一方面,我还保持着理智,这是末日,不是过家家,老子不是圣母,更不是舔狗,不可能因为对方是柔弱的女孩子就会无条件的伸出援手。 我现在手里的物资看似不少,一箱牛奶、大半箱AD钙奶、一大袋零食。 对于我和黎文丽两个人来说,省着点确实能撑两周。但如果要养活隔壁那一屋子五张嘴,这点东西估计连三天都撑不住。 末世先杀圣母,这道理我懂。 我转头看了一眼对床的黎文丽,现在裹着被子睡得正沉,只不过睡姿有点不太雅观。 “喂,醒醒。” 我走过去,伸手推了推她的肩膀。 黎文丽迷迷糊糊地哼唧了一声,翻了个身不想理我。 “别睡了,有正事。”我加大了力度,甚至坏心眼地捏了一下她的鼻子。 “唔!” 黎文丽猛地惊醒,憋红了脸,一把拍开我的手,起床气瞬间爆发,压低声音吼道:“周培宇!你有病啊?大半夜的不睡觉,又想去去尿尿吗?自己去!” “不是尿尿,是有人要饭来了。” 我把手机屏幕怼到她眼前,“看看,3018的林丽发来的。” 黎文丽揉着惺忪的睡眼,借着屏幕光看清了那行字。 她看完之后,直接把手机扔回给我,重新躺回枕头上,翻了个白眼。 “周培宇,你是不是神经病?” “啊?”我被骂得一愣。 “人家要你就给啊?你是慈善家还是救世主?”黎文丽冷笑一声,“还是说,你被色欲冲昏了头脑?觉得对面全是美女,只要给点吃的,以后就能开后宫了?” “这种情况之下,你还把这玩意拿给我看?你不应该直接拒绝,说没有食物吗?或者动动你那生锈的脑子,问问她们有什么?如果有我们用得到的,拿来交换也行啊!白给?你想饿死我吗?” 黎文丽这番话虽然难听,像机关枪一样突突突地扫射过来,但不得不说,句句在理。 我拿着手机,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我也没说要直接给啊……”我小声辩解道,“我这不是寻思着跟你商量一下嘛。毕竟这物资虽然是我弄回来的,但现在咱们是队友,你是管账的,我得尊重你的意见不是?” 黎文丽听我这么说,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但还是白了我一眼:“算你还有点良心。反正我的意见就是:不给。除非她们拿东西换。” 说完,她似乎不想再理我,拉起被子蒙住头:“你自己看着办吧,别把咱们的口粮霍霍光了就行。” 我坐在床边,看着手机屏幕上林丽那可怜巴巴的头像,陷入了沉思。 直接拒绝显得太绝情了。毕竟我还指望着能把那个甘露婷拉入伙。 所以,物资交换是必须的。 交换物资不仅可以互相提供我们所需要的东西,更重要的是,这是一种试探,也是一种建立平等关系的手段。如果我直接施舍,她们只会把我当冤大头;如果是交易,那我们就是平等的幸存者联盟。 “换什么呢……” 我摸着下巴,目光在宿舍里那一堆零食上扫来扫去。 薯片、饼干、AD钙奶……这些都是高热量的“垃圾食品”,在末世确实是硬通货。 就在我苦思冥想的时候。 “咳!咳咳……” 被窝里的黎文丽突然发出一阵压抑的咳嗽声。 那声音听起来有些闷,像是胸腔里有痰。 我心头一紧,该不会是感冒了吧? 在这种缺医少药、病毒横行的环境下,感冒可不是小事。免疫力一下降,万一空气中真的有什么微量病毒,那就危险了。 “喂,黎文丽。” 我伸手拍了拍那团隆起的被子,语气严肃地问道,“你没事吧?是不是感冒了?” 被子里传来一声吸鼻子的声音,然后是黎文丽有些沙哑的闷哼:“可能有点着凉。” “这还没事?”我皱起眉头,“你知不知道现在感冒发烧意味着什么?会被当成丧尸处理的!” 黎文丽掀开被子一角,有些委屈地看着我:“那能怎么办?咱们这屋里又没有药。” 听到“药”这个字,我脑子里灵光一闪。 对啊!药! 隔壁3018宿舍可是满员幸存,而且还有体育生。搞体育的平时难免有个磕磕碰碰,感冒发烧也是常事,她们宿舍肯定备着常用药! “你需不需要感冒药?”我盯着黎文丽问道。 黎文丽吸了吸鼻子:“废话,当然想要。可是咱们没有啊。” “咱们没有,隔壁可能有啊!” 我兴奋地拿起手机,指了指屏幕,“林丽她们要吃的,我们缺药。这就是供需关系啊!这不就成了吗?” 黎文丽眼睛一亮,也不装睡了,直接坐了起来:“对哦!我怎么没想到!快,问问她们有没有感冒药!最好是消炎药或者退烧药,这玩意儿现在比黄金还贵!” 我点了点头,立刻开始在对话框里输入消息。 “食物我有。但是我不能白给,毕竟我这边也有两个人要吃饭。我们做个交易吧。” 对面显然是一直守在手机旁,几乎是秒回: 不做饿死鬼: “交易?可以可以!大神你需要什么?钱吗?我可以转账!多少钱都行!” 看着“钱”这个字,我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都这时候了,钱就是废纸。擦屁股都嫌硬。 “不要钱。我要药。感冒药、消炎药、退烧药,随便什么都行。最好是胶囊或者片剂,不要冲剂,没有热水。” 消息发出去后,对面沉默了几秒钟。 估计是在翻箱倒柜找药。 过了一会儿,林丽发来了一张图片。 图片上是一盒“999感冒灵颗粒”和一盒“阿莫西林胶囊”,还有半板“布洛芬”。 不做饿死鬼: “大神,我们只有这些了……那个布洛芬还是之前痛经的时候剩下的。阿莫西林也是开封过的。可以吗?” 我看了一眼图片,转头问黎文丽:“她们有阿莫西林和布洛芬,还有感冒灵。你要哪个?” 黎文丽看了一眼,果断说道:“都要!布洛芬是退烧止痛的神药,阿莫西林是消炎的,万一受了伤感染了能救命。感冒灵虽然是冲剂,但干吃也能凑合。这三样都是救命的东西!” 我点了点头,虽然我也想全都要,但这生意得做得公平点,不然显得我趁火打劫。 我想了想,回复道: “那盒阿莫西林和那半板布洛芬我要了。我给你们两袋乐事薯片,外加五瓶AD钙奶。怎么样?” 这个出价其实挺公道的。 在这个时候,两袋大薯片能提供的热量足以让她们五个人撑过今晚的饥饿感,五瓶AD钙奶既能解渴又能补充糖分。而药虽然珍贵,但对于快要饿死的人来说,远没有一口吃的来得实在。 不做饿死鬼: “成交!成交!谢谢大神!真的太谢谢了!” 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她的激动。 “搞定。” 我冲黎文丽晃了晃手机,比了个“OK”的手势。 黎文丽点了点头,裹紧了身上的被子,看着地上的那堆物资,“那赶紧的吧。把那个黄瓜味的薯片给她们,那个不好吃。原味的留着。AD钙奶……给她们那种快过期的。” 我有些好笑地看着她:“行行行,都听你的。不过怎么给她们送过去是个问题。” 之前我是像猴子一样跳过阳台的,但现在是大半夜,而且我也不愿意拿命去送快递。 “怎么送?”黎文丽皱着眉,“你还要跳过去?” “不跳了。”我摇了摇头,“太危险。” 就在我犹豫不决,还在跟黎文丽商量的时候。 隔壁的阳台上突然传来一阵异响。 第24章 验货 阳台外面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的落地声。 我和黎文丽的身体瞬间僵硬。 有人跳到我们阳台上了! 动静是从隔壁3020宿舍阳台的方向传来的,下一秒就窜到了我们的阳台上。 我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抄起书桌上的复合弓,迅速卡入一颗钢珠。 是丧尸? 不管是哪个,只要敢闯进来,我就得跟它拼命。但我心里其实更偏向于是个人,毕竟丧尸那种没脑子的东西,跳阳台这种高难度动作大概率是直接摔下去变成肉泥,而不是稳稳落地。 我端着复合弓,将弓弦拉了个半满,激光瞄准器的红点在阳台那厚重的遮光窗帘上疯狂晃动。我一步一步地挪向阳台门,做好了随时松弦的准备。 “谁?!” 我压低声音,厉声喝道。 黎文丽也紧张兮兮地从被窝里钻了出来,手里抓着宿舍里仅剩的扫把杆,缩在床角,眼睛眨都不眨地看着阳台的方向。 门外沉默了一瞬。 紧接着,一阵轻微的敲击声响起。 “笃、笃、笃。” 随后,一个稍微有些喘息,但听起来非常冷静且熟悉的女声隔着玻璃传了进来: “是我。我是甘露婷。来送药的。” 确实是甘露婷的声音。 我长舒了一口气,“妈的,吓死我了。” 我嘟囔了一句,慢慢放下复合弓,但依然保持着警惕。 我走到阳台门边,侧身贴着墙,用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拉开窗帘的一角,同时解开了玻璃门的插销。 “进来吧。” 我推开了玻璃门。 一阵夜风夹杂着淡淡的汗味吹了进来。甘露婷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她先探头往宿舍里扫视了一圈,确认没有危险后,才小心翼翼地侧身走了进来,反手轻轻关上了阳台门。 正如黎文丽所描述的那样,这女生个子很高,目测得有一米七五左右,站在我面前都快跟我平视了。 她穿着一身紧身的运动背心和短裤,手臂和大腿上的肌肉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极其流畅且充满爆发力,上面还沾着些灰尘和墙皮屑,显然这一路“跑酷”过来并不容易。 她的精神状态看起来还可以,虽然有些疲惫,眼神里带着血丝,但那是熬夜和饥饿造成的,并没有任何变异的征兆,没有流口水,也没有那种诡异的抽搐。 此时,她的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白色的塑料袋。 “呼……终于到了。” 甘露婷长出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把手里的袋子递给我,“你要的药。阿莫西林,布洛芬,还有感冒灵。都在这儿了。” 我接过袋子,打开看了看。 确实是之前照片里的那些药。阿莫西林虽然开封了,但胶囊都在,看起来也没受潮;布洛芬虽然只剩半板,但那是硬通货,每一颗都还在铝箔里包得好好的。 “验货。” 我把袋子丢到了黎文丽的床上。 黎文丽赶紧捡起来,像个守财奴一样仔细检查了一遍药品的生产日期和包装,甚至还打开感冒灵的盒子数了数袋数,然后抬头冲我点了点头:“没问题,都是真的,也没过期。” 确认交易无误,我也松了口气。 既然人家信守承诺,我也不能掉链子。 “行,稍等一下。” 我转身走向书桌,开始收拾答应交给她们的物资。 甘露婷并没有客气,她径直走到了王艳丽那张空着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累死我了。”她捶了捶大腿,目光却像被磁铁吸引一样,粘在了我们那堆物资上。 当她看到那满满当当的食物时,喉咙里明显发出了一声吞咽口水的声音。 “你们这儿……挺富裕的。” 她感叹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我们宿舍五个人,现在连口水都要分着喝。” 她虽然这么说,但并没有动手去抢,也没有表现出过激的情绪,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只是静静地看着我收拾东西。 我拿出一个之前准备好的大号超市购物袋,往里面装了两包黄瓜味的大袋乐事薯片,五瓶AD钙奶。想了想,我又从旁边的一盒饼干里抓了一把,塞了进去。 毕竟人家这大半夜的亲自送货上门,这点“跑腿费”还是要给的。而且这姑娘看起来是个体面人,我也愿意多结个善缘。 “给,这是答应你们的。” 我把装得鼓鼓囊囊的袋子递给甘露婷,“外加一点赠品。这些够你们撑两天的。” 甘露婷接过袋子,手微微一沉。她低头看了一眼里面的东西,眼神瞬间亮了一下,脸上露出了真诚的感激。 “谢了。” 她的声音虽然依旧冷淡,但明显柔和了不少,“真没想到,这种时候还能遇到讲信用的。” 交易完成,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甘露婷并没有立刻走。她抱着装满食物的袋子,目光在宿舍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我的身上,又看了一眼缩在床上裹着被子的黎文丽。 “话说……” 她挑了挑眉,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这里是女生宿舍。你一个大男人,怎么会在这里?” 这确实是个很难解释的问题。 我挠了挠头,一时语塞。 最后,我只能指了指床上的黎文丽,把锅甩给她:“问她。是她带我来的。” 黎文丽正准备吞下一颗感冒药,听到这话差点被水呛死。她猛地咳嗽起来,脸涨得通红,瞪着我,眼神里写满了“你大爷的”。 甘露婷看着我们俩这副样子,突然笑了。 “哦——” 她拉长了音调,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甚至还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懂了。懂了。” “看来是悄悄带男朋友回宿舍过夜,想要搞点小浪漫,结果正好碰上了丧尸危机,被困在这里了,是吧?” “噗——咳咳咳!” 这次黎文丽是真的呛住了,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连眼泪都咳出来了。 我也差点没憋住笑,脸皮抽搐了几下。这姑娘脑补能力还挺强,这剧情编得,不去写小说简直屈才了。 “你……你别胡说!”黎文丽终于缓过气来,指着甘露婷,又指了指我,气急败坏地辩解道,“谁是他女朋友啊!我们是纯洁的同学关系!纯洁的!” “是是是,纯洁的。”甘露婷笑得更欢了,“行了,我又不是宿管大妈,不会举报你们的。再说了,现在这世道,有个男朋友在身边,确实比我们那一屋子女生强多了。” 我也憋着笑,看着黎文丽那副又羞又恼的样子,心情莫名好了不少。 “你是不是小说看多了?”我看着甘露婷,无奈地摇了摇头,“脑洞这么大。不过随你怎么想吧,反正现在咱俩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行了,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了。” 甘露婷站起身,拎起那一袋子食物,脸色重新变得严肃起来,“我得回去了。宿舍里那几个还在饿肚子等着呢。尤其是那个林丽,饿得都快啃桌子腿了。” 我也收起了笑容,点了点头:“路上小心。虽然中间那个阳台没丧尸,但楼下那些东西听力好得很。” “放心,我心里有数。” 甘露婷拍了拍胸口,自信地说道,“我这双腿,跑赢丧尸还是没问题的。倒是你们,这阳台门最好加固一下,我看那个锁扣有点松了。” 她指了指阳台的插销,好意提醒道。 “谢了,我们会注意的。” 我送她走到阳台门口。 甘露婷拉开玻璃门,身形一矮,双手一撑护栏,整个人直接腾空而起。 “嗖——” 她的身影消失在阳台外。 “呼……总算是搞定了。” 我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黎文丽还坐在床上生闷气,脸上的红晕还没消退。她瞪了我一眼,抓起那盒阿莫西林,倒了两粒塞进嘴里,又灌了一大口水。 “都怪你!乱说话!”她嘟囔着,“这下好了,我名声全毁了。” “命都要没了,还要什么名声。”我无所谓地摊了摊手,“再说了,有个绯闻男友罩着你,也不算丢人吧?哥好歹也是能杀丧尸的猛男。” “滚!自恋狂!”黎文丽把枕头砸了过来。 我笑着接住枕头,正准备调侃她几句,缓和一下气氛,然后大家该睡觉睡觉。 然而。 突然。 “啊——!!!” 一声充满了恐惧的尖叫声从隔壁阳台的方向传了过来! 第25章 3018的尖叫 “啊——!!!” 那声尖叫凄穿透了厚重的夜幕,直接钻进了我的耳膜。 我手里的复合弓猛地抬起,心脏狂跳。 我轻手轻脚地拉开阳台门的一条缝隙,探出半个脑袋朝外看去。 甘露婷并没有回到她的3018宿舍。 她正愣在隔壁3020的阳台上,保持着即将起跳的姿势,却硬生生地僵在了半空中。 显然,她也听到了那声惨叫。 紧接着,3018宿舍里再次传来了一声尖叫,这次不仅仅是一个人,而是好几个女生的惊呼声混杂在一起。 “不要!别进来!啊!!” 听到这声音,甘露婷终于反应过来了。 她咬着牙,不顾一切地朝着自己的宿舍阳台跳了过去。 “嗖——” 她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紧接着传来了落地声和她焦急的喊声:“撑住!我回来了!” 与此同时,一阵沉闷且密集的撞击声,透过墙壁和地板传到了我们的耳朵里。 “咚!咚!咚!” 那不是敲门,那是撞门。而且不是一只丧尸在撞,听那动静,起码有三四只丧尸在同时冲击3018的房门! 黎文丽此时已经彻底睡不着了。她从床上跳下来,连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跑到我身后,抓着我的衣角,声音发颤地问道: “周培宇……这是什么情况?隔壁……隔壁是被攻破了吗?” 我摇了摇头,眉头紧锁:“不知道。但听这动静,肯定是被围攻了。” 甘露婷的身影已经彻底从阳台上消失了,她钻进了3018宿舍。紧接着,那边传来了板凳砸在地上的闷响。 可是,门外的撞击声不仅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大,越来越疯狂。 “吼——!” 走廊里回荡着丧尸兴奋的嘶吼声。 我的心里不禁在思考,丧尸为什么去攻击她们宿舍的门,她们宿舍好像没有发生什么太大的声音吧? “砰——!!!” 一声巨响,哪怕隔着好几堵墙都听得清清楚楚。 3018的房门,被撞开了。 紧接着,压抑的尖叫声彻底爆发了,变成了撕心裂肺的哭喊。 “啊!!进来了!它们进来了!” “救命啊!别咬我!” “甘露婷!救我!” 3018宿舍瞬间乱成了一锅粥。桌椅翻倒的声音、玻璃碎裂的声音、丧尸的咆哮声、女孩的哭喊声。 我能想象到那个画面:狭小的宿舍里,五个女生被一群丧尸堵在屋里,甘露婷拿着板凳腿拼命挥舞,但双拳难敌四手,丧尸源源不断地从门口涌入…… “完了……”黎文丽捂着嘴,“她们死定了。” 我听着那边的惨状,心里也是一阵发紧。 虽然只是萍水相逢的邻居,虽然只是刚刚做了一笔交易,但让我眼睁睁看着她们被吃掉,我还是做不到。 而且,如果3018沦陷了,那里就会变成丧尸的聚集地。到时候,我们这边也别想安生。 “不行,得帮她们一把。” 我猛地转过身,把复合弓放在床上,然后开始解裤腰带。 黎文丽被我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瞪大了挂着泪珠的眼睛:“你……你要干嘛?” “尿尿!” 我言简意赅地回答,手上的动作没停。 “啊?”黎文丽彻底懵了,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疯子,“这个时候?那边都快死绝了,你还有心情尿尿?被吓尿了?” “你懂个屁!” 我没空跟她解释,直接抓起桌上那个刚刚才倒空的AD钙奶瓶子,转身走到墙角,背对着她。 我开始努力酝酿。 说实话,在这种极度紧张、隔壁还在惨叫的环境下,想要顺畅地排泄其实挺难的。这也就是所谓的“害羞膀胱综合征”或者是应激反应。 但我知道,这一泡尿可能就是隔壁那五个女生的救命稻草。 “快点……快点出来啊……” 我在心里默念着,拼命放松括约肌。 终于。 “哗啦啦……” 水声再次响起。 黎文丽站在后面,看着我的背影,虽然还在骂着“变态”,但眼神里却闪过一丝了然。她想起了刚才那两只被我成功击杀的丧尸,瞬间明白了我想要做什么 几秒钟后,半瓶热乎乎的“毒液”出炉了。 我还没来得及提裤子,就先抓起桌上那几颗钢珠。 “一颗、两颗、三颗……” 我一股脑地塞了三颗进去。 然后像个调酒师一样疯狂摇晃瓶子,让每一颗钢珠都充分沐浴在“毒液”之中。 “你在屋里待着!锁好门!别出来!” 我提好裤子,抓起复合弓,把那个瓶子揣进兜里,转身就往阳台冲。 “周培宇!你小心点!”黎文丽在他身后喊道。 我没回头,一把推开阳台门,冲了出去。 此时,3018宿舍的阳台那边,已经是一片混乱。 虽然拉着窗帘,但我能看到里面人影晃动,还有鲜血喷溅在玻璃门上的黑影。 “坚持住啊,女侠们。” 我走到阳台边缘,拧开瓶盖,稍微有点冲的味道飘了出来。 我倒掉多余的液体,也不嫌脏了,直接用手抓起一颗湿漉漉的钢珠,卡进箭轨。 然后我举起复合弓,将那个红色的激光点,瞄准了3018宿舍阳台那扇已经破碎了一半的玻璃门。 第26章 想活吗? “砰——!” 一声巨响。 3018宿舍那扇原本就已经摇摇欲坠的阳台玻璃门,在巨大的冲击力下瞬间炸裂,无数晶莹的碎片在月光下飞溅。 紧接着,两个人影从那一堆混乱的碎片和黑暗中冲了出来,跌跌撞撞地摔在了阳台上。 借着她们宿舍里还没熄灭的惨白灯光,我看清了那惊心动魄的一幕。 其中一个,正是甘露婷。 她浑身是血,那件紧身的运动背心已经被撕成了布条,挂在身上,露出下面满是淤青的皮肤,她的脸上全是惊恐和愤怒,手里死死攥着那根已经有些变形的板凳腿。 而扑在她身上的,是一只穿着蕾丝睡裙的丧尸。 看那身形和头发,应该就是那个向我求救的林丽。 只不过现在的林丽,那张原本应该清秀可爱的脸庞已经完全扭曲了。她的下巴脱臼般耷拉着,满嘴都是鲜血和碎肉,眼球暴突,灰白色的瞳孔里只有对血肉的原始渴望。 “滚开!林丽!你醒醒啊!我是甘露婷啊!” 甘露婷歇斯底里地哭喊着,手里的板凳腿横在胸前,死死抵住林丽那张不断咬合的血盆大口。 “咔嚓……咔嚓……” 牙齿咬在木头上的声音令人胆战心惊。 但这只丧尸的力气大得惊人,简直违背了物理常识。它压在甘露婷身上,不管甘露婷怎么用腿蹬、怎么用力推,它都像是一座大山一样纹丝不动,甚至还在一点点地往下压。 那张恶臭的嘴,距离甘露婷的喉咙只有不到五厘米了! 甘露婷的手臂在颤抖,那是力竭的征兆。她虽然是体育冠军,但在这种不知疲倦、不知疼痛的怪物面前,体力的消耗是致命的。 甘露婷绝望地转过头,看向我们这边的阳台。 虽然两人的距离很近,误伤的风险很大,但我现在没有别的选择。如果不开弓,甘露婷下一秒就会被咬断脖子。 我屏住呼吸,强行让颤抖的手臂稳定下来。 复合弓上的红色激光点,在那只丧尸疯狂晃动的脑袋上跳跃。 “别动……别动……” 我在心里默念着,寻找着那一瞬间的契机。 终于,那只丧尸为了发力,脑袋猛地往前一伸,停顿了零点一秒。 就是现在! “嗖——!” 手指松开,弓弦震动。 那颗在我的“毒液”里浸泡过的特制钢珠呼啸而出。 “噗嗤!” 钢珠精准地从侧面击中了那只丧尸的太阳穴,直接钻进了它的脑壳里。 如果是普通钢珠,这一下顶多让它晃一晃。 但这可是“附魔”武器! 钢珠携带的体液瞬间在它的大脑里炸开,那种针对病毒的毁灭性打击立刻生效。 “吼——呃!” 丧尸的动作猛地一僵,疯狂往下压的力量瞬间消失了。 紧接着,就像是之前那个保安丧尸一样,剧烈的排异反应发生了。 “哗啦!” 一大摊极其恶心的污秽物,劈头盖脸地全部糊在了身下甘露婷的身上和脸上! 甘露婷整个人都被染成了红白色。 她用力推开了身上那具已经软绵绵倒下的尸体。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咯噔”一下,凉了半截。 完了。 这下她是真的“中奖”了。 那些脑浆和血液里含有最高浓度的病毒,直接接触,感染率那是百分之百。 “周培宇……”身后的黎文丽显然也看到了这一幕,声音都在发抖,“她……她被喷了一脸……” 我没有回答,脑子飞快地运转。 那只丧尸虽然倒下了,但并没有立刻死透。它还在地上抽搐,而且3018宿舍里还有其他丧尸正在往阳台上涌。 那是甘露婷其他的舍友。 “甘露婷!快过来!” 我顾不得那么多,冲到阳台边,对着那边大吼一声。 甘露婷听到我的喊声,抹了一把脸上的污血,费力地睁开眼睛。她看了一眼地上林丽的尸体,又看了一眼身后那些曾经朝夕相处的舍友此刻正张牙舞爪地扑过来。 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悲伤,但求生的本能还是占了上风。 “吼!” 后面一只丧尸已经抓住了她的脚踝。 甘露婷猛地一脚踹在那丧尸脸上,然后咬着牙,助跑两步,踩着阳台边缘,直接朝着我们这边跳了过来! “砰!” 跨过一个阳台后,她重重地落在我们3023的阳台上,因为体力透支,落地不稳,直接摔了个滚地葫芦,一直滚到了阳台门口。 “快!进来!” 我一把拉开玻璃门,也没嫌弃她满身的血污,直接伸手抓住她的胳膊,猛地将她拽进了房间。 反手关门、落锁、拉窗帘,一气呵成。 “呼……呼……” 甘露婷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她浑身都是那种令人作呕的腥臭味,头发上还挂着白色的脑浆,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到了极点。 她呆呆地看着地板,眼神有些涣散,似乎还没从刚才的噩梦中回过神来。 “你疯了?!” 就在这时,一声尖锐的质问打破了沉默。 黎文丽缩在最里面的床角,手里拿着拖把杆,指着地上的甘露婷,满脸惊恐地对着我吼道: “周培宇!你是不是疯了?!你没看到吗?她被感染了啊!” 她的恐惧是有道理的。 刚才朴医生的帖子里写得清清楚楚:不要触碰感染者的体液,尤其是血液和唾液。而甘露婷现在简直就是刚从病毒的大染缸里捞出来的。 甘露婷听到这话,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 她抬起头,那张原本英气的脸上此刻布满了血污,显得格外狰狞。她用手背胡乱擦着脸,声音颤抖地辩解道: “我……我没有……我没有被咬到!真的!” “没有被咬有什么用?!”黎文丽压低声音吼道,“病毒是通过体液传播的!你看看你脸上那是些什么东西!你现在就是个移动的病毒源!你马上就会变异的!” “我……” 甘露婷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她也是看过那篇帖子的。她知道黎文丽说的是实话。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是啊……我被感染了……我要死了……” 她喃喃自语,眼泪混合着血水流了下来,划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痕迹。 我站在旁边,看着这两个濒临崩溃的女人,深吸了一口气。 “别吵了。” 我沉声说道。 黎文丽被我吼得一愣,闭上了嘴,但眼神依然警惕地盯着甘露婷。 我看了一眼地上的甘露婷。 “黎文丽,你先冷静点。” 我转过头,看着黎文丽,语气稍微放缓了一些,“我知道你在怕什么。但是……我有个想法,想要印证一下。” “什么想法?”黎文丽皱眉。 “关于那个抗体的。”我指了指自己,“朴医生说我的体液能杀毒,能救人。刚才的实验你也看到了,效果拔群。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现在能把抗体输送给她,是不是就能中和掉她脸上的那些病毒?” 黎文丽愣了一下,随即像是看疯子一样看着我:“你……你想干嘛?给她输血?咱们没设备啊!还是说……你想让她喝那个?” 她指了指桌上那瓶黄色的液体,脸上露出了极度恶心的表情。 “不,那个太慢了,而且我也没那么多存货了。” 我摇了摇头,目光重新落回甘露婷身上。 此时的甘露婷已经彻底放弃了希望。她不想连累我们,更不想变成那种吃人的怪物。 她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身体摇摇晃晃的。 “算了……你们说得对。” 甘露婷惨笑了一声,声音凄凉,“我已经没救了。我能感觉到……脸好烫。” 她看了一眼我,“谢谢你刚才救我。虽然……晚了一点。但我不想死在这里,弄脏你们的地方。更不想……变成怪物咬死你们。” 说完,她转过身,一步一步地走向阳台。 “你要干嘛?”我问。 “我走。”甘露婷的手放在了阳台门的插销上,“我从这里跳下去。三楼……应该摔不死,但我会跑远点,找个没人的地方……自我了断。” 那是怎样一种绝望的背影啊。昔日的体育冠军,校园里的风云人物,此刻却像条丧家之犬一样,为了不伤害别人而选择自杀。 黎文丽看着她的背影,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理智告诉她,这是最安全的选择。 但我不能让她走。 不仅仅是因为我看中了她的战斗力,更是因为朴医生说过,我是唯一的希望。如果连眼前这个人都救不了,我还谈什么救世? 而且,我也想验证一下。 就在甘露婷拉开插销,准备推开门的那一瞬间。 我两步冲过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你不能走。” 甘露婷愣住了,回头看着我:“放手!我会害死你的!” “我说你不能走,你就不能走。” 我看着她那张沾满血污和脑浆的脸。说实话,这画面真的很恶心,甚至让人反胃。那股子腥臭味直冲脑门。 但是,在生死面前,这点恶心算个屁。 “甘露婷,你信我吗?”我盯着她的眼睛问道。 甘露婷有些茫然:“什……什么?” “想活吗?” “当……当然想……” “想活就闭嘴。” 我说完,根本不给她反应的机会,另外一只手猛地扣住了她的后脑勺,用力往我这边一拉。 甘露婷瞪大了眼睛,惊恐地想要挣扎:“你干嘛!我有病毒!你会被感——”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我硬生生地堵了回去。 我低下头,对着她的嘴唇狠狠地吻了下去! “唔——!!!” 第27章 初吻 我松开甘露婷的时候,嘴里还残留着那种混杂着铁锈味和一丝淡淡薄荷味的奇怪味道。 她可能刚刷过牙或者是吃了口香糖? 那种触感太过真实,以至于我的大脑皮层还在疯狂回味刚才那几秒钟的疯狂。 黎文丽站在后面,手里的拖把杆掉在地上,嘴巴张成了“O”型,彻底懵了。 甘露婷也懵了。 她靠在阳台门框上,眼睛瞪得大大的。 “你……你……” 甘露婷的脸瞬间涨得通红,那种红色甚至盖过了她脸上原本沾染的血污,一直蔓延到了脖子根。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眼神从震惊迅速转变为羞愤,最后变成了一种想要杀人的冲动。 “你干什么?!” 她猛地伸出手,一把将还站在她面前喘气的我推开。这一推用了十足的力气,直接把我推得倒退了好几步,后腰狠狠地撞在了书桌边缘,疼得我龇牙咧嘴。 “我在救你啊……”我揉着腰,有些无辜地辩解道。 “救我?!” 甘露婷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她用手背拼命地擦着自己的嘴唇,用力之大,仿佛要把那一层皮都给搓下来。 “有你这么救人的吗?!你……你这是耍流氓!你这是趁人之危!” 她的眼圈瞬间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那种委屈和羞愤简直快要溢出来了。 我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不对劲。 这反应……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按理说,像她这种体育系的女生,性格豪爽,平时跟男生称兄道弟的也不少。虽然刚才那一下确实突然了点,粗暴了点,但也不至于委屈成这样吧?除非…… 我转头看向黎文丽,发现这丫头正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我。 “周培宇……”黎文丽捡起地上的拖把杆,走到我身边,压低声音,语气里充满了鄙视,“你完蛋了。” “什么完蛋了?”我一脸懵逼。 “你看不出来吗?”黎文丽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指了指那边还在拼命擦嘴、眼泪都要掉下来的甘露婷,“看她那反应,这大概率……是人家的初吻。” “啊?” 我彻底傻眼了。 初吻? 甘露婷?那个能拿板凳腿爆丧尸头的猛女?那个百米跑进11秒多的体育冠军?长的还如此靓丽,身材如此完美? 居然还在保留初吻? “这……这也太扯了吧?”我难以置信地小声嘀咕,“她长这样,没人追?” “有人追不代表她答应啊!”黎文丽恨铁不成钢地踩了我一脚,“人家是搞体育的,平时训练那么忙,眼光又高,单纯点怎么了?结果倒好,守了二十多年的初吻,就被你这么个……这么个满嘴跑火车的死宅男,在满脸血污的情况下,给强行夺走了。而且还伸了舌头!” 说到最后,黎文丽自己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一脸嫌弃地看着我:“虽然我现在理解了你想做什么,我也知道你是为了救她,但不得不说……周培宇,你刚才那个做法,确实挺恶心,也挺下流的。” 我老脸一红,心里也有点过意不去。 刚才情急之下,我确实没想那么多,只想着赶紧把抗体送进去。现在回想起来,那动作确实跟强吻没什么区别,甚至比强吻还过分。 那边,甘露婷已经停止了擦嘴,她蹲在地上,双手抱着膝盖,把头埋在臂弯里,肩膀一抽一抽的,似乎真的在哭。 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那个……咳咳。” 我清了清嗓子,想要解释,但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这时候说什么都像是狡辩。 好在,黎文丽虽然嘴毒,但关键时刻还是靠谱的。 她叹了口气,把手里的拖把杆放在一边,走过去,蹲在甘露婷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喂,别哭了。虽然这家伙是个混蛋,但他刚才……确实是在救你的命。” 甘露婷抬起头,满脸泪痕,眼神里充满了不解和委屈:“救我?用这种方式?什么实验需要这样做?他分明就是……” “他没有耍流氓。”黎文丽打断了她,语气变得严肃起来,“甘露婷,你听我说。刚才那只丧尸脑袋开花的时候,血液是不是喷进你嘴里和眼睛里了?” 甘露婷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那就对了。”黎文丽指了指我,“根据朴医生的研究,那种变异病毒通过粘膜传播的速度极快。一旦接触,几分钟内就会攻入脑干,引发尸变。你当时已经被感染了,百分之百。” “那……那他亲我有什么用?”甘露婷还是不明白。 “因为他是免疫者。” 黎文丽深吸一口气,“简单地说,这货是个怪胎。他体内有抗体,不仅能免疫病毒,还能杀毒。刚才你也看到了,他用那个……咳,用那个瓶子里的东西涂在钢珠上,射死了对面的林丽。他的体液,就是解药。” “体液?”甘露婷茫然地重复了一遍。 “对,体液。血液、唾液、汗液……反正只要是从他身体里出来的东西,都能杀毒。” 黎文丽耐心地解释道,“当时情况太紧急了,你已经被喷了一脸病毒,口腔粘膜吸收是最快的途径。所以他才选择了这种最直接、最高效的方式,把他的唾液……输送给你。” 听完这番解释,甘露婷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看看黎文丽,又看看站在一旁尴尬摸鼻子的我。 “你是说……他的口水……是解药?”她指着我,语气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虽然听起来很扯淡,但这就是事实。”我摊了摊手,“刚才那种情况,我只能出此下策。要是冒犯了你……那个,对不起啊。我真不是故意的。” 甘露婷咬着嘴唇,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羞愤、震惊、后怕、感激……各种情绪在她那张沾满血污的脸上交织。她没想到,自己视若珍宝的初吻,竟然是在这种情况下,以这种用途送出去的。 这比电视剧还狗血。 但她毕竟是个理智的人。在生死面前,贞操观念虽然重要,但命更重要。 她深吸了一口气,擦干了眼泪,站起身来。虽然脸还是很红,但情绪已经稳定了不少。 “那……那现在呢?”她看着我,声音还有些颤抖,“我现在……没事了吗?” “还不确定。” 黎文丽摇了摇头,脸色重新变得凝重起来。她从兜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从你刚才跟那只丧尸接触,被喷了一脸脑浆开始算起,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四分钟。” 黎文丽抬起头,“根据我们之前的观察,以及朴医生的帖子,这种高浓度病毒的潜伏期极短。一般在五分钟左右,感染者就会出现高烧、抽搐、意识模糊等尸变前兆。” 她指了指我手腕上的电子表:“也就是说,我们是在和死神赛跑。虽然周培宇的抗体送进去了,但能不能跑赢病毒,能不能把你拉回来……还不知道。” “只有一分钟了?”甘露婷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理论上是这样。” 黎文丽退后了两步,拉着我一起退到了书桌后面,和甘露婷保持了大概三米的距离。 “所以现在,你就呆在那里。别动。千万别动。” 黎文丽的声音很冷酷,但这也是为了大家好,“如果你感觉想咬人,或者控制不住自己……请你马上转身跳下去。这是我们之前的约定。” 甘露婷听完后,不可思议地看着我们,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她的手还在微微颤抖。 那是恐惧,还是病毒发作的前兆? 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然后乖乖地站在原地,背靠着阳台门,一动不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我看着甘露婷。她闭着眼睛,嘴唇紧抿,胸口剧烈起伏。她脸上的血污已经干涸了,结成了黑色的痂,看起来触目惊心。 五分钟到了。 甘露婷依然站在那里,没有抽搐,也没有发出嘶吼。 “五分钟了。”黎文丽小声说道,手里紧紧攥着拖把杆。 “别急。” 我摆了摆手,从兜里摸出那包红塔山,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啪嗒。” 打火机的火苗在黑暗中跳动了一下,点燃了烟头。 我深吸一口气,吐出一团青色的烟雾。烟雾在宿舍里缭绕,模糊了我和甘露婷之间的视线。 “五分钟只是平均时间。为了保险起见……” 我夹着烟,看着指尖燃烧的火星,声音沙哑地说道: “我这根烟抽完,大概也需要五分钟。这加起来就是十分钟。如果等我这根烟抽完后,你还没有变异,意识还清醒,没有想咬人的冲动……那才能彻底排除你的感染风险。” 甘露婷睁开眼睛,看着我指尖那忽明忽暗的烟头。 她的眼神从最初的惊恐,逐渐变得平静。 第28章 洗澡 指尖的那一点火星,终于燃尽了最后一丝烟草,烫到了我的手指。 我手一抖,将烟蒂扔在地上,用脚狠狠碾灭。 时间到了。 我抬起头,看向站在阳台门边的甘露婷。 她依然站在那里,保持着之前的姿势。虽然因为寒冷和恐惧,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但她的眼神是清明的,瞳孔没有扩散,那双小麦色的手臂上也没有暴起任何诡异的紫黑色血管。 她没有变异。 也没有任何发狂、想咬人的征兆。 “呼……” 我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感觉一直压在胸口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看来……赌赢了。” 我看着甘露婷,嘴角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恭喜你,还是人类。” 甘露婷听到这句话,紧绷的神经瞬间断裂。她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双手捂着脸,发出了压抑已久的呜咽声。那是劫后余生的哭泣,也是对刚才那十分钟地狱般煎熬的宣泄。 “行了,别哭了。” 我走过去,想要拉她起来,但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因为我闻到了她身上那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味道。 那是脑浆、污血、汗水混合发酵后的味道。她现在的样子,就像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恶鬼,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干净的地方。扎起一个小辫子的短发,此刻也板结成了一缕一缕的,挂着白色的不明固状物。 “你可以进到房间里来。” 我收回手,语气严肃地说道,“但是,必须先清洗干净。你现在这个样子……说实话,是个巨大的移动生化污染源。” 黎文丽在旁边捏着鼻子,一脸嫌弃地点头附和:“对!必须洗干净!你身上全是那些东西,万一蹭到被子上,或者蹭到我身上……虽然周培宇是免疫的,但我不是啊!我可不想莫名其妙就变异了。” 甘露婷止住了哭声,低头看了看自己。 她那件运动背心已经被撕烂了,勉强挂在身上,露出的皮肤上全是干涸的黑血。她自己也闻到了那股味道,忍不住干呕了一下。 “好……”她声音沙哑地点了点头。 但这又是个难题。 如果是平时,哪怕是去走廊尽头的公共澡堂也就罢了。但现在外面全是血,而且我们也不可能让她去外面洗。 只能在阳台。 但现在是十二月份。 京阳市的冬天是湿冷的,晚上的气温已经降到了零度左右,正常人穿着羽绒服都觉得冷,更别说脱光了洗冷水澡。 “条件有限,你忍一下。” 我转身开始准备东西。 我在赵倩的床底下翻出了一个大号塑料盆,又找了一条看起来还算干净的毛巾。 至于水…… 我看着桌上那箱珍贵的矿泉水,心都在滴血。但这时候不能省,这是救命的水,也是洗命的水。 “三瓶。” 我拿出三瓶550ml的农夫山泉,这是我能拿出的极限了。 “只有这么多,你省着点用。别想着像平时洗澡那样冲,擦一擦,把身上那些脑浆和血块弄掉就行。” 我拿着盆、毛巾和水,走到阳台门边,递给甘露婷。 甘露婷接过东西,手碰到冰凉的矿泉水瓶,身体本能地瑟缩了一下。 “去吧。阳台外面。” 我指了指外面。 此时,隔壁3018的杀戮似乎已经停止了。那边的惨叫声和呼救声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像是无数张嘴在同时进食。 甘露婷看了一眼隔壁的方向,眼神里闪过一丝痛苦,但她没说什么,咬着牙,抱着盆和水,转身推开阳台门走了出去。 “哗啦。” 阳台门重新关上。 我走过去,很“绅士”地拉上了那厚重的遮光窗帘,把阳台和宿舍隔绝成两个世界。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我嘴里念叨着,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点燃了今晚的第三根烟。 黎文丽则缩回了被窝里,虽然背对着阳台,但耳朵却竖得像天线一样。 一分钟过去了。 阳台外面传来了极其轻微的衣物摩擦声。 那是她在脱衣服。 想象一下,在零度的寒风中,在那充满了血腥味和咀嚼声的黑夜里,一个刚刚死里逃生的女孩,要赤身裸体地站在阳台上,用冰冷的矿泉水擦洗满身的污秽。 这简直就是一种酷刑。 “嘶……” 隔着玻璃,我听到了甘露婷倒吸凉气的声音。 那是第一瓶水倒进盆里,然后毛巾沾水擦在身上时的反应。 冷。太冷了。 那种冷水接触皮肤的瞬间,估计能把人的魂儿都冻飞了。牙齿打颤的声音,“咯咯咯”地传了进来。 我抽着烟,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但没办法,这是生存的代价。 又过了一会儿。 “那个……” 阳台外面,突然传来甘露婷颤抖的声音。 “黎……黎文丽?你在听吗?” 屋里的黎文丽愣了一下,从被子里探出头:“干嘛?” “能不能……帮我一下?” 甘露婷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助和羞耻,“我……我后背上……还有头发上……全是那种黏糊糊的东西。而且水太冷了,我的手冻僵了,够不到……你也知道,水很少,我自己洗不干净……” 黎文丽听完,皱起了眉头。 确实,三瓶水,要在这种环境下洗干净全身,尤其是那种干涸的脑浆,这难度不亚于在沙漠里洗车。 但是…… 黎文丽看了一眼阳台,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最后还是摇了摇头,隔着窗帘小声说道: “不行!甘露婷,不是我不帮你。你也知道你身上那是些什么东西。那是丧尸的脑浆和血!我要是出去给你洗,手肯定要碰到。我手上哪怕有一个肉眼看不见的倒刺,我就死定了!” 她的拒绝很残忍,但也很理智。 这就是末世的法则。在这个没有防护服的情况下,让一个普通人去接触高浓度病毒源,那就是送死。 阳台外沉默了。 甘露婷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 “对不起……不好意思,我忘了……”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我自己来……” 紧接着,是一阵水花溅起的声音,和她压抑的抽泣声。 我坐在椅子上,背对着阳台,烟头在指尖明明灭灭。 我脑子里在飞快地计算着。 三瓶水。只有1.5升多一点。 她如果自己洗,势必得把毛巾沾湿,擦在身上,然后……然后再把脏了的毛巾放回盆里洗? 那样的话,第一把下去,盆里的水就变成了“病毒汤”。 之后她再怎么擦,也只是把稀释后的病毒均匀地涂抹在全身而已。根本洗不干净,反而可能因为毛巾的摩擦,把病毒揉进毛孔里。 而且,正如她所说,后背这种视觉盲区,如果是干涸的血块,自己很难清理掉。 如果洗不干净,她进来后,这个宿舍就依然存在污染源。黎文丽依然处于危险之中。 这是一个死结。 除非……有一个不怕病毒、不怕感染的人去帮她。 在这个宿舍里,只有一个人符合这个条件。 那就是我。 我把烟头按灭在桌角,深吸了一口气,站了起来。 “周培宇,你干嘛?”黎文丽看着我,警惕地问道,“你不会是想……” “闭嘴。” 我低声喝了一句,“你想让她带着一身病毒进来跟你睡一屋吗?你想半夜被变异的她咬断脖子吗?” 黎文丽语塞,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这活儿,只有我能干。” 我说完,不再犹豫,径直走向了阳台。 我的手放在窗帘上,停顿了一秒。 这不仅仅是洗澡的问题,这关乎到一个女孩最后的尊严。但我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命比脸重要。 第29章 我来帮你洗 “我来帮你洗吧。” “啊?” 门外的甘露婷整个人都僵住了。她正背对着我,双手环抱在胸前,身体还在剧烈地发抖。听到这句话,她像是没听懂一样,机械地转过头,那双原本充满英气、此刻却满是无助的眼睛瞪得滚圆,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你说……什么?” 不仅仅是她,屋里的黎文丽反应更大。 “周培宇!你神经病啊?!” 她几步冲到阳台门边,隔着玻璃指着我的鼻子小声骂道: “你要帮女生洗澡?!你是不是没睡醒?趁火打劫也没你这么干的吧?!” 面对这两个女人的震惊和指责,我并没有退缩,也没有露出那种被戳穿心思的猥琐笑容。相反,我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闭嘴,听我说。” 我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三个人能听到的音量,快速而冷静地复述了一遍我刚才脑子里的逻辑: “黎文丽,现在我们没有多少水,能用给她洗澡的只有这么多,一共1.5升,如果让她自己洗,她必须先用手去接触身上的脑浆和污血,然后去拿毛巾,再把毛巾放进盆里。” 我指了指地上那个盆,“只要第一把下去,那盆水瞬间就会变成高浓度的‘病毒汤’。接下来不管她怎么洗,都只是把稀释后的病毒均匀地涂抹在全身每一个毛孔里。根本洗不干净! 而且,背后的死角她根本看不见,万一残留了一块指甲盖大小的脑浆,带进屋里蹭到你床上,你死不死?” 黎文丽听着我的分析,原本愤怒的表情逐渐凝固,眼神开始闪烁。 我继续说道:“而且,现在的气温是零度。她在外面多待一分钟,就多一分失温的危险。如果她冻僵了,动作变慢,这三瓶水还没用完人就倒了。到时候谁去抬她?你去吗?” 黎文丽彻底哑火了。 她虽然是个宅女,但并不蠢。她知道我说的是事实,必须有一个旁观者协助,用最节约水的方式进行定点清除。 而她不敢去,因为她怕感染。 那么,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只能落在我这个免疫者头上。 “可是……可是……”黎文丽憋了半天,脸涨得通红,却找不到反驳的理由,最后只能恨恨地白了我一眼,小声嘟囔了一句,“变态……借口真多。” 说完,直接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背对着阳台,戴上了她那副大耳机。 我重新看向阳台外的甘露婷。 她依然蹲在地上,双手死死护着胸口和下面,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她的嘴唇已经冻得发紫,牙齿打颤的声音即使隔着一段距离我也能听见。 “不……不用了……” 甘露婷的声音微弱得像是风中的烛火,带着最后的倔强和羞耻,“我自己……自己洗就好……求你了,别过来……” 我看出了她的犹豫,也看出了她的极限。 “甘露婷。” 我叹了口气,把手放在玻璃门的把手上,“别逞强了。我知道你害羞,我也知道这对你来说很难接受。但是,不把这些东西彻底洗干净,我们是不可能让你进来的。黎文丽不想死,我也不想死。” “再这样下去,你还没洗完,就会先冻死在外面。到时候,你就是一具光溜溜的尸体。你希望那样吗?” 甘露婷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低着头,沉默了大概十几秒。这十几秒里,只有风声和她牙齿碰撞的声音。 终于。 “我知道了……” 她发出一声叹息,声音里充满了认命的无奈和屈辱,“你……你帮我吧。快一点……我冷……” 听到这句话,我心里并没有什么胜利的喜悦,反而觉得有些沉重。 这是一个女孩在绝境中为了生存而抛弃尊严的妥协。 “好。” 我没有废话,转身走到赵倩的书桌旁。 这时候用毛巾直接擦肯定不行,毛巾脏了就废了,没地方洗。必须用一次性的东西先清理大块的污秽。 我看到桌上有一卷还没拆封的卷纸。 “就你了。” 我抓起那卷卫生纸,撕开包装。 我推开阳台门,走了出去。 寒风如刀,瞬间刮过我的脸颊。我穿着外套都觉得冷,更别提赤身裸体的甘露婷了。 她此时正背对着我,蜷缩在阳台的角落里,双手依然死死地捂着自己的胸口和下面,整个人缩成一团,她的皮肤上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原本健康的小麦色皮肤此刻被冻得呈现出一种青紫色。 “站起来。” 我走到她身边,声音尽量平静,“别蹲着,蹲着擦不干净。” 甘露婷浑身一僵。 她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僵硬地站直了身体。 但她的手依然没有放下来,依然护着那最后的隐私部位。 “手放下来。”我皱了皱眉,“你捂着的地方也要擦。那些血溅得到处都是。” 甘露婷的睫毛颤抖着,泪水顺着眼角滑落。 “一定要……这样吗?”她带着哭腔问道。 “快点吧。早洗完早进屋。”我硬起心肠催促道。 甘露婷无奈地叹了口气,一点一点地将护在胸前和下面的双手放了下来,垂在身体两侧。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 所有的风景,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了我的眼前。 虽然现在环境恶劣,虽然她身上满是污秽,虽然我是抱着“救人”的心态来的。 但是……我也是个正常的、血气方刚的男人啊! 眼前的这具身体,简直就是造物主的杰作。 甘露婷不愧是练体育的。 宽阔平直的肩膀,清晰可见的锁骨,胸前的形状极其完美,像是两座骄傲的山峰,顶端因为寒冷而紧缩的殷红,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诱人。 视线下移。 那是如同雕塑般清晰的腹肌线条,不是那种饿出来的马甲线,而是实打实练出来的肌肉块,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再往下。 纤细却充满力量的腰肢,连接着那一抹神秘的黑色。 还有那双腿。 修长、笔直,大腿肌肉紧实圆润,小腿线条流畅优美。这就是百米冠军的腿,充满了爆发力,却又不失女性的柔美。 这就是传说中的黄金比例。 虽然她的身上到处都是黑色的血迹,还有一些划伤的淤青。但在这种极致的身体美感下,那些污秽仿佛不再是令人作呕的垃圾,反而变成了一种战损的勋章,一种别样的、带着野蛮气息的风味。 我感觉自己的鼻腔一阵发热,鼻血都快流出来了。心脏狂跳,某种不可描述的反应正在迅速抬头。 我在心里疯狂地扇自己耳光,强迫自己别再胡思乱想。现在要是有了反应,那才是真的社死现场,刚才建立起来的“正人君子”形象就全毁了。 我猛地摇了摇头,深吸一口冷气,让那股寒意压下心头的燥热。 “我要开始了。忍着点,有点疼,也有点凉。” 我撕下一大截卫生纸,没有沾水,直接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那里有一大块已经干涸结痂的脑浆。 “滋啦。” 干燥的纸巾摩擦过皮肤,发出轻微的声响。 甘露婷的身体猛地一颤,但她咬着嘴唇,一声没吭。 我动作很轻,先用干纸巾把那些大块的,恶心的固状物一点一点地抠下来,擦掉。 从肩膀,到锁骨。 我的手指隔着薄薄的纸巾,触碰到她冰冷细腻的肌肤。每一次触碰,都能感觉到她肌肉的紧绷和战栗。 擦过锁骨,来到胸前。 这里是重灾区。刚才那只丧尸吐血的时候,很多污秽物都溅到了这里。 我的手停顿了一下。 这地方……实在是不好下手。 但看着那两团白肉上沾着的黑血,我只能硬着头皮,把纸巾按了上去。 惊人的柔软与弹性。 即便是在这种情况下,手掌传来的触感依然让我心神一荡。 “嗯……”甘露婷发出了一声压抑的闷哼,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闭着眼睛把头扭向一边,不敢看我。 胸口、小腹、大腿…… 当我的手来到她小腹下方,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那里也溅到了几滴血。 “这……这里你自己来吧。” 我实在下不去手了,撕下一截纸塞进她手里。 甘露婷赶紧接过纸,胡乱地擦了几下。 第一遍“干洗”结束,地上的纸巾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上面全是令人作呕的黑红色。 “接下来是水洗。” 我拿起那瓶矿泉水,倒了一点在新的纸巾上。 湿润的纸巾比干纸巾更凉。 当我再次擦拭过她的身体时,她抖得更厉害了。 “冷……”她牙齿打颤地说道。 “忍忍,马上就好。” 我加快了动作。这次是用湿纸巾把那些干洗不掉的血渍彻底擦干净。 一点一点,一寸一寸。 随着污秽被擦去,她原本那种健康的小麦色皮肤重新显露出来,在月光下泛着迷人的光泽。 终于,全身都擦了一遍。 最后一步。 我拿起那条一直没用的毛巾,倒上了最后半瓶水。 “这是最后一遍,擦干,然后进屋。” 我把毛巾递给她,“背上我来,前面你自己擦。” 这一次,甘露婷没有拒绝。 她接过毛巾,快速地擦拭着身前的皮肤。而我则转到她身后,用力帮她擦拭着背部和那些她够不到的地方。 我的手掌贴着她的背,感受着她脊柱的曲线,感受着她身体渐渐回暖的温度。 第30章 吸引丧尸的东西? 经过了半个小时的“手术级”清洗。 这半个小时对我来说,简直比在工地上搬一天砖还要累。 那种精神上的高度紧绷,加上不断要在“正人君子”和“正常男人”之间反复横跳的心理压力,让我感觉自己的发际线都要后移了。 但好在,任务完成了。 甘露婷终于被我给收拾干净了。 此时的她,虽然浑身冻得发紫,皮肤上还带着水珠,但那些令人作呕的黑血、脑浆和不明固状物已经被彻底清除。 “好了。” 我直起腰,感觉老腰一阵酸痛,迅速地将地上那些沾满鲜血的纸巾、那条已经变成黑红色的毛巾,以及那盆浑浊得像墨汁一样的脏水,全部一股脑地倒进了阳台外的花坛里。 “哗啦——” 脏水落下,引得楼下几只游荡的丧尸发出一阵低吼。 做完这一切,我把空盆踢到角落,转身看向还在发抖的甘露婷。 “进来吧。没事了。” 我推开玻璃门,一股暖意从宿舍里涌了出来。 甘露婷抱着双臂,迈着僵硬的步子走了进去。她的脚趾因为寒冷而紧紧扣着地板,每走一步都显得很艰难。 “接着!” 屋里的黎文丽早就准备好了。她虽然嘴上说不管,但刚才一直在翻箱倒柜找衣服。 一件黑色的长款羽绒服被她扔了过来。 这是黎文丽冬天最厚的一件衣服,是那种过膝的大款。但问题是,黎文丽只有一米六出头,身形娇小。而甘露婷一米七五,肩宽腿长。 甘露婷接过衣服,吸了吸鼻子,她没说话,手忙脚乱地把衣服套在身上。 “嘶啦……” 拉链拉上的瞬间,这件原本的长款羽绒服,穿在她身上硬生生变成了短款夹克,袖子短了一截,下摆堪堪遮住大腿根部,露出了那双笔直修长的大长腿。 虽然有些滑稽,但有总比没有好。羽绒服带来的温度让她终于停止了那剧烈的颤抖。 “坐吧。” 我指了指王艳丽的那张椅子,自己则坐在了书桌上,随手拿起一瓶AD钙奶递给她,“喝点热量,补充能量。” 甘露婷接过奶,插上管子猛吸了一口,那酸甜的味道让她苍白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 危机解除,也是时候复盘一下刚才的惨剧了。 “甘露婷。” 我看着她,语气严肃地问道,“刚才在3018,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回去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被围攻了?” 甘露婷捧着AD钙奶,眼神黯淡了一下。她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她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回忆刚才那恐怖的一幕: “我们没有开大灯,只开了一个小台灯,大家说话声音也很小,就是怕引来丧尸。” “在我回去的时候,门就已经被撞开了,有很多丧尸冲了进来。” “后面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黎文丽坐在床上,裹着被子,皱着眉头分析道:“这就奇怪了。丧尸虽然对声音敏感,但如果没有明显的刺激源,它们一般只是游荡。你们没发出声音,也没开大灯,为什么会突然被针对性地围攻?” 她看向甘露婷,眼神锐利:“难道你们宿舍还有别的东西会吸引到丧尸?比如……血?或者是某种强烈的气味?” 甘露婷摇了摇头,非常肯定地说:“没有。我们宿舍这几天一直门窗紧闭,也没人受伤流血,而且我们也没喷香水什么的。” “那就更没道理了。”黎文丽咬着手指甲,“丧尸不可能无缘无故地死磕一扇门,除非门后有它们无法抗拒的诱惑。” 甘露婷沉默了。她的手指紧紧捏着奶瓶,因为用力过猛,塑料瓶都被捏扁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突然抬起头,眼圈红了,声音哽咽地说道: “会不会……会不会是因为我?” “因为你?”我愣了一下。 “对。”甘露婷吸了吸鼻子,眼泪又要掉下来,“会不会是因为我刚才翻越阳台去找你们,路上弄出了声音?” 说到这,她控制不住,捂着脸哭了起来,深深的自责和内疚,比身体上的伤痛更让她难以承受。 我看着她那颤抖的肩膀,心里叹了口气。 这姑娘,心太重了。 我从桌上跳下来,走到她身边,伸出手,轻轻按在她的肩膀上。隔着羽绒服,依然能感觉到她身体的紧绷。 “甘露婷,看着我。” 我沉声说道。 甘露婷抬起头,满脸泪痕。 “我觉得不是你的错。”我盯着她的眼睛,语气坚定,“首先,你翻阳台的时候动作很轻,那点动静根本不足以引来楼道里的尸群。” “而且,”我指了指阳台外面的方向,“就算是引来了,它们也应该先攻击阳台,而不是去撞宿舍门。你刚才说,丧尸是从正门冲进来的,对吧?” 甘露婷点了点头。 “那就对了。”我转过身,走到阳台门边,拉开窗帘的一角,指着外面漆黑的夜色和对面那栋楼。 “我分析了一下。” “你们隔壁3016宿舍,也就是那个穿着美少女战士睡衣的女丧尸所在的宿舍。那家伙之前一直在阳台护栏里卡着,嗷嗷乱叫,制造了很大的动静。” 我回忆起之前的场景,“她的叫声导致楼下有一些丧尸开始搭人墙,甚至爬到了三楼的高度。而围攻你们宿舍的,很有可能就是那些爬上来的丧尸,或者是被她的叫声吸引到这一层楼道里的游荡者。” “咱们这一层楼,除了那个美少女战士,暂时没有其他大的动静源。所以那群丧尸应该一直聚集在你们隔壁的走廊里。” 我说到这,顿了顿,转过头看着她们两个,眼神变得有些幽深: “丧尸在隔壁游荡,这很正常。但不正常的是,它们为什么会突然疯狂攻击你们那扇安静的房门?” “这说明……” 我眯起眼睛,说出了那个让人不寒而栗的推论: “这说明,肯定有什么东西,或者是某种特殊的信号,让隔壁那群游荡的丧尸突然‘发觉’到,3018宿舍里有活人。” 黎文丽听到这,脸色变了变:“你是说有人,或者是某种东西,故意暴露了她们?” “不排除这种可能。” 我点了点头,“也许是某种气味,也许是某种高频声音,甚至也许是某种我们还不知道的丧尸特性。” 第31章 经血 黎文丽咬着指甲,焦虑地在原地踱步,“我们和3018有什么区别?都是女生宿舍,都关着门,都没开大灯。为什么它们像疯了一样去撞3018的门,却放过了我们和中间的空宿舍?” 我也眉头紧锁,脑子里像是在放电影一样,一遍遍回放着甘露婷刚才描述的细节。 声音?气味?光线? 一直坐在椅子上沉默不语的甘露婷,突然猛地抬起了头。 “难道……是血?” “血?” 我和黎文丽对视一眼,有些不解地看着她。 “什么血?”我追问道,“你刚才不是说你们宿舍没人受伤流血吗?除了刚才那场战斗之外。” 甘露婷咽了口唾沫,双手下意识地抓紧了膝盖上的羽绒服下摆。 “不是受伤的血……是……那个。” “我们宿舍有个叫陈佳的女孩,今天……今天要来大姨妈。” “白天的时候,她还问我要卫生巾来着。她的用完了,又没法去超市补给,只能向室友借,当时林丽借给了她一包。” “我离开宿舍,准备翻阳台来找你们换物资的时候,陈佳正捂着肚子坐在床上,说她肚子有点疼,感觉……感觉那东西涌出来了。” “会不会……就是因为这个?” “会不会是因为新鲜经血的味道,吸引了隔壁和门口徘徊的丧尸?” 我草,有道理啊!这还真他妈的有可能! 而且是极大的可能! 我虽然是个男的,没体验过那种感觉,但也知道经血和普通的静脉血是不一样的。它不仅包含血液,还含有大量的子宫内膜碎片、宫颈粘液和阴道分泌物。 那种气味带着浓烈的腥味,对于对气味十分敏感的丧尸来说,简直是加了特强味精的鲜血盛宴! 普通的伤口血液,或许还能被衣服或者是门窗阻隔。 但是经血……那是源源不断流出,带着体温和激素味道的“活血”啊! 怪不得! 怪不得那些游荡在隔壁3016的丧尸,会突然像疯狗一样去撞3018那扇紧闭的房门。 因为它们闻到了。 “这……” 黎文丽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双手捂住了小腹。 她颤抖着说道,“如果真的是这样,那……那女生岂不是天生的‘丧尸诱捕器’?” 在和平年代,这只是每月的例行公事,顶多就是痛经和不方便,但在末世,这就是一道催命符。 每个月一次,一次持续三到七天。在这期间,你就是个行走的血包,散发着诱人的香气,无论你躲得多好,无论你多小心,那个味道都会出卖你。 我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感慨造物主残忍的时候,既然找到了原因,就得评估风险。 我转过头,目光严肃地在甘露婷和黎文丽身上扫视了一圈。 “这个问题很严重。”我沉声说道,“如果推测没错,丧尸对经血的敏感度是普通血液的数倍。那么现在,这个房间里……” 我指了指这间只有二十平米的封闭宿舍: “有两个女生。” 我的目光最后停留在黎文丽那张惨白的小脸上,“黎文丽,甘露婷……你们俩的经期,大概是什么时候?” 甘露婷稍微松了口气,她摸了摸肚子,有些庆幸地说道:“我的刚走没多久,暂时……暂时是安全的。” 那就只剩下黎文丽了。 我看向黎文丽。 黎文丽此时整个人都在发抖,她咬着嘴唇,眼神闪烁,最后带着哭腔,极其绝望地说出了一句让我心凉半截的话: “我……我大概……很可能……就在这两天。” “甚至……可能就是明天。” “我草……” 我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简直就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这两天?明天? 也就是说,我们这间暂时安全的避难所,马上就要变成下一个3018了? 一旦黎文丽的亲戚造访,那股味道就会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弥漫开来。 到时候,别说这扇木门了,就算是铁门,估计也会被那种疯狂的尸潮给冲烂。 3018的惨剧,很有可能还会在这个宿舍爆发一遍。 而且这次,我们没有退路了。 “必须想个办法。” 我站起身,在狭窄的过道里来回踱步,脑子飞快地旋转。 “怎么办?怎么办?” 掩盖气味? 用什么掩盖?花露水?香水? 我看向王艳丽的桌子,上面确实有不少化妆品和香水。但是,那些工业香精的味道真的能盖住那种原始的血腥味吗?而且,浓烈的香水味会不会反而引起丧尸的好奇? 现在的门窗已经锁死了,再堵也就是加几张桌子。在绝对的力量和数量面前,物理防御是有极限的。 带她转移? 去哪?老楼?那得穿过大半个校园,带着一个流血的女生在尸群里穿梭,那跟送死没区别。 想了很久,我的大脑依然是一片空白,是生理机能对生存意志的降维打击。 黎文丽坐在床上,双手抱着膝盖,把脸埋在臂弯里,身体一抽一抽的。 “对不起……都怪我……” 她带着哭腔说道,“我是个累赘……要不,要不你们把我扔出去吧。或者我自己走……我不想连累你们……” “闭嘴!” 我停下脚步,回头瞪了她一眼,“说什么屁话呢?刚才甘露婷被感染了我都没放弃,现在你只是来个例假就要寻死觅活的?老子费那么大劲把你救下来,不是让你去喂丧尸的!” 被我这么一吼,黎文丽不敢说话了。 这时候,一直坐在旁边的甘露婷突然开口了。 她看着我们焦躁绝望的样子,冷静地分析道: “其实……也许情况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糟糕。” 我和黎文丽同时抬起头看向她。 甘露婷指了指隔壁的方向,说道:“你们想,之前3018被围攻,是因为那群丧尸就在她们隔壁的3016游荡。距离太近了,可能只有几米远。那种浓度的味道,它们肯定闻得到。” “但是现在,我们这栋楼的丧尸分布已经变了。” 她指了指楼下:“因为我刚才弄出的动静,大部分丧尸现在要么在楼下聚集,要么在3018那边抢食,我们这一层,尤其是我们这一侧的走廊,目前相对是空的。” “而且,”她顿了顿,“不一定就是因为鲜血。也有可能是当时宿舍里有人不小心发出了声音,或者碰倒了什么东西,只是大家太紧张没注意到,毕竟我们也只是推测。” “再说了,就算真的来了,现在的我们和3018也不一样。” 甘露婷站起身,展示了一下自己健硕的肌肉,又指了指我手里那把“附魔”的复合弓: “3018只有四个手无寸铁的女生。而我们这里,有我,有你,还有你的……那个特殊武器。只要不是几百只一起冲上来,守住这扇门,我觉得未必没有胜算。” 听完甘露婷的分析,我躁动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她说得有道理。 刚才那是突袭,加上3018没有强力武器,所以才瞬间崩溃。 现在我们有准备,有武器。 我长舒了一口气,揉了揉眉心,“你说得对。现在还没发生,我们就在这儿自己吓自己,太蠢了。” 我走到黎文丽身边,拍了拍她的脑袋:“行了,别哭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真要是来了,大不了老子把那一箱AD钙奶都喝了,给它们来个‘水淹七军’。到时候门口全是我的毒尿,看哪个不怕死的敢进来。” 听到我这句粗俗的安慰,黎文丽终于破涕为笑,虽然笑容有点勉强。 “恶心……”她吸了吸鼻子,骂了一句。 “反正暂时也想不到什么完美的办法,就先这样吧。” 我看了一眼手机,此时已经是凌晨四点多了。 这一晚上,又是杀人,又是救人,又是洗澡,又是分析案情,这信息量大得让我脑仁疼。 “都累了一晚上了,赶紧休息吧。保持体力才是最重要的。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我挥了挥手,示意大家都散了。 甘露婷现在也是我们的一员了,宿舍里有六张床,空位多得是。 她随便找了一张还没怎么乱的空床,和衣躺下,裹上了被子。 我也回到了王艳丽的那张床上。 躺在柔软的床垫上,浑身的骨头都在发出呻吟。 我拿出手机,点开了朴医生的对话框。 刚才的那个实验结果,还有关于“粘膜吸收”的救人过程,这都是极其珍贵的一手数据。 我手指飞快地输入: “朴医生,告诉你个好消息。刚才有个女孩被丧尸脑浆喷了一脸,眼看就要变异了,我用了点特殊手段,通过接吻的方式,把我的唾液和她进行了深度交换。结果正如你所料,她挺过来了!没有变异!这证明你的理论是对的!” 发完这条消息,我又补了一句: “但这过程太惊险了,以后不到万不得已不想再试了。还有,我们这边发现丧尸可能对经血特别敏感,这可能是个大麻烦,您那边也要注意。” 消息发出去后,那个红色的“未读”标记并没有消失。 我盯着屏幕等了一会儿。 一直过了半个小时,手机都没有震动,也没有收到任何回信。 对话框里,只有我发过去的那几行孤零零的字。 “睡了吗?” 我心里隐隐有些不安。朴医生之前可是秒回的,而且她说她在实验室里很安全。 难道出什么事了? 还是说,她太累了,睡着了? 我摇了摇头,强迫自己别往坏处想。毕竟她是在那种铜墙铁壁的老楼里,应该比我们安全。 “算了,先睡觉。狗命要紧。” 我把手机塞回枕头底下,闭上眼睛。 黑暗中,黎文丽和甘露婷的呼吸声此起彼伏。窗外的咀嚼声似乎也变小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 就在我睡得正香,甚至还在梦里梦到自己变成了救世主被一群美女环绕的时候。 “滋……滋滋……” 一阵极其刺耳的杂音,突然在校园里响了起来。 “所有幸存的师生请注意!所有幸存的师生请注意!” 那声音…… 我猛地睁开眼睛,从床上弹坐起来。 这是学校的广播站?! 第32章 广播 我猛地睁开眼睛,从王艳丽那张柔软的床上弹坐起来,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滋……滋滋……” 那阵刺耳的杂音,在清晨死寂的校园里显得格外突兀,也格外恐怖。 “什么声音?” 我迷迷糊糊地看向阳台,窗帘虽然拉得严实,但依然能看到外面透进来的一丝灰蒙蒙的晨光。 黎文丽和甘露婷也被吵醒了。 黎文丽揉着乱糟糟的头发,一脸起床气地从被窝里钻出来,显然还没搞清楚状况。 甘露婷则警觉地抓起了被她放在床头的一条板凳腿。 “嘘——” 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竖起耳朵仔细聆听。 一个女人的声音,透过有些老旧的校园广播喇叭,断断续续地传了出来。 那声音非常颤抖,带着明显的喘息和虚弱感,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是广播!”甘露婷低声说道,“有人在广播室!” 我们三个人瞬间清醒了。 紧接着,那个女人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更加急促,也更加绝望: “警告……滋……全体……全校师生……” “我是……我是校广播站的……滋……陈老师……” 她似乎受了很重的伤,每说一句话都要停顿一下,伴随着痛苦的吸气声。 “由于校内发生了……极端……极端的暴力情况……导致大量人员伤亡……” “现为了保证校内师生安全……严禁!严禁所有人员进入学校主干道!严禁进入操场!图书馆!食堂!等人员密集的区域!” 她的声音突然拔高,甚至变得有些尖利,像是用尽了全身最后的力气在嘶吼: “在宿舍内的同学!请务必……务必严格按照宿管或其他老师的要求!尽量紧锁并远离门窗!有条件者……应使用桌椅等物品加固门窗!死守宿舍!不要出来!千万不要出来!” “避免接触任何陌生人员!尤其是……尤其是那些行为怪异、身上有伤的人!” “在其他区域的同学……请不要擅自离开安全区域……寻找……寻找坚固的掩体……” 说到这里,广播里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混乱。 背景里似乎传来了一阵沉重的撞击声,就像是有人在用力撞击广播室那扇厚重的隔音门。 “咚!咚!咚!” 那个陈老师的声音变得更加慌乱,甚至带上了哭腔: “如果……如果情况得到缓解……学校会……会通过广播通知所有人员……” “坚持住……孩子们……一定要坚持住……” “呕——” 突然,一阵剧烈的干呕声打断了她的讲话。 “咳咳……咳咳咳……” 紧接着,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然后,广播里传来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带着歉意低语: “对不起……老师……尽力了……” “吼——!” 下一秒,那个温柔的女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我们这几天已经听得耳朵起茧子的嘶吼。 “滋滋滋……” 电流声再次响起,随后是一阵混乱的桌椅翻倒声,最后归于一片死一般的沉寂。 广播结束了。 我们三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是呆呆地看着阳台的方向,仿佛那里还回荡着那个女老师最后的声音。 我跳下床,走到阳台门边,轻轻拉开窗帘的一角。 外面依旧是灰蒙蒙的,清晨的雾气笼罩着校园。 我从兜里摸出那包红塔山,手有些抖地抽出一根,点燃。 “呼……” 青烟升起,模糊了我的视线。 黎文丽和甘露婷也默默地穿好了衣服,走到了我身后。 黎文丽的声音带着一丝愤怒和嘲讽,“这丧尸病毒爆发了整整三天!整整三天啊!居然才广播通知?” 她咬着嘴唇,眼圈红了:“学校的贴吧论坛早就炸锅了!那些求救的帖子都快把服务器挤爆了!这群老师……这群领导是干什么吃的?现在才睡醒?人都死光了才来放个马后炮?” 甘露婷也握紧了拳头,低着头不说话,显然也是一肚子的火。 三天。 对于我们这些幸存者来说,经历了恐惧、绝望、杀戮,为了生存不惜一切代价。 而直到现在,才等来这么一条语焉不详的警告。 “别怪她。” 我抽了一口烟,看着窗外那个位于行政楼顶层的广播室方向,轻轻摇了摇头。 “恐怕……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我指了指那个方向,声音低沉: “你们刚才也听到了。那个陈老师的声音……她在颤抖,在喘息,甚至最后还在干呕。她明显已经受伤了,甚至可能已经被感染了。” 我回想起刚才广播里那最后一声嘶吼,心里一阵刺痛。 “而且,广播室在行政楼。那是学校的核心区域,也是平时老师和领导最多的地方。病毒爆发的时候,那里肯定也是重灾区。” 我转过身,看着她们两个,“我猜,早在病毒爆发的最初,她可能就想冲进广播室通知大家了。但是……她做不到,行政楼里肯定全是丧尸。” “她可能躲在某个角落里,熬过了这地狱般的三天。直到今天早上,她是拼着最后一口气,拖着已经感染的身体,冲进了广播室。” “她是用她的命,换来了这几十秒的广播。” 黎文丽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眼里的愤怒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悲伤的神色。 甘露婷也点了点头,目光变得有些湿润:“是啊……最后那声嘶吼……她是变成丧尸了。” “她直到变异前的最后一秒,还在叫我们坚持住。” 宿舍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我们默默地朝着广播室的方向看去。虽然隔着重重迷雾,虽然这是一份迟来的,甚至已经没有多少实际意义的通知,但在这一刻,那个素未谋面的陈老师,依然值得我们最崇高的敬意。 “敬你。” 我对着那个方向,将手里还没抽完的烟竖在阳台的栏杆上,就像是在上一柱香。 烟头在晨风中忽明忽暗,最终燃尽成灰。 第33章 出门搜集物资吧! 陈老师虽然不在了,但广播的电流杂音还是持续了一段时间。 我正打算离开阳台,转身回到房间。 “吼——!!!” 铺天盖地的嘶吼声,突然从楼下爆发出来。 我赶紧再次走到阳台门边,一把拉开了窗帘。 映入眼帘的一幕,让我瞬间头皮发麻,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只见在我们楼下的那条原本就不宽敞的柏油马路上,此刻已经挤满了密密麻麻的丧尸。它们就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又像是一窝炸了锅的蚂蚁,正疯狂地,拥挤着朝 着同一个方向涌去。 那个方向,正是校园的核心区域,行政楼和教学楼。 “我草……” 我不禁爆了句粗口,眼睛瞪得滚圆,“这也太夸张了吧?咱们这边居然有这么多丧尸?” 黎文丽和甘露婷也凑了过来,扒着阳台的玻璃门往外看。当她们看到楼下那如同黑色潮水般流动的尸群时,也都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脸色发白。 “它们……它们这是怎么了?”黎文丽声音发颤,“集体暴走了?” “不,不是暴走。” 我死死盯着那群丧尸移动的方向,“它们是被吸引过去的。被刚才那个广播!” 丧尸对声音极其敏感,这是我们早就验证过的。 而刚才那个陈老师的广播,通过校园里分布在各个角落的大喇叭,以最大的音量播放了出来,对于这些嗜血的怪物来说,简直就是开饭的钟声。 “恐怕不止我们这里,别的地方也是一样。” 我指了指远处,“整个学校的丧尸,都在往那边赶。” 甘露婷看着那涌动的尸潮,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这样看来……这段广播可并非无用功。或者说,这个通报广播的女老师,是故意这样做的!” “故意?”黎文丽愣了一下。 “对,调虎离山。”我点了点头,看着那个位于行政楼顶层的广播室方向,“她身处教学楼,肯定知道那边的情况有多糟糕。而且丧尸病毒爆发的时候,正值下午放学,大多数学生都回到了宿舍区。如果丧尸一直盘踞在宿舍楼下,我们这些人迟早会被困死。” “所以,她用自己的命,或者是用她最后的时间,把所有的丧尸都吸引到了行政楼和教学楼那边,也是为了给我们这些躲在宿舍里的人……腾出生路。” 虽然这可能是我们的一厢情愿或者是过度解读,但在这一刻,看着楼下那逐渐变得稀疏的街道,我们宁愿相信这就是那个女老师最后的温柔和决绝。 “谢谢你,陈老师。”甘露婷低声说道。 随着时间的推移,那股庞大的尸潮终于慢慢远去。原本拥挤不堪的街道,开始露出了黑色的柏油路面,虽然上面还残留着大量的血迹和残肢,但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已经消失了。 眼看着一大波尸潮朝着校园中心涌过去,我们三个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感在小小的宿舍里蔓延。 如果宿舍楼附近的丧尸被清空,或者绝大多数都离开了……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我们不再是瓮中之鳖! 意味着我们可以走出这间狭小的牢笼! “我们……是不是可以出去了?”黎文丽看着我,眼睛里闪烁着希望的光芒,“去别的宿舍找吃的?找水?甚至……把这层楼清理干净?” 我点了点头,按捺住内心的激动:“再等等。等它们走远点。现在出去万一碰到掉队的就麻烦了。” 我们像三个守着猎物的猎人,趴在阳台上,死死盯着楼下的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从清晨等到上午,太阳逐渐升高,阳光洒在满是血污的校园里,透着一种诡异的荒凉。 一直等到中午十二点左右。 楼下的那条路上,除了几只断了腿在地上爬行的残废丧尸,和几只被卡在绿化带里的倒霉蛋,几乎看不到一只站着的、有威胁的丧尸了。 “差不多了。” 我深吸一口气,缓缓打开了阳台的玻璃门。 我探出身子,看向隔壁3018,又看向更远的3016。 果然。 除了3016阳台上那只已经被啃食殆尽、只剩下半个身子挂在护栏上的美少女战士,隔壁几个阳台上空空荡荡,一个丧尸的影子都看不到。 就连之前围攻3018的那几只丧尸,似乎也被广播吸引走了,或者是追着尸潮大部队去了。 “安全。” 我缩回身子,转身看着身后的两个女生。 黎文丽手里紧紧抓着那根拖把杆,虽然还有些紧张,但眼神里已经有了跃跃欲试的冲动。 甘露婷更是直接,她已经把自己那件不合身的羽绒服脱了,重新换回了运动背心,手里拎着那个板凳腿,肌肉紧绷,一副随时准备冲锋的架势。 我看着她们,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各位女侠,还等什么?” “趁着现在丧尸开会去了,咱们赶紧出门。搜集物资,找水,加固防线。” 我走到宿舍门口,手放在了那个冰凉的门把手上。 “怎么样?我们出去搜刮一番吧!让这栋楼变成我们的地盘!” “走!” 甘露婷和黎文丽异口同声地回答。 第34章 加固防线 我拧开了门锁,并没有急着把门彻底推开,而是先推开了一条缝。 瞬间,一股比之前还要浓烈数倍的血腥味,顺着门缝钻了进来,直接冲进了我的鼻腔。 “咳……” 身后的黎文丽没忍住,捂着鼻子轻咳了一声。 我深吸一口气,适应了一下这种“末世的味道”,然后缓缓地将这扇封闭了两天的房门彻底打开。 走廊里的景象,比我想象的还要惨烈。 之前的走廊虽然也有血迹,但好歹还能看到地原本的颜色。而现在,经过了那场混乱的“尸潮过境”和3018的惨案,地上的血迹已经层层叠叠,变成了那种发黑的暗红色浆糊。 更让人触目惊心的是,地面上多了许多杂乱无章的血脚印。 那些脚印有的只有半只脚掌,有的拖着长长的血痕,密密麻麻地覆盖了原本米黄色的水磨石地板。 “准备好了吗?” 我握紧手里的复合弓,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两个女生。 甘露婷把那根板凳腿换成了一根从衣柜里拆下来的实木挂衣杆,朝我点了点头。黎文丽则紧张地抓着她的拖把杆,脸色虽然苍白,但也咬着牙没退缩。 我率先迈出了房门。 按照我们之前商量好的战术,黎文丽负责守在3023门口,作为我们的退路和哨兵。 甘露婷负责警戒走廊的西侧尽头。 而我,则负责最危险的任务,向东侧推进,检查厕所、洗漱间以及那个最关键的楼梯口。 我端着复合弓,手指搭在扳机上,尽量放轻脚步,踩在那些黏糊糊的血脚印上。 “啪嗒……啪嗒……” 鞋底与半干的血液摩擦,发出轻微的粘滞声。 我路过3021,门是开着的,里面乱七八糟,但空无一人,路过3019,门锁着,路过3017……我没敢细看,快步走了过去,那股味道实在是太冲了。 每经过一扇门,我的心都会提起来一次。生怕里面突然窜出一张烂脸,或者是伸出一只腐烂的手。 好在,那个陈老师的广播效果实在是太好了。 这一路走过来,除了满地的狼藉和让人作呕的尸臭味,我竟然真的没有看到一只活着的丧尸。 哪怕是那个之前在阳台上卡住的美少女战士,此刻也只剩下几根白骨挂在3016的护栏上,随着穿堂风晃晃悠悠。 终于,我走到了走廊的东侧尽头。 左手边是巨大的公用洗漱间和厕所,右手边是通往下层的楼梯口。 我先贴着墙,小心翼翼地探头看向厕所。 阳光透过厕所的高窗洒进来,照亮了里面的每一个隔间。 地上全是污水和血水混合物,还有一些看不出原样的衣服碎片。几个蹲位的门半掩着,里面空空荡荡。洗手台的镜子碎了一地。 “呼……” 确认厕所里没有埋伏,我长舒了一口气,感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然后是楼梯口。 这才是重中之重。如果楼下的丧尸没走干净,或者是有新的丧尸游荡上来,这里就是第一道防线。 我走到楼梯扶手边,探出半个身子,向下张望。 二楼的楼梯拐角处,堆满了各种垃圾和尸体,显然那是昨天尸潮拥挤造成的踩踏现场。但在那堆尸体中间,并没有看到站立或者移动的身影。 再往上看。 通往四楼的楼梯静悄悄的,只有风声在回荡。 “安全。” 我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我转过身,对着走廊另一头的甘露婷和黎文丽,高高地竖起了大拇指。 远处的甘露婷看到我的手势,也同样对我竖起了大拇指。黎文丽更是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捂着胸口大口喘气。 整个三楼,现在是干净的! 这不仅意味着我们暂时安全了,更意味着这一整层楼的物资,理论上都归我们了! “快!动起来!” 我快步跑回去,压低声音兴奋地说道,“整个三楼都没人!也没丧尸!咱们赶紧加固防线!” “怎么弄?”甘露婷问道,她现在也是干劲十足。 “把楼梯口堵住!” 我指了指东侧,“既然三楼是安全的,那只要把上下两个楼梯口都封死,这里就会成为一个绝对安全的避难所!” “好主意!”黎文丽眼睛一亮。 说干就干。 为了防止在这个过程中有意外发生,我让战斗力最弱的黎文丽站在楼梯口上方的平台守着,一旦有动静立马报警。 我和甘露婷这两个主力劳动力,则开始充当“搬运工”。 我们选择了距离楼梯口最近的3001和3002宿舍作为取材点。这两间宿舍早就人去楼空,门也是开着的。 “一、二、起!” 我搬起柜子的左侧,甘露婷搬起右侧,两人合力将一张沉重的铁架子上下铺抬了起来。 这玩意儿死沉死沉的,要是换了黎文丽,估计连抬都抬不动。但甘露婷不愧是练体育的,核心力量强得离谱,搬这种重物竟然面不改色,甚至比我还稳。 我们像两只勤劳的蚂蚁,一趟又一趟地往返于宿舍和楼梯口之间。 床板、铁柜子、书桌、椅子……凡是能搬得动的、体积大的东西,全都被我们要了过来。 我们将这些杂物小心翼翼地堆在二楼到三楼之间的楼梯拐角处。 这不是简单的堆砌,而是有讲究的。 先用沉重的铁柜子打底,卡住楼梯的转角,形成一道坚固的防线。然后用床板竖起来挡在前面,防止丧尸伸手或者钻过来。最后再把椅子、桌子乱七八糟地卡在缝隙里,形成一个无法逾越的乱石阵。 “小心点,轻拿轻放,别弄出太大动静。” 我一边搬着一张桌子,一边提醒道。虽然现在楼下好像没丧尸,但万一声音太大引来周围的游荡者,那也是麻烦。 就这样,我们三个人分工明确,闷头苦干。 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衣服被灰尘和汗水浸透,变成了泥浆色。手臂酸痛得像是要断掉,手掌也被粗糙的家具磨破了皮。 但没有一个人喊累,没有一个人停下。 因为我们知道,每一块搬上去的木板,每一张堆上去的桌子,都是我们生存的保障,是我们今晚能睡个安稳觉的基石。 一直忙活了整整一个上午。 直到中午的阳光变得有些刺眼,肚子开始咕咕叫的时候,我们才终于停了下来。 看着眼前这个杰作,我们三个人都露出了一丝满足的笑容。 通往二楼的楼梯口,已经被堵得严严实实,连只老鼠都钻不上来。那些沉重的铁柜子和床架,就算是那一身蛮力的篮球丧尸来了,估计也得撞个半天才能松动。 “呼……累死我了。” 甘露婷一屁股坐在台阶上,用袖子擦了一把脸上的黑灰,“这训练量,比我跑十个四百米还大。” 我也累得够呛,靠在墙上点了根烟。 “值得。”我吐出一口烟圈,“这下,咱们的屁股算是保住了。” 下面堵住了,那上面呢? 我们三个人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看向通往四楼的楼梯。 “上面……要堵吗?”甘露婷问道。 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 我皱着眉头分析道:“虽然概率很小,但四楼万一有丧尸呢?如果不堵,它们随时可能摸下来。但是……” 我看了一眼那幽深的楼道:“如果堵住了,我们也上不去了。这栋楼一共有六层。三楼的物资虽然暂时够吃,但总有吃完的一天。指不定楼上还有别的幸存者,或者……很多没人搜刮的物资呢?” 甘露婷也点了点头,表示赞同:“是啊。而且我们把路堵死了,万一楼下失守了,我们连往上跑的退路都没了。我觉得……要不先不堵?或者只做一个简单的路障?” 我们俩的想法比较倾向于“留有余地”。毕竟在绝境中,多一条路就多一份希望。 然而,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黎文丽,此刻却突然开口了。 她站在高处的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们。 “必须堵。” “为什么?”我不解地看着她。 “因为上面可能有幸存者。” 黎文丽指了指楼上,一字一句地说道,“楼上即便没有丧尸,也会有别的幸存者。并且不止四楼,还有五楼跟六楼。这栋楼里几百号人,不可能只有我们三个活着。” “那不是好事吗?”甘露婷疑惑道,“人多力量大啊。” “呵,好事?” 黎文丽冷笑了一声,那种平时看透人性的毒舌劲儿又上来了。 “甘露婷,你太天真了。平时玩那些丧尸游戏和看电影里,最可怕的是丧尸吗?不,是人。” 她盯着我们的眼睛,声音阴恻恻的: “现在是什么时候?是末世。法律没了,道德没了。为了半块饼干,人都能杀人。我们现在有吃的,有喝的,还有安全的据点。如果楼上的幸存者知道了,你觉得他们会跟我们‘团结互助’,还是会直接下来抢?” 我和甘露婷听得背脊发凉。 虽然不想承认,但黎文丽说得太对了。 “万一有人偷偷摸过来呢?趁我们睡觉的时候?” 黎文丽继续补刀,“目前三楼的物资应该足够我们生存一段时间。我们不需要急着上去冒险。我们暂时先堵着,让上面的丧尸也好,人也好,不能轻易下来。” “我们不需要堵得像楼下那么死。我们可以做一个‘预警式’的障碍。比如堆一些容易倒的椅子和瓶子。只要有人动,就会发出声音。” “如果一直没有人下来,或者等我们的物资消耗光了,我们要上去的时候,再把东西搬开也不迟。主动权必须掌握在我们手里。” 这丫头,虽然体力不行,但脑子是真的好使。这种“黑暗森林”法则,被她玩明白了。 “听你的。” 我扔掉烟头,踩灭,“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咱们就把上面也封了!” 甘露婷也点了点头,重新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行,那就继续干!为了咱们的小命!” 意见达成一致。 我们没有休息太久,拖着酸痛的身体,继续钻进旁边的宿舍里搬东西。 第35章 搬家 随着最后一张沉重的课桌被我们合力卡在三楼通往四楼的楼梯拐角处,整个三楼的防御工事终于算是彻底完工了。 “呼——” 我直起腰,感觉脊椎骨发出一阵“咔吧咔吧”的脆响。 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我们整整忙活了大半天,把二楼和四楼的通道全部封死。现在的三楼,正如我之前设想的那样,除非丧尸学会搭云梯或者是开直升机,否则它们别想轻易上来。 黎文丽一直站在高处的台阶上给我们放哨,手里紧紧攥着那根不锈钢拖把杆,眼睛瞪得像铜铃。 说实话,这一路搬运下来,我和甘露婷累得跟狗一样,浑身都被汗水湿透了,而黎文丽却连手都没伸一下。 但这并不是因为她懒,或者是那种只会嘤嘤嘤的娇气包。恰恰相反,这是我们三人达成的共识。 这些被我们当作“建材”搬出来的桌椅板凳,大多来自那些敞开门的空宿舍。虽然里面没人,但地上、墙上,甚至家具上,到处都是喷射状的血迹和已经变黑的碎肉。 我和甘露婷一个是免疫体,一个被我“清洗”过一遍,就算手上沾点血也没事。 但黎文丽不行。 她是这里唯一的纯正人类,让她去触碰那些可能沾染了高浓度病毒的家具,无异于让她去送死。所以,她只能充当那个“只动口不动手”的指挥官和哨兵。 “行了,大功告成。” 我拍了拍手上的灰,满意地点了点头,“接下来,就是最激动人心的时刻了。” 甘露婷也擦了一把脸上的汗,那张英气十足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期待的笑容:“搜刮战利品?” “没错。”我打了个响指,“洗劫全场!” 既然整个三楼都是我们的地盘了,那这一层楼里剩下的二十多间宿舍,就是我们的私人仓库。 “行动代号:双十一扫货。” 我开了个玩笑,带着两个女生开始了这场令人兴奋的“零元购”。 我们并没有盲目地乱翻,而是制定了详细的计划。黎文丽负责在门口记录和筛选,我和甘露婷负责进去搬运。 第一站,3005宿舍。 这是一间典型的学霸宿舍,书桌上堆满了考研资料和雅思词汇书。虽然没有人,但屋里收拾得很干净。 “这间没什么吃的。”甘露婷翻了翻柜子,有些失望。 “别急,看床底。” 我趴在地上,从床底下拖出了一个箱子。打开一看,好家伙,满满一箱子的核桃粉和黑芝麻糊。 “虽然难吃点,但顶饿,补脑。”我毫不客气地收缴了。 第二站,3009宿舍。 这间宿舍明显是个“富婆”窝。桌子上全是lamer、SK-II这种死贵的化妆品,还有各种我叫不上名字的美容仪。 可惜,在末世,一瓶神仙水甚至换不来半瓶矿泉水。 就在我准备离开的时候,眼尖的甘露婷在衣柜顶上发现了一个巨大的零食礼包。 “哇!三只松鼠的大礼包!” 她兴奋地把它拽了下来。里面全是坚果、肉脯和果干。这可是高热量、易保存的硬通货! 我们像两只屯粮的仓鼠,疯狂地往外搬东西。 第三站,3012宿舍。 刚一推门,一股浓烈的腐臭味就扑面而来。地上躺着半具尸体,看来是被丧尸光顾过了。 “这间跳过,太脏。”黎文丽在门口捂着鼻子说道。 就这样,我们一间一间地扫荡过去。 不得不说,这老楼虽然破,但这帮女大学生是真的能囤货。 我们在各个宿舍里搜刮到了难以计数的战利品: 整箱的纯牛奶、酸奶、成堆的薯片、辣条、饼干、自热火锅、螺狮粉、巧克力…… 甚至还在一个柜子里发现了一大袋子真空包装的卤蛋和鸡腿! “我的天……” 看着走廊里越堆越高的物资小山,甘露婷都惊呆了,“这真的是女生宿舍吗?简直就是个小型超市啊!” “你以为呢?”黎文丽有些得意地哼了一声,“女生的购买力可是很恐怖的。尤其是在这种偏僻的老校区,去趟超市不容易,大家都有囤货的习惯,你平时没有吗?” 甘露婷摇了摇头,“我平时只顾着训练,吃饭都是去食堂。” 除了食物,我们还找到了很多其他的生存物资。 比如好几箱没开封的矿泉水、两大包卷纸、各种型号的卫生巾、还有几把看起来挺结实的水果刀和剪刀。 “这下真成土财主了。” 所谓手中有粮,心中不慌。这么多东西,就算我们三个敞开了吃,哪怕吃到吐,也够我们撑上一两个月了。 “这么多东西,总不能一直堆在走廊里吧?” 甘露婷指了指那堆小山,“3023宿舍放不下这么多东西。” 确实,而且位置太偏,在走廊的最西头。 而我们现在最需要频繁使用的厕所和洗漱间,在走廊的最东头。 每次上厕所或者取水,都要穿过整条阴森森的走廊,路过那个恐怖的3018,这对于心理素质本来就不好的黎文丽来说,简直就是折磨。 “我们需要搬家。” 我当机立断,“找个新窝。要干净,要安全,还要离水源近。” “交给我吧。” 黎文丽自告奋勇。作为“只动口不动手”的指挥官,选房这种精细活儿正是她的强项。 她在走廊东侧、靠近楼梯口和厕所的那几间宿舍里来回巡视,像个挑剔的看房客。 “3001不行,离楼梯太近,万一防御工事被破了,第一个死的就是里面的人。” “3002也不行,窗户玻璃裂了,不保暖。” “3003……嗯,这屋里有股脚臭味,不知道是谁以前不洗脚,熏死了,不要。” 最后,她的目光锁定在了3004宿舍的门前。 这是一扇紧闭的深红色木门。 最关键的是,门上挂着一把明晃晃的U型锁,是从外面锁上的。 “就这间!” 黎文丽指着3004,眼睛发亮,“门是从外面锁的,说明丧尸爆发的时候,这屋里的人全都不在,可能是一起去上课或者逛街了。这意味着……屋里绝对没有尸体,也没有丧尸!” “而且,这间宿舍就在厕所斜对面,取水超级方便。离我们的楼梯防线也有一段缓冲距离,位置绝佳。” “还有”,黎文丽指了指对面的3005,“这间宿舍里也比较干净,可以用来存放物资,3004就给我们住,如何?” 我和甘露婷对视一眼,都觉得这推断没毛病。 “行,那就破门!” 我刚想举起复合弓,但想了想又放下了。用钢珠射门容易跳弹伤人。 “我来。” 甘露婷上前一步。她手里拎着从别的宿舍拆下来的实心不锈钢圆凳腿。 她把凳子腿的一端狠狠地插进了U型锁的锁环里,然后利用杠杆原理,双手握住另一端,深吸一口气,手臂上的肌肉线条瞬间暴起。 “喝!” 随着她一声低喝,只听“嘎嘣”一声脆响。 那把看起来挺结实的铁锁,竟然硬生生地被她给别断了锁舌! “牛逼。” 我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这爆发力,不愧是练体育的,简直就是人形破拆机。 “咔吱——” 甘露婷推开了房门。 随着门扇缓缓打开,一股淡淡的香水的味从房间里飘了出来。 没有血腥味,没有腐臭味,也没有那种陈旧的霉味。 我们三个站在门口,贪婪地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肺都被净化了。 走进房间一看,果然如黎文丽所料。 这间宿舍布置得非常温馨。墙上贴着粉色的壁纸,地上铺着泡沫拼图地垫。床铺收拾得整整齐齐,被子叠成了豆腐块。 书桌上摆满了可爱的玩偶和手办,阳台上甚至还养着几盆多肉植物。 最重要的是,这里没有任何血迹,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 “天堂啊……” 黎文丽忍不住感叹了一句,整个人扑到了一张看起来最软的床上,抱着那个大号的草莓熊玩偶,使劲蹭了蹭,“终于不用闻那种死人味了!” “别急着享受,先干活。” 我拍了拍手,把她从温柔乡里拉了回来,“趁着天还没黑,赶紧搬家。” 于是,我们开始了浩浩荡荡的搬家工程。 我和甘露婷化身搬运工,一趟趟地把堆在走廊里的物资搬进3005。 所有的食物、水、日用品,被我们分门别类地码放在空着的床位和书桌上。看着那堆积如山的物资,心里的安全感简直爆棚。 黎文丽也没闲着,她跑回原来的3023宿舍,把自己所有的家当都打包带了过来,包括她的枕头、被子、几件换洗衣服,还有她那副视若性命的大耳机。 我们在靠里面的位置选了三张床。 我睡靠近的那张,毕竟我抽烟,甘露婷睡我对面,同样靠阳台,黎文丽则睡跟甘露婷同排中间的那张。 一直忙活到了晚上七八点钟。 外面的天彻底黑了,丧尸的嘶吼声又开始此起彼伏。 但在这间3004宿舍里,却亮起了一盏暖黄色的小台灯。 我们三个围坐在拼好的地垫上,中间放着一锅热气腾腾的自热火锅。 “干杯!” 我们举起手中的AD钙奶,碰了一下。 吃着热乎乎的宽粉和牛肉,喝着甜甜的奶,闻着空气中淡淡的香水味。如果不看窗外,简直就像是在搞宿舍联谊。 这一天的劳累,在这一刻得到了最大的抚慰。 吃饱喝足后,一种黏糊糊的不适感开始袭来。 今天搬了一整天的东西,又是封楼梯,又是扫楼,又是搬家。我们三个人身上都出了一层又一层的汗。 再加上,从末日爆发开始,我们就没有洗过澡,甘露婷那次除外。 此时,大家都沉默了,互相都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子酸爽的味道。 甘露婷坐在床上,有些局促地扭动了一下身体,然后抬起头。 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黎文丽,小声说道: “我想……我想洗澡。” 第36章 延缓变异而非免除? 老楼这边没有浴室,公共浴室在六号楼的位置,很显然,现在锅炉房指定是没人了,烧水的师傅估计早就变成了烧锅炉的丧尸,热水肯定是没有了。 想要洗澡,只能去厕所接凉水,然后自己想办法烧热。 “这难度,堪比荒野求生啊。” 我提着两个大桶,一边往厕所走,一边自嘲。 厕所里静悄悄的,除了水龙头滴水的声音,就只有窗外风吹过的呜咽声。我拧开水龙头,看着略带黄色的自来水哗哗地流进桶里。 接满了两大桶水,我又面临着一个新的问题——怎么烧? “只能玩原始的了。” 我把水提回3004宿舍,放下桶,然后招呼甘露婷:“走,跟我去拆家。” 我们在走廊里找了间门板已经被撞坏的宿舍,直接把那张看起来还算结实的木板床给拆了。我用脚狠狠地踹了几下,把床板踹断,然后用力撇成一条条的小木板,堆在走廊中间。 甘露婷也没闲着,她在别的宿舍找到了一个用来装杂物的铁桶。 “点火!” 我从书架上扯下来几本考研英语和高等数学,撕碎了扔进铁桶里,掏出打火机点燃,这时候知识确实能发光发热。 火苗窜起,舔舐着书页,我把小木板一根根架上去,很快就燃起了熊熊大火。 我们将装满水的铁桶架在火上。 这种在走廊里生火烧水的行为,放在平时绝对会被宿管阿姨骂到狗血淋头,甚至全校通报批评。 “咕嘟咕嘟……” 水开了。 热气蒸腾而起,带着一种让人感动的温度。 “洗澡去吧,两位女侠。” 我把烧好的热水兑上凉水,调成温热,分别倒进两个大盆里,然后很自觉地走到了走廊的另一头放哨。 她们走到了厕所的洗漱间。 里面传来了哗哗的水声,还有两个女生低声的交谈和嬉笑。 我站在走廊尽头的窗边,抽着烟,听着里面的动静,心里竟然有一种久违的宁静。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 黎文丽和甘露婷走了出来。 她们换上了干净的衣服,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脸上那种因为多日未洗而积攒的油光和灰尘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透着粉红的清爽。 甘露婷洗去了血污和疲惫,她那种英气逼人的美感更加突出了。 黎文丽也不甘示弱,本来油呼呼的头发现在变得十分清爽,要不是天天那副阴沉的打扮,恐怕校花之名根本不可能落到朱佳佳头上。 “舒服!” 甘露婷甩了甩头发,冲我笑了笑,“你也去洗洗吧。热水还有。” 我点了点头,钻进了厕所。 男人洗澡就简单多了。没有那么多讲究,把热水往身上一浇,搓两下,把那几天的汗臭味冲掉就算完事。 洗完澡,回到宿舍。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沐浴露的清香。 我将门给栓上,又搬来一张桌子顶住。虽然现在三楼没有丧尸了,但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危机感还是让我不敢大意。小心驶得万年船。 回到宿舍后,我看到甘露婷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手机,似乎在打电话。 她的表情很复杂,有担忧,有焦虑,还有一丝强压着的镇定。 “嘟……嘟……” 电话似乎接通了。 “喂?露玉?是你吗?”甘露婷的声音有些颤抖。 黎文丽正在擦头发,听到这话,转头小声问我:“是给她父母打吗?” 我摇了摇头,刚想说话。 这时候,我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显示有一条新消息。 发件人:Dr.ROSe。 我心头一跳。自从昨天半夜给她发了关于“粘膜吸收”的救人反馈后,她一直没有回信。现在突然发消息来,肯定是有什么重要的发现! 我赶紧擦了擦手上的水,拿起手机点开。 Dr.ROSe: “周培宇!太好了!看到你的留言,我真的很激动。这说明我的推测是对的,你体内的抗体确实可以通过粘膜接触进行传播,并且具有极强的瞬时杀毒能力!” 看到这儿,我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看来我的“口水疗法”得到了官方认证。 但紧接着,下面的话让我的笑容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Dr.ROSe: “但是……有件事我必须提醒你。这是一个非常严峻的问题。” “经过我这一整天的观察和推演,我发现这种抗体的活性在离开你的身体后,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迅速衰减。” “更重要的是,抗体在你的身体里可以源源不断地生产,但在别人身体里不行!” “它们会随着新陈代谢被排出体外,或者被消耗殆尽。” “也就是说,唾液或者是体液交换,很有可能只是延缓,而非彻底免除变异!” “等唾液里的抗体被病毒消耗殆尽,她还是可能会被感染!而且速度会比第一次更快!” 延缓? 不是免除? 也就是说,甘露婷并没有真的得救?她只是被判了缓刑? 我猛地抬起头,看向坐在对面的甘露婷。 此时,她刚刚打完电话,脸上挂着一丝勉强的笑容,似乎在安慰电话那头的人。 “没事的,露玉。姐姐这边很安全。你一定要躲好,千万别出来。等姐姐去接你。” 她挂断了电话,长舒了一口气。 黎文丽好奇地问道:“是给父母吗?” 甘露婷摇了摇头,把手机放在一边,眼神里透着深深的担忧:“不是。是我的妹妹,甘露玉。她在市中心的京阳一中读高三,也是体育生,练跳高的。刚才好不容易打通了电话…… 她说她们那边的情况也不太好,学校已经被封锁了,很多同学都变异了。” 说到这,她的情绪有些激动。 突然。 “咳!咳咳!” 甘露婷猛地捂住嘴,发出了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那声音听起来很闷,像是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卡住了。 黎文丽没多想,以为她只是刚才洗澡受了凉,或者是情绪太激动呛到了。 “怎么了?喝点水吧。” 黎文丽说着,刚要站起来走过去帮她拍拍背。 “别动!” 我猛地站起身,大吼一声,声音大得把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黎文丽被我这一嗓子吼得僵在了原地,一脸惊愕地看着我:“周培宇?你干嘛?吓死我了!” 我没有理会她的抱怨,也没有看她。 我的眼睛盯着正在咳嗽的甘露婷。 就在刚才,在她咳嗽的一瞬间,我分明看到,她捂着嘴的那只手的手背上,有一根青色的血管,突然像蚯蚓一样跳动了一下。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我看得清清楚楚。 那不是正常的血管跳动。 那是病毒在复苏的信号! 朴医生的话在我脑海里疯狂回荡:“等唾液里的抗体被病毒消耗殆尽,还是可能会被感染!而且速度会比第一次更快!” 甘露婷还在咳嗽,她的脸涨得通红,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困惑。她抬起头看着我,似乎不明白我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周……周培宇?咳咳……你怎么了?” 我看着她,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第37章 能救甘露婷的方法 甘露婷一边咳嗽,一边用困惑的眼神看着我。 她显然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但我看得清清楚楚。 就在她手背那层薄薄的皮肤下面,青色的血管像是有生命一样,正在进行着诡异的律动。 “别动!站在那里别动!” 我对着还要上前的黎文丽大吼一声。 黎文丽被我吼懵了,手里端着的水杯还在晃荡。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甘露婷,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满和疑惑:“你到底怎么了?她只是呛到了而已,你至于这么大反应吗?” “她不是呛到了!” 我死死盯着甘露婷,“你看她的手!还有她的脖子!” 黎文丽顺着我的视线看去。 此时,甘露婷的咳嗽越来越剧烈,甚至已经无法维持坐姿。她痛苦地从板凳上滑落,单膝跪在地上,一只手掐着自己的喉咙,另一只手撑着地面。 就在她撑着地面的那只手上,原本只是偶尔跳动一下的血管,此刻已经彻底暴起。紫黑色的纹路像是一张迅速蔓延的蜘蛛网,顺着她的手腕,一路向着手臂上方攀爬。 “啊……” 黎文丽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吓得连连后退,一直退到了宿舍最里面的墙角,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她还在变异?!为什么?” “咳咳……咳……” 甘露婷此时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她感觉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火炭,灼烧感顺着气管蔓延到肺部,然后迅速扩散到全身。一种难以言喻的燥热和饥饿感正在吞噬她的理智。 “哇——” 她虽然没有像之前的丧尸那样喷血或者呕吐,但一大股晶莹剔透、粘稠得如同胶水般的口水,顺着她的嘴角拉丝流了下来,滴在地板上。 她的瞳孔开始涣散,眼白处迅速布满了红血丝。 “该死!来不及解释了!” 我看着她这副样子,知道再拖下去就是死路一条。 一旦病毒攻入脑干,大罗神仙也救不回来。 我把手机往床上一扔,直接冲了上去。 “甘露婷!看着我!” 我冲到她面前,一把抓住她那只正在变黑的手臂。 滚烫。 她的体温高得吓人,隔着皮肤都能感觉到下面沸腾的血液。 甘露婷抬起头,眼神迷离,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走……走开……咬……” 她的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那是一种想要撕咬血肉的本能冲动。 “咬你大爷!给我憋回去!” 我怒骂一声,没给她任何反应的机会,另一只手猛地扣住她的后脑勺,用力将她的脸抬起来,然后狠狠地吻了上去。 “唔——!!!” 这一次,甘露婷的反应比上次还要激烈。 病毒正在她的体内肆虐,让她的攻击性倍增。她本能地想要推开我,甚至张开嘴想要咬断我的舌头。 “嘶!” 我的舌尖传来一阵剧痛,一股血腥味在两人口腔中弥漫开来。 但我没有退缩。 我反而更加用力地抱紧了她,把她整个人死死地禁锢在我的怀里。 强行撬开她的牙关,不顾一切地在那充满病毒和燥热的口腔里搅动。 我拼命地分泌着唾液,同时,刚才舌尖被咬破的伤口里流出的血液,也混合在唾液中,一同送进了她的嘴里。 血液里的抗体浓度,比唾液更高。 “咕嘟……” 甘露婷被迫吞咽了一下。 那种带着铁锈味的液体顺着她的喉咙滑下去,就像是一股清凉的甘泉,瞬间浇灭了她体内那股肆虐的邪火。 几乎是立竿见影的效果。 我刚把舌头伸进去不到十秒钟,甘露婷原本剧烈的挣扎就突然停了下来。 她那双原本还在胡乱抓挠的手,慢慢地软了下来,最后无力地搭在了我的腰上。紧接着,她的手指收紧,轻轻地抱住了我。 我也感觉到了她的变化。 她身上那股灼人的高温正在迅速消退,那种狂暴的气息也随之平息。 既然有效,那就不能停。 我闭着眼睛,继续维持着这个姿势。 整个宿舍里,只剩下我们两人急促的呼吸声。 黎文丽缩在墙角,手里依然紧紧抓着拖把杆,但眼神已经从惊恐变成了呆滞。 “这……这也行?”她喃喃自语。 足足吻了一分钟。 直到我感觉自己的舌头快要麻木的时候,我才慢慢地松开了她。 “呼……呼……” 我向后退了一步,大口喘着气,擦了擦嘴角的银丝。 此时的甘露婷,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 她坐在地上,背靠着床沿,脸色还带着潮红,但紫黑色的血管已经消退了。 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红肿的嘴唇,又看了一眼我,最后把头深深地埋进了膝盖里,像只鸵鸟一样不敢见人。 “活……活过来了?” 黎文丽小心翼翼地凑过来,用拖把杆戳了戳甘露婷的肩膀。 甘露婷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蝇:“嗯……不热了。也不想咬人了。” “呼——” 黎文丽长舒了一口气,把拖把杆一扔,一屁股坐在床上,看着我,眼神极其复杂: “周培宇,你这……你这技能也太变态了吧?亲嘴就能治丧尸?那以后要是丧尸围城,你是不是得把全校丧尸都亲一遍?” 我白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想累死我啊?再说了,那是针对刚感染还没完全变异的。真要是变成了外面那种烂肉,我下得去嘴吗?” “那现在怎么办?” 黎文丽指了指地上的甘露婷,“看这情况,她这毒根本没清干净啊。刚才还好好的,突然就发作了。难道以后……每天都得让你亲一口?” 我沉默了。 这也正是我担心的问题。 虽然我不介意,甚至内心深处还有点该死的小期待,但这是一个极大的安全隐患。 万一哪天甘露婷不在我身边?或者我睡着了?或者我哪天忘了亲? 半夜睡觉的时候,她突然变异了,那我们这一屋子人,包括黎文丽,岂不是都要在睡梦中被咬断脖子? “不行,这事儿必须得搞清楚。” 我走到床边,拿起手机。 “你们自己看吧。” 我把刚才和朴医生的聊天记录翻出来,递给她们两个。 甘露婷也抬起头,和黎文丽凑在一起,仔细阅读着屏幕上的文字。 当她们看到朴医生那句“很有可能只是延缓,而非彻底免除变异”时,两人的脸色都变得极其难看。 尤其是甘露婷,刚刚恢复的一点血色瞬间褪尽。 “别这么悲观。” 我拿回手机,安慰道,“朴医生既然能分析出来,肯定有解决办法。” 我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 “朴医生!又出事了!刚才她突然发作,差点变异!我又给她来了一次,这次舌头都被咬破了。现在她暂时稳定下来了。但是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难道我得二十四小时挂在她身上吗?” 消息发出去。 这次,朴医生几乎是秒回。 显然,她也一直在等着我的反馈。 Dr.ROSe: “果然!” “对她来说,现在所摄入的抗体含量已经远远不足以面对体内的病毒大军。” 我看着屏幕,眉头紧锁,赶紧追问道: “那只要抗体的含量够高就行了是吗?比如我给她输血?我的血里抗体最多吧?” 这是一个很直接的逻辑。既然唾液不够劲,那就上猛药。 然而,朴医生的回复却直接让我感到一阵后怕。 Dr.ROSe: “绝对不行!千万别干这种傻事!” “病毒现在已经侵袭了她的细胞,她的很多组织细胞实际上已经变成了病毒的宿主。如果抗体含量过大、过猛,它们会瞬间识别并杀死所有感染病毒的细胞!” “这就像是为了杀蟑螂而炸毁整栋楼。” 看到这儿,我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我草……” 我忍不住骂了一句。 原来我的血这么毒?输血等于杀人? 黎文丽和甘露婷看着我惊恐的表情,也凑过来看了一眼,顿时都被吓得不轻。 “那……那怎么办?”甘露婷的声音带着哭腔,“输血会死,不输血也会变异死。那我岂不是死定了?” 我深吸一口气,继续给朴医生发消息: “那到底该怎么办?朴医生,您别吓我了,快给个准信吧!想救她,到底有什么办法?” 屏幕那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这几个字跳动了很久,似乎朴医生也在斟酌措辞,或者是在进行艰难的抉择。 终于,消息发过来了。 Dr.ROSe: “除开血液,还有一种较为温和的载体,就是(手动马赛克)” 看到这一条,我感觉自己的脸瞬间烧了起来。 虽然之前隐隐约约猜到了,但被朴医生这么直白地写出来,还是让人…… Dr.ROSe: “有两种方式进行输送,即(手动马赛克)和(手动马赛克)。” “你的那个中含有高浓度的抗体,而且其特殊的生物学性质,使得它在进入体内后,能温和且深度地渗透进生殖系统及血液循环,从内部瓦解病毒,而不会引起剧烈的细胞坏死。” 我偷偷瞄了一眼旁边的甘露婷。 她正盯着屏幕,脸红得像块红布,眼睛都不知道往哪放了。 第38章 喝吧 我感觉自己的脸皮在发烫,这简直就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我有些尴尬地将手机屏幕转向甘露婷,让她看清了那几行字。 甘露婷凑过来,只看了一眼,整张脸瞬间就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轰”的一下红透了。 黎文丽也凑过来看了一眼。 看完之后,她整个人都尬住了。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我,又看了一眼羞愤欲死的甘露婷,最后把目光落在那几行冷冰冰的医学建议上。 “这……这也太……” 黎文丽张了张嘴,似乎想骂人,但又骂不出口。因为这是朴医生的建议,是目前唯一的救命稻草。 她扶着额头,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一副“这世界毁灭吧我不想看了”的绝望表情。 宿舍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我看着甘露婷,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种尴尬: “那个……甘露婷,你看……怎么办?” 甘露婷低着头,脸红到了脖子根,身体在微微颤抖。 我知道她在做心理斗争。 如果不做,那是等死,或者变成那种吃人的怪物。如果做了,那她的清白就算彻底交代在这儿了,而且还是以这种极其羞耻的方式。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钟,她体内的病毒都在复制。 我实在受不了这种气氛了,站起身,“我去抽根烟。” 我走到阳台上,推开玻璃门,一股冷风吹了进来,让我稍微清醒了一点。 我点燃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气。 烟雾缭绕中,我看着对面漆黑的教学楼,心里五味杂陈。 这他妈叫什么事啊? 救个人还得献身?而且还是这种让人说出去都没人信的方式。 一根烟抽完,我把烟头扔了出去,看着那点火星在黑暗中坠落,熄灭。 就在我准备转身回屋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个细细的声音。 “周培宇……” 我回过头。 甘露婷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阳台门口。她依然低着头,不敢看我,双手绞在一起,显得极其局促。 “那个……” 她犹豫了一下,“要不……我喝吧。” 我看着她,喉咙动了动,感觉更加尴尬了。 “你确定?”我有些结巴地问道。 甘露婷点了点头,“嗯……” 我走回宿舍,关上阳台门。 黎文丽依然坐在椅子上,捂着耳朵,闭上眼睛,一副“我什么都没听见”的样子。 我有些尴尬地坐在另一张椅子上,看着甘露婷,说话也变得结结巴巴的: “那……那好吧。就……就现在?在这儿?还是……” 在这个屋里?当着黎文丽的面? 这画面太美,我不敢想。 甘露婷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她看了一眼缩在椅子上的黎文丽,眼神里闪过一丝歉意。 黎文丽虽然捂着眼睛,但耳朵竖得跟天线似的。感受到甘露婷的目光,她把头扭到了另一边,假装看墙。 “咱们……去对面吧。” 甘露婷指了指门外,“对面3005……那间是空的。” “不好意思啊黎文丽……借……借用一下你男朋友。”她对着黎文丽小声说道。 黎文丽挥了挥手,依然捂着眼睛,语气里透着一种“赶紧走别让我看见”的无奈: “没事没事……你们去吧。注意安全……别……别太那啥就行。” “走吧。” 我站起身,拿起那瓶还没喝完的AD钙奶,“喝点水,润润嗓子。” 甘露婷接过奶,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我们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了3004,钻进了对面的3005宿舍。 “咔哒。” 门锁上了。 这间宿舍收拾得很干净,也没有什么异味。 我走到一把椅子前坐下,深吸了一口气。 “开始了?” (删减) 我一脸苦笑,无奈地摇了摇头:“没……没有。太紧张了,根本没感觉。” (删减) 甘露婷愣了一下。 她看着我那垂头丧气的样子,她知道时间不等人,病毒还在她体内肆虐。 她咬了咬嘴唇,“我……我可以吗?”她突然问道。 (删减) 她缓缓地站了起来,伸出手,抓住了自己身上那件并不合身的黑色羽绒服的下摆。 (删减) 第39章 强化 虽然屋里很黑,但这并不妨碍我看清眼前的绝景。 甘露婷的身材,真的太顶了! 我相信,在这个世界上,只要是个性取向正常的男人,没有任何一个可以抵挡得住这种视觉冲击。 “这……这样可以吗?” 甘露婷的双手有些无措,不敢抬头看我。 我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她的眼睛,用力点了点头。 “可……可以。太可以了。” 岂止是可以,这是超标完成了任务。 面对着当前的场景,如果我还是无动于衷,那就可以直接挥刀自宫了。 “那我开始了。” 甘露婷点了点头,她并没有一直盯着我看。 这种场面对于一个连初吻都刚丢的女生来说,实在是太过羞耻了。 她把脸扭到了一边,看着旁边的书桌腿,或者是盯着墙角的蜘蛛网。但是,人类的好奇心和那种微妙的心理,又让她忍不住时不时地用余光朝我这边瞟一眼。 每一次她的目光扫过,我都感觉自己像是被电流击中了一样。 但是这间宿舍实在是太冷了。 现在是十二月份的深夜,再加上这栋楼里刚刚死了那么多人,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阴森感,让这里的温度似乎比室外还要低几度。 (删减) 我不是一个有太多经验的人,即便是自己一个人,平日里也因为繁忙的学业,各种各样的社团训练占用了大多数时间,再加上每逢周末和节假日我都要出去做兼职。 因此本就十分强壮的身体,加上非常节制的生活习惯,让我只是单纯的认为,现在这种情况是正常的。 此时的我还没有意识到,这个神奇的疫苗正在我的身体里悄无声息的进行着进化。 二十分钟后。 甘露婷已经冻得快要失去知觉了,如果再拖下去,别说变异了,她可能先得感冒发烧,在这时候发烧等于被判死刑。 她向前走了一步,有些局促的看着我,咽了一口唾沫。 “周培宇......” (删减) 手机不适时宜的亮了起来,是一个不知名的弹窗,我下意识的瞟一眼,看到了上面的时间。 距离我们进这间屋子,已经过去整整一个小时了。 按照常理,哪怕是那种传说中的“天赋异禀”,也应该结束了。 “这……这怎么可能?” 我心里开始犯嘀咕。 以前我虽然身体素质不错,因为在工地搬砖练了一身力气,但也从来没有达到过这种地步啊! 我突然想到了,难道是因为那个疫苗? 自从注射了这个疫苗之后,我逐渐能够感觉到自己的细胞和免疫系统似乎在增强,不仅仅是对于能让人变成丧尸的病毒,我现在连冷都感觉不到了。 我想起了之前看过的电影里,那些注射了某种血清后变得百毒不侵,力大无穷的超级战士。 我不会已经不是人类了吧? 我的思绪开始越来越离谱,直到甘露婷开口了。 “周培宇,怎么样?” 我看着她,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不知道此刻是该高兴还是难过。 第40章 妹妹的情况 “那个......周培宇,我看现在这种情况,我好像可以穿着衣服吧......” 我点了点头,“哦.....哦对,我都忘了,不好意思,你快穿上吧。” “嗯……那我穿好了。” 她点了点头,飞快地转身,抓起地上的衣服就开始往身上套。 她又套上了那件黑色的羽绒服,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两只手在外面。 (删减) 但是,那该死的强化效果依然在持续。 又过了半个小时。 “怎……怎么样?” (删减) 为了防止这种气氛太过尴尬,也为了转移一下注意力,说不定放松了反而能出来,我开始没话找话地跟她聊天。 “对了,刚才看你在打电话,是给你妹妹打吗?” 我想起了之前她提到的那个在市一中读高三的妹妹。 “她那边情况怎么样?”我问道。 甘露婷叹了口气,脸色变得很难看: “她说她们学校已经被彻底封锁了,那是全封闭式管理的重点高中,围墙很高,大门一关,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也进不去。” “那岂不是更危险?”我心里一紧,“要是里面爆发了丧尸,那不就成斗兽场了?” “是啊。”甘露婷点了点头,“她跟我说,她们学校也有人被感染变异了。但是……她们那边的情况比我们这边要好得多。” “好得多?什么意思?” “不像我们这边全校都爆发了,乱成了一锅粥。” 甘露婷解释道,“她们那边虽然有人变异,但好在是在市区,离那边的战区司令部不远。她说……那边已经派出军队来清缴丧尸了。” “军队?!” 我眼睛一亮,身体猛地坐直了一些,“真的有军队?” 这是我们这几天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了! “真的。”甘露婷点了点头,“露玉说,她亲眼看到有装甲车开进了学校操场,还有那种全副武装的特警。学校里的那些感染者,大部分都被军队的人给击毙了。目前所有幸存的学生都被集中在宿舍楼里,虽然还不能出去,但至少安全了。” 听到这个消息,我感觉心里的阴霾瞬间散去了一大半。 如果市区的学校已经有军队介入了,那就说明救援正在有序进行。 “太好了!” 我激动地拍了一下大腿,差点拍到甘露婷的手,“如果军队都出动了,那咱们这边估计不久之后也能获救!毕竟咱们这儿也是重点大学的分校区,还是人员密集区,肯定会有人来救的!” “嗯。”甘露婷也笑了笑,“我也是这么跟她说的。让她躲好,别乱跑。只要我们再坚持几天,肯定能等到救援。” “对!接下来的策略就是苟住!” 我信心倍增,“咱们这三楼已经被封死了,物资也够吃半个月。只要咱们待在宿舍楼哪里也不去,守着这道防线,活下去绝对没问题!” 聊着聊着,那种压抑的气氛消散了不少。 (删减) 甘露婷听完,整个人都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 她体内的病毒还在复制,虽然之前那个吻压制了一部分,但如果不彻底清除,那个定时炸弹随时会炸。 我看着她绝望的样子,又看了看自己那个不争气的强力武器。 “甘露婷,咱们选择其他方式吧?” 第41章 出不来 “其他方式是指?” 甘露婷一脸单纯的看向我。 我:“……” 说实话,在如今这个年代很少会有这种长的漂亮,身材哇塞,却又如此单纯的傻白甜了.......哦,她不白。 我感觉自己的额头上瞬间挂满了黑线。 这问题问得太有水平了。 我看着她那张写满了“我是纯洁的小白兔”的脸,心里一阵无语。 这女人,这么单纯吗?还是说,她真的是那种只知道跑步运动,连皇叔都没看过的绝世珍稀动物? “咳咳……” (删减) “这疫苗……效果也太离谱了吧?” 我低头看着,忍不住苦笑。 这要是放在平时,我绝对会欣喜若狂,去申请吉尼斯世界纪录。 我站起身子,伸了个懒腰,一直坐在椅子上也挺难受的,现在也是时候回去休息了。 “我也累了。” “那……那怎么办?”她担忧地问道,“万一我待会儿变异了……” “应该不会。” “距朴医生所说,你的身体无法自主生产抗体,但有我在,我可以啊。” 我看着她,指了指自己的嘴: “大不了明天等会再亲一口。只要我在,你就死不了。咱们明天再想办法,看能不能找到更好的‘取药’方式。” 甘露婷点了点头,虽然问题没彻底解决,但至少今晚不用再继续那种行为了。 “走吧,回去。” 我推开门,带着一身疲惫和尴尬,走出了3005。 回到对面的3004宿舍。 黎文丽并没有睡。 她此时正坐在靠窗的课桌上,抱着膝盖,手里拿着一包薯片,但并没有吃。 看到我们推门进来,她立刻转过头,眼神在我们俩身上来回扫视。 “哟,回来了?” 黎文丽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调侃: “两位玩得挺开心啊?这一去就是两个多小时……这么久才回来?我还以为你们直接在那屋安家了呢。” 她看了一眼满脸通红、低着头不敢说话的甘露婷,又看了一眼一脸走路都有点扶腰的我,啧啧称奇: “啧啧啧,不愧是体育冠军和……和神秘的免疫者。你俩这精力,真是旺盛得让人羡慕啊。这么长时间,居然看不出来有多疲惫?反而有点容光焕发?” 神他妈容光焕发! 我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甘露婷更是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直接躲到了自己的床上,拉起被子蒙住了头。 我走到自己的床边,一屁股坐下,感觉浑身的骨头都散架了。 面对黎文丽的调侃,我只能无奈地摆了摆手,长长地叹了口气: “别提了。” 我一脸生无可恋地看着天花板,“这哪里是玩……这简直就是加班。而且是那种……加了一晚上班,最后还没做出PPT的绝望。” 黎文丽愣了一下,似乎没听懂我的比喻。 “什么意思?没成?” “没成。” 我闭上眼睛,声音里充满了沧桑,“太强了也是一种罪啊……” 第42章 小队覆灭 “呼……” 我躺在柔软的床上,宿舍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甘露婷已经缩回了自己的被窝,连头都不敢露出来,估计正在经历人生中最严重的一次社死回放。 黎文丽也关了那盏用来“看戏”的小台灯,翻了个身睡了。 我拿起手机,点开朴医生的头像,“朴医生,我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副作用。” 想了想,我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毕竟这关乎到我自己的身体状况: “我觉得我的身体机能好像被那个疫苗给强化了,尤其是耐力和持久力简直变态,两个小时都没缴械,这正常吗?这是不是意味着病毒也在改造我?” 消息发出去,朴医生没有回复。 也许是睡了,也许是在忙着做实验,又或者…… 我摇了摇头,不敢深想。现在除了相信她还活着,我也做不了什么。 我就这样握着手机,在满脑子的胡思乱想中,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 “醒醒!周培宇!快醒醒!” 一阵急促的摇晃和呼喊声,硬生生把我从噩梦的泥潭里拽了出来。 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视线有些模糊。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放大的脸。 是黎文丽。 此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怎么了……大清早的……” 我揉着眼睛,“丧尸攻进来了?” 黎文丽没有接我的茬,也没有像往常那样毒舌地怼我,她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 她把自己的手机直接怼到了我的面前,“别睡了。出大事了。” 黎文丽的声音有些发抖,“你看看这个。” 我看这架势,瞬间意识到事情不对劲,赶紧坐了起来。 对面的床上,甘露婷也被吵醒了。她顶着一头乱糟糟的短发,一脸茫然地坐起身:“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都过来。” 黎文丽把手机放在我们中间的那张桌子上,找了个支架架好,然后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我们,“接下来你们看到的东西,可能会让你们很不适,最好做好心理准备。这就是我们现在面对的世界。” 黎文丽点开了播放键。 视频开始播放。 画面有些摇晃,还是竖屏拍摄的,看角度应该是在一栋高层居民楼的窗户或者阳台上往下拍的。 背景是一个老旧小区,绿化带里杂草丛生,停满了私家车。 在小区的中心花园位置,有一支全副武装的小队正在推进。 “那是……军队?!” 甘露婷惊呼一声,眼睛瞬间亮了。 确实是军队。或者是特警。 一共十二个人,穿着统一的迷彩作战服,戴着防暴头盔,手持突击步枪,战术背心上挂满了弹夹和手雷。他们的动作极其专业,三人一组,背靠背组成了一个标准的防御阵型,正在交替掩护着向前推进。 “砰!砰!砰!” 枪声在视频里显得有些失真,爆豆般密集。 在他们的周围,也就是小区的花园和道路上,正涌动着数不清的丧尸。那些丧尸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有的还穿着睡衣,发疯一样朝着这支小队冲去。 但是,这支小队的火力太猛了。 他们枪法精准,几乎枪枪爆头。那些冲上来的丧尸像割麦子一样一茬茬倒下,黑色的血浆在水泥地上汇聚成河。 “太好了!” 我忍不住握紧了拳头,心里涌起一股狂喜,“这是在清缴丧尸!” 看着那些专业的战士如同杀神一般收割着怪物的生命,我感觉这几天压在心头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要被搬开了。人类的科技和武力,终究还是能碾压这些没有脑子的行尸走肉的! 然而。 黎文丽并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屏幕。 视频播放到了第四十秒。 就在小队即将推进到一栋单元楼门口,似乎准备建立据点或者是搜救幸存者的时候。 异变突生。 “哗啦——!” 一声巨大的玻璃破碎声音突然从视频的上方传来。 拍摄者显然也被吓了一跳,镜头猛地往上抬了一下。 紧接着,只见在那栋居民楼的四楼、五楼、甚至是十楼的窗户里,无数个黑影撞碎了玻璃,像下饺子一样跳了出来! “天哪……”甘露婷捂住了嘴。 它们从天而降,目标直指楼下那支毫无防备的战术小队! “咚!咚!咚!咚!” 沉闷的落地声接连响起。 有的丧尸摔断了腿,有的摔烂了半边身子,甚至有的直接摔成了肉泥。 但是,架不住数量太多了! 那种场面,简直就像是在下一场“丧尸雨”。 数十只、上百只丧尸瞬间砸入了小队的阵型中。 “啊!” 视频里传来一声惨叫。 一名正在换弹夹的士兵,被一只从三楼跳下来的丧尸正正好好砸在了身上。巨大的冲击力直接把他砸倒在地,那只丧尸虽然摔断了脊椎,但依然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在了那名士兵的脖子上。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上方!注意上方!” 视频里隐约传来队长的嘶吼声。 但是,彻底乱了。 原本严密的防御阵型,被这突如其来的“空降兵”瞬间冲散。 丧尸不仅仅是从楼上跳下来,周围那些原本被火力压制的尸潮,也趁着这混乱的间隙,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了上来。 枪声变得杂乱无章。 “哒哒哒!哒哒哒!” 一名士兵被三只丧尸扑倒,还没来得及拔出手枪,就被撕开了喉咙。 另一名士兵试图去拉倒地的战友,结果被一只从绿化带里窜出来的半截丧尸咬住了小腿,惨叫着倒在地上,瞬间被淹没。 短短几十秒钟。 原本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十二人小队,就被这恐怖的尸潮彻底分割、包围、吞噬。 最后一名幸存的士兵被逼到了单元门的角落里。 他的子弹打光了。 面前是如山一般的尸海,无数双腐烂的手伸向他。 他绝望地拉开了胸前的一枚光荣弹。 “轰——!!!” 一声巨响。 火光冲天而起,爆炸的冲击波将周围的一圈丧尸炸飞,同时也终结了他自己的生命。 视频画面剧烈抖动了一下,然后归于平静。 镜头里,只剩下漫天的烟尘,和那依然在蠕动进食的尸潮。 视频结束了。 那可是全副武装的士兵啊!有枪,有配合,有战术。 可是在自杀式的尸潮面前,他们显得是那么的脆弱和单薄。 “而且,你们发现了吗?这支小队是在清理小区,如果在这种居民区都遭遇了这种程度的抵抗和伏击,那在人口更密集的学校……” 黎文丽没说完,但我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如果在学校这种几万人的地方,军队遭遇了尸潮……那后果,绝对比视频里还要惨烈。 我们指望的救援,可能永远都来不了了。 我看着桌上那把复合弓。 这玩意儿杀单只丧尸还行。要是遇到视频里那种规模的尸潮,或者那种从天而降的“丧尸雨”,我这把弓跟烧火棍有什么区别? 黎文丽突然伸出手,把手机拿了回去。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了一下,退出了刚才那个视频的播放界面。 “别急着绝望。” 她的声音依然冷静,甚至冷静得有些可怕,“刚才那个视频,只是开胃菜。” “什么?”我猛地抬起头看着她。 “还有一个。” 黎文丽指了指手机屏幕上的另一个视频缩略图。 “这是发那个视频的人,后来又补发的一个。” 黎文丽看着我们,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诡异的光芒: “如果说刚才那个视频让我们看到了丧尸的疯狂,那么这一个……可能会让你们对这个末日,有一个全新的认识。”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按下了播放键。 第43章 沦陷 黎文丽的手指按下了播放键。 视频一开始有些摇晃,画面也是模糊不清的,只能看到一片灰暗的色块在不规则地跳动。背景音里充满了粗重的喘息声,显然拍摄者此时正处于极度的紧张和危险之中。 “滋……滋滋……” 镜头在不断地调整焦距,大概过了五六秒,画面终于清晰了起来。 依然是那个小区,只不过这一次,镜头的视角拉得很近。 画面中,是一处被手雷炸出的弹坑边缘。 那里躺着半具尸体。 准确地说,是一具被炸得血肉模糊、内脏流了一地的士兵尸体,正是刚才那个拉响光荣弹、与丧尸同归于尽的最后一名战士。 而在他的尸体上,趴着一个同样残缺不全的怪物。 那是一只丧尸。 它在那场近距离的爆炸中也没能幸免,整个下半身,从腰部往下已经被彻底炸烂了,只剩下几根连着皮肉的脊椎骨和半截还在流淌黑血的肠子,拖在身后。 按理说,受了这种伤,就算是丧尸也该是个废人了,顶多能在地上爬一爬。 但是,这只丧尸现在正趴在那名士兵残破的胸腔上,双手死死抓着士兵的肋骨,将头埋在士兵的腹腔里,贪婪地啃食着那些还冒着热气的血肉和内脏。 “吧唧……吧唧……” 那种大快朵颐的咀嚼声,哪怕隔着屏幕,都能让人脑补出那种滑腻的口感。 “这……这有什么好看的?” 甘露婷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胃里一阵翻腾,“不就是吃人吗?这一路上我们见得还少吗?” 我也有些不解地看向黎文丽。虽然画面很恶心,但丧尸吃人确实不算什么新鲜事。 “别说话。看它的腿。” 我忍着恶心,将目光移向了那只丧尸原本应该空空荡荡的下半身。 下一秒,我的瞳孔猛地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我草……” 我几乎是下意识地惊呼出声,整个人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凑到手机屏幕前,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只见那只丧尸一边疯狂进食,它那断裂的腰部伤口处,竟然正在发生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变化! 随着它大口大口地吞咽下新鲜的血肉,那些原本已经坏死、发黑的伤口边缘,竟然开始像沸腾的岩浆一样蠕动起来! 无数红色的肉芽,从断裂的骨茬和皮肉中疯狂地生长出来,它们互相交织,迅速填补着那巨大的创口。 紧接着是骨骼。 白森森的骨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延伸。 然后是肌肉、血管、皮肤…… 短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 就在我们的注视下,那只原本只剩下上半身的丧尸,竟然硬生生地长出了一双新的大腿! 虽然那双新腿看起来还很细弱,皮肤也是那种半透明的鲜红色,上面挂满了粘液,就像是刚出生的婴儿皮肤一样脆弱。 但那确确实实是腿啊! “这……这怎么可能?!” 甘露婷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这是丧尸?这是壁虎吧?!断肢重生?!” 我也彻底傻眼了。 这完全颠覆了我们对丧尸的认知。 吃进去几斤肉,就能长出几斤的腿?这转化率简直高得离谱! 视频的最后,那只丧尸似乎吃饱了。 它停止了进食,缓缓地抬起头,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的表情。 然后,它竟然摇摇晃晃地用那双刚刚长出来的新腿站了起来! 虽然还有些不稳,还在颤抖,但它确实站起来了! 视频到此戛然而止。 “这……这玩意儿……只要有吃的,就能恢复?” 黎文丽点了点头,“看起来是这样。只要它们能吃到足够多的新鲜血肉……它们就拥有恐怖的再生能力。断手长手,断腿长腿。” 甚至,就算你把它的身子打烂了,只要给它留个脑袋和一张嘴,扔进死人堆里,过不了多久,它又能长出一具新的身体,重新站起来咬人。 如果是这样的话,除非一击必杀,彻底轰碎脑袋,否则它们就是永动机。 我打了个寒颤。 这种敌人,根本不是我们这种拿着弓箭和板凳腿的学生能对付的。 “这视频……你是哪来的?” 我的关注点转移到了视频本身,“这么劲爆的东西,网上还没封?” “我是在一个国外的视频网站镜像站上找到的。” 黎文丽解释道,她是个技术宅,平时就喜欢翻墙找些稀奇古怪的资源,“当时我正在刷消息,突然看到这个视频封面和标题,我一看就知道不对劲,赶紧眼疾手快录了屏。果然,录完不到五秒钟,原视频就被删除了,连那个上传者的账号都注销了。” “上传者的账号……” 我皱着眉头,“能看到IP地址吗?或者是其他信息?” 黎文丽点了点头,重新点亮屏幕,调出了一张截图。 那是她在录屏结束前截取的一张视频详情页。 “你看这里。” 她指着屏幕右下角的一行小字。 发布于:京南市 “京南市?!” 我惊呼出声,“那他妈不是……首都吗?!” 京南市。 那是我们国家的中心,是拥有最强防御力量、最严密安保措施的超级都市。 在我们的潜意识里,如果说这世界上还有一个地方是安全的,那一定是京南市。 我们一直以为,这次的丧尸爆发只是京阳市以及周边几个城市的局部灾难。毕竟京阳市虽然也是大城市,但算不上核心。只要首都还在,救援部队迟早会打通道路,来解救我们。 可是现在……那个视频竟然是在京南市拍摄的! 连首都都沦陷了! “京南市距离京阳市有两千多公里……” 甘露婷说到,“如果连两千公里外的首都都爆发了……这说明……” “这说明,恐怕全国都爆发了。” 我接过了她的话茬,“甚至……全世界。” 在这场席卷全球的灾难面前,我们这三个躲在女生宿舍三楼苟延残喘的大学生,简直连蝼蚁都算不上。 我们就是一群无人问津的“小卡拉米”。 “没人会来救我们了。” 我瘫坐在椅子上,目光呆滞地看着天花板,“国家自顾不暇,军队都在保卫重要目标或者已经溃败。我们这种偏远校区的学生,哪还有被救援的价值?”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第44章 价值 毕竟那是连正规军都被瞬间淹没的尸潮,那是拥有断肢再生能力的怪物。 我们这几个拿着弓箭和板凳腿的学生,凭什么觉得自己能活得比军队还好? 黎文丽依然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个已经黑屏的手机。 “我们……真的能活下去吗?” 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就算我们苟住了。可如果外面真的没救了,我们坚持的意义是什么?做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三个活人?” “谁说没有意义?” 我抬起头看向她,语气坚定的说道,“我们有价值。” 黎文丽也看着我,过了一会,她突然瞪大了眼睛。 “周培宇说得对。我们有价值。而且……我们的价值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大得多!” “啊?什么意思?”我不解地看着她,其实我刚刚只是想安慰她来着...... 黎文丽从床上站起来,在狭窄的过道里来回踱步,一边走一边分析。 “你们想,那个视频是在京南市拍的,也就是说连首都都沦陷了。这意味着病毒的爆发是全面性的。” 她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手指直直地指向我: “而在这种末世里,什么资源最珍贵?粮食?水?武器?不,这些都只是消耗品。” “最珍贵的,是解药,是疫苗!” “周培宇,你是免疫者!而且你体内的抗体具有主动杀伤性和可传播性!” “从这个爆发的规模来看,这种病毒的致死率和变异率极高。咱们国家十几亿人,即便有其他免疫者,数量也绝对是凤毛麟角,甚至可能……只有你一个!” “所以,对于国家,对于军方,对于全人类来说……你,周培宇,就是比核武器还要重要的战略资源!你是无价之宝!只要让他们知道你的存在,他们就算拼光所有的部队,就算把京阳市翻个底朝天,也一定会来救你的!” 听完这番话,我和甘露婷都愣住了。 不得不说,黎文丽这脑子是真的好使。在大家都沉浸在“世界完了”的悲痛中时,她却敏锐地抓住了这个唯一的生机。 “可是……” 甘露婷皱着眉,提出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道理是这个道理。但问题是,我们怎么让上面的人知道这件事?现在网络虽然还没断,但官方渠道肯定都炸了。我们总不能直接在网上发个帖子说:‘喂,我是免疫者,我能杀丧尸,快来救我’吧?” 我想了想那个画面,忍不住苦笑了一声: “确实。我要是真这么发,估计只会被人当成是想红想疯了的神经病,或者是哗众取宠的小丑。甚至可能被淹没在海量的求救信息里,连个水花都翻不起来。” “而且,就算有人信了。”我补充道,“万一被什么别有用心的组织或者暴徒看到了,那我岂不是成了唐僧肉?到时候来的不一定是军队,可能是想把我切片研究的疯子。” 这一盆冷水泼下来,刚才燃起的小火苗又有点摇摇欲坠。 “这也行不通,那也行不通……”甘露婷有些泄气地坐在床上。 黎文丽咬着嘴唇,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必须找一个有公信力、有话语权,而且能直接联系到上层的人。”她低声自语。 突然,她的动作停住了。 她猛地转过头,看向我放在桌子上的手机。 “朴医生!” 黎文丽大叫一声,“我们怎么把她给忘了!” “朴医生?” “对!朴彩英!” 黎文丽激动地抓着我的胳膊,“她是生物学专家,是留学博士!而且她目前对于这种病毒的研究已经初有成效,比我们更了解你体内抗体的价值!更重要的是……” 黎文丽顿了顿,语气笃定地说道: “她这种级别的精英,尤其是搞科研的,人脉肯定不一般。她既然是从国外来的,又在医学院当教授,那她肯定参加过很多权威的医学小组或者是学术会议。她的导师、她的同学、她的前辈,肯定有在这个领域里的大佬!” “如果她能通过这些私人关系,和那些比较有话语权的疾控中心或者军方研究机构搭上线……” “说不定,就能把‘我们很有价值’这件事情,直接捅到最高指挥层那里去!” “哎?!” 我一拍脑门,“我草,这个办法好啊!简直是绝了!” 这叫什么?这叫走“专家通道”! 与其我们在网上像无头苍蝇一样乱喊,不如让朴医生这个业内人士去摇人。她的一个电话,绝对比我们发一万条帖子都管用。 “对对对!”甘露婷也在一旁连连点头。 “快!快问问她!” 我一把抓起桌上的手机,点开了那个红玫瑰头像的对话框。 手指飞快地输入: “朴医生!在吗?我有件急事要跟你商量!” “我们看了网上的视频,据说连首都都沦陷了。我们很担心会不会没有救援了。但是黎文丽分析说,我是免疫者,你是专家,我们对于国家来说很有价值!” “你能不能利用你的人脉,联系到上级部门或者军方?哪怕是你的导师或者同学也行啊!只要让他们知道我这个‘活体疫苗’的存在,他们肯定会派人来救我们的!这可能是我们唯一的活路了!” 消息发出去。 这一次,等待的时间并不长。 大概过了两分钟,朴医生的回复就来了。 Dr.ROSe: “首都也沦陷了吗?(苦笑表情)” “说实话,这几天我一直沉浸在显微镜和数据里,满脑子都是病毒的序列,都把这茬给忘记了。” 紧接着,又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Dr.ROSe: “我有办法。我确实有一个认识很多年的学长,他目前就在国家疾控中心的生物安全实验室工作,是那里的核心研究员。如果他还活着,他一定能直接联系到最高指挥部。” “而且,我记得他的私人号码。” 看到这行字,我和黎文丽、甘露婷三个人激动得差点抱在一起跳起来。 真的有门! “太好了朴医生!”我赶紧回复,“那你快联系他!告诉他这里的情况!告诉他抗体的事!” Dr.ROSe: “放心,我这就去。” “你们等我的消息。只要联系上,我就把你的数据发过去。如果成功了,周培宇,你就要做好被全副武装的特种部队接走的准备了。” “还有,保护好你自己。” “呼……” 我长舒了一口气,把手机放在胸口,感觉心跳得厉害。 “有希望了……真的有希望了。” 接下来的时间,变得异常漫长。 我们就这样围坐在宿舍里,死死地盯着放在桌子中间的那部手机,就像是在等待彩票开奖的赌徒。 每一秒钟的流逝,都像是在锯我们的神经。 太阳慢慢西斜,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影。 从下午,等到黄昏。 从黄昏,等到天黑。 手机始终静悄悄的,没有任何震动,没有任何消息。 “怎么还没好?” 黎文丽有些焦躁地啃着手指甲,“联系一个人需要这么久吗?” “别急。”我安慰道,虽然自己心里也没底,“现在外面那么乱,信号不好也是正常的。再等等。” 天彻底黑了。 丧尸的嘶吼声又开始在校园里回荡,令人心悸的夜晚再次降临。 我们点了一盏小台灯,光线昏暗,映照着三张疲惫而焦虑的脸。 我尝试着给朴医生发去了几条信息: “朴医生?怎么样了?” “联系上了吗?” “你在吗?” 但是,所有的消息都像是石沉大海,没有回应。 “也许……她那边遇到了什么麻烦。”甘露婷小声说道,“老楼那边也不安全……” “别瞎说。”我打断了她,“朴医生那么聪明,那里又是实验室,肯定没事。”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我心里的不安却在一点点扩大。 一直等到晚上十一点。 依然没有消息。 我们的精神都已经紧绷到了极限。 “先睡吧。” 我叹了口气,关掉了台灯,“干等着也不是办法。说不定明天早上就有好消息了。就像陈老师的广播一样。” 黎文丽和甘露婷点了点头,默默地爬上了床。 虽然躺下了,但我知道,没人能真正睡得着。 怀揣着沉重而忐忑的心情,我也躺在了床上,把手机放在枕头边,设置成了震动模式。 不知过了多久。 迷迷糊糊中,我终于抵挡不住困意,陷入了浅睡眠。 “嗡——嗡——” 一阵急促的震动声,突然从枕头边传来。 我猛地睁开眼睛,一把抓起手机。 黎文丽和甘露婷也被惊醒了,两双眼睛在黑暗中亮晶晶地看着我。 “是朴医生吗?!”黎文丽压低声音问道。 我看了一眼屏幕。 时间显示:凌晨三点零五分。 而通知栏下方,赫然显示着一条刚刚收到的微信消息。 发信人正是朴老师! 第45章 巨大的肉瘤 我浑身一激灵,一把抓起手机。 Dr.ROSe:“我已经成功联系上了我的学长!” “就在刚刚,对方给了我确切的回复!” “他们已经知道了你的存在,学长听到‘免疫者’的时候简直疯了,他直接用了最高权限越级上报,上级非常重视,已经下达了死命令,不惜一切代价把你接回去!” “他们已经决定,就在今天早上,派出一支全副武装的特种救援小队,从基地出发,直奔京阳大学来救我们!” 看着这几行字,我感觉浑身的血液瞬间沸腾了。 “太好了……太好了……” 我喃喃自语,猛地转身跳下床,几步冲到黎文丽和甘露婷的床边。 “有救了!我们要得救了!” 黎文丽和甘露婷原本还是一脸的迷茫,但当她们看清我手机屏幕上的内容时,两个人的表情瞬间凝固。 “真的吗?!军队要来救我们了?!” 甘露婷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我不是在做梦吧?” “不是梦!你看!” 我把手机递给她们。 黎文丽捧着手机,把那几行字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她捂着嘴,不想让自己哭出声,但肩膀却在剧烈地颤抖。 “终于……” 然而,还没等我们高兴两分钟,手机又震动了。 朴医生的下一条消息,让我们冷静了不少。 Dr.ROSe: “但是,有个很严重的问题。” “学长告诉我,虽然他们决定立刻出发,但救援过程可能会比我们想象的要慢得多。” “因为通往市区的道路已经被完全堵塞了,不仅仅是废弃的车辆,还有尸潮。” “所以,这次派出的武装小队无法使用车辆,只能全员步行前进。” 步行? 我皱了皱眉。 Dr.ROSe: “目前,他们的临时基地坐落在京阳市的心海区,而我们所处的大学城是在郊区,这两个地方,正好是京阳市对角线的两端。” “我看地图,中途的直线距离大概是120公里左右。” “考虑到路上全是丧尸阻碍,还要绕开一些高危区域,小队的推进速度会被严重拖慢。学长预估,他们最快到达这里的时间可能也是三天后。” “三天?” 黎文丽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120公里……走过来?还要打丧尸?这也太……” “这也太慢了吧?”甘露婷也忍不住插嘴道,“不是有直升机吗?电影里不都是开着直升机直接降落在楼顶,然后‘突突突’就把人接走了吗?为什么还要走路?” 这也是我的疑问。 既然我是“无价之宝”,那派几架直升机过来不是分分钟的事儿吗?京阳市虽然大,但直升机飞个来回也就把小时吧? 难道是因为没有燃油了?还是说军方不想冒险? 我赶紧给朴医生发消息: “朴医生,三天太久了!这变数太大了!为什么不开直升机过来?” 消息发出去后,朴医生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大概过了两分钟。 Dr.ROSe: “我也问了这个问题。但是,学长给我发了一张照片。” “他说,你看完这个,就知道为什么飞机无法起飞了。” 紧接着,一张图片加载了出来。 因为网络信号不好,图片加载得很慢,像是一块一块拼图在慢慢浮现。 我们三个凑在手机前,先加载出来的是天空,然后是建筑物的轮廓,是一栋非常高大的摩天大楼,看起来像是京阳市的地标性建筑。 最后,图片的中心部分清晰了。 “我草……” 我不由自主地爆了句粗口,图片中,是一颗巨大的……蛋。 或者说,是一颗肉瘤。 它呈现出一种暗红偏紫的色泽,表面布满了像是静脉曲张一样的青黑色血管,还在微微鼓胀,仿佛里面孕育着什么恐怖的生命。 但这还不是最吓人的。 随着朴医生发来的第二张全景图片加载完成,我们才真正看清了这个怪物的全貌。 这颗巨大的肉瘤,竟然盘踞在京阳市心海区电视台大楼的顶端! 那栋高达三百多米的电视台大楼,此刻就像是一根被寄生的枯木,肉瘤巨大的身躯覆盖住了整座大楼顶部的三分之一,还在向下蔓延。 从它那臃肿恶心的躯体上,伸出了无数根粗细不一的肉红色触手。 这些触手像是植物的根系,连接到了周围别的楼房上。 有的触手刺破了旁边写字楼的玻璃幕墙,钻进了大楼内部,有的则像是一张巨大的蛛网,横跨在街道上空,将几栋大楼死死地“缝合”在了一起。 而在肉瘤的表面,还有许多大小不一的孔洞,正在往外喷吐着一种淡红色的雾气。 整张照片看起来,就像是这城市长了一颗巨大的心脏。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这是生物吗?这也太大了吧?!” 黎文丽捂着嘴,“好恶心……” 这玩意儿的体积,目测直径至少有一百米,还不算上延伸到别的大楼的触须。 Dr.ROSe: “学长说,具体情况他们也不清楚。但是这个巨大的肉瘤坐落在心海区电视台大楼上方,那里正好是城市的制高点。” “而且最绝望的是,整个京阳市,不只有这一个。” “根据无人机的侦查,在城市的东南西北四个方向,以及市中心,都出现了这种类似的‘巢穴’。” “它们似乎在释放一种特殊的生物电波。” “任何试图靠近的飞行器,无论是直升机还是战斗机,一旦进入那个区域,仪器就会失灵,之前的几架救援直升机,就是这么坠毁的。” “而且这个东西,会主动攻击。” 第46章 恐怖的病毒 我盯着手机屏幕,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着。 “朴医生,这是什么意思?这玩意儿难道还能像防空炮一样攻击飞机?” 虽然那张照片已经足够震撼,那个盘踞在大楼顶端的肉瘤看起来确实像是某种巨大的生物兵器,但我潜意识里还是很难接受这种科幻电影般的设定。 这可是现实世界啊!那种生物体的触手,难道还能比直升机的螺旋桨和钢铁装甲更硬? 朴医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发来了一段只有十几秒的视频。 视频的画质有些模糊,看角度像是从另一架飞机上或者是地面远距离拍摄的。 画面中,是一架涂着迷彩的武装直升机。 它正盘旋在心海区那栋电视台大楼的附近,似乎是在进行侦查或者是试图寻找攻击角度。螺旋桨的轰鸣声即使隔着屏幕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然而,就在它靠近那个巨大肉瘤大约五百米范围的一瞬间。 “嗖——!” 只见那个肉瘤表面那些像是呼吸孔一样的洞口突然猛地收缩,然后瞬间张开。 一根粗壮得如同电线杆一样的暗红色肉刺,以一种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速度,从肉瘤中激射而出! “砰!” 那根肉刺精准无比地击中了直升机的尾翼。 就像是扎破一个气球那么简单。 钢铁制造的尾翼瞬间断裂,火花四溅,直升机立刻失去了平衡,在空中疯狂打转,然后一头栽向了地面。 “轰隆!” 一团巨大的火球在城市街道上腾空而起。 视频结束了。 我和黎文丽,甘露婷三个人围在手机前谁都没有说话。 这……这他妈是生物? 还没等我们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朴医生又发来了第二条视频。 这次的画面更加震撼。 似乎是军方试图用远程火力摧毁这个怪物。 天空中,一枚拖着长长尾焰的空对地导弹,直奔那个肉瘤而去。 然而就在导弹即将命中的瞬间。 那颗肉瘤无数根触手同时舞动,然后其中几根触手瞬间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面肉盾。同时,几根那种暗红色的肉刺再次从孔洞中射出,在空中形成了一道密集的拦截网。 “砰!” 导弹在距离肉瘤还有几十米的地方被提前引爆了。 巨大的爆炸波只是掀飞了一些触手和表皮,对于那个庞大的本体来说,简直就像是挠痒痒。 “嘶……” 我感觉膀胱一阵发紧,差点没给吓尿了。 “娘的……这还是丧尸病毒吗?” 我喃喃自语,“这玩意儿……还进化出防空系统来了?这不仅能防空,还能拦截导弹?这是什么黑科技?” “这么恐怖的病毒到底是哪来的?”甘露婷也吓傻了,“难道是外星人入侵?” 朴医生的消息再次弹了出来: Dr.ROSe: “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但根据学长的说法,那些丧尸只是最底层的工兵,而这些巨大的肉瘤,可能就是指挥官,或者是母巢。” “总之,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天空已经被封锁了,任何飞行器靠近都是送死。” “所以,只能靠地面部队。” 紧接着,她发来了一张聊天记录的截屏。 那是一个备注为“方天学长”的人发来的: “师妹,计划已经敲定。我们刚刚通过军用卫星详细查看了你们学校附近的地形。” “鉴于学校正门和主干道区域尸潮密度极大,为了避免大规模正面冲突导致全军覆没,小队指挥官决定放弃从正门突入。” “他们选择从后山绕行。” “京阳大学背靠的那座后山,虽然地形复杂,但植被茂密,丧尸数量相对较少。他们计划从那里翻越围墙,潜入校区。” “恰好我就在距离后山最近的老楼。”朴医生的消息紧随其后。 “也就是说……” 我指着手机屏幕上的地图,“如果我们要获得救援,就必须在三天后,到达老楼,和朴医生汇合,然后等待小队从后山接应我们。” 黎文丽点了点头,“没错。只有这一条路。” 这个目标距离我们现在的“舒适区”太远了。 我们所在的2号楼在学校的最西边,而老楼在最北边。 这中间隔着大半个校园,包括那个尸潮聚集的教学楼区域。 “可是……”甘露婷犹豫了一下,“我们不能就在这里等吗?让他们过来接我们一下不行吗?” 我摇了摇头,苦笑了一声: “不可能的,武装小队也是人,他们也是步行,带着我们三个,还要穿越整个充满丧尸的校区再回去?” “只有我们过去,才有活路。” 黎文丽接着补充道,“之前我还在犹豫,只是丧尸而已,对军队的威胁可能不大,可那个肉瘤子估计是个大麻烦,现在军队很有可能人手不足。” 我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而且现在没有确切的证据能够证明我是免疫者,所以只能够派出一支小队前来冒险。” 就在这时,朴医生的头像又闪动了一下。 Dr.ROSe: “周培宇,还有件事……我这里的食物……已经断了。” “两天前,这间办公室里的那点零食就已经被我吃光了。” “我现在全靠饮水机里的水撑着。但我已经开始出现低血糖症状了,手抖得连显微镜都调不准了。” “如果三天后小队来了,我却饿死了,那就太讽刺了。” 我抬起头,看着黎文丽和甘露婷。 “她快撑不住了。” 我们看着满屋子的零食和饮料,又看了看手机屏幕上朴医生的话。 很明显,我们没得选了。 第一,救援队不会来这里。 第二,朴医生快饿死了。她是这场救援的关键联络人。如果她死了,就算我们去了老楼,也联系不上小队。 “我们得动身了。” 我站起身,目光扫过两个女生,“去老楼。” 黎文丽深吸了一口气,“那就走吧。反正这破地方我也待够了。” 甘露婷也点了点头:“好,我也要去市区找我的妹妹,必须离开这里。” 第47章 漏出来了 我们三个人几乎是一夜没睡。 宿舍里乱糟糟的,到处都是被翻乱的衣服和包装袋。 “为什么要挑大白天的去老楼?” 甘露婷一边往背包里塞压缩饼干,一边有些担忧地问道,“不能夜里去吗?晚上丧尸看不见,我们悄悄溜过去不是更安全?” 黎文丽正在整理她的急救包,听到这话,头也不抬地解释道: “你太天真了。丧尸的视力确实不太行,跟高度近视差不多。但是它们的听觉和嗅觉灵敏得吓人。如果选择晚上去,周围一片漆黑,我们看不到它们躲在哪儿,它们却能隔着几百米嗅到我们的味道,听到我们的脚步声。” 她顿了顿,眼神锐利地补充道:“那样的话,我们就是瞎子摸老虎,而且摸到的是老虎屁股。倒不如趁着白天视野好,虽然丧尸也能看见我们,但至少我们可以提前发现危险,规划路线。而且……白天的丧尸似乎没有晚上那么狂暴。” 甘露婷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不再多问,继续埋头收拾自己的东西。 我们三个人,背了三个大号的登山包。 包里装满了我们能带走的所有高热量食物:巧克力、牛肉干、压缩饼干,还有几瓶极其珍贵的矿泉水。 除此之外,还有药品、简单的工具。 我也背上了那个沉甸甸的复合弓包。 “装备检查。” 我打开弓包,开始清点我最重要的武器。 弓弦紧绷,滑轮顺滑。 箭袋里还剩下五支碳素箭,那是用来对付必须一击必杀的目标的。 而对于普通丧尸,我的主要火力还是钢珠。 “一、二、三……” 我数了数,兜里还剩下最后十五颗直径七毫米的高碳钢珠。 这数量有点少,每一颗都必须用在刀刃上。 我拿出一个空的AD钙奶瓶子,将那十五颗钢珠一股脑地全都倒了进去。 “哗啦啦。” 钢珠在瓶底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然后,在黎文丽和甘露婷习以为常的注视下,我转过身,解开裤腰带,对着瓶口开始了我的“附魔仪式”。 “哗啦啦……” 这次是满满当当的一整瓶。 淡黄色的液体完全浸没了所有的钢珠,甚至快要溢出瓶口。 我拧紧瓶盖,用力摇晃了几下。 “搞定。弹药充足。” 我系好裤子,刚准备把瓶子塞进包里。 突然,我感觉膀胱里还有一点点存货没排干净,那种意犹未尽的感觉让人很难受,而且在这时候,哪怕多一滴“生化武器”,也是多一份保障。 我左顾右盼,寻找着容器。 目光落在了一旁的书桌上,那里放着一个带盖子的玻璃水杯,看起来挺厚实。 “就你了。” 我走过去拿起杯子,把里面的陈茶倒掉,然后再次解开裤子。 “嘘……” 最后那一点点精华,被我小心翼翼地尿进了玻璃杯里。大概有小半杯的样子。 我拧紧那个密封性看起来还不错的盖子,把它小心地塞进了书包侧面的网兜里。 “这是手雷。” 我拍了拍那个鼓鼓囊囊的侧兜,对两个女生解释道,“到时候遇到危险,或者被包围了,直接扔出去砸碎。那种泼洒面积,绝对够它们喝一壶的。” 黎文丽看着我这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嘴角抽搐了一下,最后只能竖起一个大拇指:“还得是你。把下三滥玩成了战术。” “过奖。” 我嘿嘿一笑,背起沉重的背包,手里提着复合弓,站在宿舍中央。 环顾四周。 这间充满了少女气息的3004宿舍,在这两天里成了我们的避风港。桌子上还堆满了我们带不走的薯片、辣条和成箱的饮料。 “可惜了。” 甘露婷看着那堆物资,眼神里满是不舍,“这么多好吃的,要是以前,够我们宿舍吃半个月的。现在只能扔在这儿喂老鼠。” “没办法。”黎文丽叹了口气,“咱们现在已经知道了救援无法到来,留在这里也只是等死。再多的物资,如果不能变成生存的动力,那就是累赘。这些东西……无所谓了,对吧?” 听了她的话,我和甘露婷点了点头。 确实是这么个事。人都要走了,还在乎这点身外之物干嘛? “走吧。” 我深吸一口气,“目标:老楼。任务:活下去。” 我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准备开门。 就在这时。 “唔……”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 我回头一看,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只见黎文丽正站在书桌旁背对着我。她的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肚子,另一只手紧紧抓着上铺楼梯的金属把手。 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身体却在微微颤抖。 “怎么了?黎文丽?” 我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袭来。 甘露婷也发现了不对劲,赶紧放下手里的包,冲过去扶住她:“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是不是吃坏肚子了?” 黎文丽没有说话。 她缓缓地转过头,那张原本就白皙的小脸此刻惨白如纸,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把刘海都打湿了。 她看着我们,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甘露婷的视线下移,落在了黎文丽捂着肚子的那只手上,又看了看她微微并拢的双腿。 作为同是女生的直觉,甘露婷瞬间反应了过来,脸色也跟着变了。 “黎文丽,你不会……” “是的。” 黎文丽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 “漏出来了。” 第48章 进退两难 黎文丽靠在书桌旁,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对……对不起……” 她不敢抬头看我们。 “别说了。” 我松开门把手,转身走回屋内。 “黎文丽,你先去处理一下。甘露婷,把卫生巾给她。” 甘露婷反应过来,赶紧从包里翻出一包卫生巾塞给黎文丽。 黎文丽拿着东西,出门钻进了卫生间。 几分钟后,她回来了。 虽然处理干净了,但她身上的那股味道依然存在,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味道只会越来越浓。 “现在的情况很糟糕。” 我从兜里摸出一根烟,想点,但看了看黎文丽惨白的脸色,又烦躁地塞了回去。 “之前我们推测,3018宿舍之所以被围攻,就是因为那个叫陈佳的女生来了例假。虽然这只是推测,但我们赌不起。” 我指了指窗外,“现在我们要去老楼。这一路……全是丧尸。” “如果我们带着黎文丽出去,她现在就是一个活靶子。那些原本可能发现不了我们的丧尸,会隔着几百米闻着味儿就冲过来。” “到时候,别说潜行了,我们就是去送外卖的。而且是那种自带导航的外卖。” 甘露婷听完,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那……那怎么办?总不能不出去了吧?” 她看了一眼黎文丽,又看了一眼我,犹豫了一下,提出了一个建议: “周培宇,你看能不能……能不能跟朴医生那边说说?既然我们现在走不了,那能不能让救援部队晚点再来?或者是让他们改个时间?” “哪怕晚个三五天也行啊。等黎文丽这几天过去了,味道散了,我们再出发。” 这是一个听起来很合理的建议。毕竟是人命关天的事,推迟几天似乎也不是不行。 但我却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 “不可能的。” 我看着甘露婷,“甘露婷,你得明白,这不是我们在点外卖,想什么时候送就什么时候送。那是军队,是特种救援行动。” “人家制定一个渗透120公里、穿越尸潮的作战计划,需要考虑多少因素?天气、路线、补给、丧尸的活动规律……甚至还要动用卫星资源。” 我叹了口气: “而且,他们是冒着巨大的风险来救我们。每一分每一秒,那些士兵都在拿命去博。我们有什么资格要求人家为了我们就轻易改变作战时间?说句难听的,我们虽然有点价值,但还没大到可以让整个行动组围着我们转的地步。” “更重要的是……” 我指了指手机,“说不定对方已经出发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还有一个最致命的原因,我没有明说,但甘露婷也想到了。 那就是朴医生。 她已经断粮两天了。 现在的每一分钟对她来说都是煎熬。如果我们推迟三天,甚至五天再去老楼,那到时候我们要救的可能就不是朴医生,而是一具饿死的干尸。 “那……那怎么办?” 甘露婷也没了主意,焦急地抓着头发。 就在这时,一直低着头没说话的黎文丽,突然站了起来。 她脸色惨白,捂着肚子,身体摇摇晃晃的。 “你们走吧。” 她轻声说道。 “什么?”我和甘露婷都愣住了。 “我说,你们走吧。” 黎文丽抬起头,“你们不用管我了。我自己留在这里。” “留在这里?万一丧尸闻着味儿攻上来怎么办?你一个人怎么守?” “守不住就死呗。” 黎文丽淡淡地说道,“反正我本来也没什么本事,体力不行,又不能打。现在还成了累赘。与其拖累你们一起死在路上,不如我一个人留在这儿。” 她指了指桌上那些物资: “这些东西,够我吃很久了。说不定……说不定我运气好,能等到下一次救援呢?” 说到这,她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她知道自己在撒谎。 没有下一次救援了。这次错过了,就是永别。 她这是在用自己的命,换我和甘露婷的生路。 “不行!” 我猛地一拍桌子,“噌”地一下站了起来,愤怒地瞪着她,“黎文丽,你把我周培宇当什么人了?贪生怕死的小人?还是抛弃同伴的杂碎?” “我可不是那种会为了自己活命就抛下朋友的人!当初在医务室你拉着我跑,在宿舍楼下你招呼我进来,现在你让我抛下你?” “可是……”黎文丽哭着喊道,“带着我真的会死的!大家都得死!” 我强行压下心头的焦虑,“还没到那个份上。” 我拿起手机: “我先跟朴医生说一下情况。看看那边到底什么进度。” 甘露婷也赶紧点头:“对对对,先问问。说不定还有转机。” 我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把黎文丽突发状况、以及我们对经血引怪的担忧,详详细细地发给了朴医生。 发完之后,就是漫长的等待。 这期间,黎文丽一直捂着肚子坐在椅子上,疼得直冒冷汗,但一声不吭。甘露婷给她倒了杯热水,还找了个暖宝宝贴在她肚子上。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 朴医生的回复来了。 Dr.ROSe: “周培宇,我刚刚跟学长紧急沟通了。” “救援部队已经在一个小时前出发了。” “而且,为了确保这支精锐小队能够顺利穿过外围的高密度尸潮区域,军方已经派出了另外两支部队,在城市的另外两个方向发动了大规模的佯攻,制造巨大的声响和爆炸,以此来调动和吸引尸群的注意。” “学长说,那两支佯攻部队……大概率是回不去了。他们是用生命在给救援小队开路。” “这次行动是一次不惜代价的突击行动。” “所以……如果你们放弃这次救援,那些佯攻部队的战士就白白牺牲了。而且,鉴于这次行动的消耗和伤亡,军方在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再组织第二次同等规模的救援。” “这就是最后一次机会。” 看完这段话,我感觉手里的手机重若千钧。 这是用无数战士的鲜血铺出来的路。如果我们不走,那就是对生命的亵渎。 我们三个看着屏幕,久久无语。 “没……没办法了……” 黎文丽看完了消息,眼神彻底黯淡了下去。她擦了擦眼泪,再次催促道: “你们看,没时间了。那些战士在拼命,你们不能因为我一个人耽误了大事。快走吧,求求你们了,快走吧。” 她推了我一把,力气很小。 我站在原地,死死盯着手机屏幕,脑子里像是有一团乱麻在疯狂纠缠。 理智告诉我,带上甘露婷,两个人轻装上阵,生存几率最大。黎文丽留在这里,有吃有喝,运气好说不定能苟活一阵子。 但情感告诉我,如果我现在走了,黎文丽必死无疑。 “既然我们去不了老楼,黎文丽也没法移动。那就只能让朴医生过来了。” “什么?!” 甘露婷和黎文丽同时惊呼出声。 “朴医生那边已经断粮了,她必须离开。而救援部队的目标是我们和朴医生。如果我们在老楼汇合,他们就去老楼接。如果我们在宿舍楼汇合他们也能来宿舍楼接?” “可是,你之前不是说,救援部队不能过来吗?” 甘露婷问道。 我摇了摇头:“那是在考虑我们两边安全的情况下,但现在这样,他们不来也得来。” “只要我们能把朴医生安全地接过来,然后让他们直接来这里接应我们!” “这样,黎文丽就不用冒险出门,我们也不用带着个拖油瓶在尸潮里裸奔!” 这个计划很疯狂。 因为这意味着我和甘露婷要两个人穿越整个校区,杀进老楼,把虚弱的朴医生带出来,然后再杀回来! 这比单程去老楼要难上一倍!我们要在没有补给、没有支援的情况下,往返于地狱之间。 “这……这行吗?”甘露婷有些迟疑,“一来一回,风险太大了。” “风险是大。” 我笑了笑,“但这是唯一能全员存活的办法。” “想要全员存活,现在看来只能让救援部队到宿舍楼来了。我们去把朴医生接到这边,到时候让救援部队来这里接我们,如何?” 我看向甘露婷。这个计划的关键在于她。我一个人肯定搞不定,必须有这个强力打手配合。 甘露婷沉默了几秒钟。 她看了看捂着肚子一脸痛苦的黎文丽,叹了口气。 “行!我没意见!” “谢谢……谢谢你们……” 黎文丽早已泣不成声,她没想到,在这个人吃人的末世里,还有人愿意为了她去冒这种九死一生的险。 她把头扭到一边,脸红红的,不想让我们看到她的眼泪。 “谢什么?男朋友救女朋友不是应该的嘛?”甘露婷笑了笑,看着我们俩。 我红着脸拍了拍手,“既然决定了,那就赶紧制定计划。” 我们围在桌子旁,画了一张学校的简易地图。 “我们要去老楼找朴医生,将她接过来。” 我用笔在地图上画了个圈,“主干道肯定不能走,那里肯定有丧尸,而且是尸潮回流的必经之路。” 甘露婷指着地图上的商业街区域: “要不然走学校外面的路怎么样?” “什么意思?”我问。 甘露婷解释道:“你看,之前的广播把大部分丧尸都吸引到了教学楼和行政楼区域。也就是学校的中心。” 她拉开窗帘,指了指楼下:“商业街的丧尸之前也被广播吸引,试图冲击校门。所以目前,商业街的丧尸应该都聚集在学校正门口附近,或者已经进去了。” 我走到阳台看了看。 确实。我们楼下的这条商业街,也就是学校侧面的小街,此时空荡荡的,只有满地的垃圾和侧翻的车辆,几乎看不到游荡的丧尸。 “有点道理。”我点了点头。 甘露婷接着说:“我们从2号楼翻墙出去,走商业街。这里的店铺多,掩体多,万一遇到危险随时可以躲进去。我们沿着商业街一直往北走,绕过学校正门,走对面的街道,然后一直摸到老楼附近的围墙外。” “老楼紧贴着后山的围墙。我们在那里再翻进校园。这样就可以避开校内的主尸群,直接到达老楼。” “接到朴医生后,我们再原路返回。” 听完她的计划,我不禁在心里给她点了个赞。这姑娘不仅四肢发达,头脑也不简单,这路线规划得相当清晰。 “行,就这么办!” 事不宜迟,我们立刻开始收拾东西。 我们只带了必要的武器,少量的食物和水,还有那个装满“特制弹药”的AD钙奶瓶子。 临走前,黎文丽挣扎着站起来,把我们送到门口。 “一定要小心……” 她拉着我的手,声音哽咽,“如果……如果实在不行,你们就自己跑吧。别管我了。” “说什么傻话。” 我捏了捏她的手,“把门锁好,等着我们回来吃庆功宴。” 第49章 商业街 “走吧。” 甘露婷深吸了一口气,紧了紧身上那个沉重的登山包,手里握着那根从衣柜里拆下来的实木挂衣杆。 “嗯,走。” 我们快步走向楼梯口。 “小心点,别弄出大动静。” 我把复合弓背在身后,腾出双手,和甘露婷一起,小心翼翼地搬开了最上面的一张书桌,然后侧着身子,像抽积木一样,极其缓慢地从那一堆杂物中抽出了一把椅子。 “吱嘎……” 椅子腿摩擦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们俩同时停下动作,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听着楼下的动静。 没有嘶吼,没有脚步声。 经过了十几分钟像拆弹专家一样精细的操作,我们终于在那个看似牢不可破的防御工事下方,清理出了一个仅供一人侧身钻过的狭小空隙。 “我先下。” 甘露婷自告奋勇。她把背包先塞了过去,然后整个人像只灵巧的猫一样,缩着身子,顺滑地钻过了那个洞。 “安全。” 她在下面轻声喊道。 我也把背包递过去,然后艰难地挤了过去。说实话,这洞对于我这种一米八几的大老爷们儿来说稍微有点紧,背包带子差点卡在床板缝里。 钻过障碍物,我们重新站在了二楼的楼梯拐角处。 这里的血腥味比三楼还要重,墙壁上全是喷射状的血迹,地上还有几具已经被踩烂了的尸体,因为天气冷,倒是没怎么发臭,只是看起来像是一摊烂泥。 我们没敢多看,跨过那些尸体,继续往下。 一楼大厅。 这里是整栋宿舍楼的出口,也是最危险的地方。 我端起复合弓,打开了激光瞄准器。红点在大厅空旷的地面上扫过。 有两只穿着睡衣的女丧尸,正漫无目的地在宿管阿姨的值班室门口转圈。 她们的动作很僵硬,身上缺胳膊少腿的,看来是掉队的伤员。 “两只。” 我对甘露婷比了个手势,“我左你右。” 甘露婷点了点头,握紧了挂衣杆,身体微微下蹲,做好了冲刺的准备。 “嗖——!” 我率先发难。 一颗“附魔”钢珠带着轻微的破空声,精准地击中了左边那只丧尸的太阳穴。 “噗!” 钢珠钻入脑壳,那只丧尸浑身一震,还没来得及吼叫,整个人像是一滩软泥一样倒了下去。 看来对于比较虚弱的丧尸,我的体液伤害会更高。 几乎是在同时。 甘露婷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冲了出去。 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脚下的运动鞋拥有极好的抓地力和静音效果。几步冲到右边那只丧尸身后,手中的实木挂衣杆抡圆了——“砰!” 一声闷响。 挂衣杆狠狠地砸在那只丧尸的后脑勺上。巨大的力量直接打断了它的颈椎,它的脑袋以一个诡异的九十度角折向一边,身体瞬间瘫软。 “干得漂亮。” 我走过去,看了一眼那只被打断脖子的丧尸,虽然没死,但也已经动不了了。 我们推开宿舍楼那扇已经被撞得变形的玻璃大门,冲进了外面的世界。 我们所在的2号楼,紧贴着学校西侧的铁栅栏围墙。 按照计划,我们要翻过这道墙,进入外面的商业街。 “快!趁着没人!” 我们猫着腰,穿过宿舍楼前的绿化带,直奔围墙而去。 这道围墙大概有两米五高,上面是尖锐的铁枪头,用来防小偷的。平时要是想翻过去,非得把裤裆划烂不可。 但现在,这道墙在某处已经塌了一半。 那是昨天尸潮冲击造成的。 我们来到那个缺口处。这里堆满了砖块和几具被压在下面的尸体。 甘露婷一马当先,踩着一块碎砖,双手一撑,整个人轻盈地跃上了残垣断壁,然后稳稳地跳到了墙外。 我也紧随其后,虽然动作没她那么潇洒,但也顺利翻了过去。 这里是商业街的后巷。 也就是平时我们这些穷学生最爱来的“堕落街”背面,充满了小吃摊、烧烤店的后门,还有堆积如山的垃圾桶。 这条平时充满了烟火气、直到凌晨三点还人声鼎沸的小巷,此刻死一般的寂静。 地上到处都是被掀翻的三轮车、散落一地的外卖盒、还有被踩烂的蔬菜和肉类。 几辆送货的面包车撞在一起,车头严重变形,驾驶室里空空荡荡,只有车窗玻璃上依然残留着触目惊心的血手印。 “没人。也没丧尸。” 我观察了一圈,稍微松了口气,“看来那个广播真的很管用,把这一带的丧尸都吸走了。” “走吧,前面就是主街。” 我们沿着后巷,小心翼翼地向着商业街的主干道摸去。 这条商业街是学校周边的核心区域,平时那叫一个热闹。 蜜雪冰城、沙县小吃、黄焖鸡米饭、网吧、KTV……应有尽有。 但现在,这里就像是一座死城。 所有的店铺大门都敞开着,或者被砸烂了。里面的货物被洗劫一空,或者是散落在地上无人问津。 “小心点。” 我提醒道,手里的复合弓始终保持着半拉开的状态,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阴暗的角落。 我们贴着店铺的墙根,利用那些停在路边的汽车和倒塌的广告牌做掩护,快速推进。 路过一家网吧的时候,黑洞洞的楼梯口里传来了一阵若有若无的腐臭味,我赶紧拉着甘露婷绕开了。 “那里……是我们以前经常去吃烧烤的地方。” 甘露婷突然指了指前面的一家店,声音有些低沉。 那是一家叫“老李烧烤”的店,招牌已经掉下来了一半,挂在电线上晃晃悠悠。门口的烧烤架翻倒在地,炭灰洒得到处都是。 我记得这家店。老板是个胖胖的中年人,总是笑眯眯的,每次还会送我们一盘花生米。 现在,店门口躺着一具尸体。 虽然已经被啃得面目全非,但那件沾满油污的围裙,依稀能认出是那个胖老板。 他的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把烧烤用的铁签子,那是他最后的武器。 这就是末日。它摧毁的不仅仅是生命,还有那些我们习以为常的生活,那些温暖的烟火气,那些微不足道的小确幸。 “走吧。” 我拉了拉甘露婷的袖子,“别看了。” 我们继续前进。 虽然商业街上看似没有丧尸,但我心里的弦始终没有放松。 因为太安静了。 就在我们走到一家名叫“乐购”的中型超市附近时。 这里的地形变得有些复杂。 超市门口停满了各种乱七八糟的车辆,有私家车,有送货的小货车,还有几辆侧翻的共享单车,把路堵得严严实实。 要想过去,必须从这些车辆的缝隙里钻过去,或者是爬过去。 这无疑是一个极佳的伏击点。如果有什么东西躲在车后面…… 我停下脚步,举起手示意暂停。 “怎么了?”甘露婷紧张地问道。 “前面地形不好,容易被阴。” 我指了指那堆废车,“而且你看那个超市门口。” 超市的卷帘门被拉下来了一半,只露出下面一米高的空隙。那个空隙里黑洞洞的,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但是,在卷帘门的下方,有一滩还没有完全干涸的血迹。 那是新鲜的血迹。 “有人?”甘露婷眼睛一亮。 “或者是刚吃完饭的丧尸。”我冷冷地补了一刀。 就在我们犹豫是该绕路还是硬闯的时候。 “当啷!”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突然从我们侧前方的一栋二层小楼里传了出来。 我和甘露婷瞬间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缩到了旁边一辆侧翻的面包车后面。 我透过车窗破碎的缝隙,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家桌游店。 招牌上写着“狼人杀·剧本杀”,位于二楼。楼梯是那种外挂式的铁楼梯,直通街道。 刚才的声音,就是从那个铁楼梯上传来的。 紧接着,“踏踏踏……”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楼梯上方传了下来。 有人下来了! 我心中一惊,赶紧按住甘露婷的肩膀,示意她别动。 几秒钟后。 四个人影,慢慢地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染着黄头发、留着锅盖头的男生。他穿着一条紧身的破洞牛仔裤,脚上踩着一双豆豆鞋,手里拎着一把看起来挺唬人的西瓜刀。 他身后跟着两个画着浓妆、穿着吊带背心和超短裙的小太妹。 最后面是一个染着红毛、脖子上挂着大金链子的男生,手里拿着一根棒球棍。 这四个人……怎么看怎么像是那种混迹在学校周边的“精神小伙”和“社会小妹”。 也就是我们俗称的街溜子。 他们下楼的动作很小心,每走一步都要东张西望半天。 当发现楼下街道空荡荡的,没有丧尸之后,领头的那个黄毛明显松了一口气,把手里的西瓜刀往肩膀上一扛,骂骂咧咧地说道: “妈的,吓死爹了。那群怪物好像都跑了。” 他的声音虽然压低了,但那种特有的公鸭嗓还是传了过来。 “老公,咱们真的要去超市吗?” 他身后那个穿着粉色吊带的小太妹嗲声嗲气地问道,一边说还一边往黄毛身上蹭,“人家怕嘛~万一里面有那个东西怎么办?” “怕个屁!” 黄毛一甩头发,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有老公在,来一个砍一个!再说了,咱们烟都抽没了,不去超市搞点烟抽,这日子怎么过?” “就是。”后面的红毛也附和道,“顺便再弄点啤酒和零食。这几天躲在楼上都要淡出鸟来了。” 看着这四个人大摇大摆地朝着超市的方向走去。 这都什么时候了? 丧尸围城,世界末日,这群人居然还想着抽烟喝酒? 这种人,在电视剧里一般活不过两集。 “别理他们。” 甘露婷皱了皱眉,显然对这种人没什么好感,“我们走我们的。” 我们不想惹事,也不想跟这种不稳定因素打交道。 于是,我们打算利用面包车和电瓶车的掩护,悄咪咪地溜走,绕过他们,继续往老楼的方向前进。 只要等他们进了超市,我们就安全了。 然而。 那个挽着黄毛胳膊的粉色吊带小太妹,不知道是眼尖还是怎么的,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指着我们藏身的面包车方向,尖叫了一声:“哎!老公!那边有东西在动!” 我心里暗骂一声:“这他妈的……出门没看黄历!” 被发现了。 第50章 精神小伙 “哎!老公!那边有东西在动!” 我和甘露婷躲在那堆倒塌的共享电瓶车后面,心脏猛地一缩。 被发现了。 既然已经被点破了行藏,再像缩头乌龟一样躲着也没什么意义了。而且那个位置本来就尴尬,只要他们走过来稍微探个头就能看个一清二楚。 “别慌。” 我按住甘露婷有些颤抖的肩膀,低声说道,“先礼后兵。看看他们想干什么。” 我们俩缓缓地从电瓶车后面站了起来。 随着我们的现身,那四个原本还有些紧张兮兮的男男女女,脸上的表情瞬间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原本他们手里的西瓜刀和棒球棍都举起来了,估计是以为遇到了丧尸或者什么怪物。但当看清我们只是两个身上脏兮兮、虽然拿着武器但明显也是学生模样的幸存者时,那种恐惧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那种街头混混特有的嚣张。 “切,吓死爹了。” 领头的那个染着黄毛的精神小伙骂了一句,把手里的西瓜刀往肩膀上一扛,那姿势怎么看怎么像是在模仿古惑仔里的陈浩南,只可惜画虎不成反类犬。 他穿着一件紧身得快要崩开的黑色小薄袄,上面印着个巨大的金色骷髅头,估计是拼夕夕九块九包邮的,下半身是一条勒得蛋疼的紧身破洞牛仔裤,脚上踩着一双没穿袜子的豆豆鞋,脚脖子上还露出一圈纹身。 标准的“精神小伙”套装。 他身后那个挽着他的小太妹,穿着粉色吊带,画着浓重的烟熏妆,假睫毛长得能戳死人。此时正一脸嫌弃地拍着胸口,嗲声嗲气地抱怨道: “哎呀,原来是两个要饭的啊。吓得人家心肝扑通扑通跳。” 后面那一对红毛男和短发妹也走了上来,四个人呈扇形散开,隐隐约约把我们的去路给堵住了。 那个红毛男嘴里嚼着口香糖,脖子上挂着一根手指粗的大金链子,一看就是塑料镀铜的,都在掉色,手里那根棒球棍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手心,眼神不怀好意地在我们身上扫来扫去。 尤其是当他们的目光落在甘露婷身上时。 虽然甘露婷现在有些狼狈,身上穿着那件不太合身的黑色羽绒服,脸上也沾着灰,但体育生特有的高挑身材和英气逼人的五官是遮不住的。 “哟?” 那个短发太妹眯起眼睛,盯着甘露婷看了两眼,突然夸张地叫了起来: “这不是那个谁吗?那个……那个叫什么来着?” 她拍了拍脑门,指着甘露婷大声说道:“甘露婷!对吧?那个练体育的!咱们学校那个百米冠军!” 甘露婷皱了皱眉,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手里的实木挂衣杆,身体微微紧绷,做好了随时动手的准备。她显然对这几个人没什么好印象。 “还真是她啊?” 黄毛一听这话,眼睛顿时亮了。他上下打量着甘露婷,眼神里赤裸裸的欲望毫不掩饰,甚至还吹了个流氓哨: “我就说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呢。以前在操场上见过你跑步,那大长腿……啧啧。怎么着?大明星也落魄成这样了?跟个乞丐似的。” “哈哈哈哈!” 剩下的三个人爆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哄笑声。 那笑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我看着这群不知死活的蠢货,心里的火气“蹭”地一下就上来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 满大街都是死人,隔壁街区可能就有成千上万的丧尸在游荡,这群人居然还有心思在这儿搞这种校园霸凌的戏码?他们是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吗? “别理他们,走。” 甘露婷冷冷地说了一句,拉着我就要往旁边绕过去。 她不想惹事,更不想跟这种垃圾浪费时间。我们的目标是老楼,是朴医生,而不是在这儿跟几个社会摇选手扯皮。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我们刚一动,那个黄毛就横跨一步,直接挡在了我们面前。 “哎?走什么啊?” 他晃着手里的西瓜刀,脸上挂着那种欠揍的笑容,“老熟人见面,不聊两句?这么不给面子?” “就是啊。” 那个短发太妹也不依不饶地凑了上来,阴阳怪气地说道,“平时你在学校里不是挺高冷的吗?怎么现在哑巴了?喂,跟我们说说呗,现在学校里是个什么情况?人都死绝了吗?你们这是要去哪啊?” 她的声音很大,尖锐刺耳,在这寂静的环境里简直就像是在拿着大喇叭广播:“快来吃自助餐啊!” 我心里一阵发毛。 虽然这附近的丧尸被引走了,但不代表绝对安全。万一还有几只听力好的躲在暗处呢? 这群傻逼是在找死!而且还要拉着我们垫背! “闭嘴!” 我猛地转过身,眼神凶狠地瞪着那个短发太妹,把食指竖在嘴边,做了一个极其严厉的“嘘”的手势。 “不想死就别说话!想把丧尸引过来吗?!” 我压低声音吼道,语气里没有一丝客气。 然而,我的警告在他们眼里,似乎成了一种挑衅。 在他们看来,我们只是两个落单的学生。我虽然背着个看起来挺唬人的弓包,手里拿着一把造型怪异的弓,但怎么看也不像是那种敢杀人的狠角色。 而甘露婷虽然是体育生,但终究是个女的。 他们有四个人,两男两女,手里还有刀和棍子。这就是他们嚣张的资本。 “草泥马的!” 黄毛瞬间炸毛了。 在自己的马子和兄弟面前被教育了,这让他觉得面子上挂不住。 他把嘴里叼着的烟头狠狠往地上一摔,用穿着豆豆鞋的脚碾了碾,然后提着西瓜刀,一步三摇地朝我走了过来。 那架势,仿佛下一秒就要把社会摇摇到我脸上。 “你他妈跟谁俩呢?啊?” 他用刀尖指着我的鼻子,距离我的眼睛只有不到十公分,唾沫星子乱飞: “老子让你说话了吗?你是个什么东西?” 后面的红毛也提着棒球棍围了上来,一脸狞笑:“怎么着?手里拿个破玩具弓就当自己是绿箭侠了?信不信老子把你那弓折了塞你屁股里?” 那个粉色吊带小太妹更是双手叉腰,狐假虎威地叫嚣道: “就是!我老公问你话呢!耳朵聋了?刚才不是很牛逼吗?现在怎么不说话了?” 看着这几张扭曲、丑陋、充满了无知与傲慢的脸。 我突然觉得很可笑。 这种人,在和平年代就是社会的毒瘤,在末世里更是行走的祸害。他们根本没有意识到,现在的世界已经不是那个靠纹身和嗓门就能吓唬人的世界了。 这里的规则变了。 甘露婷握着挂衣杆的手已经青筋暴起,她上前一步想要挡在我面前,但我伸手拦住了她。 对付这种货色,不需要她动手。 我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我最后说一遍。” “滚。” 第51章 老楼 “哎哟卧槽?!” 黄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夸张地回头对同伴笑道,“你们听听!这小子让我滚?他是不是脑子被门挤了?来来来,你动我一下试……” 他的“试”字还没说完。 我已经动了。 没有任何废话,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我猛地抬起右臂,手中的复合弓瞬间举平。 左手扣住弦上的撒放器,背部肌肉骤然发力。 “崩——!” 一声弓弦紧绷的脆响。 80磅的拉力瞬间爆发。 那颗闪烁着寒光的高碳钢珠,此时正稳稳地卡在箭轨上,冷冷地对准了黄毛的眉心。 距离只有不到两米。 一股凌厉的杀气释放出来。 黄毛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那原本嚣张的表情瞬间凝固在了脸上,眼珠子不受控制地盯着那个黑洞洞的瞄准器,以及那根紧绷得仿佛下一秒就会断裂的弓弦。 作为混迹街头的人,他对危险有一种本能的直觉。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男生,没有开玩笑。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慌乱,只有一种漠视生命的平静。 冷汗瞬间从他的额头上冒了出来。 后面的红毛和两个小太妹也吓傻了。他们虽然拿刀拿棍,但那大多是用来吓唬人的。真到了这种一言不合就要爆头的时刻,他们那点所谓的“狠劲儿”瞬间就软了。 “你……你别乱来啊……” 黄毛结结巴巴地说道,手里的西瓜刀都在微微颤抖,“杀人……杀人是犯法的……” “犯法?” 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你看看这满大街的死人,你觉得还有警察来抓我吗?” “而且……” 我稍微往前送了送弓身,吓得黄毛连退两步,“你觉得是你的刀快,还是我的弓快?” 黄毛咽了口唾沫,脸色惨白。 他怂了。 “误会……都是误会……” 他一边说着,一边一步一步地往后退,手里的刀也垂了下来,再也不敢指着我。 “大哥……别冲动……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他拉了一把旁边已经吓呆了的粉吊带,然后给红毛使了个眼色。 四个人就像是丧家之犬一样,低着头,灰溜溜地钻进了旁边的一条小巷子里。 甚至连那句场面话“你等着”都没敢说。 直到他们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巷子深处,我才慢慢地放下了手中的弓。 “厉害啊。” 旁边的甘露婷看着我,她显然也没想到,平时看着斯斯文文的我,发起狠来竟然这么有威慑力。 “一群欺软怕硬的垃圾罢了。” 我摇了摇头,重新把钢珠调整好,“别理他们。这种人活不长的。” 在这个末日里,没有实力还到处招摇,不是喂丧尸就是被人黑吃黑。他们去超市?那里面指不定有多少惊喜等着他们呢。 “走吧,别耽误时间。” 我收起情绪,继续带路。 没了这群苍蝇的干扰,我们的行进速度快了很多。 沿着商业街的主干道,我们一路借着掩体快速推进。 不得不说,那个陈老师的广播效果是真好。直到我们走到了学校正门口附近,都没有遇到大规模的尸群。只有零星几只断腿的丧尸在路边爬行,被我们轻松绕过或者是随手清理了。 终于,那个熟悉的学校大门出现在了视野中。 这里的情况跟我们俩想象的不太一样。 原本我们以为,既然尸潮是被吸引进学校的,那校门口肯定会拥堵不堪,或者是挤满了想要进去的丧尸。 但实际上,这里竟然出奇的空旷。 我们躲在一家奶茶店的柜台后面,探头看了一眼。 学校那原本宏伟的电动伸缩门,早就被推翻在地,扭曲成了一团废铁。门口的保安亭也被砸烂了,玻璃碎了一地。 地上的血迹和无数杂乱的脚印,都指向了校园内部的教学楼方向。 看来,那群原本在商业街游荡的丧尸,在广播响起的时候,就已经顺着这个大门,全部涌进了学校,去参加那场位于行政楼的“聚餐”了。 “太好了。” 甘露婷长舒了一口气,“看来我们不用绕路了。” 原本的计划是绕过正门,走对面的街道。但如果门口是空的,我们就可以直接穿过去,沿着学校围墙外侧的小路直奔后山。这样能节省至少一半的时间。 “走!直接穿过去!” 我当机立断。 穿过校门的一瞬间,我回头看了一眼那块写着“京阳大学”四个烫金大字的石碑。 上面溅满了鲜血,还有一个触目惊心的血手印。 “别看了。”甘露婷拉了我一把。 我们沿着校门另一侧的那条小路,一路狂奔。 这条路平时是通往后山公园和教职工家属院的,人烟稀少,绿化很好。此时,路两边的树木郁郁葱葱,遮天蔽日,倒是给我们提供了很好的掩护。 跑了大概十分钟。 我们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汗水顺着脸颊滑落。但我们不敢停,因为周围的树林里偶尔会传来几声诡异的鸟叫和树枝折断的声音。 终于。 我们到达了学校北侧、靠近后山的围墙边缘。 这里是整个校区最偏僻的角落。围墙外是一片荒地,围墙内就是那栋我们此行的目的地——老楼。 透过围墙上爬满的爬山虎缝隙,我已经能隐约看到那栋充满了年代感的老式建筑。 它孤零零地矗立在荒草丛中。 周围静悄悄的,连丧尸的嘶吼声都听不到。 “到了。” 我喘着气,指了指那堵围墙,“翻过去,就是老楼的后院。” 甘露婷擦了擦汗,“朴医生就在里面。” “嗯。” 我点了点头,握紧了手里的弓,“准备好了吗?” “走吧。” 甘露婷助跑两步,翻上了围墙。 我也紧随其后。 当我们跳进围墙的那一刻,一股阴冷的风从老楼的方向吹来,带着一股淡淡的福尔马林味道,瞬间包裹了我们。 第52章 潜入老楼 我落地后顺势蹲下,尽量压低身形,身后的甘露婷也轻盈地跳了下来,警惕地环顾四周。 眼前是一片齐腰深的杂草丛。 这片区域作为学校的“遗弃之地”,平时除了那几个性格孤僻的园丁大爷,根本没人来打理。 透过草丛的缝隙,那栋红砖老楼,静静地矗立在一百多米开外。 “有点瘆人啊。” 甘露婷凑到我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呼出的热气打在我的脖子上,让我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别自己吓自己。” 我咽了口唾沫,握紧了手里的复合弓,“走,咱们从草里钻过去,别露头。” 我们俩手脚并用,钻进了那片茂密的草丛中。 杂草划过脸颊,带来一阵阵刺痛和瘙痒。但我根本顾不上这些,我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耳朵和眼睛上。 “沙沙……沙沙……” 我们移动得很慢,每挪动几步就要停下来听一听动静。 这草丛里要是藏着一只趴在地上的丧尸,或者是那种断了腿的“地雷”,我们一旦踩上去,绝对会被咬个正着。 好在,那个陈老师的广播效果似乎超乎寻常的好。 我们一路挪到了老楼的墙根底下,竟然真的没有遇到任何“活物”。 “安全。” 我靠在粗糙的红砖墙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感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此时,我们位于老楼的侧面。 我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向着老楼正门的方向看了一眼。 正门是一扇宽大的玻璃门,正对着远处的教学楼和行政楼区域。虽然中间隔着几百米的绿化带和广场,但我依然能隐约看到那边密密麻麻的黑点在移动。 那是尸潮。 “正门不行。” 我缩回脑袋,对甘露婷摇了摇头,“那边太开阔了,而且对着主战场。风险太大。” “那走哪?窗户?”甘露婷抬头看了看。 这老楼的一楼窗户倒是不少,但大部分都装了那种老式的防盗铁栅栏,锈迹斑斑的,根本钻不进去。 “绕到后面去。” 我指了指老楼的背面,“这种老式建筑,背面一般都有那种专门用来运送物资或者垃圾的小门,或者是……没装防盗窗的杂物间。” “听你的。” 甘露婷没有异议,握紧了手里的挂衣杆,紧跟在我身后。 我们贴着墙绕到了老楼的背面。 运气不错。 在走了大概几十米后,我们终于发现了一个突破口。 那是一扇位于角落里的窗户。 窗户上的防盗栏似乎是被人为破坏过,或者是年久失修烂掉了,断了两根,露出一个足以让人钻进去的缺口。 而且,窗户并没有关严,留着一道大概十厘米宽的缝隙。 “就是这儿了。” 我指了指那个窗口,心中一喜。 我凑过去,透过脏兮兮的玻璃往里看。 里面光线很暗,堆满了各种破旧的桌椅板凳,看起来像是一间废弃的教室或者是仓库。最重要的是,里面静悄悄的,没有看到任何移动的影子。 “我先上。” 甘露婷把挂衣杆别在腰带上,双手抓住窗台边缘,双臂一用力,悄无声息地把自己送上了窗台。 然后,她小心翼翼地推开那扇半掩的窗户,先探进一条腿,接着整个人缩成一团,顺滑地钻了进去。 动作行云流水,一点多余的声音都没发出。 “进来。” 她在里面轻声喊道,伸出一只手来拉我。 我也把复合弓背好,抓着她的手,借力翻了进去。 这间教室很大,但因为堆满了杂物,显得有些拥挤。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灰尘味,就像是那种几十年没打开过的古墓。 但我敏锐地嗅到,在这股灰尘味之下,还掩盖着另一种味道。 福尔马林。 虽然很淡,但那种特有的刺激性气味,只要闻过一次就绝对忘不掉。 “这就是医学院的地盘了。” 我压低声音说道,心里莫名地紧了一下,“小心点,这里面可能有些……不太好的东西。” 我们穿过那堆乱七八糟的桌椅,来到了教室的前门。 门是虚掩着的。 我轻轻推开门缝,往外看去。 外面是一条宽敞而幽深的走廊。 和我们那栋喧闹、狭窄、充满了生活气息的宿舍楼截然相反,这里的走廊宽得能开进一辆小汽车。 两边的墙壁上,并没有像宿舍楼那样贴满各种社团招新、外卖广告,而是挂着一幅幅巨大的人体解剖图。 肌肉、骨骼、内脏、神经系统…… 那些被剥了皮的人体绘图,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逼真,也格外渗人。 “嘶……” 甘露婷忍不住搓了搓胳膊,“这地方……比鬼屋还阴森。” 我也感觉有些不自在。 在宿舍楼,虽然也很安静,但总能听到远处丧尸的低吼。 但在这栋老楼的走廊里,静得连我们的心跳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朴医生在三楼。” 我强行压下心头的不适,指了指走廊尽头的楼梯口,“我们得上去。” “走。” 甘露婷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武器。 我们走出教室,踏上了那条冰冷的走廊。 脚下的脚步声虽然已经被刻意压低,但在这种空旷的环境里,依然会有回音。 “哒……哒……” 我们贴着墙壁,经过一间又一间的教室。 有的门开着,露出里面空荡荡的解剖台;有的门关着,门缝里透出一股股阴冷的风。 我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那些紧闭的门后,正藏着无数双眼睛,在窥视着我们。 路过一幅挂着“人体骨骼系统”的挂图时,一阵穿堂风吹过,那张挂图微微晃动了一下,发出“哗啦”一声轻响。 我猛地举起弓,差点就把手里那颗珍贵的钢珠射出去。 “呼……自己吓自己。” 我抹了一把汗,感觉神经都快崩断了。 终于,我们走到了楼梯口。 楼梯也是那种老式的,扶手是深红色的木头,已经被磨得油光发亮。 我抬头向上看去。 楼道里黑漆漆的。 “上吧。” 我回头看了甘露婷一眼。 我迈出第一步,踏上了通往二楼的台阶。 楼梯间的回声更大了。 每上一层,那种压抑感就加重一分。空气中的福尔马林味道也越来越浓,甚至开始有些刺鼻。 二楼……安全。 这里看起来是一些办公室和标本室,门都关得紧紧的。 我们没有停留,继续往上。 三楼。 这就是朴医生所说的那一层。 刚一上到三楼的平台,我们的脚步就不得不停了下来。 因为,就在走廊的入口处,一扇厚重的铁门横亘在我们面前。 那是一扇防火防爆的消防门。 上面写着几个鲜红的大字:【生物安全控制区 - 非请勿入】 第53章 消防大门 大门紧闭,严丝合缝。 我快步走过去,伸手握住那个冰凉的金属把手,用力往下压。 “咔哒。” 把手倒是能动,但门纹丝不动。 “锁住了。” 我皱起眉头,用力推了推,那铁门发出沉闷的声响。 “肯定是从里面锁上的。” 甘露婷凑过来,透过门上的那块长方形玻璃视窗往里看。 里面是一条更加幽深的走廊,两侧全是那种带有电子锁的实验室大门。光线很暗,只有几个应急指示灯发出幽幽的绿光,照得走廊里一片惨绿。 “朴医生应该就在里面。” 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信号。 可怜的一格。 我给朴医生发了条微信: “朴医生,我们到了。就在三楼消防门外。开门。” 那个转圈圈的图标转了半天,终于变成了发送成功。 然后就是等待。 手机毫无动静。 没有回复,也没有脚步声。 那扇厚重的铁门后,没有任何回应。 “怎么回事?” 甘露婷有些焦急地抓着我的胳膊,“没看到吗?还是……出事了?” 但现在不是乱想的时候。 “可能是在实验室里信号不好,或者……她在睡觉。” 我深吸一口气,壮着胆子,举起手。 “咚!咚!咚!” 我用指关节在铁门上重重地敲了三下。 依然没有回应。 但就在这时。 “踏……踏……踏……” 一阵缓慢的脚步声,突然从我们的头顶上方传了下来! 那是四楼的楼梯间! 我和甘露婷的脸色瞬间变了。 那声音不像是在走路,倒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正一步一步从楼梯上蹭下来。 伴随着脚步声的,还有一种粗重的喘息声。 “吼……呃……” 那是丧尸的声音! 我猛地转过身,举起复合弓,箭头直指上方的楼梯转角。 甘露婷也立刻退到我身侧,双手紧握挂衣杆,摆出了防御姿态。 “来了!” 随着一声低沉的咆哮。 一个巨大的黑影,从楼梯转角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当我看清那东西的样子时,我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一只身材极其魁梧的男丧尸。 看那身已经撑爆了的蓝色工作服,和那如同岩石般隆起的肌肉,这生前很可能是学校的搬运工,或者是那种练健美的体育老师。 它的身高足有两米,皮肤呈现出死灰的铁青色。 它看到了我们。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震得楼道里的灰尘都簌簌落下。 它没有丝毫犹豫,迈开那双像柱子一样的大腿,带着一股腥风,顺着楼梯就朝我们冲了下来! 速度快得惊人! “我草!是个大家伙!” 我大吼一声,根本来不及多想,手指瞬间松开了弓弦。 “去死吧!” 那颗浸泡过“圣水”的钢珠呼啸而出。 距离不到五米。 这种距离下,我甚至不需要瞄准。 钢珠精准无误地击中了那只壮汉丧尸的天灵盖! 巨大的动能瞬间在它的额头上开了一个血洞,黑血飞溅。 钢珠虽然嵌进去了,但是它的生命力太过顽强,毒素的发作需要时间。 它只是被冲击力打得脑袋往后一仰,脚步稍微踉跄了一下。 紧接着,它不仅没有倒下,反而像是被激怒了一样,发出了一声更加狂暴的怒吼! 它直接从剩下的几级台阶上跳了下来,张开那双蒲扇般的大手,朝着我的脖子抓了过来! 我吓得魂飞魄散。这时候想再装填第二发根本来不及了! 眼看着那双带着腐臭味的大手就要掐住我的喉咙。 “低头!” 我几乎是本能地猛地一蹲身。 呼——! 甘露婷出手了。 她迎着那只巨型丧尸冲了上去,双手紧握那根实木挂衣杆,借助着冲刺的惯性,腰部发力,像是打棒球一样,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挥了出去! “砰——!!!” 挂衣杆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那只丧尸的后脑勺上。 双重暴击!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那只壮汉丧尸的后脑勺直接塌陷了下去。它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 然后,它直挺挺地向我倒了下来。 “我去!” 我连滚带爬地往旁边一闪,堪堪躲过了被压成肉饼的命运。 “噗通!” 尸体摔在地上,震得楼板都在颤抖。 它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伤口处的“毒液”终于开始发作,很快就不动了。 “呼……呼……” 我和甘露婷背靠背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太险了。 真的就差那么一点点。 “这玩意儿……太硬了。” 甘露婷看着手里那根已经断成两截的挂衣杆,心有余悸地说道,“要是再多来几只,咱们就交代了。” 我点了点头,擦了一把脸上的冷汗。 刚才的动静太大了。这楼道里的回声能传遍整栋楼。如果楼上还有别的丧尸,估计很快就会赶来。 “此地不宜久留。” 我从地上爬起来,重新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消防门。 依然没有任何动静。朴医生就像是消失了一样。 “门打不开,敲门也没用。” 我咬了咬牙,“我们不能在这儿干等着被包围。” “那怎么办?”甘露婷扔掉手里的断棍,从包里掏出一把水果刀,是她准备的备用武器。 我抬头看了看楼上。 刚才那只丧尸是从四楼下来的。这说明四楼的消防门可能是开着的。 “走上面。” 我指了指四楼,“既然这扇门进不去,那我们就去找别的路,也许我们可以从四楼找个窗户,翻进三楼的实验室。” 这很冒险。 但也比在这里坐以待毙强。 “听你的。” 甘露婷点了点头,眼神重新变得犀利起来。 我们跨过那具巨大的尸体,小心翼翼地踏上了四楼的阶梯。 第54章 厕所里的冲水声 我感觉心脏还在胸腔里疯狂地撞击着。 刚才那一下实在是太险了,要是甘露婷那一棍子慢了半秒,我现在估计已经被捏碎了喉咙,成了楼梯上的一具新尸体。 四楼的楼梯间比三楼要亮堂一些,因为顶层的天窗透进来更多的光线。 小心翼翼地摸到四楼平台。 这里的消防大门是敞开着的。 两扇厚重的铁门向内打开,露出了后面那条铺着青灰色水磨石地板的走廊。 “小心点。” 我端起复合弓,先探出半个脑袋往里看了一眼。 走廊里空荡荡的,没有游荡的丧尸,也没有尸体。两边的墙壁上挂着更多的医学挂图,还有一些用玻璃框装裱起来的人体标本照片,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渗人。 “没人。” 我低声说道,率先走了进去。 甘露婷紧随其后,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这一层的布局和三楼不太一样。 三楼全是那种有着厚重防盗门的实验室,而四楼看起来更像是教学区。两边是一间间教室,门牌上写着“解剖学教室一”、“病理学教室二”之类的字样。 我们的目标很简单:找到一间没锁门的教室,然后想办法通过外墙下到三楼的实验室里去。 “这间……锁着。” 我推了推第一间教室的门,纹丝不动。透过门上的小窗户往里看,里面黑漆漆的,拉着厚重的遮光窗帘,什么都看不清。 “这间也锁着。” 甘露婷检查了对面的教室,摇了摇头。 我们沿着走廊一路往前摸索。 “怎么全都锁着?” 我有些烦躁地推了推第五间教室的门,依然是锁死的。 这栋老楼平时本来就没人来,管理可能比较严格,不上课的时候教室都是锁着的。这对我们来说简直是个噩耗。 如果找不到入口,我们就只能被困在这条走廊里,进退两难。 一直走到了走廊的另一侧尽头。 这里是厕所。 “还是没有。” 我有些绝望地看着最后一间紧闭的教室门,,“难道我们要把门砸开?那样动静太大了,万一楼上还有那种大家伙……” 就在我们站在走廊尽头,正犹豫着要不要暴力破门的时候。 突然。 “哗啦——” 我和甘露婷的身体瞬间僵硬,猛地转过身,背靠背站在一起,武器瞬间举起。 那是……冲厕所的声音! “哗啦啦……嘶嘶嘶……” 水流冲刷过后,紧接着是水箱重新上水的嘶嘶声。 在这栋已经满是丧尸和死尸的废弃大楼里,突然听到有人冲厕所? 这简直比听到鬼叫还要恐怖! “谁?!” 甘露婷压低声音,声音都在发抖,“有人?” 我没有说话,眼睛死死地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就在我们左手边,不到五米的地方。 那个挂着粉色牌子的——女厕所。 “声音是从女厕所传出来的。”我咽了口唾沫,“这个时候……怎么会有人在这里冲厕所?难道是……朴医生?”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就觉得不太可能。 朴医生在三楼的实验室里,怎么会跑到四楼的女厕所来?而且就算她来了,在这种环境下,谁会上个厕所还大张旗鼓地冲水?这不是找死吗? 除非……那个人根本不在乎会不会引来丧尸。 或者说,那个“人”,本身就不正常。 “哗啦——” 就在我们惊疑不定的时候,女厕所里再次传来了冲水的声音! 一模一样。 也是冲水,然后上水。 就像是有个人得了强迫症,在那儿不停地踩那个冲水阀。 “不对劲。” 我眯起眼睛,对甘露婷比了个手势,“你守在门口,看着走廊和楼梯。我进去看看。” “你一个人?”甘露婷有些担心,“万一里面有埋伏……” “厕所空间狭小,两个人施展不开。而且我有弓。” 我拍了拍兜里的瓶子,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如果是活人,那是好事。如果是丧尸……哼。” 甘露婷点了点头,退到女厕所门口的一侧,背靠墙壁,举起水果刀警戒。 我深吸一口气,端着复合弓,放轻脚步,慢慢地挪进了女厕所的大门。 一股陈年尿骚味和淡淡消毒水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老楼的女厕所很大,进门是一排洗手台,镜子上面布满了灰尘和裂纹,映照出我那张紧张而扭曲的脸。 再往里,是两排相对的隔间,大概有十几个蹲位。 此时,厕所里光线昏暗,只有高处的排气窗透进来一点光。 “哗啦——” 那个声音第三次响起了。 这一次,我听得清清楚楚。 声音来自右边那一排,最里面的那个隔间! 我屏住呼吸,尽量不让脚下的鞋底发出任何摩擦声,一步一步地向那个隔间靠近。 随着距离的拉近,我还能听到一种奇怪的动静。 “呃……呃……” 那是低沉的嘶吼声,还有身体撞击隔板发出的“咚咚”声。 “吱嘎——哗啦!” 又是冲水声。 我心里大概有数了。 我走到那个隔间门前。 那是一扇漆成淡蓝色的木门,门并没有锁死,而是虚掩着,留着一条大概两指宽的缝隙。 透过缝隙,我隐约看到里面有一个人影在晃动。 我并没有急着拉门,而是举起复合弓,将箭头对准了门缝,做好了随时射击的准备。 然后,我伸出一只脚,轻轻地勾住门板的下沿,猛地往外一拉! “吱呀——” 门开了。 借着昏暗的光线,我看清了里面的景象。 只见在这个狭小的隔间里,确实有一只丧尸。 而且是一只女丧尸。 看她的穿着,应该是医学院的学生或者是年轻老师。上半身穿着一件白大褂,里面是一件碎花衬衫。 但是……她的下半身,却是光着的。 裤子和内裤都褪到了脚踝处,露出了两条惨白的大腿。 此时此刻,她正保持着一个极其尴尬的姿势。 大概是因为变成了丧尸,失去了平衡感和痛觉,她在挣扎的过程中摔倒了,正好一屁股坐在了那个蹲便器上。 更巧的是,这栋老楼的厕所用的是安装在蹲便器后方的脚踏式冲水阀。 因为她被卡住了,身体在疯狂地挣扎、扭动,试图站起来。 而她每次一扭屁股,或者是背部往后一撞,就会不偏不倚地压到或者是踩到那个冲水阀! “哗啦——” 水流冲刷着她的屁股。 “吼!呃啊!” 她因为被水冲刷而受到刺激,挣扎得更剧烈,然后再次触动冲水阀。 这就是那个诡异冲水声的来源! 一个光着屁股、卡在茅坑里、在那儿无限循环冲厕所的女丧尸! 这画面……简直太他妈抽象了。 那只女丧尸看到了我。 “吼!!!” 她猛地转过头,那张脸上一半是腐烂的肉,一半还挂着眼镜框,显得格外狰狞。她张牙舞爪地伸出双手,想要朝我扑过来。 但是。 她的屁股陷在坑里,只能在原地疯狂摇摆,上半身乱晃,却根本无法离开那个蹲位半步。 “呃……吼!” 她愤怒地嘶吼着,指甲在隔板上抓出刺耳的声音。 我站在门口,看着这个毫无威胁、甚至有点滑稽的怪物,慢慢放下了手里的复合弓。 杀她? 用钢珠太浪费了。我现在手里只有十几颗弹药,每一颗都是保命用的。 她现在这个样子,完全就是个活靶子,根本没有任何反抗能力。 “这……这怎么处理?” 我皱了皱眉,感觉有点棘手。 不杀她吧,这冲水声太吵了,而且万一她挣脱出来也是个隐患,杀吧,又不想浪费资源。 就在我犹豫的时候,一阵尿意突然袭上了我的膀胱。 毕竟,经过了一上午的紧张潜行、战斗,现在稍微放松了一点,立刻就有感觉了。 我看着那个卡在坑里张大嘴巴嘶吼的女丧尸,又看了看自己。 既然我的体液是剧毒…… 既然她现在张着嘴…… 既然我现在正憋着一泡尿…… “这不就是天意吗?” 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对不起了,这位大姐。虽然这有点不人道,但在末世,省子弹才是硬道理。 我直接走上前一步,站在了距离她不到一米的地方。 女丧尸看到我靠近,更加兴奋了,嘴巴张得老大,想要咬我的腿。 “吼——!” “想吃?那就给你喝个够。” 我直接解开裤腰带,掏出“武器”。 瞄准。 发射! “滋滋滋……” 一道强劲的水柱,带着我的体温和高浓度的抗体,滋向了那只女丧尸的脸! “呃?!” 女丧尸显然没料到会有这种攻击。 温热的液体直接喷进了她张开的大嘴里,喷在她的眼睛上,顺着她的鼻孔灌了进去。 “吼……咕噜……” 她被呛到了,本能地吞咽了几口,然后开始剧烈地咳嗽和挣扎。 但这并不是普通的液体。 这是针对她的剧毒! 仅仅过了几秒钟。 就在我的注视下,女丧尸原本狰狞的脸开始冒出白烟。她的皮肤开始溃烂,眼球变得浑浊。 “呃啊啊啊!!!” 她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惨叫声,那种痛苦显然比卡在茅坑里要强烈。 她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脸,把脸皮都抓了下来,露出了下面的白骨。 我面无表情地尿完了最后的一滴,抖了抖,提上裤子,系好皮带。 此时,那只女丧尸已经不再挣扎了。 她瘫软在蹲便器上,脑袋垂了下来,七窍都在流着黑血。 死了。 死得透透的。 “搞定。” 我退后一步,嫌弃地看了一眼那个惨不忍睹的现场,然后伸手拉住隔间的门把手。 “砰。” 我把门关上了,眼不见为净。 做完这一切,我转身走出了女厕所。 门口,甘露婷依然保持着高度警戒的姿势,手里握着刀,眼睛盯着楼梯口。 看到我出来,她赶紧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道: “怎么样?怎么回事?里面是什么东西?” 我耸了耸肩,表情有些古怪: “没事了。一只女丧尸,卡在蹲便器里了。她挣扎的时候屁股老是坐到冲水阀,所以才一直响。” “啊?”甘露婷愣了一下,显然也没想到会是这种奇葩的剧情,“那……那弄死了吗?” “弄死了。”我点了点头。 “怎么弄死的?用刀?”甘露婷好奇地问。 “咳……” 我尴尬地咳嗽了一声,不想详细描述那个画面,含糊其辞地说道,“算是吧。用……特殊手段处决了。反正没浪费子弹。” 甘露婷狐疑地看了我一眼,又闻了闻我身上那股似乎还没散去的淡淡味道,似乎猜到了什么,脸一红,没再多问。 “行了,别管厕所了。” 我指了指走廊,“刚才我在里面看了一圈,厕所的窗户是有防盗栏的,出不去。我们还得在这条走廊里找路。” 第55章 分子生物实验室 我们重新回到了走廊上。 刚才那个小插曲虽然有点恶心,但也算是缓解了一下紧张的气氛。 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依然是那个难题,所有的教室门都锁着,我们进不去,也就没法通过窗户下到三楼。 “这可怎么办?” 甘露婷试着推了推旁边的一扇门,依然纹丝不动,“难道真的要暴力破门?那样声音太大了。” 我抬头看了看这扇门。 上面有一个长方形的玻璃窗,但是太小了,人根本钻不进去。 我的目光继续向上移动。 突然,我眼睛一亮。 在这扇门的上方,也就是接近天花板的位置,有一排通风用的小窗户! 那几个小窗户是推拉式的,虽然很高,而且不大,但是……没有防盗栏! “甘露婷!” 我激动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指着那个气窗,“你看上面!” 甘露婷顺着我的手指看去,眼神也亮了。 “那个窗户……好像能钻进去!” 她比划了一下那个宽度,又看了看自己的肩膀,“稍微有点挤,但我应该没问题。我的柔韧性还可以。” “那就它了!” 我走到门前,半蹲下身子,拍了拍自己的肩膀,“来,踩着我上去。” 甘露婷没有犹豫,把水果刀收起来,然后踩着我的膝盖,爬上了我的肩膀。 我咬牙站直了身子。她虽然看起来瘦,但那一身肌肉可是实打实的,分量不轻。 “够得着吗?”我仰头问道,只能看到她的鞋底。 “够到了!” 甘露婷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她伸出手,扒住了那个气窗的边缘,然后用力一推。 “吱呀……” 那扇年久失修的气窗发出一声呻吟,被她推开了。 “开了!” 甘露婷双手一撑,整个人像引体向上一样挂在了门框上方。 “小心点。”我在下面托着她的脚。 她先把头探了进去,然后是肩膀。因为常年锻炼,她的身体柔韧性极好,像条蛇一样扭动着,一点一点地挤进了那个狭小的窗口。 “进去了!” 她的声音变得有些闷,显然已经在教室里面了。 “扑通。” 里面传来一声落地的声音。 几秒钟后。 “咔哒。” 面前这扇紧闭的大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甘露婷站在门口,拍了拍身上的灰,冲我露出了一个胜利的笑容:“请进。” 我回以一个大拇指,然后迈步走了进去。 然而,刚一进屋,我就被眼前的景象给震住了。 这间教室……比外面还要阴森。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没有一丝光亮。我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光束划破黑暗。 教室的中间,并没有课桌椅。 而是摆放着一张孤零零的不锈钢材质手术台。 台子上甚至还残留着一些暗褐色的痕迹。 在旁边的架子上,摆满了各种闪着寒光的解剖工具:手术刀、骨锯、止血钳…… 而在教室的角落里,还有一个独立的小房间,门是锁着的,上面挂着一个牌子:【标本冷藏室】。 “这……这是解剖室?” 甘露婷的声音有些发颤,下意识地往我身边靠了靠,“这也太恐怖了吧?那个小房间里……不会全是尸体吧?” “估计是。” 我咽了口唾沫,感觉这屋里的温度比外面低了好几度,“别管是什么了。赶紧走。这地方我一秒钟都不想多待。” 我们不敢去碰那些工具,更不敢去开那个冷藏室的门。 我们直奔窗户。 “快,把窗帘扯下来!” 我指挥道。 这教室的窗帘是那种厚重的遮光布,非常结实。 我们合力把两大块窗帘扯了下来,然后把它们拧成一股,打了个死结,做成了一根简易的长绳。 绳子的一头被我们死死地绑在窗户的铁栏杆上。 “我先下。” 甘露婷抓着绳子,翻过窗台,动作熟练地顺着绳子滑了下去。 她是体育生,这种索降对她来说是小儿科。 过了一会儿,下面传来了她的声音:“安全!是三楼的一间空教室!” 我也翻了出去。 顺着绳子滑到了三楼的窗台,然后跳进了下面那间教室。 这间教室比楼上的正常多了,就是普通的桌椅,没有解剖台,也没有尸体。 我们悄悄来到教室门口,打开门,探头向外看。 外面是一条走廊。 而在走廊的尽头,那扇我们之前在楼梯口怎么也打不开的消防铁门,正静静地矗立在那里,只不过我们现在是在门的里面。 “进来了!” 我心中一阵狂喜。 “走!去找实验室!” 我们离开教室,开始在这条封闭的走廊里寻找。 走廊两边全是实验室。 【微生物实验室】 【病理切片室】 【分子生物学实验室】 “找到了!” 甘露婷指着走廊最深处的一扇门,上面写着“分子生物学实验室(P3级)”。 就是这儿! 我快步冲过去,心脏狂跳。 “朴医生!” 我用力敲了敲门,“我是周培宇!我来了!” 然而,门内依旧是一片死寂。 没人回应。 “怎么回事?”甘露婷脸色一变,“难道……她不在里面?还是……” 我也慌了。 这门是那种带有密码锁和指纹锁的高级防盗门,比外面的消防门还要结实,想暴力破门根本不可能。 “窗户!” 甘露婷指了指旁边,“我们从之前教室的窗户翻过去看看!实验室肯定有窗户!” “对!” 我们立刻转身钻回了刚刚那个房间。 我们翻到窗户外面,脚踩着只有十几厘米宽的窗沿,背贴着墙壁,像壁虎一样小心翼翼地向着隔壁的实验室窗户挪动。 终于,我们挪到了分子生物学实验室的窗外。 窗帘并没有拉严,留着一条缝。 我一只手死死扣住窗框,另一只手擦了擦玻璃上的灰尘,把脸贴上去,探头向里看去。 实验室里光线很暗,只有几台仪器发出微弱的指示灯光。 而在实验室的中央地板上。 我看到了一个趴着的人影。 那是一个穿着白大褂、长发披散的女人。 她一动不动地趴在那里。 “卧槽……” 我惊呼一声。 “那……那不是朴医生吗?!” 第56章 喂食 “那……那不是朴医生吗?!” 她一动不动,长发散乱地铺在身下,就像是一具被遗弃的尸体。 我们千辛万苦,冒着被丧尸撕碎的风险来到这里,难道最终只找到了一个死人? “朴医生!” 身后的甘露婷也看到了里面的景象,差点直接用手肘撞碎玻璃。 “别急!别急!” 我伸出手试探性地推了推窗户。 万幸,这扇窗户并没有锁死。 “吱嘎——” 窗户被我缓缓推开了一条足以容纳一人通过的缝隙。 我们双脚刚刚落地,甘露婷就跑到了朴医生的身边。 眼看她的手就要触碰到朴医生的身体。 “站住!别动!” 我眼疾手快,猛地伸出手臂,一把拽住了甘露婷羽绒服的后领子,用力往回一扯。 “啊!” 甘露婷被我拽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回头瞪着我,满脸的不解:“周培宇你干嘛?” “你疯了吗?!” 我盯着那个趴在地上的身影,“你忘了你是怎么差点变异的吗?” “朴医生万一被感染了呢?” 我看着甘露婷,加重了语气:“你万一再中招,我们就只有一种办法才能救你了,到时候你的清白就没了。” 甘露婷被我这一连串的质问吼得愣住了。 是啊,关心则乱,在这种地方,任何一次鲁莽的接触都可能是致命的,如果朴医生真的变异了,她这样毫无防备地冲过去,那就是送外卖。 她有些后怕地退了两步,握紧了手里的水果刀,退到了安全距离之外。 “那……那你去。”她声音发颤。 “废话,只能我去。我是百毒不侵的金刚不坏之身。” 我将复合弓背好,然后小心翼翼地靠近那个身影。 朴医生趴在两台离心机中间的过道上,手里还紧紧攥着一只黑色的签字笔,似乎是在倒下的最后一刻还在记录着什么,地板上没有血迹,只有一些灰尘。 “朴医生?朴彩英?” 没反应。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难道她已经…… 我大着胆子,伸出两根手指,颤巍巍地探到了她的鼻翼下方。 一丝温热的气流,轻轻拂过了我的指尖。 “呼……” 我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还活着……还活着!” 我回头对甘露婷喊道“有气儿!只是晕过去了!” 甘露婷闻言,也松了一口气,原本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 我伸出手将朴医生翻了过来。 这哪里还是那个在医务室里穿着丝绸睡衣、风情万种、气场强大的御姐校医? 此时的朴医生,原本红润饱满的嘴唇此刻干裂起皮,甚至渗出了血丝,脸色蜡黄中透着一股死灰色。 “这是饿了多久啊……” 我叹了口气,将她从冰冷的地板上抱了起来,让她靠在我的怀里。 “肯定是夜以继日地做实验,再加上食物短缺顿顿吃不饱,现在又两天没吃东西,身体彻底垮了。” 我看着她那张即使在昏迷中依然紧皱着眉头的脸,心里充满了敬意。 “甘露婷,快!拿吃的和水!” 我头也不回地喊道,“她应该是低血糖休克,必须马上补充能量和水分!不然真要饿死了!” “来了!” 甘露婷赶紧把背包甩到身前,拉链拉得飞快。她从里面掏出一瓶矿泉水,又摸出一根双汇火腿肠。 我接过水瓶,拧开盖子。 “朴医生?醒醒,喝水了。” 我把瓶口凑到她嘴边,小心翼翼地倾斜瓶身。 清凉的水流润湿了她干裂的嘴唇,顺着嘴角流进嘴里。 在感受到水源的瞬间,朴医生的喉咙本能地蠕动了一下,发出“咕咚”一声轻响,咽下去了一点点。 “能喝水!有救!” 我心中一喜,又喂了她几口水,然后轻轻拍打着她的脸颊,试图唤醒她的意识。 “朴医生?朴彩英?睁眼看看,我是周培宇!你的实验对象来了!” 在水的滋润和我的呼唤下,她那长长的睫毛终于颤抖了几下。 慢慢地,她睁开了一条缝。 “周……周……” 她的嘴唇微微蠕动,似乎想要说话,但虚弱得连舌头都动不了。 “别说话,省点力气。” 我打断了她,“先吃东西。吃了东西才有力气。” 我转头看向甘露婷:“把火腿肠剥开。” 甘露婷麻利地撕开包装,把那一根散发着诱人肉香的火腿肠递了过来。 我接过来,想都没想,直接把火腿肠的一头递到了朴医生的嘴边。 “张嘴,啊——” 朴医生无意识地张了张嘴,像是刚出壳等待喂食的雏鸟。 我心里一急,也是为了让她快点恢复体力,直接把火腿肠往她嘴里塞了一大截进去。 “呕——!” 随着火腿肠塞进喉咙深处,朴医生的喉咙瞬间受到了强烈的刺激,引发了剧烈的干呕反射。 但她根本没力气把东西吐出来,甚至连咳嗽的力气都没有。 那截火腿肠卡在了她的嗓子眼儿里,上不去下不来。 她的脸色瞬间从蜡黄涨成了猪肝色,脖子上的青筋暴起,身体开始痛苦地抽搐,双手无意识地抓挠着我的衣服。 “哎呀!你干嘛啊!” 旁边的甘露婷吓了一跳,赶紧冲过来,一巴掌拍掉了我手里的火腿肠,然后帮朴医生顺气。 “你这是喂食还是杀人啊?!她都虚弱成这样了,连嚼都嚼不动,你这么硬塞会噎死她的!”甘露婷气急败坏地吼道。 我也被吓出了一身冷汗,赶紧把卡在她嘴里的那一截火腿肠抠了出来。 “咳咳……咳咳咳……” 随着异物排出,朴医生终于缓过气来,眼泪都咳出来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太急了。” 我看着手里那根沾着口水的火腿肠,又看了看朴医生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眉头皱成了川字,心里充满了懊恼。 “给我。” 甘露婷看着我手足无措的样子,叹了口气,伸出手要拿那根火腿肠,“我来嚼碎了喂她。我是女生,方便点。我嚼碎了给她。” “不行!” 我果断拒绝。 “为什么?”甘露婷愣住了。 “你体内有病毒,病毒可以通过体液传播,如果你嚼碎了喂她......”,我的话还没说完,甘露婷就把火腿递给了我。 “那……那你来?” 虽然这事儿有点……,而且看起来有点趁人之危的嫌疑,但是,为了救人,为了大局,我周培宇今天就豁出去了! 我把那根火腿肠塞进自己嘴里,咬下一大段。 “吧唧吧唧……” 我用力地咀嚼着。火腿肠的味道在口腔里弥漫开来,淀粉和肉靡混合着唾液,很快就变成了一种粘稠的糊状物。 我嚼得很细,确保没有任何大块的颗粒。 然后。 我低下头,看着朴医生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虽然因为憔悴而失去了往日的光彩,但那高挺的鼻梁、苍白的嘴唇,依然透着一种让人心动的凄美。 “唔……” 我闭上眼睛,凑了过去,将自己的嘴唇贴在了她那干裂的嘴唇上。 我用舌尖顶开她的牙关,像是老鸟喂食一样,把嘴里那团温热的肉泥,一点一点地渡了过去。 旁边的甘露婷偷偷瞄了一眼,正好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你还真喂啊……”她小声嘀咕道,“确定不是在占便宜?这也太……” 我根本没空理会她的吐槽。 我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让朴医生咽下去。 朴医生虽然意识模糊,但感觉到了嘴里带有食物香气的流质,身体的本能立刻被唤醒了。 她的舌头动了动,卷住了那些食物,然后喉咙滚动。 “咕噜。” 咽下去了! 我心中一喜,赶紧又含了一口水,再次贴上去,渡给她喝下去,帮她顺一顺。 就这样。 我像是一个极其耐心的护工,一口肉,一口水,循环往复。 每一次喂食,都要伴随着一次.......我不仅要输送食物,还要帮她引导吞咽,不可避免地与她发生纠缠。 特别是当她因为吞咽而下意识地吸吮时…… “呼……淡定,淡定。” 我在心里默念清心咒,强行压下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终于。 一整根火腿肠,加上半瓶水,全部被我喂进了她的肚子里。 “呼……累死我了。” 我擦了擦嘴角的口水,感觉腮帮子都酸了。 我把朴医生扶起来,让她平躺在一旁的一张看起来还算干净的不锈钢手术床上。 “好了,等一会儿吧。应该很快就能缓过来。” 我站起身,对甘露婷说道。 甘露婷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你……你也太熟练了吧?”她忍不住吐槽道。 “天赋异禀。” 我厚着脸皮回了一句,然后守在床边,紧紧盯着朴医生的反应。 食物下肚,糖分和能量开始在血液里扩散。 效果立竿见影。 大概过了五六分钟。 原本呼吸微弱的朴医生,胸口的起伏开始变得平稳而有力。 她的手指动了动。 然后,眼皮颤抖着,缓缓睁开了。 第57章 返程 朴医生半靠在手术床上,胸口微微起伏,灰败色泽正在从她脸上一点点褪去。 她眨了眨眼,视线在我和甘露婷身上来回扫视,最后定格在甘露婷那张虽然脏兮兮却依然充满朝气的脸上。 “甘露婷……咳咳……” “你也活着……真好。” 甘露婷原本还紧绷着脸,听到这句话,眼圈一下子红了,她走上前,握住朴医生那只冰凉的手,用力点了点头: “是啊,朴医生。” 朴医生虚弱地笑了笑,“你是体育生,身体底子好,我就知道你能挺过来。” “行了,叙旧的话留着以后慢慢说。” 我不得不充当那个煞风景的角色,“朴医生,既然您醒了,咱们就得谈正事了。时间不等人,外面的天色看起来不太妙,要是下了雨,咱们回去的路就更难走了。” 朴医生是个聪明人,她收敛了情绪,挣扎着想要坐直身体,但显然体力的恢复还需要一点时间。 “你说得对。” 她看着我,“周培宇,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我们是从隔壁教室翻窗户进来的。” 我简单解释了一下潜入的过程,然后神色凝重地说道,“我们必须尽快离开。” “离开?去哪?”朴医生问道,“救援部队不是三天后才到吗?” “计划变了。” 我蹲下身,语气坚定地说道,“我们的计划是,把你带回我们的宿舍楼。” “带回宿舍楼?”朴医生愣了一下。 “对,2号楼,3004宿舍。” 甘露婷在一旁补充道,“那里已经被我们清理干净了,而且搜刮了整整一层楼的物资,食物和水都很充足。最重要的是,我们在楼道里设了路障,把上下楼都封死了,暂时是个绝对安全的避难所。” 我接过话茬,“等把你接回去,我们就直接联系救援部队,让他们改道去宿舍楼接我们。” 这是一个经过深思熟虑的方案。 “好,我跟你们走。” 朴医生点了点头。 休息了一会,朴医生试着坐起身子,然后站到地上,我跟甘露婷连忙扶着她,她却摆了摆手。 她走到实验桌前,把那台银灰色的笔记本电脑小心翼翼地装进背包的夹层里。 “这里面记录了我这两天对丧尸病毒的所有分析报告。” 她拍了拍背包,“如果我死了,这台电脑一定要交给军方。” “别说这种丧气话。”我皱了皱眉,“有我在,你想死都难。” 朴医生笑了笑,没有反驳。 紧接着,她又拿出了一个厚厚的牛皮纸笔记本,塞进了背包的最底层。 “这是手写备份,纸质的最保险。” “行,都带上。” 我二话不说,直接把那个包背在了自己身上,这分量不轻,起码有二十斤,但我现在经过“强化”的身体,背起来倒也不觉得吃力。 “还有别的吗?”我环顾四周。 这间实验室里虽然还有很多昂贵的仪器,离心机、培养箱、显微镜……但这些东西太大太重,根本带不走。 朴医生的目光在那些仪器上停留了片刻,眼神里满是不舍。对于一个科研狂人来说,放弃这些就像是士兵放弃了自己的枪。 但她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转过身,不再去看那些带不走的东西。 “只要脑子还在,一切都能重来。” “那就出发。” 我点了点头,示意甘露婷扶好朴医生。 我们三人离开了实验室,回到了外面的走廊上。 我们所在的这个位置,正好是三楼走廊的尽头,也就是那个被我们在外面怎么也打不开的消防铁门后面。 “开门吧。” 翻窗户进来的那条路太难走了,尤其是带着虚弱的朴医生,万一脚滑摔下去就是粉身碎骨。 甘露婷点了点头,松开扶着朴医生的手,走上前去。 这扇消防门是从里面反锁的,这也是为什么我们在外面进不来的原因。 “咔哒。” 甘露婷握住门把手,用力一拧,然后推开了沉重的插销。 厚重的铁门缓缓向外打开。 一股恶心的臭味,瞬间扑面而来。 朴医生本来就虚弱,被这股味道一冲,差点没当场吐出来。“什么味道?怎么这么臭?” 她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地往门外看去。 然后她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瞳孔剧烈收缩。 一声尖叫即将冲破她的喉咙。 “唔!” 好在甘露婷的反应速度让她快人一步,就在朴医生张嘴的瞬间,甘露婷猛地伸出手,一把捂住了朴医生的嘴巴。 “嘘!别叫!别叫!” 甘露婷凑在她耳边,急促地低声说道,“那是死的!已经死了!” 朴医生整个人都僵住了。 就在她的脚边,不到一米远的地方,躺着一具庞大得如同小山般的尸体。 那正是之前被我和甘露婷合力干掉的那只“搬运工丧尸”。 那股令人作呕的恶臭,正是从这具正在“腐烂”的尸体上散发出来的。 这种视觉冲击力,对于一个一直躲在实验室里、虽然研究病毒但并没有直面过这种“生化战场”惨状的医生来说,确实有点太大了。 “呼……呼……” 朴医生在甘露婷的怀里拼命挣扎了几下,确定那东西真的不动了之后,才慢慢软了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我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走上前去。 “那个……朴医生,不好意思啊。” 我指了指地上那坨烂肉,“刚才急着来救你,忘了告诉你门口有个拦路虎了。这家伙挺凶的,力气贼大,差点把我和甘露婷都交代在这儿。好不容易才弄死它,还没来得及清理现场。” 朴医生推开甘露婷的手,扶着墙壁,脸色惨白地看着那具尸体。 作为专业的生物学家,她的关注点显然和普通人不一样。 她强忍不适凑近了一些,仔细观察着尸体的伤口。 “这…这是你的抗体造成的?” “嗯哼。” 我耸了耸肩,拍了拍背上的弓,“用了一点……小手段。把我的‘体液’附魔在钢珠上了。” “太惊人了……” 朴医生喃喃自语。 “行了,别研究尸体了,咱们得赶紧走。” 朴医生点了点头,收回目光,既然连这种恐怖的巨型丧尸都能被我们干掉,那这一路的安全性显然有了保障。 “走,下楼。” 我们一路来到一楼那间废弃教室的窗前。 “我们要原路返回。” 我指了指窗户,“翻出去,就是后山的围墙边。然后我们沿着来时的路,穿过小树林,回到校门口,只要进了商业街,我们就安全了一半。” “好。” 朴医生深吸一口气,在甘露婷的帮助下,有些笨拙地爬上了窗台。 此时,外面的天空已经彻底阴沉了下来。 乌云压得很低,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水汽。偶尔有闷雷声在云层深处滚动。 “要下雨了。” 我看了一眼天色,心里隐隐有些不安,“雨天路滑,而且雨声会掩盖丧尸的脚步声,对我们不利。我们得加快速度。” “明白。” 我们三个依次翻出了窗户,重新站在了老楼外那片半人高的杂草丛中。 第58章 暴雨 “走!” 我带着两个女生,一头扎进了老楼外那片半人高的杂草丛中。 “轰隆……” 远处传来了一声沉闷的雷鸣,在厚重的云层里滚动。 “快点,雨马上就要下来了。” 甘露婷抬头看了一眼天色,焦急地催促道。她一边说着,一边紧紧搀扶着朴医生的胳膊,几乎是用半拖半抱的姿势带着她往前走。 朴医生的体力虽然恢复了一些,但在这种高强度的野外跋涉中,依然显得非常吃力。 她的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虚汗,但她咬着牙,一声不吭,拼命跟上我们的脚步。她知道,这时候掉队就是死,甚至还会连累我们。 “坚持住,翻过前面那道墙就好了。” 我走在最前面开路,用手里的复合弓拨开那些茂密的杂草和灌木。 这条路是我们来时走过的,按理说应该很熟悉。但在这种压抑的天气和紧绷的神经下,每一棵树、每一块石头看起来都像是潜伏在暗处的怪物。 好在,这一路上并没有遇到什么突发状况。 我们顺利地穿过了老楼后院的荒地,来到了那堵爬满爬山虎的围墙下。 “我先上。” 我把复合弓背好,助跑两步,双手攀住墙头,腰腹一用力,翻身骑在了围墙上。 确认墙外安全后,我探下身子,向下面的朴医生伸出手。 “来,手给我。” 甘露婷在下面托着朴医生的腰,我在上面拉。费了好大的劲,终于把朴医生拽上了墙头。 朴医生并不轻,但她也不胖,因为所有的肉都长在了该长的地方,大的惊人。 “跳!” 我们三人依次跳下了围墙,这条路沿着学校的外围墙一直延伸,通向正门。 朴医生落地时脚软了一下,差点摔倒,被甘露婷眼疾手快地扶住。 “还能走吗?”我关切地问道。 “没……没事。”朴医生喘着粗气,摆了摆手,“别管我,继续走。” 我们不敢耽搁,稍微调整了一下呼吸,便再次启程。 这一次,我们的速度不得不放慢了一些,因为要照顾朴医生的体力。我们猫着腰,尽量把身形隐藏在路边的灌木丛阴影里。 风越来越大了。 狂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和垃圾,在空中打着旋儿。树叶被吹得哗哗作响,掩盖了我们沉重的脚步声,但也让我们听不清周围的动静。 大概走了十几分钟。 前方隐约出现了建筑物的轮廓,还有那倒塌的伸缩门废墟。 学校正门,到了。 “到了!前面就是大门!” 我心中一喜,指着前方说道,“只要穿过大门,对面就是商业街。进了那里面,掩体就多了。” 然而。 当我们小心翼翼地摸到距离大门只有不到二十米的绿化带边缘,探头向外张望的时候。 我脸上的喜色瞬间凝固了。 “停!” 我猛地伸手,拦住了身后的甘露婷和朴医生,用力将她们按回了灌木丛的阴影里。 “怎么了?”甘露婷压低声音问道,手里的水果刀瞬间握紧。 “看前面。” 我指了指校门口的方向,只见原本在我们来时还空荡荡的学校正门口,此刻竟然出现了好几个晃动的身影! 那是丧尸。 而且不止一只。 目测至少有七八只,正漫无目的地在那个倒塌的伸缩门附近徘徊。 它们有的低着头在地上嗅来嗅去,有的仰着头对着天空发呆,还有的在互相推搡。 “这……这是怎么回事?” 甘露婷透过树叶的缝隙看清了前面的情况,也是一脸的懵逼,“我们刚才过来的时候,明明连个鬼影都没有啊!这才过了一个小时,怎么突然冒出来这么多?” “难道是大部队回来了?”朴医生紧张地问道。 我摇了摇头,仔细观察着那些丧尸的动向。 “不像。” 我分析道,“如果是被广播吸引走的大部队回流,那应该是成百上千只一起涌过来,而不是就这么几只。” 我指了指天空,“雷声太大了,可能惊动了附近的丧尸,把它们引出来了,也有可能是风向变了,把我们的气味,或者是别的地方的味道吹过来了。” 不管是什么原因,结果只有一个,路被堵死了。 “能冲过去吗?”甘露婷皱眉看着我。 我满脸黑线,这娘们自从知道我亲她两口就能让她不变丧尸之后,怎么感觉越来越虎了? 我看着那几只丧尸,又看了看身边虚弱得随时可能晕倒的朴医生,果断摇头。 “不行。风险太大。” “这些丧尸虽然看起来呆,但一旦发现活人,爆发力是很强的。我们带着朴医生,根本跑不快。如果在那个缺口处被缠住,只要稍微拖延个一两分钟,周围其他的丧尸就会围过来。” “那……那我们怎么过去?”朴医生问道。 “要不去对面?我们来的时候规划过那条路。”甘露婷拍了拍我的肩膀,指向对面的那条商业街。 “现在去对面会被那群丧尸发现的,我们得往回走一点。” 我解释道,“旁边的马路上视野开阔,没有任何掩体,走出去马上就会惊动他们。” 一旦我们在过马路的时候被丧尸发现,那真的是连个躲的地方都没有。 “朴医生,你能跑吗?”我转头问道。 朴医生深吸一口气,扶着树干站直了身体,“能。” “好。” 我点了点头,“那就这么定了。” 我们悄悄地往回退了几十米,远离了校门口那群丧尸的视线范围。 我左右看了看。 还好,这段马路上并没有大群的丧尸,只有远处有几个黑点在移动。 “我们要一口气冲到对面那家‘沙县小吃’的后面。那里有一辆大货车,可以挡住视线。” 我指了指马路对面大概五十米远的一个地方。 “预备……” 我握紧了朴医生的手,另一只手端着复合弓,眼睛死死盯着校门口那群丧尸的动向。 它们还在徘徊,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就是现在! “跑!” 我们三个像是离弦的箭一样,猛地冲出了人行道。 朴医生的体力确实到了极限,她跑得很慢,踉踉跄跄的。但我没有松手,死死地拽着她,几乎是拖着她在跑。 甘露婷在后面断后,一边跑一边警惕地回头观察。 眼看着就要冲到马路对面了。 突然,一声惊天动地的雷声响起。 紧接着,一道刺眼的闪电划破了阴沉的天空,将整个世界照得惨白一片。 这突如其来的雷声和闪光,不仅把我们要吓了一跳,更要命的是,惊动了那些丧尸! 校门口那几只原本在徘徊的丧尸,被雷声吓得一激灵,猛地转过头来。 借着闪电的白光,它们一眼就看到了正在空旷马路上狂奔的我们三个大活人! 紧接着,那几只丧尸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饿狼,发疯一样朝着我们冲了过来! “被发现了!快跑!” 我大吼一声,拽着朴医生拼了命地往前冲。 “呃啊!!” 身后传来了丧尸的咆哮声,距离越来越近。 终于,在丧尸追上我们之前,我们冲过了马路,一头扎进了那辆侧翻的大货车后面。 “躲好!” 我把朴医生按在车轮后面,然后迅速转身,拉满弓弦。 甘露婷也冲了过来,背靠着车厢,气喘吁吁地举起了水果刀。 “追来了吗?”她问。 我探头看了一眼。 那几只丧尸已经冲到了马路中间,距离我们只有不到三十米了。而且因为它们的嘶吼声,远处街道上的一些丧尸也开始往这边聚集。 “来了。” 我咬着牙,眼神变得冰冷,“既然躲不掉,那就干!” “准备战斗!” 就在这时,豆大的雨点,终于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 暴雨来了。 第59章 射杀 “躲好!千万别露头!” 我一把将朴医生按在一辆侧翻的“手抓饼”推车后面,又拉了一把甘露婷,让她蹲在旁边的广告牌阴影里。 我们三个人挤在这狭小的掩体后,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雨水顺着额头流下来,让人睁不开眼。 “追来了吗?” 甘露婷探头想往外看,被我按了回去。 “别动。” 我低声喝道,然后小心翼翼地透过手抓饼推车的缝隙,向马路对面看去。 大雨如注,视线变得极其模糊。 但我依然能看到,那几只从校门口追出来的丧尸已经冲到了马路中间。 它们被雷声和雨声干扰了听觉,正在雨幕中焦躁地徘徊,发出低沉的嘶吼。 “吼——!” 其中一只穿着外卖服的丧尸似乎嗅到了我们的气味,猛地转过头,那双灰白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们藏身的方向。 “糟了,被锁定了?” 我心里一沉。 “它们过来了!” 甘露婷的咬着牙说道。 那几只丧尸开始向这边移动,虽然速度不快,但那种压迫感让人窒息。 “躲好。” 我深吸一口气,从背包侧面的网兜里掏出了AD钙奶。 “既然躲不掉,那就干!” 我拧开瓶盖,倒出两颗湿漉漉的钢珠。 “我去前面清场。” 我对身后的两个女生做了一个“嘘”的手势,然后利用路边那些乱七八糟的小吃摊做掩护窜了出去。 我钻到了前方五米处的一个“烤冷面”摊位。 那里视野开阔,正好能覆盖这群丧尸的必经之路。 “啪嗒。” 我蹲在烤冷面摊子后面,将钢珠卡入箭轨,缓缓拉开了复合弓。 80磅的拉力在这一刻给了我无比的信心。 透过雨幕,我锁定了走在最前面的那只外卖丧尸。 它穿着黄色的外卖服,虽然已经破烂不堪,但那鲜艳的颜色在灰暗的雨天里格外显眼。它正一边嗅着空气,一边摇摇晃晃地向这边走来,嘴里还发出“咯咯”的磨牙声。 我眯起眼睛,感受着风向。雨水打在脸上,有些冷,但我的手很稳。 “崩——!” 弓弦震动,发出沉闷的声响。 钢珠破空而出,划过一道看不见的轨迹。 然而,也许是雨太大影响了弹道,也许是风吹偏了一点。 这颗原本瞄准眉心的钢珠,并没有像我想象的那样直接爆头。 “噗!” 一声闷响。 钢珠击中了外卖丧尸的脖颈处。 它将丧尸打了一个趔趄,但并没有贯穿,钢珠掉在地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吼!!!” 那只丧尸受到了攻击,瞬间变得狂躁起来。 它猛地转过身,那张被雨水冲刷得发白的腐烂脸孔四处张望,发出愤怒的咆哮。 “操,没死。” 我心里暗骂一声,赶紧缩回摊子后面。 这一箭不仅没杀掉它,反而激怒了它。 它的咆哮声瞬间吸引了周围其他几只丧尸的注意。 “呃啊……” 原本分散在马路上的另外三四只丧尸,听到同伴的呼唤,纷纷转过头,开始向这边聚集。 它们围在那个外卖丧尸身边,似乎在疑惑它为什么发疯,又似乎是在寻找攻击者。 看着这群逐渐聚拢的怪物,我不惊反喜。 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正是我想要的。” 如果它们分散开,我要一个个点名,不仅浪费弹药,还容易被包围。 但现在,它们挤在一起,就像是一个完美的靶子。 “来得好。” 我再次将弓弦拉满。 这一次,我没有瞄准头。 那只外卖丧尸的肚子正在流血,很显然,他是被人咬着腹部变成的丧尸,而我瞄准的正是他的伤口。 红色的激光点,稳稳地停在了它那腐烂、发黑的腹部中央。 这一次,没有意外。 “噗嗤!” 钢珠毫无阻碍地没入了丧尸的腹部,直接钻进了它的肚子里。 “中!” 我心中暗喝一声,迅速缩回掩体,开始在心里默念倒计时。 “1,2,3……” 那只外卖丧尸并没有立刻倒下。 它只是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那里多了一个小洞,并没有流出太多的血。 周围的那几只丧尸也凑了过来,似乎在闻它身上的味道。 “呕——!!!” 那只外卖丧尸突然弯下腰,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紧接着,它猛地张开大嘴,一大股黑色的污血,像是一道高压水柱,猛地喷涌而出! “哗啦——!!!” 那血量大得惊人,简直就像是它的肚子里装了个消防栓。 这股黑血呈扇形喷射出去,直接把围在它身边的另外三只丧尸喷了个狗血淋头! 那三只丧尸显然没料到会有这种“友军误伤”。 它们被喷得满脸是血,黑色的液体顺着它们的脸颊、脖子流淌下来,甚至流进了它们的嘴里和眼睛里。 它们愣住了,甚至还伸出舌头,舔了舔脸上的血。 那种画面,既恶心又荒诞。 “舔吧,多舔点。” 我冷冷地看着这一幕,“那是送你们上路的断头酒。” 喷完这口老血的外卖丧尸,软绵绵地瘫倒在地上。 接下来,就是连锁反应的时间。 我躲在烤冷面摊子后面,屏住呼吸,盯着那三只被溅射到的丧尸。 那三只丧尸一开始还没什么反应,还在那儿晃悠。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它们的动作开始变得迟缓、僵硬。 九十秒。 “呃……吼……” 其中一只穿着保安制服的丧尸率先出现了反应。它突然停下了脚步,双手痛苦地抓挠着自己的脸。 紧接着是另外两只。 一百一十秒。 “哇!哇!哇!” 接连三声剧烈的呕吐声响起。 那三只丧尸就像是商量好了一样,同时弯下腰,开始疯狂地呕吐黑血。 它们的身体在剧烈颤抖,皮肤表面开始出现大面积的溃烂。那种腐蚀是从内而外的,就像是体内有一团火在烧。 “噗通!” 第一只倒下了。 “噗通!噗通!” 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 它们一个接一个地倒地身亡。 短短两分钟,四只丧尸全部团灭! 这比我想象的还要顺利。 第60章 泰值啦! 我从掩体后面站起身,并没有急着庆祝,而是警惕地环顾四周。 这条破败的商业街上,再也没有任何站着的并且会动的东西了。 确认周围没有别的威胁后,我才转过身,对着躲在手抓饼车后面的两人挥了挥手。 “安全了!过来吧!” 甘露婷扶着朴医生,小心翼翼地从掩体后面探出头来。 当她们看到那一地的尸体,以及站在雨中、手里提着弓、虽然浑身湿透但毫发无损的我时,两个人的眼睛都瞪得像铜铃一样大。 尤其是朴医生。 她本来就很虚弱,全靠甘露婷架着。但此时此刻,她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 她推开甘露婷的搀扶,跌跌撞撞地向我跑过来。 “周培宇!这……这是真的吗?!” 她冲到那几具尸体旁,不顾那股刺鼻的恶臭,蹲下身子,瞪大眼睛仔细观察着那些正在溶解的组织。 “细胞液化……蛋白质变性……这种连锁反应的速度……太惊人了!” 她喃喃自语,眼神里闪烁着光芒,那是一个科学家在亲眼见证自己的理论变为现实,并且超越了预期时的那种极致的兴奋。 “虽然我在显微镜下看过这种反应,那是微观层面的厮杀。但亲眼看到这种宏观层面的实战效果……太震撼了!” 她猛地站起身,几步冲到我面前。 雨水打湿了她的长发,贴在她苍白的脸颊上。 “不愧是你!周培宇!” 她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双手不由分说地捧起了我的脸,像是在捧着一件稀世珍宝。 “你不仅仅是个免疫者……你简直就是病毒的克星!是上帝派来终结这场噩梦的天使!” 被她这么直白地夸奖,我老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 “那个……朴医生,也没那么夸张。主要还是您理论指导得好……” 我谦虚的话还没说完。 朴医生突然踮起脚尖。 在甘露婷目瞪口呆的注视下。 “木马!” 她对着我的左脸,狠狠地亲了一大口。 那一瞬间,我感觉到了她嘴唇的温热和柔软,还有那种因为激动而带来的颤抖。 我整个人都愣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 “木马!” 她又捧着我的右脸,再次狠狠地亲了一口。 而且这一口亲得格外用力,还带着响亮的“啵”的一声。 “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朴医生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感激和崇拜,“你不仅救了我的命,你还让我看到了战胜这场瘟疫的希望!只要有你在,我们就一定能赢!” 我站在原地,感受着两边脸颊上残留的温热触感,还有那种属于成熟女性特有的气息。 虽然现在的场景有点不合时宜,虽然旁边还有一个巨大的电灯泡(甘露婷)。 但我不得不承认,这一刻,我的心里爽翻了。 这可是朴医生啊!那个多少男生心目中的女神校医! 现在居然像个小迷妹一样抱着我的脸亲? 这要是放在末世前,我做梦都不敢想。 “咳咳……” 旁边的甘露婷终于看不下去了。 她走过来,脸上带着那种似笑非笑、又有点酸溜溜的表情,故意大声咳嗽了两下: “那个……打扰一下二位。虽然庆祝胜利很重要,但咱们是不是该先回去了?这雨越下越大了。” 朴医生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她的脸瞬间红了一下,松开了捧着我脸的手,有些尴尬地整理了一下自己湿透的白大褂。 “咳……对,对。先回去。回去还要详细记录数据。” 她又变回了那个严谨的科学家,但偶尔瞥向我的眼神里,依然藏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我摸了摸脸,心里美滋滋的。 “走吧,回家!” 我大手一挥,扶住朴医生的胳膊。 “甘露婷,断后。” “知道了,大英雄。”甘露婷白了我一眼,但还是乖乖地走到了后面。 这一趟老楼之行,虽然惊险万分,差点把命搭上。 但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太他妈值了! 第61章 “同归于尽” 我摸着脸上那两个火辣辣的吻痕,心里美得冒泡。 不过,我也知道现在不是回味的时候。 雨越下越大,噼里啪啦地砸在那些铁皮棚顶上,发出嘈杂的噪音。这种噪音虽然能掩盖我们的脚步声,但也同样掩盖了丧尸靠近的动静。 “走吧,抓紧时间。” 我重新背好复合弓,拉了一把朴医生,“此地不宜久留。” 我们三个人迅速穿过了那条死寂的商业街后巷。 前面的路况比较复杂。 绕过校门口的区域后,我们必须先穿过这条马路,回到对面的商业街,然后再找机会翻墙或者走小路回到2号楼。 “看准了,没车,没丧尸。” 我蹲在绿化带后面,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眯着眼睛观察了一下马路的情况。 空荡荡的四车道上,只有几辆报废的私家车孤零零地停着。 “跑!” 我低喝一声。 朴医生的体力经过刚才的休息和进食,似乎恢复了一些,跑起来虽然还是有点踉跄,但至少能跟上节奏。 我们顺利冲过马路,重新回到了对面的商业街。 这里是那种老式的沿街店铺,二楼伸出来遮住了人行道,形成了一个避雨长廊。 “呼……安全上垒。” 我靠在一根水泥柱子上,喘了口气。 接下来只要沿着这条街一直走,就能绕回到围墙的后面。 我们贴着店铺卷帘门,尽量不发出声音,快速前进。 就在我们即将经过一个卖炸串的小摊子时。 “咣当!” 一阵金属撞击声,突然从那个用铁皮和塑料布搭起来的小棚子里传了出来。 像是有什么东西撞到了不锈钢盘子。 我和甘露婷的反应几乎是同步的。 “小心!” 甘露婷低喝一声,一把将朴医生护在身后,手里的水果刀瞬间横在胸前。 我也猛地举起复合弓,根本不需要思考,那颗已经上膛的“生化钢珠”直接瞄准了那个还在微微晃动的塑料布门帘。 “谁?!出来!” 我压低声音吼道,眼神凌厉。 是丧尸?还是…… 塑料布后面沉默了几秒钟。 紧接着,一只脏兮兮的手颤颤巍巍地伸了出来,掀开了门帘的一角。 随后,一个满头乱发、浑身湿透的人影,哆哆嗦嗦地钻了出来。 当我看清那张脸的时候,我不禁愣了一下。 那是一张画着浓重烟熏妆的脸。只不过现在,因为大雨的冲刷,加上眼泪和鼻涕的混合,那原本夸张的眼影和眼线已经彻底糊开了,顺着脸颊流下来两道黑漆漆的痕迹,看起来就像是两行黑色的血泪,要多吓人有多吓人。 再加上她那身已经被雨水淋透、紧紧贴在身上显出排骨身材的粉色吊带和超短裙…… “我草,这不是那个谁吗?” 我定睛一看,瞬间认了出来。 这不就是刚才我们在桌游店楼下遇到的那个、挽着黄毛胳膊叫嚣的小太妹吗? 那个“精神小妹”! 此时的她,浑身都在发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冻得发紫。 只剩下一只脚上还穿着高跟鞋,另一只脚光着,踩在泥水里,显然是跑丢了。 她看到我们三个全副武装、杀气腾腾地站在面前,尤其是看到我手里那张拉满的复合弓,整个人吓得“嗷”的一声尖叫起来。 “啊——!!别杀我!别杀我!” “闭嘴!” 甘露婷眼神一寒,没等我说话,直接一步跨上前,手里的水果刀瞬间抵在了她的脖子上。 “再叫一声,我就割了你的喉咙!” 她对这种人本来就没好感,再加上刚才的遭遇,更是厌恶到了极点。 冰冷的刀锋贴在皮肤上,那种死亡的触感让精神小妹瞬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尖叫声戛然而止,只剩下喉咙里发出的“咯咯”声。 她惊恐地瞪大眼睛,看着我们。 几秒钟后,她似乎终于反应过来了。 这几个人是活人!不是那种吃人的怪物! 而且……而且好像还是刚才见过的“熟人”! “是……是你们?” “救我……求求你们救救我!” 她也不顾地上的泥水,直接跪了下来,甚至想伸手去抱甘露婷的大腿。 “我老公……我老公被吃了!呜呜呜……” 她一边哭一边嚎,“刚才……刚才有好多怪物!它们突然冲出来,把他扑倒了……还有我的闺蜜,也被咬了……只有我跑出来了……” 听着她这语无伦次的哭诉,我眉头皱成了川字。 老公被吃了? 那就是那个黄毛咯? 我想起那个黄毛刚才拿着西瓜刀跟我装逼的样子,心里没有一丝同情,反而觉得有点讽刺。 果然,装逼遭雷劈。这种没有实力还到处招摇的人,在末世里就是给丧尸送外卖的。 “别哭了,烦死了。” 我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我们没空听你的悲惨故事。让开,我们要赶路。” 既然是那群混混,我也没必要跟她客气。这种人带着就是个累赘,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在背后捅你一刀,或者是像刚才那样尖叫引怪。 我们不想搭理她,绕过那个炸串摊子,准备继续前进。 然而,就在我们转身的时候,一直没说话的甘露婷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转过身,冷冷地看着那个精神小妹,问了一个让我意想不到的问题: “刚才校门口那几只丧尸……是不是被你们引出来的?” 精神小妹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闪烁,不敢看甘露婷。 “说话!”甘露婷低喝一声。 “我……我不知道……”她还在狡辩。 “不知道?” 甘露婷冷笑一声,指了指学校大门的方向: “我们刚才路过的时候,校门口明明是空的。结果我们回来的时候,那里却突然堵了好几只丧尸。” 甘露婷的观察力很敏锐,“那边的草丛里有被人踩踏过的痕迹,还有攀爬围墙留下的泥脚印。那是新留下的。” 她盯着精神小妹,一字一句地推测道: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刚才我们吓跑你们之后,你们这群蠢货并没有老实躲起来,或者是觉得外面不安全,想要翻墙进学校躲着?” “你们以为学校里有保安,或者觉得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 “结果,你们刚翻进围墙,就被里面的丧尸发现了。然后你们吓破了胆,又从大门口那个缺口逃了出来……顺便,把那几只丧尸也带了出来,堵住了我们的路。” 听到甘露婷的分析,我恍然大悟。 我草! 原来是这样! 我就说那几只丧尸怎么会莫名其妙地出现在那里,原来是被这群猪队友给“放风筝”放出来的! 怪不得那个黄毛和红毛死了,合着是自作自受,跑到狼窝里去送死,结果还没跑掉。 精神小妹被说中了心事,脸上的表情更加尴尬和惊恐。她没有否认,只是低下头,哭得更凶了。 “我也没办法啊……我们也想活啊……呜呜呜……” “想活就能害死别人吗?” 我心里一阵火大。要不是因为他们这群蠢货引怪,我们也不至于绕这么大一圈,甚至还差点被丧尸给包围。 “走吧,这种人不值得救。” 我拉了甘露婷一把。 我们三个人转身就走,步伐很快。 那个精神小妹见我们真的要走,彻底慌了神。 她现在一个人孤零零地在这条满是死人的街上,没有武器,没有同伴,甚至连鞋都跑丢了一只。她知道,只要我们一走,她绝对活不过今晚。 “别走!别丢下我!” 她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想要追我们。 但她那只光着的脚踩到了地上的玻璃渣,疼得她惨叫一声又摔倒在地。 “你们不能这样!大家都是幸存者……你们不能见死不救!” 她在后面嘶吼着,突然,她的目光落在了被我们护在中间的朴医生身上。 朴医生穿着白大褂,虽然脏了点,但那种职业特征很明显。 “医生!你是医生对吧?!” 精神小妹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对着朴医生的背影大喊,“救死扶伤不是你们的天职吗?!你怎么能看着我去死?!救救我啊!” “我的闺蜜……还有她老公……都被抓住了!只有我躲在这儿……你救救我吧!” 朴医生停下了脚步。 她回过头,看了一眼那个瘫在泥水里的女孩。 作为一个医生,她的职业道德确实让她很难对这种求救无动于衷。但是,经过这两天的地狱洗礼,尤其是刚才亲眼见证了那种残酷的生存法则后,她的心也硬了起来。 她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但更多的是冷漠: “姑娘,救人是在能保证自己安全的前提下。我现在连自己都顾不过来,怎么救你?” 她看了一眼我,又看了看甘露婷,低声说道: “而且……周培宇说得对。看来是刚才的大雨掩盖了你身上的气味,才让你侥幸从丧尸嘴里逃出来躲在这个摊子里。这是你的运气,不是我们救你的义务。” 说完,朴医生转过身,不再看她。 “走吧。” 我们三个人再次迈开脚步,这一次,更加决绝。 看着我们渐行渐远的背影,看着那唯一的生机正在离自己远去。 绝望,彻底吞噬了那个精神小妹的理智。 她的眼神从乞求变成了怨毒,被抛弃的愤怒让她整张脸都扭曲了起来。 “啊——!!!” 她突然爆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尖叫声。 “草拟吗的!你们这群混蛋!” 她指着我们的背影,用尽全身的力气破口大骂,“不带上老娘,你们也别想活!既然我要死,那就大家一起死!” “都给老娘去死吧!来啊!怪物们!这边有人!这边有活人啊!!!” 她疯了。 她一边尖叫,一边抓起手边的锅铲和铁盆,疯狂地敲击着,制造出巨大的噪音。 “当!当!当!” “来吃啊!这里有鲜肉!快来吃啊!” 我猛地停下脚步,回头看着那个疯婆子,眼里的杀意瞬间暴涨。 “找死!” 我刚想举起弓箭,给她来个痛快。 但有人比我更快。 “嗖——” 一道黑影从我身边掠过。 是甘露婷。 她再也忍不了了。 对于这种不仅蠢,而且坏到了骨子里的垃圾,她没有丝毫的怜悯。 甘露婷几步冲回到那个摊子前,那个精神小妹还在那儿敲盆尖叫,看到甘露婷冲过来,脸上竟然露出一丝得逞的疯狂笑容: “哈哈!怕了吧?带我走啊!不然我就……” “砰!” 一声闷响。 甘露婷根本没给她把话说完的机会。 她抬起那条充满了爆发力的大长腿,没有任何花哨动作,直接一脚正蹬,狠狠地踹在了精神小妹的肚子上! 这一脚力道之大,简直像是被一头牛撞了。 “呕——!!!” 精神小妹的眼睛瞬间暴突,她被这一脚直接踹飞了出去,身体腾空了两三米,然后重重地砸在后面的卷帘门上,发出一声巨响。 “哗啦啦……” 她摔在地上,捂着肚子,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只能发出痛苦的“荷荷”声。 紧接着。 “哇——” 她张开嘴,一大股食物残渣像喷泉一样吐了出来。 甘露婷这一脚,直接把她的隔夜饭都给踹出来了! “你……” 精神小妹趴在自己的呕吐物里,痛苦地抽搐着,眼神涣散。 甘露婷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收回腿,拍了拍裤脚上的雨水: “想同归于尽?你配吗?” 说完,她转身就走,连头都不回。 “干得漂亮。” 我冲甘露婷竖了个大拇指。这才是末日生存该有的态度,对这种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快走!” 我拉了一把还没回过神来的朴医生,“刚才动静太大了,这地方不能待了!” 果然。 就在我们刚跑出没几步。 我回头看了一眼。 在那个精神小妹躺着的地方,在那个小巷子的深处,以及街道的另一头。 几个摇摇晃晃的黑影,正从阴影里慢慢走了出来。 第62章 重回宿舍 “跑!” 我拉着朴医生就往雨幕深处冲,甘露婷紧紧跟在我们身后。 我们不敢回头,只想尽快逃离这个是非之地。只要穿过这条巷子,前面就是学校的围墙,翻过去我们就安全了。 然而,就在我们即将冲出巷口的那一瞬间。 “啊——!!!” 一声短促而痛苦的惨叫声从我身后传来。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脚步瞬间顿住。 “甘露婷?!” 我猛地回过头。 只见一直跟在后面的甘露婷,此刻正单膝跪在泥泞的积水里,左手捂着自己的右肩膀。 大雨冲刷着她的身体,但在那只捂着肩膀的手指缝隙间,一股股鲜红的血液正不受控制地涌出来,然后顺着手臂滴落在地上,汇入浑浊的雨水。 而在她的肩膀上…… 赫然插着一把闪着寒光的刀! 刀刃深深地没入了她的肩膀,只剩下刀柄还在外面随着她的呼吸微微颤抖。 “甘露婷!” 我感觉脑子里“嗡”的一声,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眼睛瞬间就红了。 我猛地抬起头,看向刚才那个精神小妹所在的方向。 只见在小吃摊旁边,那个精神小妹此刻正用一只手捂着肚子,另一只手还保持着投掷后的姿势。 她的脸上带着一种极其扭曲,而且怨毒到了极点的笑容。 “哈哈……哈哈……” 她在笑,虽然因为疼痛而笑得比哭还难看,“让你踹我……让你不救我……去死吧!都去死吧!” 她刚才拼尽最后一点力气,把摊子掉在地上的刀捡了起来,然后狠狠地掷向了甘露婷的后背。 虽然没扎中要害,但这一刀,也足够让甘露婷失去战斗力。 “妈的!!!” 我怒吼一声,她敢动我的人!她居然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动甘露婷! “朴医生!快!扶着她走!” 我一把将朴医生推到甘露婷身边,大吼道,“先回去!回去再处理伤口!快走!” 朴医生也吓坏了,但她毕竟是医生,反应很快。她赶紧扶起摇摇晃晃的甘露婷,两人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地向围墙方向跑去。 而我没有走。 我转过身,面对着那个还在狂笑的疯女人。 我的手伸向背后的箭袋,抽出了一支黑色的碳素箭。 这是我手里为数不多的真箭,每一支都珍贵无比,那是用来关键时刻保命的。 用在她这种垃圾身上,简直是浪费。 但是。 “这玩意儿用一支少一支。” 我一边冷冷地说着,一边将箭矢搭在弓弦上,缓缓拉开,“但是你成功激怒了我。” “你踏马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动人。” 弓弦被拉满,发出“咯吱”的紧绷声。 我的眼神比这冰冷的雨水还要寒冷,死死锁定了那个女人的身体。 “还他妈敢动老子的人!” “给老子去死!” “崩——!” 手指松开。 碳素箭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声,划破雨幕,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 “噗嗤!” 一声闷响。 箭矢并没有射向她的脑袋,也没有射向心脏。 而是精准无比地射中了她的小腹! 也就是之前被甘露婷踹过一脚的那个位置。 “啊——!!!” 精神小妹发出了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凄厉的惨叫。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她带倒在地。她捂着肚子,在地上疯狂打滚,那种肠穿肚烂的痛苦让她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了。 此时,她身后的那几只丧尸终于赶到了。 它们看到了流着血的精神小妹,闻到了那股浓烈的血腥味。 原本它们还在犹豫先吃谁,现在,这个满地打滚、新鲜流血的猎物,瞬间成了它们眼中的美餐。 “吼!” 几只丧尸像饿狼一样扑了上去。 一只咬住了她的腿,一只咬住了她的胳膊,还有一只直接把头埋进了她的小腹伤口处。 “救命……救命啊……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在雨中回荡。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却没有一丝怜悯,只有一种复仇后的快意。 我是故意的。 我故意没有射爆她的脑袋,也没有给她个痛快。 我就是要射她的肚子,让她流更多的血,吸引更多的丧尸。 我就是要拖延时间,让她跑不掉。 我就是要让她亲眼看着自己被一群怪物活活撕碎,让她尝尝那种肉被一块一块咬下来的滋味! 这就是动我的人的代价! “慢慢享受吧。” 我冷冷地丢下一句,不再看那个已经变成血肉模糊的修罗场。 转身,狂奔。 雨水打在脸上,混合着汗水和刚才溅上的一点泥水。我跑得飞快,没一会就追上了前面的两个人。 她们已经到了围墙边。 朴医生正费力地把甘露婷往墙上推,甘露婷脸色惨白,肩膀上的刀还没拔出来,血还在流。 “快!上去!” 我冲过去,一把托住甘露婷的腰,用力把她送上了墙头。然后又把朴医生拉了上去。 最后,我自己也翻了过去。 落地就是学校的后山小树林。 “别停!一口气冲回去!” 我背起朴医生的包,又扶住甘露婷没受伤的那只胳膊,带着她们在树林里狂奔。 穿过树林,我们一路冲回了2号楼。 冲进一楼大厅,冲上二楼,钻过那个狭小的障碍物缝隙。 “封死!快封死!” 一回到三楼,我立刻和没受伤的朴医生一起,把那个缺口重新用桌椅板凳堵得严严实实。 确认安全后,我们才松了一口气。 “呼……呼……” 三个人都浑身湿透,狼狈不堪。 但我们回来了。 活着回来了。 “快!回宿舍!这刀得拔出来!” 我顾不上休息,扶起甘露婷,向着走廊那头的3004宿舍跑去。 来到3004门口,我用力拍门。 “黎文丽!开门!是我们!” “咔哒。” 门锁几乎是瞬间被打开。 黎文丽一直守在门口,手里紧紧攥着那根拖把杆,眼睛都哭肿了。 当她看到浑身是血、狼狈不堪的我们站在门口时,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那根拖把杆“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你们……” 她看着我,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下一秒,她像是一只乳燕投林一样,猛地扑了过来,直接冲进了我的怀里,死死地抱住了我的腰。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她把脸埋在我满是雨水和汗水的胸口,放声大哭,“我还以为你们回不来了……我还以为我要一个人死在这儿了……” 感受着怀里女孩颤抖的身体和那种失而复得的依赖,我心里一软,杀戮后的戾气消散了不少。 我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虽然手有点脏,但我还是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头发: “我说了会回来的,就一定会回来。” 第63章 唯一的方法 “快!扶她进去!” 我松开黎文丽,转身扶住甘露婷。 我们把甘露婷扶到她的床上坐下。 此时的甘露婷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失血过多加上伤口感染的风险,让她原本强壮的身体素质也有些扛不住。 她靠在床头,左手死死右肩的伤口,鲜血顺着指缝还在往外渗,把床单都染红了一大片。 “朴医生,快来看看!”我焦急地喊道。 朴医生虽然也很虚弱,但职业本能让她立刻进入了工作状态。 她拖着沉重的步伐走过来,跪在床边,先是检查了一下甘露婷的瞳孔,然后伸手去解她那件已经被血浸透的羽绒服。 “伤口在哪里?让我看看。” 甘露婷咬着牙,配合着脱下了一半的外套,露出了里面被撕裂的运动背心和那个触目惊心的伤口。 那把刀的刀刃虽然不长,但因为是投掷过来的,动能很大,深深地扎进了她的三角肌里。伤口周围的皮肤有些翻卷,还在不断地冒血。 “得拔出来。” 朴医生皱着眉头,语气严肃,“如果不拔,刀刃会一直压迫血管和神经,而且容易引起破伤风。” “可是……我们没有麻药。”黎文丽在一旁小声说道,她看着那把刀,脸都吓白了。 “没时间管那么多了。” 朴医生看了一眼甘露婷,“忍着点,可能会很疼。” 甘露婷虚弱地点了点头,咬紧了牙关:“来吧……我受得住。” 我看了一眼她那发白的嘴唇,心里有些不忍,走过去握住了她的左手:“疼就喊出来,或者……掐我也行。” 甘露婷看了我一眼,然后用力握住了我的手。 “准备……三、二、一!” 朴医生动作极快,一手按住伤口周围的皮肤,另一手握住刀柄,猛地一拔! “唔——!!!” 甘露婷浑身一震,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她的手指瞬间收紧,差点把我的手骨捏碎。 随着刀子拔出,一股鲜血喷了出来。 朴医生眼疾手快,立刻用早就准备好的一块干净纱布按住了伤口。 “还好,走的时候带了纱布,只是伤了肌肉和毛细血管。” 朴医生松了一口气,把那把带血的刀扔在地上,“但是必须马上消毒。这把刀太脏了,上面全是油和泥。” “消毒……” 我环顾四周,心凉了半截。 我们离开老楼的时候太匆忙了,只带了重要的数据和样本,根本没来得及去药房拿酒精或者碘伏。而这个宿舍里……除了零食就是饮料,哪里有消毒水? “这屋里没有酒精啊!”黎文丽也急了,在桌子上翻来翻去,“只有花露水行不行?” “不行,花露水刺激性太大,而且杀菌效果不够。”朴医生摇头。 “那……那怎么办?” “消炎药!”黎文丽突然想起来,“之前甘露婷带回来的阿莫西林!还有止痛药!先把药吃了,内服也能抗感染!” “对!快拿水!” 我赶紧倒了一杯水,黎文丽把胶囊递给甘露婷。 甘露婷张开嘴,刚想把药吞下去。 突然。 她的身体猛地一僵,爆发出了一股令人恐怖的力量,死死地抓住了朴医生正在给她按压伤口的手腕! “嘶——!” 朴医生痛呼一声,手里的纱布差点掉落。她惊讶地看着甘露婷:“甘露婷?你干什么?松手!” 但甘露婷仿佛根本听不见她的声音。 她低着头,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原本只是有些发烧的体温,此刻在极短的时间内飙升到了滚烫的程度。 她手背上的血管再次暴起,变成了那令人心悸的紫黑色。 “呃……吼……” 她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不似人类的嘶吼声。 她猛地抬起头。 原本清澈的瞳孔此刻布满了血丝,眼神涣散而凶狠,死死地盯着面前的朴医生,就像是盯着一块鲜肉。 “不好!” 我大惊失色,“病毒发作了!是因为受伤!失血过多导致免疫力下降,病毒压不住了!” 朴医生也被吓傻了,她离得最近,甚至能感觉到甘露婷嘴里喷出的热气。她拼命想要挣脱,但甘露婷的手就像是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眼看甘露婷张开嘴,就要朝着朴医生的脖子咬去! “住口!” 我直接冲了上去,一把推开朴医生,然后双手捧住甘露婷那张滚烫且狰狞的脸,把自己的脸凑了过去。 “看着我!甘露婷!” 我大吼一声。 但她毫无反应,只是对着我嘶吼。 没时间犹豫了。 我深吸一口气,对着那张张开的嘴,狠狠地吻了下去! “唔!” 甘露婷的牙齿磕破了我的嘴唇,血腥味瞬间在口腔里弥漫。 但我没有退缩,我像之前那样,把自己口中那些带着抗体的唾液和鲜血送进她的嘴里。 这是一场生死的拉锯战。 甘露婷还在挣扎,她的手抓着我的后背,把我的衣服都抓破了。 但我死死地抱着她,不让她动弹。 那种熟悉的清凉感再次在她体内扩散。 渐渐地,她身上那股狂暴的力量开始消退,抓着我的手慢慢松开了,喉咙里的嘶吼声变成了呜咽。 两分钟后。 我松开了她。 甘露婷瘫软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脸上的潮红退去,眼神重新变得清明。 “呼……呼……” 我也累得够呛,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看着她:“没事了吧?” 旁边,朴医生都看呆了。 作为科学家,她只在显微镜下见过抗体杀毒的过程。但这种通过“接吻”瞬间压制丧尸病毒变异的临床案例,她也只是听我说过,亲眼见过后还是非常震撼。 朴医生扶了扶有些歪掉的眼镜,看着我,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太神奇了……抗体通过粘膜吸收的速度竟然这么快?” 甘露婷此时也缓过劲儿来了。 她擦了擦嘴角的口水,看着我,又看了看旁边一脸复杂的黎文丽,脸瞬间红透了。 “谢……谢谢。” 她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然后,她有些愧疚地看向黎文丽,眼神闪烁:“那个……黎文丽,对不起啊。老是这样……借用你的男朋友。你……你不会怪我吧?” “咳咳咳!” 黎文丽正喝水压惊,听到这话差点没喷出来。 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没好气地说道:“什么叫我的男朋友?都说了多少遍了,我们是纯洁的同学关系!还有……” 她上下打量着甘露婷,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你这话说得……怎么跟个绿茶似的?‘我不该抢姐姐的男朋友’那种?” “啊?不是不是!” 甘露婷一听急了,赶紧摆手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真的觉得不好意思……毕竟……毕竟那是亲嘴啊……” 看着她那手足无措的样子,黎文丽也没忍心再逗她。她摆了摆手,叹了口气: “行了行了,逗你玩的。我知道你是单纯。再说了,救命的事儿,谁会计较这个。”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我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黎文丽眼中闪过的一丝……酸意? 我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都是为了活命。既然没事了,那就赶紧吃药休息。” 然而。 一直沉默着在旁边观察数据的朴医生,此刻却突然开口了。 她的脸色并没有因为甘露婷恢复正常而变得轻松,反而更加凝重。 “不,事情没那么简单。” 朴医生推了推眼镜,看着甘露婷那只还在渗血的肩膀,语气严肃得像是在宣判: “刚才那一幕,证明了一个非常严峻的事实。” “什么事实?”我们三个同时看向她。 “甘露婷体内的病毒,已经开始产生耐药性了。” 朴医生指着甘露婷,“之前周培宇说,给她输送过一次抗体,压制了应该有整整一天一夜,但这次,仅仅是因为受伤失血,病毒就立刻反扑,而且反扑的速度比第一次快得多。” “而且……”她看向我,“你刚才用了整整两分钟才压制住她,对吧?比上次时间长。” 我点了点头:“是感觉有点费劲。” “这就是问题所在。” 朴医生深吸了一口气,“面对适应性越来越强的病毒,效果会越来越差。下一次,可能就压不住了。” “甚至她可能,都撑不过今晚。” “什么?!” 甘露婷吓得脸都白了,“那我……那我岂不是死定了?” “不,还有救。” 朴医生的目光转向我,:“还有办法。” 我心头一跳:“记得。” “现在,没有别的选择了。” 朴医生指了指甘露婷,又指了指我,一字一句地说道:“现在你们必须开始(手动马赛克)。” 宿舍里瞬间死寂。 黎文丽张大了嘴巴,手里的水杯“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第64章 你以后会娶我吗? 朴医生这六个字说得斩钉截铁,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她的语气像是在下达一份紧急的手术通知单,不容置疑。 甘露婷整个人都懵了。她坐在床上,那张原本就因为发烧和羞涩而红润的脸,此刻更是涨成了深红色,甚至连耳垂都在充血。 她张着嘴,眼神呆滞地看着朴医生,似乎在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 “朴……朴医生,你没开玩笑吧?” 我也傻眼了,结结巴巴地问道,“这也太……太突然了吧?刚才不是才压制住了吗?怎么突然就上升到……这种高度了?” 虽然我心里确实有那么一点点期待(并非一点点),但在这种满屋子都是人的情况下,被如此直白地提出来,还是让人觉得有点下不来台。 朴医生推了推眼镜,她看着甘露婷,语气变得更加严肃: “周培宇,你以为这是在过家家吗?还是你觉得我在拿人命开玩笑?” 她指了指甘露婷那只刚刚恢复正常颜色的手臂: “刚才的情况你也看到了。病毒的耐药性正在呈指数级增长。唾液里的抗体只能暂时在粘膜层形成一道防线,但这道防线是极其脆弱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病毒会不断向深层组织渗透,侵蚀她的每一个细胞。一旦病毒完全占据了细胞核,哪怕只是千分之一的细胞被转化……” 朴医生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我:“到时候,你再输送抗体进去,就不是救人,而是杀人了。” “因为你的抗体极其霸道。它会识别所有被感染的细胞,并将其视为异类进行清除。如果甘露婷体内只有少量病毒,抗体只会杀死病毒。但如果她的细胞已经被病毒同化了,抗体就会连同她的细胞一起杀死!” “那时候,她不会变异成丧尸,而是会像之前那只被你射中的外卖丧尸一样,全身溃烂,内脏溶解!” “那是不可逆的。” 甘露婷狠狠地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抱紧了自己的肩膀。 那种死法,光是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所以,”朴医生看着甘露婷,“趁现在病毒还没有彻底攻占你的细胞核,我们必须采取最彻底的手段。” “一劳永逸。” 甘露婷低下头,双手紧紧地绞着衣角,指节发白。 我看着她那副纠结痛苦的样子,心里也不是滋味。 虽然我很想救她,但我不想让她觉得我是为了占便宜而逼迫她。这种事,讲究个你情我愿。 “那个……” 我清了清嗓子,也试图给她一个台阶下: “甘露婷,其实……如果你实在不愿意,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 甘露婷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不……不是不愿意。” 她轻声说道,声音有些颤抖,“周培宇,你人很好。你救了我好几次,又很有本事……如果是在平时,能遇到你这样的男生,是我的福气。” 她顿了顿,眼神黯淡了下去,语气里带着一丝苦涩: “但是……我不配。” “啊?”我愣住了,“你说什么胡话呢?你是体育冠军,是女神,我就是个穷屌丝,怎么就不配了?” “没办法。” 我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开始习惯性地自我贬低,“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家里条件也很差,爹不疼娘不爱,甚至可以说根本没有家。学费都得靠搬砖。要说配不上,那肯定是我配不上你啊。”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甘露婷急切地摇了摇头,打断了我的话。 “我不在乎那些。我是说……我是说……” 她咬着嘴唇,“我妈妈以前告诉我,女孩子的第一次最宝贵。必须要等到结婚,等到那个能对你负责一辈子的人,才能做那种事情。” “我一直不愿意,一直犹豫……不是因为我不喜欢你,也不是因为你穷。”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旁边一直没说话的黎文丽,眼神里充满了歉意:“是因为……你已经有了女朋友。” “黎文丽是个好女孩。你们感情那么好,生死与共。我……我不能做那个夺人所爱的第三者。我不能为了自己活命,就破坏你们的感情,那我成什么人了?” 听到这番话,我和朴医生都愣住了。 合着闹了半天,这姑娘还在纠结这个? 她是真的以为我和黎文丽是一对苦命鸳鸯啊! 我转头看向黎文丽。 黎文丽此时正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一包薯片,听到甘露婷的话,手里的薯片都忘了往嘴里送。 她一脸“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咳咳。” 黎文丽把薯片扔回袋子里,拍了拍手上的残渣,然后从床上跳了下来。 她走到甘露婷面前,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比她高半个头的体育生: “我说甘大美女,你是不是言情小说看傻了?” “那个……你误会了。” 黎文丽指了指我,又指了指自己,一脸坦荡地说道: “我们俩,真不是男女朋友关系。” “顶多……现在算是生死之交的战友。” 甘露婷愣住了,有些奇怪地看着她,显然还是不太信:“可是……可是你们刚才那么亲密,他还抱你,你们还住一间宿舍……” “那是形势所迫啊大姐!” 黎文丽摊了摊手,一脸无奈,“这都末日了,哪还有那么多讲究?抱团取暖懂不懂?我要是有别的选择,我才不跟他待一块呢,这家伙睡觉还磨牙。” 她看着甘露婷,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回头再和你解释那些细节吧。总之,我现在郑重声明:周培宇是单身,我也是单身。他对你没有任何道德上的负担,你对他也没有。” “至于我……” 黎文丽耸了耸肩,看了一眼我,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但很快就被掩盖过去了。她转过头,对着甘露婷露出了一个大度的笑容: “你们俩发生关系,救命也好,谈恋爱也好,我完全没有意见。” “毕竟,只有把你救活了,咱们这个小队才有战斗力,我也能更安全点。所以……” 她拍了拍甘露婷的肩膀: “大可以放心。去吧,别有心理负担。”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 那层一直横亘在中间的窗户纸,终于被彻底捅破了。 甘露婷呆呆地看着黎文丽,又看了看我。 她的脸依然很红,但纠结和痛苦的神色,正在一点点消退。 如果……没有了道德的束缚。 如果……是为了救命。 而且……眼前这个男人,能为了同伴去拼命…… 这样的男人,似乎……也是个不错的归宿? 甘露婷深吸了一口气。 她慢慢地回过头看向我。 此时的她,不再是那个拿着板凳腿杀丧尸的女战神,而是一个即将要把自己最珍贵的东西交出去的小女生。 她的睫毛颤抖着,“那……” “周培宇。” “嗯?”我看着她,心跳开始加速。 “既然……既然必须要那样……” 她抬起头,那双明亮的眼睛直视着我,问出了那个让所有男人都会在瞬间头皮发麻、却又无法拒绝的问题: “那你……以后会娶我吗?” 这个问题很傻。 在和平年代,这就是一句承诺。但在末世,这句承诺的分量重得吓人,也轻得吓人。明天可能就死了,谁知道有没有以后? 但是,看着她那双充满希冀的眼睛。 我知道,她要的不是一个法律上的契约,而是一个态度。 一个能让她心安理得地把自己交出去的理由。 我几乎没有任何思考,也没有任何犹豫。大脑甚至还没来得及处理“结婚”这两个字的含义,嘴巴就已经做出了最本能的反应。 “会的。” 我看着她,斩钉截铁地说道,语速快得像是在抢答,“放心吧,我会娶你的。绝对负责到底。” 我的回答太快了,快得有些敷衍,又快得有些……过于真诚。 旁边的黎文丽和朴医生都整无语了。 两个人一脸鄙视地看着我,那眼神仿佛在说:“渣男!绝对是渣男!都不带犹豫的吗?” “你也太不矜持了吧?”黎文丽小声吐槽道,“好歹装作为难一下啊?” 我装作没听见。 矜持个屁啊!这种时候犹豫一秒钟都是对美女的不尊重! 甘露婷显然也没想到我会回答得这么干脆。 她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放出了一抹灿烂而羞涩的笑容。 那是得到了承诺后的安心,也是一种把一切都托付出去的信任。 “那……那好吧。” 她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声音变得软糯糯的,带着从未有过的扭捏和撒娇: “那……那我们去对面?” “好。” 我连忙点头,生怕她反悔似的,直接站起身,“走走走,现在就去。” 我甚至有点迫不及待地走过去,拉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很热,还在微微出汗。 第65章 大战 “咔哒。” 3005宿舍那扇略显单薄的木门被我反手锁死。 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得只能听到我们两个人的呼吸声。 甘露婷站在床边,背对着窗户。逆光中,她的剪影显得格外修长挺拔,但微微颤抖的肩膀却暴露了她内心的紧张。 我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那颗狂跳的心脏平复下来。 说实话,虽然刚才在隔壁我答应得豪气干云,但真到了这临门一脚的时候,那种作为男人的紧张感还是不可避免地涌上心头,毕竟这是人家一辈子的事。 我慢慢地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她低着头,不敢看我,双手紧紧地绞在身前。 我伸出手,轻轻地扶住了她的双肩。 “甘露婷。” 我轻声叫了她的名字,语气郑重其事,“看着我。” 她缓缓地抬起头。 那张平时英气逼人、总是带着一股不服输劲儿的脸上,此刻布满了红晕。 “嗯……” 她应了一声。 我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保护欲和责任感。这个女孩,刚刚还在拿着刀和丧尸拼命,现在却像只受惊的小鹿一样站在我面前,把她最珍贵的东西,还有她的命,都交到了我手里。 我想要说点什么来安慰她,或者缓和一下这令人窒息的气氛。 于是,我的手下意识地在她肩膀上轻轻拍了拍,想要以此来表达我的安抚。 “嘶——!” 就在我的手掌落下的瞬间,甘露婷突然倒吸了一口凉气,眉头猛地皱了起来,身体不受控制地缩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压抑的痛呼。 我一愣,手僵在半空。 “怎么了?” 甘露婷咬着嘴唇,摇了摇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没……没事。就是肩膀……有点疼。” 我猛地反应过来,“我靠!” 我忍不住骂了自己一句,“我这脑子!刚刚光顾着那是……那种事了,忘了你肩膀上还有伤了!” 刚才在3004那边因为情况太紧急,又是病毒发作又是求婚的,大家都被带偏了节奏,竟然把这茬给忘了。 “不行不行!” 我赶紧松开手,转身就要往门口走,“我真是个混蛋。你伤还没好利索呢,万一待会儿动作大了崩开了怎么办?我得先回去拿点纱布和药,重新给你包扎一下,固定好。不然……”(注意,男主在欲擒故纵,这个狗男人) 我的手刚碰到门把手,就被一只滚烫的手从后面拉住了。 “别去。” 甘露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不用那么麻烦了。” 甘露婷松开手,开始笨拙地解开自己羽绒服的拉链,“我甘露婷不是那种受点小伤就哭鼻子的小姑娘。在训练场上,我受过的伤比这重多了,照样能跑完全程。” (删减) …… 与此同时。 一墙之隔的3004宿舍。 气氛可以说是……极其诡异且尴尬。 黎文丽盘腿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一本书,眼睛盯着书页,但十分钟过去了,那一页连翻都没翻过。 朴医生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手里拿着笔和本子,似乎在整理数据,但笔尖悬在纸上,半天没落下一个字。 两个人的耳朵,都不由自主地竖了起来,指向了隔壁3005的方向。 这栋老旧的宿舍楼,正如我之前吐槽的那样,配置极差。不仅没有独立卫生间,这墙体的隔音效果更是烂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平时隔壁打个喷嚏都能听见,更别提现在这种万籁俱寂的末日环境了。 四周静得可怕,连窗外的风声都停了。 在这样的背景噪音下,隔壁传来的任何一点动静,都会被无限放大,清晰得就像是在耳边直播。 “那个……” (删减) 朴医生推了推眼镜,脸上的表情虽然还维持着科学家的严谨,但耳根子也已经红了。 “从理论上讲……应该开始了。” 她看了一眼手表,“进去大概十分钟了。” 就在这时。 (删减) 朴医生也是手一抖,签字笔在纸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墨痕。她尴尬地咳嗽了一声,试图用喝水来掩饰自己的不自在,结果发现杯子是空的。 她强行解释道,虽然声音有点发虚,“这是必要的医学步骤。我们要用……用科学的眼光看待。” 然而,隔壁的动静并没有因为这边的尴尬而停止。 (删减) 黎文丽彻底崩溃了。 她把书一扔,从包里翻出了她那个硕大的头戴式降噪耳机,狠狠地扣在了脑袋上,并且把音乐开到了最大声。 “我不听我不听!王八念经不听不听!” 但是,朴医生就没有这么好的装备了。 她只能坐在那里,被迫听着这场现场直播。作为一个大龄单身女青年,这种煎熬非常之难受。 “这……这也太久了吧?” 朴医生看了一眼手表,眉头皱了起来。 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 隔壁的动静不仅没有减弱,反而愈演愈烈。 “难道……这就是变异抗体带来的身体强化?” 出于职业本能,朴医生竟然真的开始在笔记本上记录起来: 【观察记录:样本001(周培宇)】 【时间:16:30 - 17:30(持续中)】 【现象:体能极其充沛,耐力远超常人。推测病毒对宿主的生殖系统及心肺功能进行了全方位的改造与强化……】 …… (删减) …… 过了五个小时。 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咔哒。” 3004的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我扶着门框,踉踉跄跄地走了进来。 黎文丽依然戴着耳机,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朴医生则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笔记本。 看到我进来,朴医生猛地站了起来。 “结束了?”她问道。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嗓子都在冒烟。 “结束了。” 我走到桌边,拿起一瓶水,一口气灌了下去,“差点没死在里面。” 朴医生没有关心我的死活,而是第一时间举起了手中的笔记本。 “五个小时!整整五个小时!” 她激动地说道,“按照正常人类的生理极限,这几乎是不可能的!看来,这种疫苗真的如你所说,将你的个人能力给彻底强化了!而且是全方位的强化!” “这不仅仅是抗体,这是……进化!” 我无奈地摆了摆手:“行了朴大医生,别研究我了。我现在只想睡觉。” 这时候,黎文丽也被动静吵醒了。 “甘露婷呢?”她往我身后看了看,问道。 我指了指身后的3005宿舍,嘴角露出一丝疲惫但满足的笑容:“她……已经睡了。” 黎文丽犹豫了一下,还是站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出了房间,来到了隔壁的3005门口。 只见在那张凌乱不堪的床上,甘露婷正蜷缩在被子里。 她的头发湿漉漉的,贴在脸上。额头上全是汗水,她的呼吸平稳而绵长,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第66章 无法联络? 我背靠着栏杆,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左肩膀。那里有一道还没结痂的抓痕,渗出了一点血珠,那是刚才甘露婷情不自禁抓出来的。 并不疼,反而有一种酥麻感。 我看着自己依然充满力量的手臂,心里暗自感叹。 即便我的身体被疫苗强化到了如此恐怖的程度,甚至可以说是个“超人”了,但也才堪堪坚持了五个小时,如果换成普通人,估计早就废了。 “这以后要是真娶了她……日子怎么过啊?”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把烟头弹出了阳台。 此时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我转身回到宿舍。 黎文丽已经从隔壁回来了,正坐在床上发呆。 而朴医生则坐在书桌前,手里紧紧攥着手机,眉头紧锁,脸色比之前还要凝重几分。 “怎么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刚刚放松下来的神经瞬间又紧绷了起来,“朴医生,出什么事了?” 朴医生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刚才……我联系了学长。”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是带来的消息……并不好。” “怎么说?救援队出事了?”我急切地问道。 朴医生深吸了一口气,放下手机,揉了揉眉心: “学长告诉我,现在救援小队已经失去了联系。” “什么?!” 我和黎文丽同时惊呼出声。 “失去了联系?全军覆没了?”黎文丽的声音都在发抖。 “不,倒不如说……从今天早上出发开始,他们就已经失去了联系。” 朴医生摇了摇头,解释道,“因为城市中心的那个巨大肉瘤,它不仅封锁了领空,还释放了一种强烈的电磁干扰波。这种干扰波覆盖了整个京阳市的核心区域,所有的无线电通讯、甚至部分卫星信号都会受到严重影响。” “所以,救援小队一进入那个区域,就像是泥牛入海,彻底断了音讯。” “那……那他们还活着吗?”我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活着。” 朴医生肯定地点了点头,“学长说,他们虽然联系不上小队,但通过高空侦察卫星的热成像系统,依然能监测到小队的移动轨迹。” “他们还在移动。只不过……速度比想象的要慢了很多。可能是因为路况太差,也可能是丧尸太多。” “学长预估,按照现在的推进速度,他们可能要花费更多的时间才能到达学校。三天……可能不够。也许要五天,甚至一周。” 听到这个消息,我的心沉了下去。 五天?一周? 虽然我们现在的物资够吃,甘露婷也救回来了。但是……夜长梦多啊!谁知道这几天里会不会再出什么幺蛾子? 而且,最致命的问题来了。 “朴医生,既然联系不上小队……那他们怎么知道改道来宿舍楼接我们?” 我问出了那个最让我担心的问题。 之前我们的计划是:把朴医生接回来,然后通知救援队改坐标。 但现在通讯断了! 朴医生沉默了。 “这就是最糟糕的地方。因为联系不上,所以他们根本收不到我们更改坐标的信息。他们的任务指令依然是——前往老楼,接应目标。” “也就是说……” 我感觉喉咙发干,“如果我们要获得救援,就必须在他们到达之前……重新回到老楼?” “没错。” 朴医生点了点头,“那里是之前约定的撤离地点,如果我们不去,他们到了那里发现没人,可能会以为我们已经死了,然后直接撤退。那我们就真的完了。” 我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感觉脑瓜子嗡嗡的。 这他妈叫什么事啊? 我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冒着生命危险,把你从老楼接出来,就是为了在宿舍楼里舒舒服服地等救援。 结果现在告诉我要再回去? 而且这次回去,还要带上黎文丽? 我转头看了一眼坐在床上的黎文丽。 她的脸色依然苍白,显然身体还没有恢复。而且……那个最要命的问题依然存在。 “黎文丽。” 我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担忧,“你的……那个,还没走吧?” 黎文丽有些尴尬地低下头,捂住了肚子: “没……才第一天。起码还得……四五天。” “这就麻烦了。” 我抓着头发,烦躁地在屋里踱步,“如果我们要去老楼,就必须带上你。可是你现在这个状态……带着你走出去,就像是在尸潮里扔了一块流血的鲜肉。那些丧尸会发疯一样围过来。” “这根本就是送死。” “我们三个,加上朴医生,四个人。要穿越大半个校园,还要保护一个‘移动诱饵’……” 宿舍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过了许久。 “周培宇。” 一直低着头的黎文丽突然开口了。 她抬起头,看着我。 “你看什么?”我问。 “我在看你。” 黎文丽笑了笑,“这种时候,这种绝境下……你居然还在担心我。” “你知道吗?如果换了别人,早就把我扔下不管了。或者……直接把我当成诱饵扔出去引开丧尸。” 她看着我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周培宇,我都有点喜欢你了。” “咳咳咳!” 我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表白给呛住了,老脸一红,“别……别胡说。都什么时候了还开这种玩笑。” “我没开玩笑。” 黎文丽眨了眨眼,眼神里带着一丝调皮,“要不……干脆这样吧。甘露婷做大的,我做小的?反正她都跟你那样了,我也不介意。” “停停停!” 我赶紧打住她的话头,生怕朴医生在旁边听出什么不该听的,“别扯淡了。说正事。” 黎文丽收起了笑容,正色道: “我说正事。” “周培宇,我不可能拖累你们的。这次去老楼,是唯一的生路,你们必须去。” “但是带着我,确实是死路一条。” “所以……我有两个方案。” “第一,我就留在这里。这栋楼已经被清理干净了,物资也够。我一个人躲在宿舍里,锁好门,应该能撑很久。如果你们成功获救了,以后再带人来救我。如果……如果你们没回来,那我也就认命了。” “不行!”我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把你一个人留在这儿?别说丧尸,万一别的幸存者来了怎么办?” “那就第二种方案。” “我跟你们一起去。” “但是……我不跟你们走在一起。” “我可以远远地跟着你们,或者……走另一条路。用我身上的味道,帮你们引开丧尸。” “我会是一个最好的诱饵。” “你疯了?!” 我猛地站起来,一把抓住她的肩膀,“你想死吗?!” “我不想死。” 黎文丽看着我,“但我更不想害死你们。” 第67章 午夜怪声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 朴医生一直站在窗边,看着外面那如同黑幕一般的雨帘发呆。 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转过身,“等一下……” 朴医生推了推眼镜,“周培宇,你还记得今天我们在商业街遇到的那个……那个精神有些失常的女孩吗?” “那个疯婆子?”我皱了皱眉,“记得啊,怎么了?” “在她死之前。”朴医生快步走到桌边,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着圈,“我们在那个炸串摊子后面发现她的时候。她当时是不是说……她的同伴都被抓了,只有她一个人躲在那儿没事?” 我想了想,点了点头:“对,她是这么说的。而且当时丧尸确实就在附近游荡,却没发现她。” “这就对了!” 朴医生一拍手,声音提高了几分,“当时我们也推测过,是因为下雨!突如其来的暴雨冲刷了她身上的气味,也干扰了丧尸的听觉和嗅觉,所以她才能在丧尸的眼皮子底下逃过一劫!” 听到这儿,我也反应过来了,猛地一拍脑门: “我草!对啊!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我激动地站起来,指着窗外那瓢泼的大雨: “现在外面的雨比中午那时候还要大!这种程度的暴雨,简直就是天然的‘屏蔽器’!不仅能冲掉我们身上的味道,甚至连黎文丽身上的……那种味道,也能被最大程度地稀释和掩盖!” “而且雨声这么大,我们只要脚步轻点,丧尸根本听不见!” 我越说越兴奋,“快!事不宜迟!” 我转身就要往门口冲,一边冲一边喊,“趁着现在雨大,咱们赶紧收拾东西出发!只要动作快,今晚就能摸到老楼去!” 然而,我刚迈出一步,就被一只手死死地拉住了。 “你给我站住!” 黎文丽一把拽住我的衣角,用力把我扯了回来。 “啊?”我愣了一下,“怎么了?这计划不完美吗?” “完美个屁!” 黎文丽指了指隔壁3005的方向,压低声音吼道:“你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而且你以为甘露婷跟你一样是打了鸡血的超人体质吗?” “人家刚才经历了什么?那是整整五个小时的高强度‘运动’,而且还是带伤上阵,肩膀上还流着血呢,你现在让她拖着那副快散架的身子跟你去雨里跑酷?你还是人吗?” 被黎文丽这么一骂,瞬间冷静了下来。 是啊。 我光顾着想计划了,却忘了甘露婷现在的身体状况。刚才在隔壁,她是真的累坏了,最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而且……” 黎文丽指了指窗外那漆黑如墨的夜色,“现在天已经彻底黑了。虽然雨能掩盖气味,但夜间行走的危险系数本来就高。视线受阻,万一撞上那些躲在阴暗角落里的丧尸怎么办?” 朴医生也在一旁附和着点头,“黎文丽说得对。我看过气象云图,这是一场强对流天气带来的持续性暴雨,至少要下三天三夜。所以……我们不必急于这一时半会儿。” “等到天亮,视线好了,甘露婷也休息过来了,那时候雨还没停,我们再出发,成功率会高很多。” 听完这两个女人的分析,我感觉自己确实有些激动了。 “抱歉……是我欠考虑了。”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重新坐回了椅子上,“那就按你们说的办。今晚养精蓄锐,明天一早出发。” 黎文丽看着我那副吃瘪的样子,突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傻样。”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然后红着脸,眼神有些闪躲地看着我: “你就……这么想救我啊?急成这样?” 我看着她那双在灯光下亮晶晶的眼睛,心里某根弦微微颤动了一下。 “咳咳……” 我战术性地咳嗽了两声,掩饰自己的尴尬,嘴硬道:“什么救你,我那是想自救。万一你死在这儿了,臭了怎么办?影响环境。” “切——” 黎文丽撇了撇嘴,翻了个白眼,“口是心非的男人。” 虽然嘴上互相嫌弃,但那种流淌在空气中的氛围,却变得格外的温馨和暧昧。 “行了,早点睡吧。” 黎文丽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爬回了自己的床上,“你也赶紧去睡。明天还得靠你当主力呢。” “嗯。” 我点了点头,站起身,看了一眼隔壁的方向。 “我去对面。” 我指了指3005宿舍,“甘露婷一个人在那边,让人家一个人独守空房不太好,毕竟是‘新婚之夜’。” “去吧去吧,别在这儿碍眼。”黎文丽挥了挥手,“记得把门锁好。别半夜又折腾出什么动静来。” “放心,我有数。” 我拿上复合弓转身走出了3004。 来到隔壁3005。 轻轻推开门,里面依旧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麝香味。 甘露婷睡得很沉。她蜷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 我轻手轻脚地脱掉外套,掀开被子的一角,钻了进去。 甘露婷似乎感觉到了身边的热源,本能地往我怀里拱了拱,一条手臂搭在了我的腰上,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然后继续沉沉睡去。 “晚安。” 我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然后闭上了眼睛。 疲惫像潮水一样涌来,我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 这一觉,不知道睡了多久。 外面依然是狂风暴雨,雨点砸在玻璃上的声音像是密集的鼓点。 “轰隆……” 偶尔有闷雷声传来。 在这一片嘈杂的背景音中,我突然被一种极其细微的声音给惊醒了。 那种声音很轻,如果不仔细听,很容易被雨声掩盖过去。 但我的听觉在经过疫苗强化后,似乎变得格外敏锐。而且那种声音就在我们这层楼,甚至……就在我们门口不远的地方。 “滋……滋嘎……” 那是某种重物在地面上拖拽、摩擦发出的声音。 像是木头刮过水泥地,又像是金属管撞击墙壁。 我猛地睁开眼睛,眼神在黑暗中瞬间变得清明。 我没有动,只是屏住呼吸,竖起耳朵仔细分辨。 声音是从左边传来的。 也就是……楼梯口的方向! “滋滋……咯吱……” 声音还在继续。 而且很有节奏。一下,两下。 不像是丧尸那种无脑的撞击或抓挠。丧尸遇到障碍物,只会疯狂地推挤、嘶吼,发出那种混乱的“砰砰”声。 但现在的声音,更像是在……搬运。 有人正在小心翼翼,试图不发出大动静地,搬开我们在楼梯口设置的那些障碍物。 第68章 寒光一闪 声音来自楼梯口。 “找死。” 我在心里冷哼一声。 我轻轻地把甘露婷搭在我肚子上的手臂拿开,无声无息地从温暖的被窝里滑了出来。 脚底接触到冰冷的水泥地面,一股寒意顺着脚心直冲天灵盖,让我浑身的毛孔都缩紧了。 我没有去穿鞋,怕胶底摩擦地面发出“吱吱”的声音。我赤着脚,两步窜到床头,一把抓起那把放在枕边的黑色复合弓。 我熟练地从裤裆里摸出一颗“特制钢珠”,悄无声息地卡入箭轨。 这时候,床上的甘露婷也被我的动静惊醒了。 “唔……” 她发出一声迷糊的鼻音,揉着惺忪的睡眼,有些不明所以地看向站在黑暗中的我。 “嘘——” 我立刻回头,把食指竖在嘴唇上,做了一个噤声手势,然后指了指门外,又指了指耳朵。 甘露婷反应极快,她瞬间清醒过来,眼神里的睡意一扫而空。 她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踏……踏……” 门外走廊里,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很轻,是被人刻意压低了重心的潜行步法。 只有人,才会这么走路。丧尸只会拖着脚后跟在地上蹭。 真的有人进来了! 甘露婷的脸色变了。她也想要下床,掀开被子的一瞬间,一股冷风灌了进去,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甘露婷看了一眼地上的衣服,刚想伸手去拿。 我却对她摇了摇头,用眼神制止了她。 穿衣服会有声音。 敌人已经进来了,就在走廊里。我们没有时间,也没有机会去体面地穿戴整齐了。 甘露婷咬了咬牙,收回了手。她深吸一口气,也赤着脚跳下了床。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照在她那具充满力量感的小麦色躯体上。虽然不合时宜,但我还是忍不住在心里赞叹了一句——真美。 不过现在不是欣赏的时候。 她光着身子站在我身后,呼吸压到了最低。 我们两个“野人”,就这样赤条条地站在黑暗中,等待着猎物的靠近。 “踏踏……”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他们似乎在挨个检查房间。 声音停在了3001宿舍的门口。 “吱呀——” 那是3001房门被推开的细微声响。 紧接着,是一阵翻找东西的声音,虽然很轻,但逃不过我的耳朵。 “没有。” 突然,一个女人的声音传了过来。 声音压得很低,但我听得很清楚。 让我感到意外的是,她的发音很奇怪。 那是一种极其生硬和怪异声调的中文。 “这里……也没有。小心一些。” 她说的是“小心一些”,而不是“小心点”。这种文绉绉又不地道的表达方式,显然不是本地人。 “外国人?” 我眉头一皱,心里闪过一丝疑惑。 京阳大学确实有留学生,但都住在学校的另一头,离这老宿舍区十万八千里。怎么会有外国人摸到这儿来? 脚步声退出了3001,继续向前。 来到了3002。 同样的推门声,同样的翻找声。 我的心沉了下去。 这是一伙有备而来的掠夺者。他们趁着夜色摸上来,就是为了洗劫这栋楼。 而且,他们手里肯定有武器。 脚步声离开了3002。 距离我们所在的3005,只隔着一间3003了! “踏踏……” 脚步声停在了3003的门口。 就在我们隔壁! 只有一墙之隔! 不能再等了。 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 “先下手为强。” 我回头看了甘露婷一眼,给了她一个狠厉的眼神。 甘露婷点了点头,虽然没穿衣服让她觉得有些羞耻,但在生死面前,这点羞耻心早就被抛到九霄云外了。 我调整了一下呼吸,手指搭在门把手上。 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 “3……2……1!” 我在心里默念倒计时。 就在门外传来3003房门被推开的一瞬间—— “咔哒!” 我也猛地拉开了3005的房门! “冲!” 走廊里一片漆黑。 看到突然冲出来的我,那些黑影显然也被吓了一跳。 毕竟,谁能想到在这漆黑无声的走廊里,会突然窜出来一个赤身裸体、手里却拿着一把复合弓的男人? 这画面太有冲击力了。 “别动!!” 我大喝一声。 与此同时,我已经举起了手中的复合弓。 我的气势很足,这一嗓子加上这把弓,足以震慑住大部分普通人。 如果是那个精神小伙,估计这会儿已经吓跪了。 但是这几个人,显然不是普通的混混。 他们的反应快得惊人,甚至超出了我的预料。 面对我的威胁,领头的那个黑影仅仅是愣了零点一秒。 紧接着。 一道冰冷刺骨的寒光,在黑暗中骤然亮起。 刀锋划破空气,直接从下往上,以此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朝着我的双眼划了过来! 第69章 樱花jk妹? “尼玛!” 我惊呼一声,身体本能地向后一仰,堪堪避开了那道致命的寒光。 刀锋贴着我的鼻尖划过,带起的一阵劲风刮得我脸皮生疼。 “好快!” 我心中大骇。这个领头的黑影,无论是出刀的速度还是角度,都刁钻得可怕。如果不是我刚才反应快,现在恐怕已经变成独眼龙了。 然而,对方并没有给我喘息的机会。 那个黑影一击不中,并没有丝毫停顿。他的身体在空中诡异地一扭,脚下发力,借着冲势,直接朝着我们所在的3005门口袭来! “想跑?没门!” 他手中的刀再次挥舞,直取我的咽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嗖——!” 一道黑影突然从我身后窜了出来。 是甘露婷! 她手里拿着根从实木扫把棍,双手紧握,像是一杆长枪,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直接一记直刺,狠狠地戳向那个黑影的面门! 这一招“回马枪”,快、准、狠! 正常人面对这一击,本能的反应肯定是侧身躲避或者后退。 但是。 那个黑影却做出了一个让我瞠目结舌的动作。 面对直刺面门的木棍,他并没有躲闪,而是手腕一抖,手中的刀瞬间竖起,横挡在自己面前。 “当!” 一声闷响。 甘露婷那势大力沉的一棍,竟然精准地戳在了对方的刀身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那个黑影后退了半步,但他手中的刀却纹丝不动,甚至借力一挑,直接将甘露婷的扫把棍荡开。 “卧槽……” 我看懵了。 这反应速度,这格挡技巧,这家伙武力值居然这么高?!这简直就是武侠片里的高手啊! 但他显然低估了我们这个“野人组合”的战斗力。 趁着他和甘露婷交手的空档,我已经重新拉开了复合弓。 根本不需要瞄准,在这个距离下,那就是把枪顶在脑门上打。 “崩——!” 弓弦震动。 那颗钢珠呼啸而出,直奔他的胸口。 然而。 那个黑影仿佛长了后眼一样,或者说是预判了我的动作。就在我松弦的一瞬间,他的身体极其违和地向侧面一扭,做出了一个瑜伽的高难度闪避动作。 “嗖!” 钢珠擦着他的肩膀飞了过去。 “躲过去了?!” 我心里一凉。这也太变态了吧? 但是。 他躲过去了,他身后的队友可就没这么好运了。 那个原本紧跟在他身后想要偷袭甘露婷的女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噗!” 一声闷响。 钢珠结结实实地击中了那个女人的腹部! “唔!” 那个女人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重重地摔在走廊的水泥地上,手里的匕首也当啷一声掉了。 “小美!” 领头的黑影听到身后的动静,猛地转过身,看到倒在地上的队友,发出了一声焦急的呼喊。 然后。 他转过身看向我。 借着走廊里微弱的光线,我终于看清了这张一直隐藏在黑暗中的脸。 五官精致,皮肤白皙,有着一双非常大的眼睛,留着一头乌黑的长直发,额前是整齐的姬发式刘海。 等等…… 长发?刘海? 这他妈是个女的?! 而且…… 她身上穿的是一套深蓝色的……JK水手服?! 那种标准的日式水手服,领口系着红色的领结,下身是一条百褶短裙,腿上穿着肉色的厚丝袜,脚上踩着一双黑色的JK制服鞋。 此时,她手里紧紧握着那把寒光闪闪的武士刀,一脸凶相地瞪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杀意。 “可恶(くそ)!” 她咬着牙,从嘴里蹦出了一句标准的日语。 我彻底傻眼了。 “我靠……樱花妹?!”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像是从动漫里走出来的JK少女,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这是什么情况? 这栋满是丧尸的老楼里,怎么会冒出来一个拿着武士刀、穿着JK制服、还会说日语的日本妹子? 这是在搞COSplay吗?还是我穿越了? “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隔壁3004的房门被猛地推开了。 黎文丽和朴医生也被这边的打斗声吵醒了,两人举着蜡烛,一脸惊慌地冲了出来。 “周培宇!甘露婷!你们没事吧?”黎文丽喊道。 烛光摇曳,照亮了整个走廊。 也照亮了那个站在我们面前、手持利刃的JK少女。 “这……这是谁?” 黎文丽和朴医生也愣住了,看着那个一身二次元装扮的女孩,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尼玛,这是哪来的COSplay小妹妹?”黎文丽忍不住吐槽道,“走错片场了吧?” 然而。 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JK少女,面对我们的三方包围,脸上却没有丝毫的畏惧。 相反,她的眼神变得更加凌厉,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小老虎。 她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同伴,又看了看手里拿着各种“土味武器”的我们。 “八嘎(ばか)!” 她骂了一句,深吸一口气,双手紧紧攥着刀柄,将刀竖在身前,摆出了一个标准的剑道起手式。 “死吧!” 随着一声娇喝。 她脚下的皮鞋猛地踏地,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整个人竟然原地一跃而起,跳起足有一米多高! “卧槽!这弹跳力!” 我惊呼一声。 她在空中双手举刀,借助下落的势能,一刀劈向我的头顶! 这一招“跳劈”,气势如虹,刀风呼啸。 “躲开!” 甘露婷大喊一声,想要推开我。 但我知道来不及了。 我猛地举起手中的复合弓,横在头顶,硬生生地接下了这一刀。 “当——!!!” 又是一声巨响。 复合弓的弓臂虽然结实,但在这势大力沉的一击下,还是砍出一点点缺口。 “给我滚!” 我咬着牙,趁着她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猛地抬起右腿,一记强有力的正蹬,狠狠地踹向她的小腹。 然而。 这个JK少女的反应简直不像人类。 她在空中的身体竟然诡异地扭动了一下,腰部发力,一个极其灵巧的后撤步,在千钧一发之际躲过了我的飞踢。 “唰!” 她轻盈地落在地上,向后滑行了两米,稳稳站定。 “好身手!” 我不禁在心里暗赞一声。这要是放在平时,我高低得给她鼓个掌。但现在,这身手是要我命的! 她站稳身子,眼神冰冷地盯着我,似乎准备发动下一轮攻击。 然而。 她忽略了一件事。 这里不是单挑擂台,这是群殴现场。 就在她全神贯注地盯着我的时候。 一直没有出声的甘露婷,已经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她的身后。 就在JK少女刚站稳身子,准备再次冲锋的一瞬间。 她突然感觉到,一个冰冷、尖锐的东西,正死死地抵在她的后背心口处。 那是甘露婷的水果刀。 “动一下试试?” 甘露婷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冷得像冰,“信不信我捅穿你的心脏?” JK少女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她握着刀的手紧了紧,却不敢再动分毫。 局面,瞬间反转。 第70章 都是误会 “动一下试试?” 甘露婷手里的水果刀没有丝毫颤抖,稳稳地抵在这个JK少女的后背心口处。 只要她稍微往前一送,这锋利的刀尖就能刺破那层薄薄的水手服,扎进她的心脏。 JK少女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她握着刀的手紧了紧,却不敢再动分毫。 “别动。” 甘露婷再次警告道,眼神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 趁着这个空档,我也终于缓过一口气来。 我甩了甩被震得发麻的手臂,迅速从裤裆里再次摸出一颗“特制钢珠”,熟练地卡入箭轨,然后拉满弓弦,将那个黑洞洞的瞄准器对准了JK少女的眉心。 “把刀放下!” 我低喝一声,“不然我就让你脑袋开花!” JK少女虽然被前后夹击,处于绝对的劣势,但她并没有表现出那种惊慌失措的样子,也没有立刻束手就擒。 她依然保持着那个双手握刀的姿势,眼神虽然有些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冷静的观察。她的肌肉紧绷着,仿佛随时都在等待着一个反击的机会。 这是一个真正的高手。哪怕是在这种绝境下,依然没有放弃抵抗。 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就在我准备扣动扳机,给这个危险分子一点教训的时候。 “四月?!” 一声充满了不可置信的惊呼,突然从旁边传来,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僵局。 这声音来自朴医生。 JK少女听到这个声音,原本冷酷的表情瞬间愣住了。 那个名字……是在叫她? 她猛地转过头,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向隔壁的3004宿舍门口。 那里,朴医生正站在门口,手里举着半截蜡烛,一脸震惊地看着她,那表情就像是看到了鬼一样。 “朴……朴医生?” JK少女的声音里也带上了一丝颤抖和怀疑。 她看清楚了。 那个穿着脏兮兮白大褂、一脸憔悴却依然有着独特气质的女人,正是她认识的那个朴医生。 “你怎么会在这儿?” 朴医生快步走了出来,语气里满是关切和惊讶,“你不是应该在留学生公寓吗?怎么跑到这老楼来了?还……还弄成这副样子?” JK少女眨了眨眼,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后,身上那股凌厉的杀气瞬间消散了。 她缓缓地站直了身子,长出了一口气,然后做出了一个让我和甘露婷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咔哒。” 她手腕一翻,那把寒光闪闪的武士刀被她极其熟练地插回了别在腰后的刀鞘里。 “朴医生……真的是你。” 她的声音软了下来,不再是那种冷冰冰的杀手音,反而带着一丝见到亲人般的委屈,“我还以为……这里已经被怪物占领了。” 看到她收起了武器,我和甘露婷对视一眼,也都松了一口气。 既然是朴医生的熟人,那就好办了。 “收。” 我放下复合弓,甘露婷也收回了水果刀。 “哎呦……哎呦……” 就在这时,一阵痛苦的呻吟声从地上传来。 那个之前被我一箭射飞的“小美”,此时正蜷缩在地上,双手捂着胸口,疼得直打滚。 “小美!” 那个叫四月的JK少女听到同伴的叫声,脸色一变,连忙冲过去,扶起地上的女孩。 “你怎么样?没事吧?” 她一边安抚着同伴,一边猛地转过头,用一种极其凶狠、仿佛要吃人的眼神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你这个混蛋!下手这么重!” “我靠……” 我被她这一瞪,感觉自己简直比窦娥还冤,“大姐,你讲点道理好不好?不是你他妈先拿刀砍我的吗?我那是正当防卫!” “而且……” 我指了指那个倒在地上的女孩,“要不是我手下留情,用的只是钢珠,而且没瞄准脑袋,她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你!” 四月还想说什么,但朴医生已经走了过来。 “行了行了,都别吵了。” 朴医生打断了我们的争吵,蹲下身查看那个叫小美的女孩的伤势,“先救人要紧。把她扶进屋里去。” 我和甘露婷对视一眼,无奈地耸了耸肩。 得,这架是打不起来了。 我们赶紧回屋,胡乱套上了衣服,毕竟光着身子跟一群陌生人站在一起实在太尴尬了,然后也来到了3004宿舍。 此时,那个叫小美的女孩已经被扶到了床上躺下。 朴医生掀开她那件厚重的羽绒服,露出了里面的肚子。 只见在她肚脐附近的位置,有一大块触目惊心的淤青,周围的皮肤都红肿了。 “嘶……” 黎文丽在旁边看着都觉得疼,“这也太狠了吧。” “还好。” 朴医生检查了一番,松了口气,“没有伤到骨头,只是皮外伤和软组织挫伤。多亏了这件羽绒服比较厚,缓冲了不少力道。” 她转头看向我,眼神里带着一丝责备,但也有一丝赞许:“看来你确实手下留情了。要是你把弓拉满,或者换成箭,这一下能直接把她肺给打穿。” 我摊了摊手,解释道: “我当时也没想杀人。毕竟看她们也不是丧尸。而且……我确实没拉满,大概就用了六成力吧。” 随后,我看向那个站在床边、依然对我怒目而视的JK少女,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满: “而且,我再说一遍,是你们先动手的。我刚一开门,话还没说一句,你那把刀就照着我脸上劈过来了。我要是不反击,我现在脑袋都搬家了。” 听到我这番话,那个叫四月的JK少女愣了一下。 她看了看床上只是受了皮肉苦的同伴,又看了看我手里那把威力巨大的复合弓,最后回想起刚才那一瞬间的交锋。 确实。 如果我真的想杀人,刚才那一箭射的就不会是胸口,而是眉心了。 她的脸色变了变,那种凶狠的神色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愧疚和尴尬。 她转过身,面对着我。 然后,她做出了一个极其标准的、九十度的鞠躬动作。 “实在抱歉!” 她的声音诚恳而响亮,带着日本人特有的那种礼貌,“在开门的一瞬间,我以为你是丧尸。” “而等我反应过来你不是丧尸的时候……” 她直起身子,看了一眼我,脸上突然闪过一丝红晕,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却发现……你的身形是个男人。而且……而且还没穿衣服。” “在女生宿舍里,深更半夜,突然冲出来一个裸男……” 她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后怕,“我的第一反应是——掠夺者。是那种趁火打劫、想要对女生不轨的坏人。” “而且我也发现了你手里拿着武器,那种弓箭看起来威胁很大。作为队伍的保护者,我必须先下手为强,解除你的武装。” “因此,我并没有停止攻击,反而加大了力度。” 说完,她再次深深地鞠了一躬,头几乎都要碰到膝盖了: “实在不好意思!是我判断失误,差点伤了友军!都是误会!请您原谅!” 看着她这副诚恳道歉的样子,再加上她那身JK制服和可爱的长相,我心里那点火气瞬间就消了一大半。 这反差萌……谁顶得住啊? “行了行了,不知者无罪。” 我摆了摆手,大度地说道,“反正我也没受伤。既然是朴医生的朋友,那就是自己人。误会解开了就好。” “谢谢!非常感谢!” 四月直起身子,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露出了两颗可爱的小虎牙。 “那个……” 朴医生这时候插话了,“四月,你怎么会在这里?而且……你的中文怎么变得这么好了?还有这一身……” 她指了指四月那一身怎么看怎么违和的JK制服和武士刀。 四月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这个嘛……说来话长了。” 她看了一眼床上的小美,又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另外那个一直没说话的女生。 “我们……其实是来找人的。” “找人?”我好奇地问道,“找什么人?这破楼里除了死人还有什么?” 四月神色一正,眼神变得严肃起来: “我们在找……我们失踪的室友。” 第71章 秋夜四月 这时候,朴医生也帮小美检查完了伤势,给她喂了一颗止痛药,她站起身看着我们: “周培宇,甘露婷,黎文丽,我给你们正式介绍一下。” 她指了指那个JK少女: “这个女孩叫秋夜四月(AkiyO ShigatSU),是从日本来的留学生。因为我也是留学生出身,虽然国籍不同,但在异国他乡难免有些共同语言,所以我们在学校里也互有交流,算是忘年交吧。” “秋夜四月?” 我咂摸了一下这个名字,“这名字挺文艺啊。而且……这身手,练过剑道?” “是的!” 四月听到我提到剑道,眼睛亮了一下,那种武士般的精气神又回来了,“我从小修习家传剑术。刚才多有冒犯,实在是因为……” 她顿了顿,似乎又想起了刚才差点砍死我的尴尬,赶紧再次就是一个九十度的大鞠躬: “再次抱歉!初次见面,请多包涵!” 看着她这副动不动就鞠躬的样子,我实在是有点哭笑不得。这礼貌程度,简直让人没法生气。 旁边的甘露婷倒是很大方,她把那把水果刀收回口袋,走过去拍了拍四月的肩膀: “行了行了,别鞠躬了,看着我都腰疼。既然是误会,那就没关系了。而且……你刚才那一刀确实挺快的,要不是周培宇反应快,估计真得挂彩。这也说明你有实力保护自己,在这个世道,这是好事。” “谢谢!谢谢您的宽容!”四月感激地说道。 我看着自家“老婆”都这么大度了,自然也不能显得太小气,于是也顺坡下驴,摆了摆手: “算了算了,不打不相识嘛。反正我也没少块肉。而且我也把你朋友打伤了,咱们算扯平了。” 误会彻底解除,大家围坐在3004宿舍里。 “对了。” 我拿起一瓶水递给四月,“刚才你说你们是来找人的?而且……你怎么会出现在这栋老楼里?” 我指了指周围的环境,“咱们学校的留学生不是都住在新区那边的留学生公寓吗?听说那边条件贼好,单人间、独立卫浴、还有空调。学校不是还发过通告,说什么‘不能让国外留学生住在如此脏乱差的环境下’吗?你怎么会……住在这栋连厕所都要排队的老楼?” 这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在这个学校里,留学生是有特权的。别说住老楼了,就算是新宿舍楼,他们住的也是最好的那一栋。 听到我的问题,秋夜四月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来。她捧着水瓶,低着头,看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容。 “那个……” 她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最后还是叹了口气,缓缓说道: “其实……是我自己申请搬过来的。” “申请搬过来的?为什么?”我不解。 “因为……” 四月的声音有些低沉,“之前的室友……她们并不欢迎我。” “不欢迎?” “嗯。她们听说我是从日本来的,就……就对我很排斥。” 四月抿了抿嘴唇,似乎回忆起了一些不好的经历,“她们说我是‘鬼子’,说我是来刺探情报的间谍。一开始只是言语上的攻击,后来……” 她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屈辱: “后来,她们开始在我的茶瓶里……尿尿。” “我草?!” 我惊呼一声,差点没把嘴里的水喷出来。 这他妈也太恶心了吧?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这种人? “不仅如此。” 旁边的那个一直没说话的女生,这时候也忍不住插嘴了,一脸愤愤不平: “她们还往四月的饭里撒泻药!把她的被子扔到阳台上淋雨!甚至还把她的剑道服给剪烂了!简直就是欺人太甚!” “所以……” 四月抬起头,虽然眼眶微红,但眼神依然平静,“我不想跟她们争吵,也不想给学校添麻烦。我就向校方申请换宿舍。但是新宿舍楼那边都满了,只有这栋老楼还有空位。” 她指了指躺在床上的小美: “小美是我在社团认识的好朋友。她知道我的情况后,主动陪我一起搬到了这栋老楼。虽然这里条件差了点,而且在六楼,楼层很高,但是……至少很清静,没有人欺负我。” 听完这番话,我心里一阵唏嘘,也有一阵无奈。 “没事了。” 我拍了拍四月的肩膀,“那种人不用理会。她们现在……估计已经变成丧尸的肥料了。你活下来了,这就是最好的反击。” “嗯。”四月点了点头,“其实我并不怪她们。我知道历史的原因,也理解那种情绪。只要她们不伤害我身边的人,我可以忍受。” 听听,这格局。 我不禁对这个日本妹子刮目相看。不仅武力值高,人品也没得说。 “那你们怎么会下楼?”甘露婷问道,“既然你们住在六楼,那里应该更安全吧?为什么要冒险下来?” 四月指了指头顶: “之前的广播把所有丧尸引走后,我们在六楼确实藏了一段时间。但是……你也知道,这栋楼里没有食堂,我们没有食物。” “我们宿舍还有三个同伴。大家饿得实在受不了了,就开始分开寻找物资。我和小美还有雨欣一组,负责往下层搜索。” 说到这,她的脸色突然变得有些焦急和凝重: “但是……就在我们搜索到五楼的时候,我们的另一名同伴……也就是留在六楼看守的那个人,突然失踪了!” “失踪?”我皱眉。 “对!失踪!” 四月语气急促,“我们只是下来了一会儿,大概十分钟。等我们回去的时候,六楼空荡荡的,门是开着的,但是人不见了!” “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我们找遍了六楼,也没找到。我们怀疑她可能跑下来了,或者被什么东西抓走了。所以我们才一路搜索下来,直到……遇到了你们。” 听起来这个理由也没啥毛病。为了找同伴和食物冒险下楼,很合理。 但是。 一直坐在旁边没说话、戴着耳机的黎文丽,此刻却突然摘下了耳机。 她那双总是半睁不睁的眼睛里,此刻透着一种让人背脊发凉的冷静和敏锐。 她看着四月,又看了看天花板,突然开口说了一句: “小心点。” “什么?”四月一愣。 黎文丽指了指楼上,声音幽幽的: “在这栋封闭的、满是丧尸的大楼里,没有什么是‘凭空消失’的。” “如果你的室友没有发出惨叫,没有留下拖拽痕迹,却不见了。” “那只能说明……” 黎文丽顿了顿,说出了那个让人毛骨悚然的推测: “抓走她的东西……可能比丧尸要可怕。” ........ PS:想起了之前看过的《学园默示录》,以里面的学姐为灵感创作了秋夜四月这个角色,这个角色将是主角团的最后一名成员,由于我认为目前丧尸的强度较高,而主角团四人中有两人的战斗数值低于5,所以有必要增加一名新的战斗力,如果大家愿意的话,也会成为未来的老婆一员,毕竟不加入男主的后宫,就没法获得体液,更无法获得免疫体质,嘻嘻.....咳咳...... 看你们对这个角色的喜爱程度吧。 另外,这部小说中也会出现特殊感染者,但会与前作有所不同,本作的特感不仅仅局限于“人”或“动物”,而是两者的结合体。 第72章 楼梯口的脚步 四月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但又找不到理由。 她的脸色有些发白,显然是被黎文丽描述的那种可能性给吓到了。 就在我们大家陷入短暂的沉默时。 “哒……哒……哒……” 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突然钻进了我的耳朵里。 那声音很怪。 像是有人光着脚,脚掌的皮肤直接拍打在冰冷潮湿的水磨石地面上,发出的那种带有粘滞感的“啪嗒”声。 而且,节奏很快,很轻盈,正踮着脚尖在楼道里快速穿行。 我浑身的汗毛瞬间炸立。 “嘘——!” 我猛地抬起手,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眼神凌厉地扫视了一圈众人,“闭嘴!别说话!” 屋里的几个人被我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 甘露婷立刻握紧了手里的水果刀,四月的手也瞬间搭在了腰后的刀柄上。就连躺在床上的小美和坐在旁边的黎文丽,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着我。 “怎么了?”黎文丽用口型问道,“有声音?” 我没有回答,只是侧过头,把耳朵对准了房门的方向,全神贯注地聆听。 对于她们来说,除了窗外“哗啦啦”那如同瀑布般倾泻的暴雨声,和偶尔传来的雷鸣,似乎什么都没有。 大家面面相觑,眼神里充满了疑惑。 “大神……你是不是听错了?” 那个叫雨欣的女生小声嘀咕了一句,“这么大的雨声,外面就算有人喊救命都不一定听得见,哪来的脚步声?” “没听错。” 我摇了摇头,语气笃定,“就在外面。楼梯口。” 我这才察觉到,这应该是我注射疫苗后,身体机能被全方位强化带来的作用,我的听觉似乎已经能够从嘈杂的背景音中过滤掉无效的白噪音,精准地捕捉到那些细微的声响。 就像是雷达一样。 “哒……哒……” 那个声音还在继续。 而且位置变了。 刚才好像还在四楼的楼梯转角徘徊,现在……它已经下来了! 它在三楼的楼梯口停住了。 我回过头,看向门口。 因为我的极度紧张,屋子里所有的人都被感染了,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四月已经半蹲下身子,大拇指顶开了武士刀的刀锷,露出了一线寒光,蓄势待发。甘露婷则退到了黎文丽身前。 我也将复合弓举起,箭头死死对准了那扇单薄的木门。 那脚步声在障碍物前徘徊了片刻,似乎在嗅探着什么。 嗅探? 我猛地转头看向缩在床角的黎文丽。 她正捂着肚子,脸色苍白,虽然外面下着大雨掩盖了气味,但是……对于那种已经在楼道里,距离只有几米远的怪物来说,还是一样清晰。 果不其然。 就在我看向黎文丽的一瞬间。 “吼——……” 一阵嘶吼声透过门缝传了进来。 “准备战斗!” 我低吼一声,向后退了一步,拉满了弓弦,“有丧尸!就在门口!” 我的话音刚落。 那个脚步声突然变得急促起来。 “哒哒哒哒哒!” 那速度快得离谱,几乎是在一瞬间就跨越了走廊到门口的距离。 “砰——!!!” 一声巨响。 3004宿舍那扇并不算太结实的木门,在巨大的冲击力下一下子就被撞开了。 木屑飞溅。 一股阴冷的风夹杂着浓烈的腐臭味,猛地灌进了温暖的宿舍。 一个黑影直接冲了进来! “啊!” 屋里的女生们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叫。 借着烛光,我看清了那个闯入者的模样。 那是一只女丧尸。 她没有穿鞋,一双惨白的脚掌踩在地上,指甲发黑且长。她身上穿着一件已经被撕扯得破破烂烂的睡裙,露出了大片青紫色的皮肤。 她的头发很长,乱糟糟地披在脸上,只露出一只充血,且散发着诡异红光的眼睛。 “那是……” 站在前面的四月,在看清那个身影的一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握着刀的手剧烈颤抖起来,眼睛瞪得老大,难以置信地喊出了一个名字: “雪……雪玲?!” 雪玲? 那个失踪的室友? 原来她没有被抓走,也没有凭空消失。 她变成了丧尸。 那只名叫“雪玲”的丧尸并没有因为这一声呼唤而有丝毫的停顿。 甚至,她连看都没看四月一眼。 这一屋子的食物、这一屋子的活人,虽然令尸眼花缭乱,但此刻,在这个房间里,有一个东西对她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那就是那个正在散发着新鲜血液味道的源头——黎文丽! “吼——!” 雪玲大吼一声,声音尖锐刺耳。 她无视了挡在前面的我和四月,四肢着地,像是一只蜘蛛一样,猛地一蹬地面,目标直指躲在最里面的黎文丽! “不好!” 我大惊失色。 这东西的速度太快了!快到超出了我的预判! 但我毕竟是强化过的。 在这一瞬间,我的动态视觉捕捉到了她的轨迹。 我手腕一抖,完全凭着感觉,松开了弓弦。 一声闷响。 钢珠精准命中! 巨大的动能直接掀飞了她的半块头皮,黑血和白色的脑浆瞬间炸开。 我心中一喜。 按照以往的经验,这一下就算不立刻死,也该倒下了。 但是那只丧尸虽然被打得脑袋一歪,身体稍微停顿了一下,踉跄着落地。 她甩了甩那颗已经开花的脑袋,发出了一声更加愤怒的咆哮,然后再次冲了出去! “我草?!” 我瞬间反应过来了。 这颗钢珠是普通的钢珠!还没来得及“附魔”的白板弹药! 没有抗体毒液的加持,普通的物理攻击对于这种变异体来说,只要不破坏脑干,根本就是挠痒痒!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黑影从侧面杀出。 是甘露婷! 她一直守在黎文丽身边,虽然刚才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但她的身体也反应了过来。 只见她猛地原地起跳,身体在空中舒展,修长的大腿像是一条钢鞭狠狠地抽了出去!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甘露婷的脚背结结实实地踢在了那只丧尸柔软的腹部。 巨大的冲击力瞬间爆发。 那只原本势在必得的丧尸,直接被这一脚踢得倒飞了出去! 它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越过了我的头顶,重重地撞在了宿舍的门框上,发出一声“咣当”巨响。 第73章 愈合的伤口 “砰——!” 那声巨响震得墙壁上的灰尘都簌簌落下。 被甘露婷一脚踹飞的雪玲,像个破布娃娃一样撞在门框上,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 但是,丧尸的恐怖之处就在于它们没有痛觉,也没有恐惧。 哪怕脑袋已经被我的钢珠打得开了花,哪怕被踢断了几根肋骨,她依然没有停止活动。 “呃……吼……” 她趴在地上,身体极其扭曲地抽搐了几下,然后双手撑地,伴随着骨骼摩擦的“咔咔”声,竟然又一次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她的半个头盖骨都被掀飞了,脑浆顺着头发往下流,但这丝毫没有影响她的行动力。相反,这种伤害似乎更加激发了她的凶性。 她转过身,那只充血的独眼死死地盯着我们,嘴里发出更加凄厉的咆哮,作势就要再次冲进来。 我咬了咬牙,手里没有趁手的武器,钢珠也没来得及附魔,这让我感到一阵棘手。 想要彻底杀死她,如果不破坏脑干,就必须把她的脑袋给削下来。 或者……用我的抗体。 但我现在肯定是来不及再去尿尿了,而且这种紧张时刻,括约肌也不一定听使唤。 总不能像只骆驼一样,吐口口水去淹死她吧?那样射程太短,而且也太不雅观了。 “雪……雪玲?”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旁边的四月发出了颤抖的声音。 她看着那个曾经朝夕相处的室友变成这副鬼样子,手里的刀都在发抖。显然,她虽然身手不错,但心理上还没有完全接受“朋友变成怪物”这个残酷的事实,还需要一个艰难的转化过程。 一时间,她竟然愣在了原地,眼神里充满了悲伤和犹豫。 但我可不打算留情。 现在不是演苦情戏的时候,再犹豫一秒钟,我们这一屋子人都要遭殃。 “四月!把刀给我!” 我猛地回过头,对着还在发呆的四月大吼一声。 这一嗓子如当头棒喝,瞬间把四月从悲伤中震醒了。 她看了一眼那个正在逼近的怪物,瞳孔中的迷茫瞬间消散。 “接住!” 她手腕一抖,那把寒光闪闪的武士刀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朝着我飞了过来。 “啪!” 我抬手接住刀柄。 入手的瞬间,一股沉甸甸的分量传来。好刀!刀身修长,刃口锋利,带着一股冷冽的杀气。 我心里一惊。 妈的,我刚刚还说她需要一个艰难的心理转化过程,没想到这就接受了?这姑娘能处!关键时刻不掉链子,是个狠人! 握着这把刀,我心里的底气瞬间足了。 但光有刀还不够,必须加点料。 我伸出左手,掌心向下,然后右手握刀,刀锋在左手掌心狠狠地划了一下! “嘶——!” 一阵钻心的疼痛传来。 鲜红的血液瞬间涌了出来。 我将左手握成了拳头,对准刀身,用力一挤。 “滴答……滴答……” 那一丝丝殷红的鲜血,顺着雪亮的刀身缓缓流淌,像是给这把冷兵器镀上了一层妖异的红光。在烛光的映照下,这把刀仿佛活了过来,散发着一种嗜血的气息。 “这把被我附魔的武士刀……” 我握紧刀柄,感受着那种血液与钢铁交融的触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以后就叫它‘赫刀’吧!” 此时,雪玲已经完全站了起来。 但是由于脑袋开花,小脑受损,她的身形已经有些不稳,摇摇晃晃的像个醉汉。 这是绝佳的机会! 我脚下一蹬,冲到了她的面前。 雪玲似乎感觉到了威胁,张开双臂想要抱住我。 但我比她更快。 我双手握刀,高高举起,借着冲刺的惯性,腰部发力,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她那颗已经破损不堪的脖颈狠狠地挥了下去。 “噗嗤——!!!” 那把沾染了我“神血”的武士刀,如同切豆腐一般,毫无阻碍地划过了她的脖子。 雪玲的动作停住了。 紧接着。 那颗狰狞的头颅,缓缓地从脖子上滑落。 “骨碌碌……” 人头落地,滚到了走廊的阴影里。 无头的尸体在原地晃了两下,脖腔里喷出一股黑血,软绵绵地瘫倒在地,彻底不动了。 “呼……” 我保持着挥刀的姿势,大口喘着气。 结束了。 我用袖子擦干了刀上的血迹,丢给了站在后面的四月,“谢了。” 刀上有我的血,所以我并不担心上面会有病毒。 四月接住刀,眼神复杂,但最终还是默默地插回了刀鞘。 我回过头,对着屋里那些还在发呆的女生挥了挥手: “都别出来!待在里面!” 这具尸体是个巨大的污染源,不能让它留在这里发酵。 我走过去,直接抓住那具无头尸体的脚踝,像是拖死狗一样把它拖了起来。 我一用力,那具沉重的尸体竟然被我轻轻松松地拎了起来。 我拖着它,快步走向对面的3005宿舍,来到阳台,直接将尸体架在护栏上,然后用力一推。 尸体翻过栏杆,坠入了楼下的黑暗中。 几秒钟后,传来一声沉闷的落地声。 毕竟3004里的人们都没抗体,而住在3005的我和甘露婷都已经免疫了病毒。把尸体从这边扔下去,是对大家负责。 我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握了握拳。 “这力量……” 我有些惊讶。 抗体确实强化了我的力量。 不久之前,我在黎文丽的宿舍搬运那几具尸体的时候,还觉得十分费力,累得气喘吁吁。但刚才,我竟然感觉非常轻松,跟拎小鸡没什么区别。 这种成长速度,简直有点吓人。 处理完尸体,我又去了一趟厕所。 仔仔细细地洗了洗手,顺便把那个被我划伤的左手冲洗了一下。 然后,我走到楼梯口查看了一下。 果然。 四楼通往三楼的那个简易障碍物,已经被那只丧尸破坏出了一个大洞。 “妈的,豆腐渣工程。” 我骂了一句,重新搬了几张桌子,把那个洞给堵上了。虽然这挡不住那种大力士丧尸,但至少能起个预警作用。 做完这一切,我才重新回到了3004宿舍。 屋里,大家都在焦急地等着我。 看到我平安归来,黎文丽松了口气,甘露婷也放下了手里的武器。 “快!过来!我帮你包扎!” 朴医生赶紧从急救包里翻出纱布,一脸紧张地让我坐下。 我笑了笑,把手伸过去:“没事,皮外伤。刚才为了给刀附魔,自己划的。” 朴医生一边给我清理血迹,一边有些心疼地责备道:“你也太乱来了。虽然你有抗体,但也不能这么霍霍自己啊。” 就在这时。 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的甘露婷,突然开口问了一个让我十分尴尬的问题。 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和不解: “那个……周培宇。” “嗯?” “既然你刚才都要砍人家头了……为什么还要附魔呢?” 甘露婷指了指那把刀,“砍了头不是一样死吗?物理攻击只要断头也是必杀啊。你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割自己一刀?” “呃……” 我愣住了。 宿舍里的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种“对哦,为什么呢”的疑问。 我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什么“双重保险”、“生化打击”之类的理论。 但话到嘴边,我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 是啊。 既然都要斩首了,那不论刀上有毒没毒,脑袋掉了都是个死啊!我为什么要傻乎乎地割自己一刀? 难道是因为……觉得那样比较帅? “我草……” 我尴尬地摸了摸头,感觉脸上一阵发烧。 “那个……光顾着装逼了,忘了这茬……” 我小声嘀咕了一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黎文丽在旁边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行了行了,中二病犯了呗。还能因为啥?” 大家都笑了起来,气氛瞬间变得轻松了不少。 然而。 正在给我包扎伤口的朴医生,却没有笑。 她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她盯着我的左手掌心,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震惊,最后变成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别动!” 她突然厉声喝道,抓着我的手腕,把我的手举到了蜡烛底下。 “怎么了?”我被她吓了一跳。 朴医生没有说话。她用棉签擦去了我手心残留的血迹,露出了下面的皮肤。 那里原本应该有一道刀伤,绝对不浅。 可是现在。 在那层血迹之下。 那道伤口竟然已经愈合了! 第74章 谜题 “你的身体……到底进化成什么样了?” 朴医生带着颤抖的疑问,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我。 “啊?伤口愈合了?” 我赶紧把左手举到眼前,借着台灯的光仔细端详。 确实,刚才那道被我亲手划开的伤口竟然消失了。 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粉色痕迹,就像是用粉笔轻轻画上去的一样。 我试着握了握拳,又松开。 没有疼痛,没有拉扯感,甚至连那种伤口愈合时的瘙痒都没有。 “我草……” 我忍不住爆了句粗口,眼睛瞪得滚圆,“我他妈成金刚狼了?还是死侍?” 虽然此刻的我有些兴奋,甚至有点想拿刀再划自己一下试试,但这种超自然的恢复能力,在带给我安全感的同时,也让我隐隐有些不安。 这疫苗……到底是什么东西? 它把我变成了什么? 是进化后的新人类?还是披着人皮的……另一种怪物? 朴医生显然也在思考这个问题,她拿着棉签的手还在微微颤抖,眼神里既有科学家的狂热,也有一种对未知的敬畏。 “看来……我们需要重新评估你的价值了。” 她低声自语,“不仅仅是抗体,你的细胞再生能力、代谢速度……都是无价之宝。”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搞科研的时候。 宿舍里的氛围并不好。 虽然危机解除了,但空气中依然弥漫着一股悲伤和压抑的气息。 因为四月她们失去了一个好朋友。 那个叫雪玲的女孩,曾经和她们一起在宿舍里欢笑、一起逛街、一起吐槽学校的食堂。就在几分钟前,她变成了怪物,差点杀了人,最后死在了曾经好友的刀下。 这种打击,对于还没完全适应末日残酷的女生来说,是巨大的。 四月低着头,一言不发,她的两个室友,小美和雨欣,正缩在墙角的床铺上,抱头痛哭,身体瑟瑟发抖。 “呜呜……雪玲……怎么会这样……” 哭声在安静的宿舍里回荡,让人心里发堵。 我叹了口气,走到四月面前。 “四月。” 我叫了她一声。 四月抬起头,那双大眼睛里噙满了泪水,却倔强地没有流下来。 “节哀。” 我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尽量放缓,“这种事情……谁也不想的。” “大家都是这样过来的。” 我指了指旁边的甘露婷,“甘露婷失去了四个室友。她们生前都是很好的朋友,结果呢?全都在一夜之间变成了丧尸,甚至互相残杀。” 甘露婷听到这话,眼神黯淡了一下,但随即点了点头,走过来站在我身边,像是在给我作证。 “还有黎文丽。” 我又指了指正在旁边偷听的黎文丽,“她也一样。曾经跟她和谐友爱、朝夕相处的朋友们,也都在一夜之间变成了丧尸,甚至想吃她的肉。” “谁他妈跟那群室友和谐友爱了?!” 黎文丽一听这话,立马炸毛了,瞪着眼就要反驳,“那群八婆平时……” 我眼疾手快,直接伸手捂住了她的嘴,把她后面的话给堵了回去。 “唔唔唔!” 黎文丽挣扎了几下,最后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不再说话。 我松开手,继续看着四月,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听着,四月。” “既然已经是世界末日了,发生这样的事情,大家都难以接受,也很痛苦。但是……” 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们还是要活下去。” “为了那些死去的人,也为了我们自己。只有活着,才有希望。只有活着,才能给她们报仇。” 四月看着我,眼神里的迷茫和悲伤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武士般的坚毅。 她深吸了一口气,擦干了眼角的泪痕。 “嗨!(是!)” 她用力点了点头,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认真地将武士刀上的最后一丝血迹擦干净。 “咔哒。” 一声脆响,武士刀归鞘。 “我知道了。” 她用日语低声说了一句,然后转过身,走向那两个还在哭泣的室友。 “别哭了。” 她的声音虽然还带着颤抖,但已经恢复了冷静,“哭解决不了问题。我们要活下去,连带着雪玲的那份一起。” 看着她在那儿安慰室友,我心里也松了口气。 这姑娘,心性不错。 “喂,周培宇。” 这时候,黎文丽凑到了我身边,压低声音问道,“刚才我就想问了,那个雪玲……到底是怎么变异的?” 我摇了摇头,眉头紧锁:“不太清楚。四月说她们一直在一起,只有雪玲留守在六楼的时候失踪了。可能是那时候被咬了?” “可是……” 黎文丽看了一眼四月她们,“如果被咬了,她应该会发出惨叫啊。” 就在我们疑惑的时候,安慰好室友的四月走了过来。 她的表情很严肃,显然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周桑(周先生)。” 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困惑,“有件事我觉得很奇怪。” “什么事?” “我们之前在六楼的时候,把四楼、五楼、六楼所有能打开的房间全都搜索过了。” 四月比划了一下,“每一个角落,每一个柜子,我们都找过。但是……根本没有发现雪玲的踪迹。连个鬼影都没有。” “她……她是从二楼上来的吗?”四月问道。 我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猜测: “不可能。我们在楼梯口设了障碍物,如果是有东西从二楼上来搬动障碍物,动静肯定很大,我早就醒了。” 我指了指楼上: “而且,刚才我听得很清楚,那个脚步声是从四楼楼梯口传下来的。也就是说……她刚刚一直在楼上。” “怎么可能?!” 四月瞪大了眼睛,“如果她在楼上,为什么我们搜楼的时候没发现她?而且……” 她顿了顿,说出了一个关键点: “丧尸不是会被活人的声音和气味吸引吗?我们刚才在楼上那么大动静,又说话又翻东西,即便我们忽略了某些房间没有找到她,她也应该会闻着味儿出来找我们啊!” “为什么直到我们都下来了,她才出现?” 这个问题,问到了点子上。 我也觉得奇怪。 丧尸这种东西,就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根本藏不住。除非…… “除非她被关在某个我们打不开、或者没注意到的地方。”黎文丽插嘴道 “或者是……” 甘露婷走了过来,脸色有些凝重,“这栋宿舍楼里,还有我们不知道的隐藏空间?” “又或者……” 我眯起眼睛,看着天花板,仿佛能透过楼板看到上面漆黑的楼道,“别的什么东西?” “不好说。” 我叹了口气,感觉脑袋有点疼。这末日,越来越看不懂了。 我看了看时间,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 外面依然狂风暴雨,雷声滚滚。 再看了看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小美和雨欣,还有虽然坚强但一脸疲惫的四月。 “行了,别想了。” 我摆了摆手,“不管怎么样,今晚肯定不能让你们走了。” “外面下着大雨,楼道里也不安全。你们三个就留在这儿吧。大家挤一挤,互相也有个照应。” 四月愣了一下,看了一眼自己的室友,然后感激地点了点头: “谢谢!非常感谢!给你们添麻烦了!” “没事。” 我笑了笑,“反正这屋里物资多,也不差你们几口吃的。而且……” 我看了一眼四月腰间的那把刀: “有你在,我们的战斗力也更强了。” 第75章 窗外的未知威胁 事已至此。 不管这栋楼的楼上到底藏着什么东西,也不管雪玲为什么会凭空出现在三楼。反正,四月她们肯定得留下来了。 外面狂风暴雨,楼道里危机四伏,如果让她们现在出去,万一再碰到个什么变异丧尸或者别的怪物,那就是真把自己当鸡蛋往石头上砸了。 “今晚咱们就挤一挤。” 我站起身,走到门口,再一次检查了那扇已经被我用桌子顶住的房门,又把阳台的插销扣死,还搬了一箱矿泉水压在门后。 “今晚我们全部都睡在3004。谁也不许乱跑。” 我指挥道,“你们几个女生,全部都要挤到里面的四个床位上去。” 我指了指靠近门口的那两张床,上面的被褥虽然还在,但已经被我卷起来扔到一边了。 “因为刚刚那只丧尸被我的钢珠射爆脑袋的时候,脑浆和黑血飞溅到了这附近。虽然我已经清理过了,但为了保险起见,靠近门的两张床最好别睡人,万一还有残留病毒呢?” 几个女生听话地点了点头,开始忙活着铺床。 黎文丽和四月都比较瘦,两个人挤在一张单人床上居然也不显得太拥挤。她们俩背靠背侧躺着,看起来像是一对共患难的姐妹花。 朴医生则和小美、雨欣分别睡在另外三张床上。 我和甘露婷,自然是睡在靠近门口、也是最危险的位置。我们把两张椅子的靠背拼在一起,加上几床厚被子,在地上打了个地铺。 “你们睡吧。我守上半夜。” 我对她们说道,然后拿起一个空瓶子,走向阳台。 “你又要干嘛?”黎文丽从被子里探出头,一脸嫌弃。 “补充弹药。” 我晃了晃手里的空瓶子,一脸正经地说道,“经过了刚刚的战斗,我觉得自己现在有必要将这玩意儿常驻了。这可是咱们的保命符。” 我走到阳台角落,拉着窗帘,再次进行了一次“附魔仪式”。 随着哗啦啦的水声,一瓶崭新的“生化武器”出炉了。 我把之前回收回来的钢珠一颗颗数了数,塞进了瓶子里。 “一、二、三……” 只剩下十二颗了。 这数量有点危险。每一颗都必须用在刀刃上。 “得省着点用了。” 我叹了口气,把瓶子放在枕头边,然后躺在了甘露婷身边。 甘露婷已经累坏了,虽然刚才经历了那么多事,但那种透支后的疲惫还是让她很快就进入了半梦半醒的状态。她的一只手紧紧抓着我的胳膊,哪怕是在睡梦中也不肯松开。 宿舍里渐渐安静下来。 只有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和窗外那从未停歇的暴雨声。 虽然危机暂时解除,但那种惊心动魄的画面,依然在每一个人的脑海中回放。 雪玲那张被炸开的脸,那个无头的尸体,还有那声凄厉的咆哮…… 我知道,今晚除了甘露婷这种体能耗尽的人,基本没人能真正睡得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大概到了凌晨四点多。 外面的雨似乎小了一点,不再是那种噼里啪啦的砸击声,而是变成了一种连绵不绝的淅沥声。 就在我也有点迷迷糊糊,眼皮开始打架的时候。 突然。 我的耳朵猛地竖了起来。 因为,在那一片嘈杂的雨声背景中,我又听到了那种声音。 那种让我毛骨悚然、浑身不舒服的声音。 “哒……哒……” 很轻。 非常轻。 就像是雨滴落在了某种东西上,发出的一种沉闷,带着弹性的声音。 不是落在水泥地上,也不是落在玻璃上。 而是……落在某种肉体上?或者是皮革上? 我立刻坐了起来,睡意全无,眼神在黑暗中瞬间变得犀利。 一旁的甘露婷感觉到了我的动作,也立刻警觉地睁开眼睛,跟着坐了起来,手摸向了枕头下的水果刀。 “怎么了?”她用口型问道。 “嘘——” 我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她别出声,然后指了指窗户的方向。 仔细聆听。 那个声音还在继续。 而且……它在移动。 “吧嗒……吧嗒……” 这次更清晰了。 像是走路的声音。 那种脚掌踩在积水里,又抬起来时带起的粘连声。 “是楼下的丧尸踩到了水坑吗?”甘露婷小声猜测道。 我摇了摇头,眉头皱得死紧。 不对。 如果是楼下的丧尸,声音应该是从下方传来的,而且会更加沉重、拖沓。 但这个声音……明明距离很近! 近得就像是……就在我们窗户外面! 可是,这里是三楼啊! 窗户外面是悬空的,只有垂直的外墙,什么东西能在垂直的墙壁上走路?而且还能发出这种踩水的声音? “感觉像是……在墙上?” 我心里冒出了这个念头,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我猛地回头,向窗户看去。 “吧嗒……吧嗒……” 声音越来越近,就在窗帘后面! 就在我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死死盯着那扇窗户的时候。 突然,“砰——!!!”,一声巨响。 那扇原本关得严严实实的玻璃窗碎裂了! 无数的玻璃碎片像子弹一样飞溅进屋内,在那一瞬间,窗帘被猛地掀开,一股带着浓重腥臭味的冷风灌了进来。 “啊!!” 惊叫声响彻宿舍。 距离窗户最近的四月和黎文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跳下了床,惊恐地回头看向窗户。 而接下来的一幕,让我们所有人都惊呆了。 只见原本站在床边的黎文丽,突然双脚离地,整个人竟然凭空飘了起来! “救……救命!” 黎文丽发出一声窒息的尖叫,双手在空中疯狂乱抓。 我定睛一看,瞳孔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她不是自己在飞。 在她的腰上,好像缠着什么东西。 第76章 变色龙 “救命——!” “文丽!” 距离最近的四月反应简直快到了极点。 作为剑道少女,她的肌肉记忆在这一刻完全爆发。 “噌——!” 寒光一闪。 她手中的武士刀已经在瞬间出鞘。 四月双手握刀,腰部发力,借着转身的惯性,对着那根勒住黎文丽的未知物体,狠狠地劈了下去! “哈!” 这一刀,势大力沉,角度刁钻,足以切断骨头。 然而,传来的却不是利刃入肉的闷响,而是一声类似砍在旧轮胎或者是高密度橡胶上的沉闷撞击声。 “什么?!” 四月瞪大了眼睛,虎口被震得发麻。 那一刀确实砍中了,但是那东西的韧性简直变态,表面似乎覆盖着一层极其坚韧且滑腻的粘膜。 我拿出复合弓,一发钢柱瞄准四月刀身向下一点的位置射出,砰的一声,钢珠居然被弹了回来? “该死!” 四月骂了一句,她没有放弃,双手压住刀背,拼命地想要往下压,试图利用锯切的方式把它割断。 但是,那个躲在窗外的东西显然被这一刀激怒了。 那根东西猛地收缩! 一股巨大的怪力瞬间传来。 “啊!” 黎文丽再次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被拖拽得像是个破布娃娃一样,猛地向后飞去。 “别想走!” 四月松开刀,在千钧一发之际猛地扑上去,抓住了黎文丽的双臂。 “拉住她!快!” 四月大喊着,双脚死死蹬着地板,想要和那股怪力抗衡。 但是,实力的差距是悬殊的。 那个看不见的东西力量大得惊人,简直就像是一台起重机。 “滋——” 四月的鞋底在地板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她整个人也被带着向窗口滑去。 “砰!” 四月的身体重重地撞在了阳台下方的护栏上。剧烈的撞击让她闷哼一声。 “呃……” 剧痛让她手上的力气一松。 “周培宇!救我……救……” 黎文丽绝望的呼喊声还在耳边回荡,但她的双手已经从四月的手中滑脱了。 下一秒。 黎文丽整个人被那根触手硬生生地从破碎的窗户里拽了出去,瞬间消失在了漆黑的雨夜中! “黎文丽!!” 我大吼一声,抓起复合弓,直接冲到了窗台边。 四月正捂着肚子,痛苦地趴在地上干呕,刚才那一撞显然伤得不轻。 我跨过她,直接冲出阳台。 暴雨如注,狂风呼啸。 冰冷的雨水瞬间打湿了我的脸。 借着被疫苗强化过的视力,我盯着窗外的墙壁。 “在哪里?在哪里?!” 我疯狂地搜索着。 黎文丽并没有掉下去。 如果是掉下去了,应该会有坠落声和惨叫声。 但现在只有雨声。 我抬起头,看向墙壁的上方。 只见在距离我们需要三四米高的地方,也就是四楼和三楼之间的外墙上,悬挂着一个人影。 是黎文丽! 她被那个东西吊在了半空中! 那根东西正在不断收紧,黎文丽双手抓着触手,双脚在空中乱蹬,显然已经快要窒息了。 “那是……” 我眯起眼睛,全神贯注地盯着那一块“墙壁”。 在大雨的冲刷下,雨水噼里啪啦地打在墙面上。 但是,就在那根触手连接的地方,雨水的流向变得奇怪了。 雨滴落在那块区域,并没有顺着墙壁流下来,而是像是砸在了一个凸起的物体上,溅起了一朵朵细小的水花。 那些水花,在空中勾勒出了一个模糊的轮廓。 那是一个趴在墙上的、有着四肢和长尾巴的……巨大怪物! 它把自己伪装成了墙壁的颜色和纹理! “那是……变色龙?!” 我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心中大骇。 怪不得之前怎么也找不到它! 原来这玩意儿会隐身! 它就像是《铁血战士》里的外星猎人,利用光学迷彩把自己完美地融入了环境中。如果不是这场大雨,如果不是雨水勾勒出了它的轮廓,我根本发现不了它! “找到你了,杂碎!” 我咬着牙,心中杀意沸腾。 之前的钢珠已经证明了,对于这种软体生物,钝击很容易被弹开,杀伤力不够。 必须用穿透力更强的! 我伸手抽出了一支黑色的碳素箭。 这是一支真正的杀人箭,箭头是锋利的三棱倒刺,专门用来放血和破甲的。 “咔哒。” 箭矢卡入箭轨。 我深吸一口气,尽量稳住呼吸,排除雨声和雷声的干扰。 我举起复合弓,将弓弦拉到了极致。80磅的拉力让弓身发出了轻微的呻吟。 那个“隐形”的怪物似乎并没有意识到我已经发现了它。它正专心地收缩着舌头,想要把黎文丽拉到嘴边享用。 雨水顺着它的轮廓流淌,在它的头部位置汇聚成一条线。 “崩——!!!” 弓弦松开。 碳素箭瞬间穿透了密集的雨幕,直奔那个虚无的轮廓而去。 “噗嗤!” 紧接着。 一声震耳欲聋的怪叫声响了起来! 那声音大得吓人,震得我耳膜生疼,连窗户上的玻璃残渣都被震得瑟瑟发抖。 随着这声怪叫,那个一直处于伪装状态的怪物,终于显出了他的原型。 就像是电视机信号受到了干扰,那块“墙壁”上的颜色开始疯狂闪烁、扭曲。 最后,在我和赶到阳台边的甘露婷惊恐的注视下,那个怪物显出了它的真身。 那是一只体型巨大,足有两三米长的……缝合怪。 它的下半身,是一只覆盖着绿色鳞片的变色龙躯体。粗壮的四肢死死地扣在墙砖缝隙里,一条长长的尾巴卷曲着,维持着平衡。 但是,它的上半身却是一个人。 准确地说,是一个从变色龙的脊背上“长”出来的人类躯干。 那是一个穿着破烂白大褂的男人,浑身溃烂,上面布满了大小不一的脓包。他的双手已经变成了类似爪子的形状,和变色龙的前肢融合在一起。 这是一只人兽融合的变异体! 受到伤害的变色龙怪物剧烈挣扎起来,四肢在墙上抓出深深的痕迹,大块的砖石掉落下去。 因为它这一动,那根缠着黎文丽的舌头也随之松动了一下。 “咳咳……咳……” 黎文丽终于获得了一丝喘息的机会,她悬在半空中,剧烈地咳嗽着,脸上的紫红色稍微退去了一点。 但是危机并没有解除。 它那条长长的舌头并没有松开,反而猛地一收! 黎文丽的身体再次被勒紧,整个人被拉得向上一提,距离那个怪物那张流着涎水的血盆大口只有不到一米了! 我看得很清楚,那个怪物嘴里满是锋利的尖牙,只要被拉过去,黎文丽的头就会像西瓜一样被咬碎。 我心中大急,伸手去摸箭袋。 空了。 刚才那一支箭,是我手里最后一支碳素箭。剩下的都在背包里,来不及拿了! “甘露婷!” 我猛地回头,朝房间里做了个手势,甘露婷看到后立刻离开了房间。 第77章 营救黎文丽 我趴在窗台上,声嘶力竭地吼着,同时手里不停地比划着手势。 我的手指向着上方,又指了指那个怪物吸附的位置——四楼4001宿舍阳台的下方,三楼3001宿舍阳台的上方。 从我们现在的3004窗口看去,只能看到它那张裂开的大嘴和那根绷紧的舌头,而它的身体主体,其实更靠近4001的阳台。 甘露婷是个聪明人,更是个有着极高战斗素养的队友。 她仅仅是看了一眼我的手势,又看了一眼那个怪物的位置,瞬间就明白了一切。 “明白!” 她没有任何废话,转身就像一阵风一样冲出了3004宿舍。 “我也去!” 原本捂着肚子趴在地上的四月,此刻也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 刚才那一撞虽然让她受了内伤,但看着黎文丽此刻正悬在半空中生死未卜,她体内的武士之魂彻底燃烧了。 “噌!” 她重新捡起那把掉在地上的武士刀,咬着牙,忍着剧痛,紧紧跟在甘露婷身后冲了出去。 “一定要赶上啊……” 我看着她们消失的背影,心里默默祈祷。 回过头。 窗外,那个恐怖的变色龙丧尸依然死死地吸附在墙上。 它那双浑浊的眼睛,此刻正凶狠地盯着我。 “吼……” 它发出低沉的咆哮,那个人形上半身的嘴巴张开,露出了里面参差不齐的獠牙和那根还在不断收缩的肉红色舌头。 黎文丽被勒得脸色发紫,双手无力地抓着舌头,眼神已经开始涣散。 “放开她!” 背包在刚才的混乱中扔在床上了,里面还有几支碳素箭,但现在去拿已经来不及了。 “该死!没有穿甲弹了!” 我看着手里的复合弓,又摸了摸兜里那瓶钢珠。 钢珠虽然有毒,但对于这种皮糙肉厚,而且体型巨大的缝合怪来说,想要致命太难了。除非能打进它的嘴里或者肚子里。 “既然没有箭……那就现造一支!” 我眼神一狠,目光落在了窗台边,那里有一根之前用来固定窗帘的空心铝合金管。 管口因为断裂而形成了尖锐的斜切口,虽然不够锋利,但也足够刺破皮肤了。 我一把抓起那根铝管。 光靠物理伤害杀不死它,必须附魔! 我咬了咬牙,右手握着那根铝管的尖端,对着自己的左臂,狠狠地扎了下去! “噗嗤!” 尖锐的铝合金切口刺破了皮肤,扎进了肌肉里。 “嘶——!!!” 一阵钻心的剧痛传来,让我浑身一颤,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但我没有停手。我用力转动了一下管子,让伤口变得更大,让鲜血流得更欢。 殷红的鲜血顺着铝管流淌,瞬间染红了半截管身。 我猛地将铝管拔了出来。 带出了一串血珠。 我将这根沾满了我鲜血的铝管搭在弓弦上,忍着手臂的剧痛拉开了复合弓。 80磅的拉力让我的伤口再次崩裂,血流如注,顺着手臂滴落在地板上。 但我此刻感觉不到疼。 我的眼里只有那个怪物。 我眯起眼睛,瞄准了那个怪物人形上半身的胸口。 然而。 这个怪物的智商,似乎真的比那些只知道无脑冲锋的普通丧尸要高得多。 它看到了我手里那根滴血的管子,也感受到了我身上散发出的那种令它不安的气息。 它那双竖瞳猛地收缩了一下。 紧接着,它做出了一个让我睚眦欲裂的动作。 “吼!” 它的一只爪子猛地伸出,一把抓住了悬在空中的黎文丽的头发。 然后,它用力一扯,直接将黎文丽提了起来,像是一面肉盾一样,挡在了它那个溃烂的人形上半身前面! “我草你妈!!!” 我大骂一声,它在拿黎文丽当挡箭牌! 黎文丽此时已经完全失去了反抗能力,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它举在身前,正好挡住了我的射击路线。 如果我这一箭射出去,死的绝对是黎文丽! 我气得浑身发抖,不得不重新放松弓弦,不敢松手。 那怪物似乎看出了我的投鼠忌器,那张烂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个嘲讽的表情。 “嘿……嘿嘿……” 它喉咙里发出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舌头再次收紧,勒得黎文丽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 “怎么办?怎么办?!” 我急得满头大汗。 就在这绝望的僵局中。 突然,4001宿舍的阳台上传来了一声巨响。 “砰!” 那是房门被暴力踹开的声音。 紧接着,一道白色的闪电从天而降! “八嘎呀路!!!” 我猛地抬头。 只见一个穿着JK制服、长发飞舞的身影,竟然直接从4001的阳台护栏上跳了出来! 她没有任何的防护措施。 就像是一个从漫画里走出来的女武神,或者是一个不知死活的疯子。 “四月?!尼玛?!” 我都惊呆了,下巴差点掉地上。 这可是四楼啊! 虽然那个怪物在三楼半的位置,但下面就是悬空的外墙,一旦踩空或者滑落,那就是直接摔到一楼的水泥地上,变成肉泥! “这娘们儿这么虎?她是武士还是忍者?!” 但四月此刻根本顾不上这些。 她在空中的姿态调整得极好。借着下落的势能,她双手反握那把寒光闪闪的武士刀,刀尖向下,整个人化作了一枚人形钉子,狠狠地扎向了那个吸附在墙上的怪物! “死吧!” 那个怪物显然也没料到头顶会有袭击。 当它听到风声抬头的时候,已经晚了。 “噗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 四月那双穿着制服鞋的脚,重重地踩在了那个变色龙怪物布满鳞片的侧腹上。 与此同时。 她手中的武士刀,借着重力加速度,狠狠地扎进了那个怪物人形上半身的……腰子里。 这一刀扎得太深了,几乎直至没柄!黑色的污血像喷泉一样涌了出来,溅了四月一身。 “吼!!” 怪物剧痛发狂。 它反手一挥,像是一把铁钳一样,掐住了正骑在它身上的四月的脖子。 “唔!” 四月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 怪物的力量太大了,她感觉自己的脖子都要被捏断了。 更要命的是。 那个怪物的爪子上全是溃烂的脓疮和粘液,再加上刚刚喷出的血液,那是高浓度的病毒源! “这不行!这家伙身上全是腐烂创口,这么正面接触,四月绝对已经被感染了!” 但四月没有退缩,也没有松手。 她被掐得满脸通红,双脚却依然死死地勾住怪物的身体,双手握着刀柄,拼命地搅动,想要扩大伤口。 “放……放开她……” 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就在四月快要窒息的时候。 头顶上再次传来一声怒吼。 “去死吧!丑八怪!” 是甘露婷! 但她没有像四月那样直接跳下来,毕竟不是谁都练过忍术。 她站在阳台边缘,居高临下,手里举着一个不锈钢材质的拖把杆。 她瞄准了那个怪物那根绷得笔直的舌头,腰部发力,像是投掷标枪一样,将那个沉重的金属杆狠狠地砸了下去! 金属杆虽然没有扎穿舌头,但巨大的冲击力,却狠狠地砸在了舌头的中段! 那根紧绷的舌头被砸得猛地一歪,剧烈震荡,再加上腰子被捅,脖子被骑,它的控制力终于出现了瞬间的松懈。 那根勒着黎文丽的舌头,不由自主地松开了一点点缝隙。 而黎文丽的身体,也因为这股冲击力,向旁边荡开了一个角度。 就是现在! 那个一直挡在我面前的“肉盾”终于移开了,露出了那个怪物丑陋的人形脑袋! 我眼神一凝,弓弦炸响。 铝管精准无比地,从那个怪物的张开的大嘴里射了进去! 直接贯穿了它的后脑! 甚至因为力量太大,铝管的尾部还在颤动。 “吼……咯……咯……” 那个怪物的嚎叫声戛然而止,变成了喉咙里的一阵气泡声。 我的血液,那是比硫酸还要猛烈的剧毒。 在射入大脑的一瞬间,那种恐怖的抗体风暴就开始了。 它那只掐着四月脖子的手,终于无力地松开了。 “咳咳……咳咳咳……” 她抬起头,看着那个已经开始抽搐的怪物。 “还没完!” 她一把拔出了插在怪物腰子上的那把武士刀,朝着怪物的脑袋上狠狠砍去。 第78章 坠楼 四月那凌空一斩,确实精准地砍中了那个变色龙怪物人形上半身的脖子。 但是,那层覆盖在皮肤表面的鳞片和粘液极大地缓冲了刀锋的力道。 武士刀深深地没入了它的脖颈,切开了大半个气管和肌肉,卡在了颈椎骨的缝隙里。 “呃……吼!!!” 那个怪物并没有死。 它那双原本已经有些涣散的竖瞳瞬间重新聚焦,充满了怨毒和狂暴。 “没……没断?!” 悬在半空中的四月脸色大变。 她双手紧紧握着刀柄,悬空的双脚蹬在怪物滑腻的鳞片上,用尽全身的力气想要把刀压下去,或者拔出来再砍一刀。 但是,那把刀就像是长在了怪物的骨头里一样,纹丝不动。 “该死!它的骨头太硬了!” 四月的双手在剧烈颤抖。 而此时,那个怪物的状态也变得极度诡异。 虽然它的脖子被砍了一半,但它依然在挣扎。 我的血液,正在它的颅腔内疯狂肆虐。 它的伤口处开始冒出大量的白烟,黑色的污血像喷泉一样从它的口鼻、耳朵,以及那个被铝管贯穿的后脑勺里涌出来。 “看来……起作用了。” 我趴在3004的窗台上,看着那冒烟的伤口,心里却没有一丝放松。 朴医生说过,我的血液抗体含量最高,对于丧尸来说是最猛烈的毒药。这种毒药会引起剧烈的细胞坏死和液化。 但是,毒发需要时间。 哪怕只是短短的几十秒,对于现在的四月和黎文丽来说,都是生与死的距离。 那个怪物虽然在垂死挣扎,但它的力量依然恐怖。它那条粗壮的变色龙尾巴疯狂地拍打着墙壁,震得整面墙都在颤抖。 “四月!快走!” 我看出了局势的不妙。 四月现在的位置太危险了!她就挂在怪物身上,只要怪物临死反扑,她首当其冲。 我指着四月左手边的方向——也就是3001宿舍的阳台,那是离她最近的一个落脚点。 “跳过去!去3001!别管刀了!” 我声嘶力竭地大吼道。 四月听到了我的喊声。 她转过头,看了一眼那个近在咫尺的3001阳台。只要她现在松手,借力一蹬,凭借她的身手,完全可以跳过去保命。 但是。 她并没有动。 她的目光下移,看向了那个被怪物舌头死死勒住的黎文丽。 黎文丽此时已经因为缺氧而陷入了半昏迷状态,脸色紫涨,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像是一个随风摇摆的吊死鬼。 如果四月走了。 怪物在临死前的痉挛中,很有可能会收缩肌肉。那根舌头会像绞索一样,直接勒断黎文丽的腰,或者带着她一起摔下去。 “不……” 四月咬着牙,她不能走。 她这一路走来,虽然是被迫加入的,但大家是队友,是同伴。她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同伴死在自己面前。 “我不走!” 她在心里怒吼一声。 下一秒,她做出了一个让我瞠目结舌的举动。 她猛地松开了那把卡在怪物脖子上的武士刀。 失去了支撑,她的身体瞬间下坠。 但她并没有掉下去。 她在空中一个翻身,双手精准无比地抓住了那根从怪物嘴里伸出来的肉红色舌头! 四月悬在空中,双脚蹬在怪物的胸口,双手抓着舌头,用尽全身的力气往上提,试图将下方的黎文丽拉上来,或者至少减轻她腰上的压力。 “黎文丽!醒醒!抓住我的手!” 四月大喊着,脸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 “四月……” 黎文丽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了头顶那个拼命救她的女孩。 四月还在坚持。她想把黎文丽拉过来,然后两个人一起荡到旁边的阳台上。 但是,她低估了那个怪物的临死反扑。 “吼——!!!” 那个怪物的人形上半身虽然快烂了,但它的双手还在。 它似乎感觉到了有人在动它的“食物”,或者是单纯的想要发泄痛苦。 那只利爪猛地向下一捞,一把抓住了正挂在它舌头上的四月的肩膀! “啊!” 四月发出一声惨叫,肩膀剧痛,但这还不是最致命的。 最致命的是。 变色龙的舌头提了上来,提到了那个人形上半身的脸前。 它张开了那张满是獠牙和黑血的大嘴,对着四月的肩膀毫不留情地咬了下去! “周培宇!” 朴医生从房间里将箭袋扔了过来。 我连忙抽出一支,搭在弓弦上,瞬间拉满。 这一箭,精准得可怕。 它直接射中了那个怪物人形上半身的眉心。 怪物的脖子本来就被四月砍断了大半,只剩下一点皮肉和骨头连着。 此刻,再加上这一箭巨大的动能冲击。 “咔嚓——” 一声脆响。 那个丑陋的人形脑袋,竟然被这一箭硬生生地从脖子上射飞了出去! 脑袋飞出几米远,然后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坠落到了楼下。 无头尸体喷出一股高达一米的黑血柱,直接浇了四月一身。 “死了吗?” 我喘着粗气,死死盯着那个无头的身躯。 是的,那个“人”死了。 但是,那个“变色龙”还没死透。 它的爪子还在死死扣着墙缝。 尤其是那根舌头。 失去了大脑的控制,那根舌头并没有松开,反而因为神经反射,猛地收缩了一下。 “唔!” 黎文丽再次被勒紧。 而四月的肩膀依然被怪物的爪子死死抓着。 随着我的血液毒素在怪物体内全面爆发。 它那原本死死扣在墙砖缝隙里的力量,正在迅速流失。 “不好!” 我瞳孔猛地一缩,意识到即将发生什么。 “抓紧!四月!抓紧窗台!” 我大喊道。 但是,来不及了。 四月的双手还抓着舌头,她的肩膀被怪物的爪子勾着,她根本腾不出手去抓任何东西。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 眼神里只有一种深深的遗憾。 “周桑……” 她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下一秒。 一声轻响。 那个庞大的变色龙怪物的爪子,终于彻底失去了抓地力。 它从三楼的外墙上脱落了。 它带着带着被舌头勒住的黎文丽,带着被爪子抓住的四月,在雨夜中直直地坠落下去。 第79章 跳下三楼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下方传来。 我趴在3004的窗台上,半个身子探出窗外,心脏仿佛在那一瞬间停止了跳动。 朴医生赶紧拿着手电筒跑了出来,手电筒的光束锁定着下方的地面。 在光柱的尽头,一楼的草地上,那具庞大的变色龙尸体已经彻底摔成了一摊烂泥。它的内脏、黑血,在巨大的冲击力下爆裂开来,溅得到处都是,形成了一个直径数米的血肉滩。 而在那堆令人作呕的血肉之上,躺着两个小小的身影。 她们一动不动。 “文丽!四月!” 我嘶吼着。 在那堆血肉模糊的烂摊子里,有一个身影动了一下。 是四月。 她趴在变色龙那柔软且富有弹性的腹部上,艰难地撑起了上半身。 “咳咳……咳……” 她剧烈地咳嗽着,每咳一下,嘴角就会溢出一丝鲜血。她的一只手死死捂着自己的右肩膀,那里之前被怪物的爪子抓伤了,现在又经历了高空坠落的冲击,估计骨头都快散架了。 但她还是站起来了。 “还活着……” 我感觉自己的眼眶一热。 “黎文丽呢?!看看黎文丽!”我冲着下面大喊。 四月抹了一把脸上的污血,踉跄着转过身,看向身旁。 黎文丽的情况比她要糟糕得多。她是被那根舌头勒着腰甩下来的,虽然最后也摔在了怪物的尸体上,但那个落地姿势并不好。她整个人趴在怪物的背上,脸朝下,一动不动。 四月赶紧跪下去,把黎文丽翻了过来。 “咳……呃……” 黎文丽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缓缓睁开了眼睛。她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发紫,双手捂着肚子,显然刚才那根舌头的勒击加上坠落的震荡,让她受了严重的内伤。 “别……别动我……腰……腰好像断了……” 黎文丽虚弱地说道,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好,我不动你。你先躺着。” 四月喘着粗气,警惕地环顾四周。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没死就好……没死就好……” 但是。 老天爷似乎并不打算就这么轻易地放过我们。 就在我刚刚松了一口气的时候。 我的耳朵突然动了一下。 “呃……吼……” “啪嗒……啪嗒……” 那种声音并不是来自楼下,而是来自远处的黑暗,来自四面八方。那是无数双脚掌踩在积水里的声音,那是喉咙里发出渴望血肉的低吼声。 糟了! 我心里猛地一沉,刚才的动静太大了! 无论是变色龙怪物的惨叫,还是它坠楼时的巨响,再加上我们刚才的喊叫声…… 我猛地举起手电筒,光束向四周扫射。 只见在远处的雨幕中,在那些树林的阴影里,在围墙的拐角处,一个个摇摇晃晃的身影正慢慢显现出来。 它们拖着残缺的肢体,循着声音和血腥味,向着2号楼的方向包围过来。 数量……很多! “不好!尸潮来了!” 我大惊失色,转身对着刚刚回到屋里的甘露婷吼道: “快!下去!去一楼大厅接应她们!把门打开!” 甘露婷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就往门外冲。 我们之前虽然把二楼到三楼的楼梯堵死了,但那是为了防止丧尸上来。现在要下去,只需要从那个预留的缝隙里钻过去就行。 甘露婷走了。 我重新趴回窗台,举起复合弓,搭上了一支钢珠。 此时,楼下的情况已经变得极其危急。 距离最近的一只丧尸,已经冲破了雨幕,来到了变色龙尸体的旁边。 那是一只穿着保安制服的丧尸,半边脸都没了,露出了森森白骨。它那双灰白的眼睛死死盯着地上的两个活人,嘴里的涎水混合着雨水流淌下来。 “吼!” 它发出了一声兴奋的嘶吼,张开双臂,直接朝着离它最近、且站着不动的四月扑了过来! “四月!小心!” 我在楼上大喊一声。 四月也看到了那只丧尸。 她的反应依然很快。几乎是下意识地,她伸手去摸腰后的刀。 但是,她的手摸了个空。 刚才在坠落的过程中,为了去抓黎文丽,她已经松开了那把插在怪物脖子上的武士刀。 现在的她,手无寸铁! 而且,她的肩膀受了伤,腿也在发抖,体力已经透支到了极限。 面对一只全盛状态下、因为饥饿而狂暴的丧尸,她现在的状态根本无法抗衡。 “该死!” 四月骂了一句,只能本能地抬起双臂,想要护住头部。 但那只丧尸并没有攻击她的头,而是直接扑向了她的身体,想要把她扑倒在地,然后撕咬她的喉咙。 我拉满弓弦,虽然距离有点远,雨水会影响弹道,但这三十米的距离,对我来说,并不算什么天堑。 “崩——!” 弓弦震动。 钢珠精准地命中了那只保安丧尸的额头! 巨大的冲击力打得它脑袋猛地向后一仰,前冲的势头瞬间被打断,整个人踉跄着向后退了好几步,差点摔倒在泥水里。 我心中一喜。 但是。 下一秒,我就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 “我草你大爷!” 那只丧尸晃了晃脑袋,竟然又站稳了! 它只是被钢珠砸破了皮,并没有伤到脑干。 它愤怒地抬起头,不管不顾地继续朝四月扑去! “这他妈的……怎么一个个都这么能活?!” 我气得手都在抖,“都他妈属蟑螂的吗?” 眼看着丧尸再次扑到了四月面前,那张血盆大口已经张开,就要咬下去了。 “再来!” 我迅速又摸出一颗钢珠,再次拉满弓。 我瞄准了它的下盘。 一声脆响。 钢珠精准地击中了那只丧尸的左膝盖! 人类的膝盖是很脆弱的结构,丧尸也不例外。在80磅强弓的近距离打击下,它的膝盖骨瞬间粉碎。 “吼!” 丧尸身体一歪,失去平衡,直接跪倒在了地上。 它还没来得及爬起来。 四月已经抓住了这个机会。 她看到了插在旁边变色龙尸体脖子上的那把武士刀。 “噌!” 四月一个翻滚,冲到尸体旁,双手握住刀柄,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猛地一拔! “噗嗤!” 带着黑血的武士刀被拔了出来。 四月双手持刀,借着转身的离心力,一刀横扫! 寒光闪过。 那颗腐烂的脑袋就直接飞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滚落到了旁边的水坑里。 无头尸体喷出一股黑血,然后缓缓倒下。 “呼……呼……” 四月拄着刀,单膝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干得漂亮!” 我在楼上喊了一声。 但是,我的声音还没落下,就被眼前的一幕给噎了回去。 四月缓缓抬起头,看向前方。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眼神里再次充满了绝望。 我也看到了。 就在那只保安丧尸倒下的方向,在那个小树林的边缘,在围墙的缺口处……一个、两个、三个……十个……二十个…… 越来越多的黑影,从雨幕中走了出来。 它们穿着各色的衣服,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甚至在地上爬行。它们虽然动作缓慢,但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吼……” 低沉的嘶吼声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令人心悸的声浪。 它们闻到了血腥味,看到了活人。 那种渴望,让它们的步伐变得越来越快。 “完了……” 四月看着那些逼近的身影,手里的刀都有些握不住了。她现在的体力已经透支到了极限,肩膀上的伤还在流血。别说杀出去了,就是站起来都费劲。 而她身后,还有一个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的黎文丽。 甘露婷虽然已经跑下去了,但她还在一楼大厅里开门。 等她出来,估计黄花菜都凉了。 而且就算她去了,面对这恐怖的尸潮,不过也是加餐罢了。 “妈的!” 我看着楼下这一幕,狠狠地捶了一下窗台。 如果我不出手,凭四月现在的状态,根本挡不住这么多丧尸。哪怕她能拼死几个,剩下的也会把黎文丽撕成碎片。 但是,我在三楼。 我的弓箭虽然能远程支援,但射速太慢了,而且弹药有限。面对这种规模的尸潮,我这点火力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我看了看这三层楼的高度。 七八米高。 普通人跳下去,不死也得残废。断腿是肯定的。 但是……我是一个普通人吗?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经过了疫苗的强化,经过了昨晚那种非人的“耐力测试”,我的身体素质早已超越了常人的极限。 虽然还没到超人的地步,但我的骨骼密度、肌肉强度、反应速度,都已经发生了质变。 “也许……能行?” 我脑子里闪过这个疯狂的念头。 “赌一把!” 反正老子就算摔断了腿,只要不死,说不定也能自愈。 我把复合弓背在身后,检查了一下绑带,确保它不会掉下来。 然后,我后退几步,退到了宿舍的中央。 深吸一口气。 助跑! 在即将到达护栏的一瞬间,我右脚猛地一蹬地板,直接从三楼的窗口飞了出去! ....... PS:被小黑子举报了,现在服刑中,前面的章节删减了大量片段,但不影响主线剧情,希望各位读者老爷多多包涵。 另外还需和大家说明,这件事情在我的上一本目前还在更新的小说中已经进行了说明,由于我是兼职写小说,所以产能有限,目前两本小说每一天每一本都要更新四章,这已经是我的全力了,在此跟那些催更以及一直说不够看的读者老爷们道个歉。 第80章 丧尸是没有痛觉的 从三楼跳下,这在以前绝对是自杀行为。 但此刻,身在半空的我,竟然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感。 我的大脑飞速运转,周围的一切仿佛变成了慢动作,能看清每一滴雨水的轨迹。 我在空中腰腹猛地发力,做出了一个舒展的前空翻动作。 “砰!” 双脚重重地踩在了楼下的草地上。 巨大的冲击力顺着腿部肌肉传导上来,被那一层层强化的肌肉纤维完美地吸收化解。我顺势下蹲,膝盖微曲,然后稳稳地站直了身体。 没有踉跄,没有摔倒,甚至连手都没有撑地,就像是从台阶上跳下来一样轻松。 “我草……”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跺了跺脚,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也太稳了吧? 稳到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我他妈还真成米国队长了?” 我不禁在心里自恋了一把。这种拥有力量的感觉,实在是太爽了,让人上瘾。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站在雨里摆造型的时候。 一声充满腥臭味的咆哮,打断了我的自我陶醉。 就在离我不到五米的地方,一只丧尸正从雨幕中冲了出来。 它的目标非常明确,那个跪在地上、浑身是血、手里已经没有武器的四月! 四月此刻正捂着肩膀,艰难地想要把黎文丽拖到安全的地方。 我眼神一冷,脚下猛地一蹬,瞬间跨越了五米的距离。 我飞起一脚,狠狠地踹在了那只保安丧尸的胸口上。 “咔嚓!” 那是胸骨碎裂的声音。 那只丧尸就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了一样,整个人直接倒飞了出去,足足飞出去了四五米远,重重地砸在后面的墙上,半天没爬起来。 “丝.....丝高一.....” 四月瞪大了眼睛,看着挡在她面前的我,眼神里充满了震撼。 “还能走吗?” 我头也不回地问道。 “能……勉强……”四月咬着牙说道。 “那就护好黎文丽,剩下的交给我。” 我说完,弯下腰,从泥水里捡起了四月刚才遗落的那把武士刀。 因为大雨的冲刷,刀身上的黑血已经被洗得干干净净,露出了原本雪亮的刀刃,在闪电的映照下寒光四射。 我左手握拳,将掌心对准了锋利的刀刃,用力一划。 鲜红的血液瞬间涌出,像是不要钱一样,顺着我的手掌流淌到了刀身上。 我用流血的手掌,从刀锷一直抹到刀尖,将整把长刀都染成了一种妖异的鲜红色。 “这次可不仅仅是耍帅了。” 我看着那把仿佛在呼吸的“赫刀”,感受着血液中那种狂暴的抗体力量正在苏醒。 此时,周围的树林里、围墙缺口处,越来越多的丧尸涌了出来。 距离最近的一只穿着运动服的丧尸,已经冲到了我的面前。 它张开双臂,想要拥抱我。 我没有后退,反而迎着它冲了上去,手中的长刀深深地捅进了它的肚子里! 如果是普通的刀伤,这只丧尸根本不会有任何反应,它会顶着刀继续咬我。 但是这把刀上,流淌着我的血。 就在刀刃刺入它腹腔的一瞬间。 “嗷——!!!” 那只原本不知疼痛的丧尸,突然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它的双手不再抓向我,而是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肚子,拼命地想要把刀拔出来。 我的血液在它体内,就像是一颗高爆燃烧弹,瞬间引爆了它的每一个细胞。 它的腹部开始冒出浓烈的白烟,皮肤迅速发黑、溃烂,黑色的污血像喷泉一样从伤口处涌出来。 我手腕一拧,猛地抽出长刀。 “噗通!” 那只丧尸直接痛得跪倒在地,在泥水里疯狂打滚,哀嚎不止,仅仅过了几秒钟,它就不动了。 “果然……” 我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看来,我血液中的抗体含量真的很高。” “对于那种变色龙一样的精英怪,或许还能撑个一两分钟。但对于你们这种普通丧尸……” 我甩了甩刀上的血珠,目光扫向后面那群正在逼近的尸群:“那就是见血封喉的剧毒!瞬间就能让你们失去行动能力!” 我主动杀入了尸群之中。 此时的我,就像是一个开了无双挂的战神。 经过强化的身体赋予了我超越常人的速度和力量,而那把“附魔”的武士刀,则给了我一击必杀的底气。 一刀横扫。 两只丧尸的胸口被划开了一道浅浅的口子。 伤口虽浅,但毒性已入。 “呃啊!!”两只丧尸立刻捂着胸口倒地惨叫,伤口处迅速溃烂,像是被泼了硫酸。 中刀者立扑! 根本不需要砍头,也不需要破坏脑干。 只要让我的血沾到它们的肉,哪怕只是擦破一点皮,那种恐怖的排异反应就会瞬间摧毁它们的神经系统和肌肉组织。 这简直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周……周培宇?!” 就在我杀得兴起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声惊呼。 甘露婷终于跑下来了。 她刚冲出楼道,就看到了这令她终生难忘的一幕: 大雨中,一个浑身湿透的男人,手里握着一把血红色的长刀,在尸群中翩翩起舞。 他没有丝毫的恐惧,甚至连躲避都很少。每一刀挥出,必有一只丧尸倒地哀嚎。那些原本凶残无比的怪物,在他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触之即溃。 “这……这也太变态了吧?!” 甘露婷瞪大了眼睛。 “别愣着!” 我抽空回头吼了一句,“带她们走!回楼上去!” 甘露婷这才反应过来。 她看着我那游刃有余的样子,知道自己留下来也帮不上什么忙。 “明白!” 她冲到四月和黎文丽身边。 “还能走吗?” “能!”四月咬着牙站了起来。 甘露婷一把架起四月,又直接将已经昏迷的黎文丽扛在肩上。 “周培宇!你也快点!” 她喊了一声,然后头也不回地朝着2号楼的大门狂奔而去。 “放心,马上就来。” 我目送她们进了楼道,心里的最后一点顾虑也消失了。 “现在……” 我转过身,看着面前剩下的最后五六只丧尸。 它们似乎也被吓到了,或者说,同伴那种凄惨的死状唤醒了它们残存的一丝本能恐惧。它们围着我,却不敢轻易扑上来。 “轮到你们了。” 我身形一闪,冲入敌阵。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不需要什么华丽的招式,只需要让刀锋划过它们的身体。 不到一分钟。 最后一只丧尸也被我一刀划开了脸颊,倒在地上痛苦地抓挠着自己的脸,直到把自己抓得面目全非,化作一滩脓水。 附近被吸引过来的丧尸,已经被我全部斩杀殆尽。 雨,还在下。 周围重新恢复了死寂,只有地上那些正在腐蚀的尸体发出的“滋滋”声。 “呼……” 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感觉浑身的肌肉都在微微颤抖。 我将武士刀放在手肘的衣袖处,用力摩擦了一下,擦掉了上面的污血。 然后,我手腕一抖。 “唰——!” 极其帅气地挽了一个刀花,将刀身上残留的血液,全部甩干净。 这动作,简直帅炸了,可惜没有观众。 我低下头,看着脚边一只还没彻底咽气、正在地上痛苦哀嚎、身体不断冒烟的丧尸。 它那双灰白的眼睛里,竟然流露出了类似于人类的恐惧和绝望。 “痛吗?” 我蹲下身,看着它,眼神冷漠。 它当然不会回答我,只能发出“咯咯”的惨叫。 我突然想起了在那个遥远的光之国,有一位著名的“肉联厂主任”,曾经对他的敌人说过一句极其经典的名言。 看着眼前这只痛不欲生的丧尸,我不禁喃喃自语: “超兽……额……不对。” “丧尸,是没有痛觉的。” 话音刚落,我反手一刀,插进了它的脑门。 第81章 救人 解决了所有丧尸后,我瞬间跪倒在地。 “怎么回事?”我怎么这么晕? 我甩了甩头,把那种眩晕感甩出去。 看来刚刚那种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状态只是暂时的,估计是根据我自身的紧张或愤怒程度,在分泌肾上腺素时会极大的提高身体能力,但在结束后,身体也会陷入十分疲惫的状态。 我强撑着站起身子,现在可不是休息的时候。 四月和黎文丽还在楼上等着我救命呢。 我慢悠悠的走到2号楼门口,感觉稍微缓过来一点劲了,随后便三步并作两步,踩着楼梯疯狂往上冲。 我从三楼楼梯口那堆障碍物中留下的临时缺口里钻了过去,回头看了一眼。 刚才那些丧尸虽然被我杀光了,但谁知道还会不会有别的丧尸闻着味儿过来? 我将旁边的一张铁床板拖了过来,堵住了那个缺口,又搬了几把椅子卡在缝隙里,直到确认丧尸绝对钻不进来,才松了一口气。 “搞定。” 冲到3004门口,我一把推开门,冲了进去。 屋里的景象让我心里一沉。 朴医生正站在房间的最角落里,手里拿着纱布,正满头大汗地指挥着另外两个女孩,小美和雨欣。 而黎文丽和四月,则被并排放在了之前我和甘露婷打的地铺上。 她们两个的情况看起来非常糟糕。 “周培宇!你终于回来了!” 一直跪在床边的甘露婷看到我,“快!快救救她们!她们……她们好像不行了!” 我几步冲到地铺前,蹲下身子。 先看黎文丽。 她躺在被子上,脸色潮红,呼吸急促。虽然她身上没有明显的开放性伤口,但她的体温高得吓人。 我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滚烫。 “发烧了。” 而且她皮肤上的黑色血管已经隆起,很快就从胳膊蔓延到了身上。 我心中一凛,“肯定是被那个变色龙舌头上的粘液感染了。虽然只是接触皮肤,但那种变异体的病毒载量太高了,哪怕只是皮肤接触也会渗透进去。” 再看旁边的四月。 她的情况比黎文丽严重的多。 她浑身都是黑血,那是之前砍杀丧尸时溅上的,也是那个变色龙临死前喷出来的。她的右肩膀上有一个触目惊心的伤口,那是被怪物爪子抓烂后又咬了一口,皮肉翻卷,深可见骨。 此时的她,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 她的身体在剧烈地抽搐,嘴里吐着白沫,眼皮不停地翻动,露出了里面的眼白。她的皮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血管像是一条条黑色的蚯蚓在皮下蠕动。 “病毒已经攻心了!” 朴医生在一旁焦急地说道,“四月的情况非常危急!必须马上阻断!否则最多五分钟,她就会彻底尸变!” “我知道!” 两个女孩的情况都很危急,但我现在必须先选择一个。 “甘露婷,按住四月!别让她乱动!” 我大喝一声,然后直接转向了黎文丽。 黎文丽虽然发烧,但意识还算清醒。她看到我凑过来,眼神有些迷离,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别说话,我在救你。” 我低声说了一句,然后不由分说地将她上半身抱了起来,搂在怀里。 看着这张虽然苍白但依然清秀的脸,我心里一阵心疼。 “忍着点。” 我深吸一口气,对准她那张发烫的嘴唇,毫不犹豫地K了下去。 黎文丽的身体微微一颤。 她并没有我想象中的抗拒,也没有像甘露婷第一次那样拼命挣扎。 相反,她那双原本无处安放的手,竟然慢慢地抬了起来,轻轻地环住了我的脖子,她甚至还在有些笨拙地回应着。 不知道是因为知道我在救她,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但我没空去细品这份旖旎。 我拼命将那些珍贵的抗体输送给她。 大概过了一分钟。 黎文丽身上的高热开始退去,那种急促的呼吸也变得平稳了下来。 “好了。” 我松开她,轻轻把她放回被子上。 黎文丽睁开眼睛,看着我,脸红得像个苹果,眼神里水汪汪的,不知道是感动的还是羞涩的。 “谢……谢谢。”她小声说道。 “休息吧。” 我拍了拍她的手,然后立刻转身,扑向了旁边的四月。 这才是真正的硬仗。 四月此时已经抽搐得像是个癫痫发作的病人。甘露婷正死死按住她的双腿和胳膊,累得满头大汗。 朴医生赶紧冲过来,两只手裹住两个薄被单,双手固定住了四月的脑袋。 我看着四月那张满是黑血和白沫的脸,胃里一阵翻腾。 说实话,这画面真的很恶心。 但她现在是我的队友,是我的战友,为了救黎文丽不惜跳楼。 “妈的,拼了!” 我强忍着生理上的不适,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K了下去。 四月的反应极其剧烈。 她的牙关紧闭,死死咬合着,根本撬不开! 我舌头顶得生疼,但那两排牙齿就像是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 “不行!她咬得太紧了!” “那就硬掰!” 朴医生也急了,“再不进去她就死了!” “可是……” 我看着四月那张精致的小脸,有些犹豫,“我现在力气太大了,万一用力过猛,把她下巴掰脱臼了怎么办?或者直接把牙掰断了?” “命重要还是牙重要?!”朴医生吼道,“掰!” “好!” 我一咬牙,心一横,伸出双手,大拇指和食指分别扣住四月的上下颚。 “咔吧!” 一声轻微的脆响。 四月的下巴被我硬生生地掰开了一条缝,虽然没脱臼,但肯定伤到了韧带。 “对不起了!” 趁着这个空档,我再次俯身K了上去。 这一次,没有了阻碍。 我甚至咬破舌尖挤出的一点鲜血,全部一股脑地送了进去。 旁边的小美和雨欣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她们两个原本缩在墙角,看到这一幕,眼睛都瞪直了。 “他……他在干什么?!” 小美惊恐地捂住嘴,“那是……趁人之危吗?!四月都那样了……他还……” “闭嘴!” 朴医生头也不回地喝止了她们,“他在救人!别说话!” 两个女孩被吼得一愣,看了看朴医生,又看了看满脸是血、正在“施暴”的我,虽然还是无法理解这种救人方式,但也被那种严肃的气氛震慑住了,不敢再出声。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 四月的身体还在抽搐,但幅度越来越小。 那些黑色的血管开始慢慢消退,皮肤上的青紫色也在变淡。 三分钟后。 四月终于停止了挣扎。 她安静了下来,像是个睡着的婴儿。 “呼……呼……” 我松开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感觉整个人都虚脱了,舌头也麻了,下巴也酸了。 “怎么样?”甘露婷紧张地问道。 我擦了擦嘴,看了一眼四月。 她的呼吸变得平稳了,脸色虽然苍白,但已经没有了那种死气沉沉的感觉。 “稳住了。” 第82章 失血过多 朴医生迅速站起身,脸色严肃得吓人,“病毒虽然暂时被压制住了,但四月的情况依然非常危急。她的生命体征正在急速下降,不仅仅是因为病毒,更是因为失血。” 她指了指四月那只还在不断渗血的右肩膀,鲜血依然像没关紧的水龙头一样往外涌,染红了大半个床单。 “黎文丽!你过来!” 朴医生转头对已经恢复了一些精神的黎文丽喊道,“我来检查一下你的伤势。其他人,准备止血带和纱布!” 黎文丽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听到命令,还是挣扎着坐了起来。 经过朴医生的一番快速检查,我们稍微松了一口气。 黎文丽虽然被勒得不轻,腰部有一圈触目惊心的紫黑色淤青,甚至可能有轻微的软组织挫伤,但万幸的是,她的内脏似乎没有受到严重的震荡,骨头也完好无损。 “你命大。” 朴医生拍了拍黎文丽的肩膀,“那种高度摔下来,有那个怪物的尸体当肉垫,再加上四月在空中拉了你一把,帮你卸掉了大部分力道,否则你现在脊椎都断了。” 黎文丽点了点头,看了一眼旁边昏迷不醒的四月,“是四月救了我……如果不是她……” 朴医生没有给她悲伤的时间,立刻转向了四月。 四月的右肩膀被硬生生地撕掉了一大块肉,甚至能看到断裂的肌腱,再加上之前的高空坠落和剧烈搏斗,她的失血量已经到了一个极其危险的临界点。 “脉搏微弱。” 朴医生按着四月的颈动脉,眉头紧锁,“这里没有专业的医疗器械,无法进行缝合手术。单纯的包扎止不住这种深层出血。再这样下去,她就会因为失血性休克而死。” 缩在墙角的小美和雨欣吓得捂住了嘴,眼泪哗哗地往下流。 就在这时。 一直昏迷的四月,突然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咳嗽。 “咳咳……” 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那双原本明亮锐利的大眼睛,此刻变得黯淡无光,瞳孔有些涣散。 她艰难地转过头,视线扫过我们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了那两个还在哭泣的室友身上。 “小美……雨欣……” 她的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随时都会断掉。 “四月!” 两个女孩哭喊着扑了过来。 四月看着她们,嘴角极其勉强地扯出了一个虚弱的微笑: “别哭……我很开心……能有你们做我的朋友,在这个异国他乡……我不孤单。” 她费力地抬起手,想要帮雨欣擦掉眼泪,但手举到一半就无力地垂了下去。 然后,她转过头,看向了我和甘露婷。 眼神里带着托付遗言般的恳求。 “周桑……甘露婷……” 她喘息着,每一个字都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求求你们……不要抛下她们……她们很胆小……没有我,她们活不下去的……帮帮她们……” “别说这种傻话!” 我感觉眼眶发热,“老子把你从那怪物嘴里救下来,不是为了听你交代后事的!” 四月笑了笑,似乎想说什么,但脑袋一歪,再次昏了过去。 宿舍里顿时乱作一团。 “都给我闭嘴!” 朴医生突然大吼一声,那种权威的气场瞬间镇住了所有人。 她猛地转过头,盯着小美和雨欣,语气急促地问道:“快说!四月是什么血型?!” 小美愣了一下,赶紧擦干眼泪回答:“AB型!她是AB型!” “AB型?!” 朴医生的眼睛瞬间亮了,脸上露出了一丝喜色,“太好了!天无绝人之路!” “AB型血被称为‘万能受血者’,这意味着在紧急情况下,她可以接受任何血型的血液输入!” 她环视了一圈屋里的人: “也就是说,我们在场的所有人,都可以为她输血!” “我来!” 我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第一时间站了出来,甚至撸起了袖子。 “抽我的!我足够强壮,而且我有自愈能力,抽点血对我来说跟玩儿似的。最重要的是……” 我指了指四月肩膀上的伤口,“我的血液里有高浓度的抗体,能杀死病毒。刚才的唾液只是压制,我的血才是根治!这一管血下去,既能补血又能解毒,一举两得!” 这逻辑简直完美。 然而朴医生却摇了摇头,直接否定了我的提议。 “不行。绝对不行。” 她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已经有些歪了的眼镜:“周培宇,你的血液抗体浓度太高了,那是针对丧尸细胞的‘核武器’。如果直接输给四月,确实能杀死病毒,但也会连同她的细胞一起杀死。” 朴医生指了指地上那摊四月咳出来的黑血,“四月是被那个变色龙怪物攻击的。那个怪物显然是高阶变异体,既然怪物变异了,那么它携带的病毒……说不定也发生了变异。” “这种变异病毒的传播速度可能会更快,适应性也更强。如果你的血液抗体太猛烈,可能会引发病毒的‘垂死反扑’,或者导致四月体内发生我们无法预料的剧烈排异反应。” “为了保险起见,为了不让她当场暴毙,我们不能用你的血。” “必须换成别人。换成普通人的血。先保住她的血容量,维持生命体征,然后再考虑解毒的事。” “普通人?” 我愣了一下,看向屋里的其他人。 朴医生的目光,最终落在了站在一旁的甘露婷身上。 “我来吧。” 还没等朴医生开口,甘露婷就已经主动站了出来。 她脱掉了那件碍事的羽绒服,露出了只穿着运动背心的上半身,她的精神状态看起来还不错。 “我是体育生,身体底子好。而且……” 她看了一眼我,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而且我也接受过周培宇的‘治疗’,体内多少带点抗体,但肯定没他那么猛。应该……最合适吧?” 朴医生点了点头,赞许地看了她一眼: “没错。除了周培宇,确实你最合适。你的造血功能比常人强,耐受力也高。而且你体内的微量抗体,说不定正好能起到一个温和的辅助作用。” “那就别废话了,来吧!” 甘露婷把左胳膊伸了过去,那上面的血管清晰可见,简直是完美的“血泵”。 “好,准备一下。咱们立刻输血。” 朴医生转身去翻她的那个包。 但是,紧接着,她拿出的东西让我们所有人都愣住了。 她并没有拿出那种我们在医院常见的输血袋、输液管或者是采血针。 她的手里,只拿着一个大概50毫升容量的大号玻璃针筒,还有一个消过毒的金属针头。 “这……” 甘露婷看着那个粗大的针筒,吞了口口水,“没有输血管吗?” 朴医生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没有。我撤离的时候太匆忙了,只带了最核心的数据和样本。这种一次性耗材……实验室里本来就不多。” 她举起那个针筒,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和歉意: “所以,我们只能采用一种非常痛苦的方式。” “直接抽,直接推。” “我得先从你的静脉里抽出一管血,然后拔出来,再扎进四月的静脉里推注进去。然后再拔出来,再扎你,再抽……” “如此循环往复。直到输够量为止。” 听到这个操作流程,我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简直就是酷刑啊! 第83章 输血 “一管一管的抽?” 我看着那个粗大的玻璃针筒,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也太狠了吧?这不得把人扎成筛子?而且没有抗凝剂,血液在针筒里很容易凝固,操作必须非常快。这……这能行吗?” 甘露婷虽然刚才答应得挺痛快,但真看到那根泛着寒光的粗针头时,脸也瞬间白了几个度。她咬着嘴唇,眼神有些闪烁,显然也是怕得要命。 “没办法。” 朴医生叹了口气,眼神里透着无奈,“我们没有输血袋,这是唯一能把血从一个人体内转移到另一个人体内的办法。虽然原始,虽然痛苦,但它是救命的。” 她看了一眼躺在地上、呼吸越来越微弱的四月: “每一秒钟,她的生命都在流逝。我们没有时间犹豫了。当然,這都是自愿的。如果没没有人愿意的话,我就用自己的血。” 说着,她就要挽起自己那脏兮兮的白大褂袖子。 “别!” 我赶紧拦住她,“你那身板,抽两管估计就倒了。而且你还要负责操作,手不能抖。”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们还有什么不同意的? “我来吧。” 甘露婷深吸了一口气,把左手伸得笔直,用力握了握拳,让血管更凸起一些,“我不怕疼。来吧。” “我也来帮忙!” 这时候,一直缩在角落里的雨欣突然站了出来。 “我也是医学院的,虽然是大一,但基础护理学过一点,应急止血和包扎我会。” 朴医生眼睛一亮,脸上露出了一丝喜色:“太好了!正好我一个人忙不过来。你来帮四月按压伤口止血,我负责抽血和注射。” “好!” 大家立刻行动起来。 宿舍里原本压抑的气氛瞬间变成了一个紧张的手术室。 甘露婷坐在椅子上,咬着一条毛巾,朴医生迅速给她消毒,然后那根粗大的针头毫无花哨地刺入了她的静脉。 “唔——!” 甘露婷闷哼一声,眉头紧锁,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 暗红色的血液顺着针头涌入针筒。 50毫升。 抽满。 朴医生动作飞快,拔出针头,转身按住四月的手臂,找到静脉,再次刺入,推动活塞。 “第一管。” 接着是第二管,第三管…… 每一次拔出和刺入,都是对甘露婷神经的一次折磨。她的手臂上很快就布满了针眼,有些地方已经开始淤青肿胀。 但她一声没吭,甚至还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安慰旁边的小美:“没……没事,就像被蚂蚁咬了一样。” 然而,情况并没有随着输血的进行而好转。 四月失血太多了。 而且,更糟糕的事情发生了。 我一直守在旁边,所以我看得最清楚。 四月的身体,开始出现了一些极其诡异的反应。 “呃……呃……” 她在昏迷中发出了痛苦的呻吟。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轻微抽搐,就像是触电了一样。 最可怕的是,她的嘴角开始流出一种不明的透明粘液。 她的眼皮在跳动,虽然没睁开,但我能感觉到眼球在下面疯狂转动。 “不对劲!” 我心里一紧,不祥的预感再次袭来,“朴医生!你看她!她是不是要变异了?!” 朴医生正在抽第四管血,听到我的喊声,手抖了一下,差点扎歪。 她回头看了一眼四月,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该死!病毒反扑了!” “反扑?” “对!四月失血过多,身体机能严重下降,免疫系统几乎崩溃。原本被你唾液抗体压制住的病毒,现在趁着她虚弱,开始疯狂复制了!” 朴医生焦急地喊道,“快!周培宇!像之前那样!给她输送抗体!压制住它!” “又来?” 虽然嘴上抱怨,但我动作一点没慢。 甘露婷现在正抽着血不能动,我只能喊旁边的小美,“按住她的头!别让她乱动!” 小美吓得手足无措,但还是听话地接过刚刚朴医生的被单子,按住了四月的脑袋。 我再次俯下身,看着四月那张满是粘液的嘴。 “得罪了。” “唔……” 这一次,四月的反应比之前还要大。她的身体剧烈颤抖,喉咙里发出那种丧尸般的低吼。 我拼命地把抗体送进去。 一分钟后。 四月的抽搐稍微缓解了一点,那种黑色的血管也退下去了一些。 但我刚松开嘴,不到半分钟,她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抽搐,甚至比刚才更猛烈! “压不住了!” 我抹了一把嘴角的粘液,绝望地说道,“不管用了!病毒复制速度太快了!” 甘露婷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虚弱地问道:“是不是因为……因为休克?身体机能太差了,吸收不了?” 朴医生摇了摇头,一边把第四管血推进四月体内,一边沉声说道: “恐怕不是。是因为病毒载量太高了。再加上失血性休克,她的身体已经成了病毒的温床。现在的她,就像是一个漏水的桶,你往里灌再多的水,也补不上那个大洞。” “那……那会不会传染?”黎文丽颤声问道。 “暂时不会。” 朴医生肯定地说道,“经过我的研究,感染者在未完全变异之前,病毒主要集中在体液和神经系统里。只能通过性行或者深度体液交换传播。而且她的体内现在有周培宇的抗体在对抗,病毒正忙着打仗,无暇感染他人。” “只要她没有彻底变成丧尸,我们就没有感染风险。” 虽然这么说,但看着四月那越来越狰狞的表情,大家心里都没底。 此时,朴医生已经抽完了第四管血。 加上之前的,一共200毫升了。 甘露婷已经有些撑不住了。 她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青,坐在椅子上,身体摇摇晃晃的,眼神开始涣散。 “甘露婷!” 我赶紧扶住她,让她靠在我身上,“你怎么样?还能坚持吗?” “我……我有点晕……” 甘露婷虚弱地说道,“没……没事……再来……” “不行!不能再抽了!” 我一把按住朴医生拿着针筒的手,大声吼道,“再抽下去甘露婷会死的!这还没救活一个,先搭进去一个!这买卖不划算!” “抽我的!” 一旁的小美看不下去了,她撩起袖子,露出那截细弱的胳膊,带着哭腔喊道,“抽我的吧!” “不行!” 朴医生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四月现在身体极其虚弱,免疫系统处于崩溃边缘。虽然AB型是万能受血者,但在同一时间注射两种不同来源的血液,极有可能会引发严重的溶血反应!那会直接杀了她!”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难道看着她死吗?!” 我急得直抓头发。 好在,雨欣那边传来了一个好消息。 “血……血好像止住了!” 雨欣按着纱布的手抬起来看了一眼,虽然纱布已经被浸透了,但伤口处并没有新的鲜血大量涌出。 “凝血功能还在工作!” 朴医生松了一口气,“只要血止住了,就有救。” 但是,病毒的问题依然没有解决。 四月的身体还在抽搐,那种尸变的前兆越来越明显。 “现在……只有一种办法了。” 朴医生放下针筒,转过头,那双充满了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第84章 同样的方法 “用你救助甘露婷的办法。” “你是说……”我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不远处正靠在墙边休息的甘露婷。 “没错。” 朴医生推了推眼镜。 “而且,周培宇,你有没有发现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什么事?” “你的体质。” 朴医生指了指甘露婷,“你仔细看看她。” 我顺着她的手指看去。 此时的甘露婷,正靠在墙角喝水,就在几个小时前,她才经历了一场长达五个小时的“高强度运动”,紧接着又是一路狂奔、翻墙、甚至还在刚才的战斗中因为输血而极度虚弱。 按理说,一个普通人,哪怕是体育生,在这套连轴转的折磨下,早就该瘫在地上动不了了。 可是现在。 甘露婷虽然看起来有些疲惫,但她的脸色竟然已经恢复了很多。 最离谱的是她的手臂。 刚才为了给四月输血,她的两条胳膊上全是针眼,有的地方还淤青肿胀。 可是现在,我惊讶地发现,那些针眼竟然已经结痂脱落了,淤青也消散了大半,只剩下一点点淡淡的痕迹。 “我靠……” 我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花眼了,“这恢复速度……也太快了吧?” “看来,甘露婷也获得了一定的自愈能力。” 朴医生看着甘露婷,语气里充满了惊叹,“如你所见,一般人在经历了那种程度的消耗和失血后,不躺个两天根本下不来床。可她现在的状态,甚至比刚才没输血前还要好。” “这说明什么?” 朴医生看着我,给出了一个震撼的结论: “说明你的抗体,不仅仅是杀毒剂,更是一种强效的‘强化药剂’!它在清除病毒的同时,似乎也把你那种变态的自愈基因,通过某种方式‘转录’给了她!” “也就是说,只要你和她做了,她体内的病毒不仅会被全部杀死,她的身体机能还能获得一次‘升级’,获得一定的自愈能力!” “虽然她的自愈速度明显比你慢很多,但对于现在的四月来说……这就是救命的稻草!” “还有这种设定?” 我听得目瞪口呆。合着我不仅是疫苗,还是个移动的“强化BUFF机”?这要是传出去,哪怕没有丧尸,我估计也得被全校女生,甚至男生给生吞活剥了。 “所以,周培宇。” 朴医生打断了我的胡思乱想,指着地上已经开始口吐白沫、浑身抽搐的四月: “想救她,想让她那被撕烂的肩膀愈合,想把她从鬼门关拉回来……只有这一个办法。” “而且要快。她的伤口还在渗血,生命体征正在消失。” 我低头看向四月。 这个穿着JK制服的女孩,此时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 就在几分钟前,她还是那个拿着武士刀、为了救黎文丽不惜跳楼的英勇少女。 她是为了救我的同伴才变成这样的。 即便我们认识不过几个小时,即便她之前还拿刀砍过我,但她在生死关头展现出的那份义气和决绝,让我动容。 “这种人不救,天理难容。” 我深吸了一口气,心里的最后一丝犹豫也烟消云散。 “好!我救!” 我猛地一拍大腿,站起身来,眼神坚定。 “清场!” 我对着屋里的人挥了挥手,“除了朴医生,其他人都出去!去隔壁3005待着!把门带上!” 小美和雨欣虽然不知道我们要干什么“特殊治疗”,但看朴医生和我那严肃的表情,也知道事关重大。她们擦着眼泪,在甘露婷的带领下,依依不舍地离开了房间。 甘露婷临走前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没有嫉妒,只有一种“交给你了”的信任。 很快,3004宿舍里只剩下了四个人。 我,昏迷的四月,朴医生,还有……躺在旁边地铺上动弹不得的黎文丽。 我看了一眼黎文丽,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小声对朴医生说道: “那个……她在旁边不太好吧?要不……把她也弄出去?”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穷讲究这个?” 朴医生没好气地瞪了我一眼,一边迅速打开她的医疗包,拿出剪刀和纱布,一边说道: “黎文丽现在腰部受伤,不能随意走动,万一造成二次伤害怎么办?至于我,我需要留下来监控四月的生命体征,防止她在过程中因为动作太大导致伤口崩裂大出血。我得随时准备止血。” “这是手术!不是让你享受的!赶紧的!” 被朴医生这么一顿训,我也不敢再废话了。 是啊,这是救命,不是演偶像剧。 我走到地铺前,看着躺在那里、呼吸微弱的四月。 她的JK制服已经破烂不堪,全是血污。 “得罪了,四月。” 我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不得不说,她发育得真不错,皮肤白皙细腻,身材比例极好,尤其是那双腿,因为长期练习剑道,线条优美而紧致。 但是,现在这具美丽的身体上,却布满了令人心碎的伤痕。 尤其是肩膀上那个血肉模糊的缺口,看着都让人觉得疼。 朴医生在一旁冷静地用酒精棉球帮她清理着身体其他部位的血迹,眼神专注得就像是在对待一台精密的仪器,完全没有把这场面当成什么少儿不宜的画面。 “开始吧。” 朴医生处理完,退后半步,示意我可以“上手术台”了。 我咽了口唾沫,说实话,这种感觉真的很奇怪。 旁边躺着一个“观众”,面前站着一个“监工”,而我即将要对一个昏迷不醒的重伤员进行“负距离治疗”。 这场景,简直比刚才杀丧尸还要让人肾上腺素飙升。 (删减) 四月伤得太重了,经不起长时间的折腾。 朴医生一直没有回避。她手里拿着一块干净的纱布,眼睛死死盯着四月肩膀上的伤口。每当因为我的动作导致伤口渗血时,她就会迅速按压止血,动作精准而冷酷。 “别压到她肩膀!”她时不时还会出声指挥。 而躺在一旁的黎文丽,虽然一直闭着眼睛装睡,但我能清楚地看到,她的睫毛在不停地颤抖。 四月的身体开始发热,那是抗体正在与病毒激烈厮杀产生的热量。 她的皮肤开始泛红,那种死灰色正在迅速消退。 “有效了!” 朴医生一直观察着四月的瞳孔和肤色,此时惊喜地低声说道,“病毒正在被压制!她的生命体征在回升!周培宇,加油!” 听到这句“加油”,我差点没绷住。 这他妈是什么啦啦队词? 第85章 奇迹 朴医生也松了一口气。 她放开了一直按着四月肩膀伤口的手。 刚才那两个小时,她一直保持着高度紧张的状态,不仅要监控四月的生命体征,还要随时清理渗出的血液。 此时,她靠在墙上,额头上全是汗水,脸红得有些不自然,不知道是因为刚才一直用力按压伤口,还是因为被迫旁观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战斗。 她摘下眼镜,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声音沙哑地说道: “吸收抗体需要时间。接下来……就要看四月自己的造化了。” 我点了点头,从地上爬起来,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掏出一根烟,想点,但看了看满屋子的女生,又看了看还在昏睡的四月,最后还是忍住了,只是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的。 甘露婷、小美和雨欣一直守在隔壁3005。听到这边的动静终于结束了,她们小心翼翼地推开门,走了进来。 当看到躺在地铺上、脸色已经恢复红润、呼吸平稳的四月时,小美和雨欣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她们跑过去,动作轻柔地帮四月穿好了衣服。 “四月……呜呜呜……” 两个女孩一边哭一边帮她整理头发。 看着这一幕,我不禁有些感慨。 四月这姑娘,虽然是个日本人,虽然平时拿着武士刀看起来挺凶,但在朋友心里的地位是真的高。这种在生死关头依然不离不弃的友情,在这个末世里真的不多见。 “这姑娘……真的能处。” 我在心里暗暗评价道,“有情有义,身手还好。要是能一直留在队里,那就是个顶级的战力。” 而且…… 我回想起刚才的接触……“说实话,我也有点喜欢了。” 我心里冒出这么个念头,老脸不由得一红。 “咳咳……” 我战术性地咳嗽了两声,掩饰自己的心虚。 但我这点小心思,显然没逃过某人的眼睛。 甘露婷正站在我旁边,似笑非笑地看着我,然后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那眼神分明在说:“你那点花花肠子,我还不知道?” 我知道她肯定有些不开心。 毕竟,哪个女人愿意看着自己的“未婚夫”刚跟“救”完自己,转头就去“救”别的女人?而且还是在她眼皮子底下。 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救人如救火,而且当时除了我,也没人能救。 我伸出手,想要去搂住她的腰,安抚一下她的情绪。 我本以为她会抗拒,会生气地拍开我的手,甚至会给我一拳。 但并没有。 甘露婷只是叹了一口气,顺从地任由我搂住。她靠在我的肩膀上,声音里透着一丝无奈和理解: “我知道你是为了救人。那种情况下……你也不想的。” “我理解你。” 听到这番话,我看着面前这个通情达理、不仅身手好而且心胸宽广的女人,感动得差点没哭出来。 这才是正宫范儿啊! 这就是格局! 我在心里默默许下承诺:以后如果我真能在这个末世里开后宫的话,你也绝对是老大!地位绝无可能被撼动!谁敢动摇你的位置,我第一个跟她急! 但是。 感动归感动。 当我回味起她那句“你也不想的”时候,我还是有些尴尬地摸了摸头,嘴角勾起一抹心虚的笑容。 “其实……我并没有不想……” 我在心里小声嘀咕了一句。 毕竟,救人是救人,享受是享受。这两者并不冲突嘛。 当然,这话我打死也不敢说出来。 我们在宿舍里守了一整夜。 过了大概两个小时。 “唔……” 四月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呻吟。 她的睫毛颤抖了几下,然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一瞬间,她的眼神是迷茫的,空洞的,似乎还停留在之前的噩梦中。 她看着围在身边的我们,又看了看陌生的天花板,眼神中充满了不解和恐惧: “我……我死了吗?” 她虚弱地问道,声音有些沙哑。 然后,她看到了我,看到了甘露婷,看到了朴医生。 “你们……怎么也在这?丧尸偷袭了宿舍?你们……也死了?” 她以为我们都在地狱里团聚了。 我们听着她的胡言乱语,忍不住都笑了。 黎文丽在旁边打趣道:“是啊,都死了。这儿是阴曹地府,我们正等着喝孟婆汤呢。” “啊?!” 四月吓得一激灵,想要坐起来,结果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好疼……鬼也会疼吗?” “傻瓜。” 小美哭着抱住了她,“你没死!我们都没死!是大神救了你!” “大神?”四月愣了一下,看向我。 我冲她挑了挑眉:“怎么样?我的‘治疗’效果还不错吧?” 四月有些懵逼,似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看来是没啥大问题了。” 朴医生走过去,推了推眼镜,“来,让我看看伤口。” 她小心翼翼地揭开四月肩膀上的纱布。 纱布有些粘连,但并没有那种新鲜血液渗出的湿润感。 随着纱布被一点点揭开。 “天哪……” 朴医生不由得惊呼了一声,眼睛瞪得滚圆。 只见在四月的肩膀处,那个原本被怪物撕咬掉一大块肉的恐怖伤口,此刻竟然已经……基本愈合了! 虽然还没有完全长好,但那个大窟窿已经被新生的肉芽组织填满了。原本翻卷的皮肉已经闭合,只剩下了几道血淋淋的裂痕。 而且。 就在我们的注视下。 那些裂痕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地蠕动、收缩、愈合! 那种生命力,简直旺盛得吓人。 “真的是奇迹……” 朴医生喃喃自语,眼神里充满了震撼,“仅仅两个小时,这种致命伤就恢复到了这种程度?” 她转头看向我,眼神更加狂热了: “周培宇,你的体液……简直就是神之血!” 我看着四月那迅速恢复的伤口,心里也是一阵惊叹。 虽然之前在甘露婷身上见过,但这次更加直观。 “看来,这支队伍的生存率,又大大提高了。” 我看着满屋子的幸存者,看着窗外逐渐亮起的天空。 第86章 必须娶我为妻 很快,躺在地铺上的四月睫毛再次颤动了几下。 这一次,她的意识似乎彻底回归了身体。 “嘶……” 她发出一声轻微的抽气声,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 她试着动了动身体,想要坐起来,首先传来的,是右肩膀处那钻心的刺痛,虽然已经开始愈合,但神经的痛感依然存在。 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摸了摸肩膀。 纱布已经被揭开了,她摸到了一层硬硬的痂,还有周围正在蠕动的新生肉芽。 “这……” 四月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迷茫。她清晰地记得,在昏迷之前,她的肩膀几乎已经被那怪物抓烂了,连骨头都快露出来了。那种程度的伤,怎么可能摸起来像是已经好了一周的样子? 带着满腹的疑问,她咬着牙,双手撑着地面,想要彻底坐起来。 然而。 就在她腰腹发力,双腿微微分开的一瞬间。 “呃!” 一股刺痛感猛地从她的大腿根部传来,那种感觉虽然不如肩膀上的伤口剧烈,但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撕裂后的酸胀感。 四月整个人僵住了。 作为一名从小习武的女孩,她对自己的身体状况极其敏感。这种从未有过的异样感觉,让她瞬间意识到了什么。 她有些惊慌地低下头,看向自己的两腿之间。 虽然穿着裤子,但那种不适感是无法掩饰的。 她的目光落在身下的那床浅色的被单上。 在那里,有一抹极其刺眼的暗红色血迹。 那是……落红。 四月感觉脑子里像是有一颗炸弹爆开了。 那一瞬间,之前那些模糊破碎的记忆片段,突然涌入了她的脑海。 四月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迷茫的大眼睛此刻瞪得滚圆,里面充满了震惊、羞愤,还有一丝凛冽的杀气。 她的目光像雷达一样在宿舍里扫射。 甘露婷、黎文丽、朴医生、小美、雨欣…… 全是女的。 在场的所有人里,只有一个异性。 那个正坐在一旁椅子上,有些尴尬地挠着头,眼神躲闪不敢看她的男人——我。 “是你……” 四月的声音在颤抖。 除了我,还能有谁?这里难道还有第二个带把的吗? “混蛋!” 四月咬着牙,手下意识地往腰后摸去,她在找她的刀。 可惜,刀已经被收走了,放在远处的桌子上。 “你……你居然……” 她的眼圈瞬间红了,“趁人之危!下流!无耻!” 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跟我拼命,但身体的虚弱让她刚起到一半又重重地摔了回去。 “哎哎哎!别激动!” 我吓了一跳,赶紧站起来想要解释,“四月,你听我说,这事儿吧……” “我不听!” 四月尖叫道,“我要杀了你!我要切腹!” 眼看场面就要失控。 “四月!冷静点!” 一直在一旁观察数据的朴医生终于开口了。她走上前,按住了四月的肩膀,语气严肃而冷静:“你先别激动,也别生气。听我说完。” “朴医生……”四月看着她,眼泪汪汪的,“你也帮着他?他……他对我做了那种事!” “他是为了救你。” 朴医生直视着四月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如果他不这么做,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或者是一只在外面游荡的丧尸了。” “什……什么?”四月愣住了。 “你被高阶变异体攻击,伤口深达骨骼,大量病毒直接进入了你的血液循环。” 朴医生耐心地解释道,“当时你已经出现了严重的尸变反应,全身发黑,抽搐,甚至开始攻击人。普通的抗体输送已经无法压制病毒的爆发。” “唯一的办法,就是利用周培宇体内高浓度的抗体,从内部进行清洗和杀毒。” “这是医疗手段,是手术。” 朴医生指了指我,又指了指甘露婷: “甘露婷之前也是这样被救回来的。在这个过程中,周培宇没有一丝一毫的亵渎之心(你们信吗?),他是在拼命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 四月听着朴医生的解释,眼神里的杀气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旁边一脸坦然的甘露婷。 甘露婷冲她点了点头,指了指自己:“是真的。我也做过。虽然……确实有点那个,但为了活命,没别的办法。” 四月毕竟是个理智的人,而且她极其信任朴医生。 虽然那种羞耻感依然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但她明白,朴医生不会骗她。 “真的是……为了救我?”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肩膀上的伤口。 就在她听这不可思议的事情之后的震惊之余,她突然感觉到肩膀上传来一阵奇痒。 “好痒……” 她忍不住想要去抓。 “别动!那是肉在长!” 朴医生按住她的手,然后小心翼翼地揭开了那块并没有贴得很紧的纱布。 “嘶……” 周围围观的小美和雨欣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四月肩膀上那个原本狰狞恐怖的大洞,此刻竟然已经……基本愈合了! 新生的粉嫩肉芽填满了伤口,表皮正在迅速闭合。 而且,愈合的过程并没有停止。 就在我们的注视下,那些疤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消失。 “这也太快了吧?” 我忍不住惊叹道。 虽然之前见识过甘露婷的恢复力,也看过我自己的手掌愈合,但四月这个……简直就像是按了快进键! 朴医生推了推眼镜,眼神里满是赞叹: “不可思议……真的不可思议。” 她看着四月,又转头看向甘露婷,做出了一个总结性的对比分析: “看来,每个人的体质不同,接受抗体时在体内所产生的进化方向也完全不同。” “甘露婷是体育生,原本的身体基础就是肌肉力量强。所以,抗体在进入她体内后,更多的是强化了她的肌肉纤维和骨骼密度。” 朴医生指着甘露婷说道: “你们刚才可能没注意。她之前扛着黎文丽,还要拉着四月,在楼道里狂奔,连爬三层楼,还一点一点带她们穿越障碍物……那可是相当于负重两百斤左右啊!结果呢?她到房间里之后,连大气都没喘一口。” “这是绝对的力量型强化。现在的甘露婷,单论力量,可能已经超过了普通的特种兵。” 我们听得一愣一愣的。甘露婷自己也有些惊讶地握了握拳头,似乎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干了多牛逼的事儿。 “而四月……” 朴医生的目光回到四月身上,“她原本习武,身体柔韧性好,代谢旺盛。抗体在她体内,似乎激活了某种深层的细胞再生机制。” “她获得的,更多的是‘超速再生’和‘自愈能力’上的提升。” “那么大的开放性撕裂伤,竟然只在两个小时内基本愈合,而且是在没有缝合的情况下!这种自愈速度,恐怕是常人的三百倍以上!” “现在的她,只要不被瞬间秒杀,基本上就是个打不死的小强。” 听完朴医生的分析,宿舍里一片寂静。 力量型战士甘露婷。再生型刺客四月。再加上我这个全能型的射手/奶妈。 这配置,就是末日顶配小队啊! 四月看着自己迅速恢复的肩膀,又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臂。虽然还有些生涩,但已经完全不影响行动了。 事实摆在眼前。 她的命保住了,而且还变强了。 这一切,都是因为眼前这个男人。 虽然知道他是在救她,虽然理智上接受了这个设定。 但是……四月抬起头,那双大眼睛幽幽地看着我,眼神里依然带着一丝散不去的羞涩。 不管怎么说,她的清白确实是没了。 而且是在那种毫无意识的情况下。 “周桑。” 她轻声叫了我一句。 “在!”我赶紧应道,心里有点发虚。这姑娘该不会要让我负责吧? 四月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在平复心情,又像是在做一个重要的决定。 她缓缓地从地铺上坐直了身体,然后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正色看着我。 “在我们家族,有一个流传了很久的规矩。”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传统和庄重: “女子的身体是神圣的。必须要等到结婚之后,在神前许下誓言,才能将自己交予别人。” “如果……如果不幸在婚前失去了贞洁……” 她顿了顿,脸又红了,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那就必须让那个男人负责到底。” “现在,你为了救我,虽然事出有因,但事实已经造成了。我的身心……都已经属于你了。” 她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道: “所以,周培宇。” “你必须对我负责。” “你必须……娶我为妻。” “哈?!” 我整个人都懵了,下巴差点砸到脚面上。 娶……娶你为妻? 我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另一边的甘露婷。 昨天晚上,甘露婷也是这么说的:“你以后会娶我吗?” 现在,四月也来了这一出。 “怎么你们每个人都有这样的规矩?!” 我忍不住在心里哀嚎。这年头的女孩子都这么传统的吗?还是说我这“抗体”自带桃花运BUFF,专治各种不服? 甘露婷在旁边听着,原本还在感叹自己的力量,此刻听到四月这话,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古怪。 她看了一眼四月,又看了一眼我,最后翻了个白眼,小声嘟囔了一句: “得,又来一个排队的。” 黎文丽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拍着大腿说道: “周培宇,你这下可热闹了。大老婆二老婆都齐了,要不再给你凑一桌麻将?” 我看着面前一脸认真的四月,又看看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黎文丽,还有那个似笑非笑的甘露婷。 我只觉得头皮发麻,幸福来得太突然,让人有点招架不住。 “那个……四月啊。” 我尴尬地挠了挠头,“这事儿……咱们能不能先放放?毕竟现在外面全是丧尸,咱们能不能先活下去再说结婚的事?” “不行。” 四月摇了摇头,异常固执,“这是原则问题。你可以不现在举办婚礼,但你必须给我一个承诺。就像武士的誓言一样。” 她伸出手,掌心向上,递到我面前: “答应我。” 看着那只白皙的手掌,再看看她那双清澈见底、写满了认真的眼睛。 我叹了口气。 还能怎么办呢? 人家姑娘身子都给你了,命也是你救的,现在就想要个承诺,过分吗? 不过分。 “行。” 我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我答应你。只要咱们能活着出去,我一定负责到底。” 四月笑了。 那一瞬间,她脸上的阴霾尽扫,露出了两颗可爱的小虎牙。 “这可是你说的哦,夫君大人。” “……” 我感觉自己的后背一阵发凉。 这称呼……是不是进入角色太快了点? 第87章 我的心里只有你 四月那声娇滴滴的“夫君大人”,轻轻地挠在了我的心尖上,又狠狠地扎进了我的背脊里。 我感觉自己的后背一阵发凉,汗毛都竖起来了。 这称呼……是不是进入角色太快了点? 而且,最要命的是,这个称呼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喊出来的。 我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一旁的甘露婷。 果然。 甘露婷正抱着双臂,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她的嘴角虽然挂着一丝弧度,但那双眼睛里却透着一股让我背脊发凉的寒意。 那种眼神仿佛在说:“行啊周培宇,长本事了啊?这么快就收了个小的?还夫君大人?” 而在她的手边,那把刚擦干净的水果刀,正闪烁着寒光。 我瞬间就感受到了那股浓烈的杀气。 再看四月,她虽然脸上带着羞涩的红晕,但那双手此刻却紧紧地抓着我的衣角,眼神坚定得像是在守护自己的领地。那种武士道精神里的执着和占有欲,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这……这是修罗场啊!” 我在心里哀嚎一声。 现在的局面很明显:无论我偏向哪一边,都会得罪另一边。 如果我推开四月,那就得面对一个可能会切腹或者切我的武士少女。 如果我安抚四月,那就是当面给甘露婷戴绿帽子,后果同样不堪设想。 “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我脑子飞快地旋转,权衡利弊。 甘露婷是个善解人意、识大体的女孩,而且她是正宫,我相信只要我事后好好哄哄,她是会理解我的苦衷的。毕竟我们是一起经历过生死的老战友了。 但四月不一样。 这姑娘是个认死理的,而且手里有真家伙,再加上她刚交给我,情绪正处于极度敏感期。要是现在不安抚好她,万一她半夜想不开把我给捅了,那我找谁说理去? “那个……咳咳。” 我尴尬地笑了笑,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四月的肩膀,用一种尽量温和但又带着点疏离的语气说道: “放心吧,四月。哥……我会对你负责的。我周培宇说话算话。” “嗨!” 四月听到我的承诺,用力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我偷偷瞄了一眼甘露婷。 她哼了一声,有些生气地站起身子,没有多说什么,甚至没有看我一眼,转身径直离开了3004房间,去了隔壁的3005。 那个背影,怎么看怎么带着一股“你给老娘等着”的怨气。 我心里一紧,知道这事儿还没完。但现在不是追出去的时候,这边还有个烂摊子没收拾完呢。 “呼……” 我长舒了一口气,把四月安顿好,然后这时候才有空看向一直缩在角落里装透明人的黎文丽。 黎文丽正坐在地铺上,手里拿着一包薯片,但一口没吃,眼神戏谑地看着我。 “看来……我也得治一下了。” 我走到她身边,蹲下身,看着她那张依然有些苍白的脸,语气严肃起来: “黎文丽,你现在也被感染了。虽然只是皮肤接触,症状比较轻,但也不能掉以轻心。” 我指了指四月: “你也看到了,病毒很狡猾。为了彻底治愈,为了不留后患……那个……” 我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 “咱俩要不然……也那啥一下?” 既然已经破罐子破摔了,那就干脆一步到位吧。反正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而且黎文丽之前也说过“不介意”。 “唉……” 黎文丽叹了口气,捂着肚子,苦笑着摇了摇头: “我也想啊。我也想早点把这该死的病毒清干净。可是……” 她指了指自己的小腹,脸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可是我现在大姨妈来了啊!而且是第二天,量最大的时候!还有三四天才能走干净……” “现在……暂时不行。” 我愣了一下,随即一拍脑门。 “我草,把这茬给忘了!” “那……那怎么办?”我有些发愁。 “只能先用老办法维持一下了。” 黎文丽指了指自己的嘴唇,“就像之前那样。每天K一次,压制病毒。等我亲戚走了,身体恢复了,再……再那个。” 说到最后,她的脸也红了。 “行。” 我点了点头,“那就先这么着。每天早晚各一次,别嫌烦。” “谁嫌烦了……”黎文丽小声嘟囔了一句。 解决了黎文丽的问题,大家的情况基本都稳定下来了。 朴医生在整理数据,四月在休息,小美和雨欣在照顾四月。 我站起身,环顾四周。 现在的3004宿舍,已经变成了一个拥有六名幸存者的临时基地。物资虽然充足,但这栋楼毕竟不是久留之地。 我们的目标始终没变——老楼,救援。 “大家听我说。” 我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现在大家的问题基本都解决了,伤势也都痊愈了。我们的生存问题得重新考虑一下。” “我们原本的计划就是今天白天前往老楼。虽然中间出了点岔子,但计划不能变。” 我看了看窗外,天色灰蒙蒙的,还在下着大雨。 “既然大家都能动了,那我们就即刻出发!带上所有能带的物资。” “好!” 众人纷纷响应。 “你们先准备一下,收拾东西。我去隔壁看看。” 我说完,没等她们反应,转身就溜出了3004,直奔隔壁的3005。 那是我的“新房”,也是甘露婷现在的“冷宫”。 推开3005的房门。 里面静悄悄的。 甘露婷独自坐在阳台边的凳子上,看着窗外的废墟发呆。她的背影看起来有些落寞,也有些倔强。 我轻手轻脚地走过去,走到她身后。 她并没有回头,但肩膀微微僵硬了一下,显然知道我来了。 我伸出手,试探性地搂住了她的腰。 甘露婷没有抗拒,也没有挣扎。但她还是有些生气地将头扭到了一边,不看我,也不说话。 “生气了?” 我在她耳边轻声问道,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没有。” 她硬邦邦地回了一句,“我生什么气?你救了人,还白捡了个日本老婆,我替你高兴还来不及呢。” 这酸味,隔着十里地都能闻到。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把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双手收紧,把她整个人抱进怀里。 “婷,你听我说。” 我看着她的侧脸,语气真诚无比: “当时那种情况,你也看到了。四月快死了。我只是想救人,真的。我并没有那种想法。” “但是谁知道四月家族里有那种奇葩的规矩?我也很懵啊!我要是不答应,她要是真切腹了怎么办?” 甘露婷哼了一声,依然不看我:“那你答应得倒是挺快啊。还‘负责到底’。” “那是权宜之计啊!” 我赶紧举手发誓,“我是为了稳住她!为了大局!” 我把她的身体扳过来,让她面对着我。 看着那双虽然有些生气但依然清澈的眼睛,我深情款款地说道: “甘露婷,你看着我的眼睛。” “不管我有多少个……咳咳,不管以后怎么样。在这个末世里,我的心里只有你一个人。” “你是我的第一个女人,也是我最在乎的人。” 我抓起她的手,放在我的胸口: “我发誓,就算以后真的迫不得已娶了她,或者是有了别的什么人……你也是老大!你永远是正宫!你是一家之主!” “家里的财政大权、指挥权,全归你!” 甘露婷看着我,眼神里的怒气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哄开心后的娇嗔和一丝丝甜蜜。 “真的?” 她幽怨地看着我,小声问了一句。 我心里一紧,生怕她突然给我一拳,赶紧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 “真的真的!比珍珠还真!我保证!” 甘露婷看着我那副紧张兮兮的样子,终于绷不住了。 “噗嗤。” 她叹了口气,却忍不住笑了出来。 “唉,我知道了。” 她伸出手,轻轻掐了一下我的脸,“看把你吓得。我有那么凶吗?” “不凶不凶,温柔得很。”我赶紧赔笑。 “行了,别贫了。” 甘露婷白了我一眼,然后主动抱住了我,把头埋在我的怀里,“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只要你心里有我就行。至于四月……那小丫头确实挺可怜的,身手也不错。留着当个保镖也不错。” “对对对,保镖,通房丫头。”我顺着杆爬。 “去你的!” 甘露婷捶了我一拳,但力道很轻。 我抱着她,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我差点直接笑出声,还好憋住了。 这“端水大师”的技能,看来我是练成了。 “走吧,大家都在等我们。” 第88章 趁手的武器 哄好了甘露婷这位“正宫娘娘”,我也算是解决了一个心腹大患。 虽然这“端水”的过程有点惊心动魄,但好在结果是完美的。 天色已经完全亮了。 窗外的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虽然没有昨晚那种瓢泼的气势,但阴沉的乌云依然压得很低,将整个世界笼罩在一片灰暗之中。 不过,对于我们来说,这正是最好的掩护,视野比夜里清晰得多,不用担心踩到暗坑,而雨声又能掩盖我们行进的脚步声,以及最重要的气味。 “所有人,准备出发!” 我回到3004,拍了拍手,下达了指令。 大家立刻动了起来。 其实我没什么好收拾的,最重要的家当就是背上的复合弓和腰间那瓶“特制AD钙奶”。 四月盘腿坐在地垫上,正拿着一块干净的绒布,仔细地擦拭着她那把武士刀。刀锋雪亮,映照出她那双已经恢复了清澈的眼睛。虽然肩膀上的伤才刚愈合,但她整个人的气势已经完全回来了,像是一把即将出鞘的利刃。 黎文丽正在帮朴医生整理那个至关重要的黑色防水背包,小美和雨欣则背着食物和水。 “等等。” 就在大家准备出门的时候,甘露婷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看了一眼我背后的复合弓,又看了一眼四月手中的武士刀,最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 之前那根从衣柜里拆下来的实木挂衣杆,在打那只壮汉丧尸的时候已经断了。现在的她,除了一把短小的水果刀,竟然没有一件像样的兵器。 作为队伍里的主力近战输出,这显然是不合格的。 “怎么了?”我问道。 “我没趁手的家伙。” 甘露婷皱了皱眉,“你们先等我一下。我回趟宿舍。” 说完,她转身走出了3004,径直走向了走廊那头那个让她心碎的地方。 推开3018那扇已经破碎不堪的房门,一股浓烈的腐臭味和血腥味扑面而来。 甘露婷站在门口,脚步顿了一下。 虽然尸体已经不在了,但满地的血迹、翻倒的桌椅,还有墙上那一道道触目惊心的抓痕,都在无声地诉说着这里曾经发生过怎样的惨剧。 那是林丽死的地方,也是她其他三个室友变成怪物的地方。 这里充满了回忆,也充满了噩梦。 甘露婷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种想要呕吐和哭泣的冲动。 “对不起了,姐妹们。” 她在心里默默念道,“我要活下去,带着你们的那份一起。” 她跨过地上的杂物,走到了属于自己的那个床位前。 她蹲下身,伸手探进床底下的储物柜深处。 在一堆杂物后面,摸到了两个冰凉沉重的铁疙瘩。 那是平时用来在宿舍里做力量训练的一对哑铃。 “老伙计,该你们上场了。” 甘露婷单手抓起一只哑铃,提了出来。 这对哑铃是可拆卸式的,但她平时为了追求强度,一直是满配状态,单只有15公斤重。 以前她拿这个做弯举的时候,虽然也能做组,但绝对会感到明显的沉重感,手臂肌肉会绷紧到极致。 但是现在…… 当她把那只15公斤重的铁疙瘩提在手里的时候,她的眉毛不由得挑了一下。 “怎么……这么轻?” 她试着挥舞了一下,又做了个弯举。 那感觉,简直就像是手里拿了一瓶矿泉水一样轻松惬意! “看来朴医生说得对。” 甘露婷看着自己手臂上并没有怎么隆起的肌肉线条,眼中闪过一丝兴奋,“我的力量,真的变大了。而且是大了很多!” 如果说以前她是体育生级别的力量,那现在,她感觉自己完全可以去参加大力士挑战赛了。 但是,单纯拿两个哑铃当武器,显然不太方便。这玩意儿攻击距离太短,这就意味着必须贴脸肉搏,风险太大。 “得改改。” 甘露婷把哑铃放在地上,目光在宿舍里四处搜寻。 突然,她的目光锁定在了一个角落里。 那里扔着一条粗大的铁链。 这条铁链足有两米长,是她之前为了练爆发力,专门买来做负重拖曳训练用的。平时一头绑在腰上,另一头绑着一个废旧的大轮胎在操场上拖着跑。 “就是你了。” 甘露婷眼睛一亮,走过去捡起铁链。 她把铁链的两头分别穿过两个哑铃的握把,然后利用铁链上的登山扣死死锁紧。 试了试牢固程度,纹丝不动。 就这样,一个简易却极其凶残的“双头流星锤”,在她手里诞生了。 “呼——呼——” 甘露婷走到宿舍中央空旷的地方,手腕发力,试着挥舞了一下。 两个沉重的哑铃在铁链的带动下飞舞起来,发出沉闷的破风声。那股离心力带来的破坏感,让她非常满意。 “这要是挥出去砸一下……” 甘露婷看着手中这个加起来足有30多公斤重的凶器,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那群丧尸不死也得大残。脑浆子都得给它砸出来。” 这就是力量强化后的自信。 …… 几分钟后。 甘露婷提着她的“新式武器”回到了3004。 当她拎着那条铁链,两个大哑铃拖在地上发出“哐啷哐啷”的声音走进房间时,我们所有人都看呆了。 “我草……” 我看着那个足以砸碎墙壁的流星锤,咽了口唾沫,“老婆,你这是要当鲁智深啊?” 四月也是一脸震惊,看了看自己纤细的武士刀,又看了看那个残暴的钝器,默默地往旁边挪了一步。 “怎么样?趁手吗?”甘露婷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铁链。 “太趁手了。这简直就是丧尸粉碎机。” 我竖起大拇指,“有了这个,咱们这就是真正的重装突击队了。” 所有人装备整齐。 我背着复合弓,腰里揣着生化瓶。 甘露婷提着流星锤。 四月握着武士刀。 黎文丽拿着朴医生的数据包。 朴医生、小美、雨欣背着食物和水。 七个人,站在3004的门口,看了一眼这个庇护了我们两天的“家”。 “走吧。” 我走到阳台,拉开窗帘,看了一眼窗外,指了指楼下那条熟悉的商业街:“这次咱们的路线就跟之前保持一致。从2号楼翻墙出去,走商业街,绕过正门,直奔后山。” 我回头看着大家,语气严肃: “学校内部的状况现在是未知的,虽然广播引走了一波,但谁知道有没有回流?或者有没有新的变异体?” “我们这次人太多,目标太大,而且真正的战斗人员只有三个。一旦陷入包围,很难照顾周全。” “所以,还是走老路,稳妥一点。商业街那边地形复杂,掩体多,而且我们清理过一次,相对熟悉。” 大家都点了点头,觉得没问题。 “那就出发!” 第89章 再次前往 我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2号楼,踏入商业街。 队形是我们之前精心布置过的。 小美和雨欣这两个没有任何战斗力的女生,她们一人背着一个大号的登山包,里面塞满了食物和水。 虽然沉重,但这两个姑娘也是咬着牙一声不吭,紧紧地跟在队伍中间。她们知道,这是她们活下去的唯一价值,也是不拖后腿的唯一方式。 黎文丽因为身体还没完全恢复,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她和精神亢奋的朴医生走在最中间,处于被重重保护的核心位置。 甘露婷,这位手持“双头流星锤”的女武神,一马当先走在最前面开路。她那一身黑色的紧身运动装在雨中显得格外干练,每一步都踩得很实,眼神如鹰隼般扫视着前方的每一个阴影。 四月则握着她的武士刀,走在队尾负责断后,防止有丧尸从后面偷袭。 而我,作为队伍里唯一的远程输出,游走在侧翼。我手持复合弓,腰间挂着那瓶珍贵的“生化AD钙奶”,时刻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注意脚下,别发出声音。” 我压低声音提醒道。 借着雨幕的掩护,我们有惊无险地穿过了后巷,来到了商业街的主干道。 这里的景象比我们上次来时更加凄惨。积水混杂着黑红色的血水,漫过了脚踝。空气中那股腐臭味即便有雨水冲刷,依然浓烈得让人想吐。 走了一会儿。 甘露婷突然停下了脚步,举起一只手示意停止。 “怎么了?”我凑过去问道。 甘露婷没有说话,只是用下巴指了指前方不远处的一个小吃摊旁边。 我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瞳孔微微一缩。 那里趴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粉色的吊带衫已经被撕成了布条,超短裙也不见了踪影。 她的下半身几乎只剩下了骨架,大腿上的肉被啃食殆尽,露出森森白骨。肚子也被剖开了,里面的内脏早已空空如也。 是那个精神小妹。 那个曾经嚣张跋扈,最后想要拉我们同归于尽的女人。 此时的她,虽然身体已经残缺不全,但这该死的病毒依然赋予了她那种扭曲的生命力。 她变成了丧尸,趴在泥水里,那张画着烟熏妆,此刻已经腐烂了一半的脸正对着我们。灰白的眼珠子转动了一下,似乎认出了我们这群“仇人”。 “呃……吼……” 她张开嘴,想要咆哮,但因为声带可能受损,只能发出一种嘶哑声。 她伸出那双只剩下骨头的手,抓着地面,拖着那具残破的躯体,一点一点地向我们爬过来。 那种执着,让人感到一阵恶寒。 “真是阴魂不散。” 黎文丽在后面看到这一幕,厌恶地皱起了眉头,“都这样了还不死。” 甘露婷冷冷地看着那个曾经想要杀她的女人。 “正好。” 甘露婷掂了掂手里那条粗大的铁链,感受着两端哑铃沉甸甸的分量,“拿你试试手感。” 这也是她第一次实战使用这个自制的“流星锤”。 她没有废话,手腕一抖,铁链哗啦作响。 “呼——” 一只15公斤重的哑铃在空中划过一道黑色的弧线,狠狠地砸了出去。 这一击,势大力沉。 “砰!!!”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像是铁锤砸烂了西瓜。 那个精神小妹刚刚抬起的脑袋,在这一瞬间被哑铃结结实实地砸了个正着。 没有任何悬念。 她的整个头颅直接被砸进了胸腔里,黑血和脑浆四溅,喷洒在周围的雨水中。 原本她全身就只有脑袋能动了,这下也是彻底死透了。 “威力不错。” 甘露婷收回铁链,满意地点了点头,“就是有点费力气。” “走吧。” 我看了一眼那具无头尸体,心里没有任何波澜。这是她自找的。 我们继续前进。 绕过了精神小妹的尸体,前方的视野稍微开阔了一些。 透过朦胧的雨帘,我隐约看到了几个晃动的黑影。 那是几只丧尸。 看它们的穿着打扮,有那种紧身裤豆豆鞋的精神小伙,也有那种染着黄毛的杀马特。 很显然,这就是之前围攻并分食了精神小妹的那群丧尸。 它们原本就徘徊在学校门口和商业街附近,吃饱喝足后,又晃晃悠悠地回到了这里,像是在“消食”。 “小心。” 我眯起眼睛,拉住了甘露婷,“这几只不一样。” 吃了新鲜血肉的丧尸,往往会比那些饿了很久的干尸更加强壮,反应也更快。 而且这几只生前就是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变成了丧尸后,战斗力绝对不容小觑。 “一共五只。” 我快速数了一下,“距离大概三十米。” “这几个家伙得交给我对付。” 我小声对甘露婷说道,“你的流星锤动静太大,容易引来别的。我用弓箭远程点名,争取在它们冲过来之前解决掉。” 毕竟身体健康的丧尸可不像那只只剩半截的精神小妹那么好对付。一旦被近身,哪怕是甘露婷也可能会受伤。 “好,看你的。”甘露婷点了点头,退后半步,但依然保持着警戒姿态。 我深吸一口气,从兜里摸出一颗“特制钢珠”,卡入箭轨。 正当我打算上前两步,找个更好的射击角度,给它们来个“生化爆头”的时候。 原本那几只正在漫无目的地游荡、背对着我们的丧尸,突然像是触电了一样,齐刷刷地停下了脚步。 紧接着。 它们就像是商量好了一样,猛地转过身! 五双灰白、浑浊、却透着疯狂渴望的眼睛,在一瞬间,死死地锁定了我们几个人所在的位置!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五头饿狼同时盯上了一样,让人背脊发凉。 “吼——!!!” 它们张开满是血污的大嘴,发出了一阵令人心悸的嘶吼。 “我草?!” 我吓了一跳,手里的弓差点没拿稳。 我们都是一惊,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此时我们之间的距离大约还有三十米左右。而且外面下着雨,雨声很大,我们并没有发出什么声音,甚至一直处于下风口。 按理说,以丧尸那种高度近视的视力和被雨水干扰的嗅觉,根本不可能这么快发现我们! “怎么回事?”黎文丽惊恐地问道,“它们怎么突然发现我们的?” “难道是因为刚才砸那个精神小妹的声音?”甘露婷皱眉。 “不对!” 我死死盯着那几只丧尸。 它们的鼻子在疯狂地抽动,就像是闻到了什么绝世美味一样。那种亢奋的状态,比之前还要强烈。 “是味道!” 我猛地反应过来,转头看向黎文丽。 还没等我们来得及细想其中的原理。 “吼!!!” 那几只丧尸已经发起了冲锋! 它们像是一群疯狗一样,甩开膀子,踏着泥水,朝着我们狂奔而来。 三十米的距离,对于全速奔跑的丧尸来说,也就是几秒钟的事! “准备战斗!” 我大吼一声,根本来不及瞄准射击了。这种高速移动的目标,用弓箭很难命中要害,而且数量太多了! “婷婷!顶住!” “交给我!” 甘露婷大喝一声,不仅没有退缩,反而迎着尸群冲了上去。 她双手紧握铁链的末端,身体猛地旋转半圈,借着腰部的力量,将那个沉重的流星锤抡圆了甩出去! “呼——” 铁链划破雨幕。 冲在最前面的那只黄毛丧尸首当其冲。 “砰!” 一声爆响。 一只15公斤重的哑铃,带着恐怖的动能,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它的面门上。 瞬间。 那张原本就狰狞的脸直接凹陷了下去,鼻梁骨、颧骨、牙齿全部粉碎。整个脑袋就像是一个被打烂的番茄,红白之物四溅。 “吼……” 那只丧尸被砸得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水坑里。 但是。 正如我之前担心的那样。 没有抗体毒液的加持,单纯的物理攻击虽然能造成重创,却很难彻底杀死它们。 那只脑袋都被砸烂了一半的丧尸,在地上抽搐了几下,竟然又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它的生命力顽强得令人发指。 而此时,后面的四只丧尸已经绕过了倒地的同伴,继续向我们扑来。 甘露婷刚刚挥出一击,流星锤的惯性太大,还没来得及收回来。 中门大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黑影突然从队伍的最后方冲了出来。 那是四月。 她穿着那身脏兮兮的JK制服,手里紧紧握着那把武士刀。虽然肩膀上有伤,但她的速度竟然比我还快! 她像是一阵风一样,瞬间经过了我的身边。 就在擦肩而过的那一刹那。 她看着我,用一种极其郑重且充满仪式感的语气,大声喊了一句: “夫君!请助我一臂之力!” “哈?!” 我被这一声“夫君”喊得脚下一滑,差点摔个狗吃屎。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这台词是不是串戏了?这是在演大河剧吗? 然而。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她要干什么。 只见四月手中的武士刀猛地一挥。 “刷!” 寒光一闪。 那一刀并没有砍向敌人,而是……砍向了我! 准确地说,是砍向了我的胳膊! “嘶——!!!” 一阵钻心的剧痛瞬间从我的左臂上传来。 我倒吸一口凉气,低头一看。 我的左臂衣袖被划开了一道大口子,皮肤上出现了一道长长的血痕,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尼玛?!” 我疼得直呲牙,一脸懵逼地看着那个已经冲出去的背影,“这妮子到底是什么成分?还会主动附魔?!” 这就是所谓的“助我一臂之力”? 你是真砍啊!连个招呼都不打! 但是。 下一秒,我就明白了她的意图。 只见四月手中的那把武士刀,此刻刀刃上已经沾满了我新鲜滚烫的血液。 在雨水的冲刷下,那些血液迅速覆盖了整个刀身,散发着妖异的红光。 她双手举起那把粘有我“神血”的武士刀,面对着那四只扑面而来的丧尸直接窜了过去。 第90章 狼嚎 那把沾染了我新鲜血液的武士刀在雨幕中划出了一道凄厉的红光。 虽然这一次刀身上的血液不多,只是我在匆忙间被划伤后流出的一道血痕,并没有像之前那样奢侈地涂满整个刀身。但这对于身手精湛的四月来说,已经足够了。 她根本不需要那种大开大合的劈砍。 面对冲在最前面的那只穿着篮球背心的丧尸,四月身形一矮,脚步轻盈地一个滑步,避开了丧尸抓来的利爪。 紧接着,她手腕一抖,刀锋如同灵蛇吐信,极其刁钻地从丧尸伸出的手臂下方撩过。 “呲啦——” 一声轻响。 那只丧尸的胳膊并没有被砍断,只是腋下的大动脉位置被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若是放在平时,这种伤口对于丧尸来说根本不痛不痒。 但是现在,那是“赫刀”。 “吼——!!!” 伤口刚一划开,那只丧尸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那种恐怖的抗体毒素顺着动脉血管,像是一群疯狂的行军蚁,瞬间涌入了它的身体。伤口处冒出白烟,剧烈的腐蚀痛感让这只不知疼痛为何物的怪物直接跪倒在地上,捂着胳膊发出令人牙酸的哀嚎。 “好快!” 我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 四月并没有停下。她就像是在跳一支死亡之舞,身形在尸群中穿梭。 她知道自己的刀上只有刃口那一线带有“毒素”,所以她的每一次出刀都极度精准,只求划破皮肤,不求斩断骨骼。 “唰!唰!唰!” 又是三刀。 三只丧尸的脖子、大腿、胸口分别被划开了口子。 仅仅过了两秒钟,这三只丧尸也像是中了定身咒一样,捂着伤口倒在地上翻滚抽搐,皮肤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溃烂。 “这就是……技术流吗?” 我暗自咋舌。 相比于我那种简单粗暴的“泼硫酸”式打法,四月这种精准打击简直就是艺术。她用最少的“弹药”,打出了最高的伤害。 然而,丧尸毕竟数量不少,而且没有恐惧。 一只身强力壮的丧尸趁着四月回刀的间隙,从侧翼猛地窜了出来,张开大嘴就要咬向四月的后背。 “呼——!!!” 一阵沉闷的破风声骤然响起。 一直跟在后面的甘露婷出手了。 她不需要技巧,她代表的就是绝对的力量。 只见她双手紧握铁链末端,那两只加起来重达30公斤的哑铃被她像甩溜溜球一样抡了起来。 “砰!!!” 那只想要偷袭的丧尸,连四月的衣角都没碰到,就被那颗呼啸而至的铁疙瘩狠狠地砸在了侧脸上。 巨大的动能瞬间爆发。 那只丧尸的脑袋直接变了形,半边脸骨粉碎性骨折,整个人横飞出去两米远,重重地摔在积水里,连抽搐都没抽搐几下就不动了。 “漂亮!” 四月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显然对身后的队友充满了信任。 她借助甘露婷这一击创造出的空档,瞬间回身,刀锋顺势抹过另一只想要冲上来的丧尸的喉咙。 “噗嗤。” 又是一只倒地。 短短不到一分钟。 刚才那气势汹汹扑过来的五六只丧尸,就在这两个女人的完美配合下,全部变成了地上的烂泥。 甚至……我连手都没抬一下。 我就像个局外人一样,傻愣愣地捂着自己还在流血的胳膊,看着这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呼……” 战斗结束。 四月站在雨中,依然保持着警戒的姿势。她深吸一口气,然后手腕极其帅气地一抖。 刀身上的雨水混合着污血被甩飞出去,刀刃重新变得雪亮。 “咔哒。” 收刀入鞘。 这动作,简直比电影里的女刺客还要潇洒。 另一边,甘露婷也长出了一口气。她一把拽起地上的铁链,将那两个沉重的哑铃像扛麻袋一样搭在了自己宽阔的肩膀上。 她抬起手,甩了一下被雨水粘在脸上的湿发,露出那张英气十足、带着几分狂野的脸庞,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搞定。” 我看呆了。 一个冷艳精准的剑客,一个暴力狂野的狂战士。 这两个风格迥异、却又同样强悍的女人,此刻站在满地的尸体中间,那种视觉冲击力简直让人窒息。 “我草……” 我在心里默默想着,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这俩……以后都是我老婆?” “惹到一个原地去世,惹到两个直接升天啊!” 我不禁为自己未来的家庭地位感到了一丝深深的担忧。这要是以后吵架了,我估计连跪搓衣板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就被混合双打了。 “发什么呆呢?” 甘露婷走过来,看了一眼我还在流血的胳膊,眉头皱了一下,“还不赶紧包扎一下?” 我赶紧回过神来才发现,伤口其实已经完全愈合了。 “走吧,别耽误时间。” 四月依然保持着那种冷静,“刚才的动静虽然不大,但还是尽快离开为好。” “嗯,继续前进。” 我们重新整队。 有了刚才那场干净利落的战斗,队伍里的士气明显高涨了不少。小美和雨欣看着四月和甘露婷的眼神里充满了崇拜,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我们沿着学校围墙外的小路,继续向后山方向摸去。 这条路平时人迹罕至,两边都是茂密的树林和灌木丛。雨水打在树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掩盖了周围的一切声音。 这一路上,我们竟然出奇地顺利,几乎没有再见到什么丧尸。 偶尔遇到一两只落单的,也被四月或者是甘露婷随手解决了。 但是。 随着我们越来越接近老楼,我心里的那种不安感却越来越强烈。 这种不安并不是来自于丧尸。 而是来自于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 我的耳朵,自从被强化之后,对声音的捕捉能力已经达到了非人的程度。 刚才在战斗的时候还没注意,但现在安静下来,只有雨声的时候,我总感觉…… “呼哧……呼哧……” 耳边似乎总会时不时传来一阵沉重的喘息声。 那声音很低,很远,却又像是贴着地皮传过来的。 不像丧尸那种喉咙里卡着痰的嘶吼,更像是某种大型野兽在捕猎时特有的呼吸声。 我猛地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树林。 黑漆漆的树林里,只有雨丝在飘荡,什么都看不见。 “怎么了?”黎文丽察觉到了我的异常,紧张地问道。 “没事……可能听错了。” 我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 但是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却始终挥之不去。就像是有一双眼睛,正躲在暗处,死死地盯着我们的背影。 终于。 我们绕过了最后一片树林。 那栋阴森恐怖的老楼,终于再次出现在了我们的视野中。 而在老楼的旁边,是那座连绵起伏的后山。 就在我们即将靠近老楼围墙的时候。 “嗷呜——!!!” 一声凄厉的嚎叫声,突然从很远的地方传了过来! 那声音穿透了雨幕,回荡在空旷的山谷间,应该是从后山传来的。 狼嚎! “什么声音?!” 我浑身的汗毛瞬间炸立,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端起复合弓,转身瞄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但是什么都没有。 “怎么了?周培宇?” 其他人看到我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也都吓了一跳,纷纷停下脚步,紧张地看着四周。 “你们……没听到吗?” 我依然保持着瞄准的姿势,眼神盯着后山的方向。 “听到什么?”四月握着刀,一脸茫然。 “狼嚎。” 我一字一句地说道,“刚才有一声很大的狼嚎声,从山上那边传过来的。” 众人面面相觑,然后齐齐摇了摇头。 “没有啊。”甘露婷皱眉道,“我只听到了雨声和雷声。” “我也没听到。”小美也小声说道。 我愣了一下。 没听到? 那么清晰、那么具有穿透力的声音,她们竟然没听到? 随即,我反应过来了。 是距离。 那个声音虽然听起来很响,但实际距离可能非常远,也许在几公里之外的深山里。 普通人的听力在雨天这种嘈杂的环境下,根本捕捉不到那种频率的声音。 但我可以。 我的听力是被强化过的,是超越人类极限的。 所以,那个声音……是真实存在的。 “狼?” 黎文丽看着我,若有所思地推测道,“老楼的旁边就是后山,可能是山上的野生动物吧?毕竟末世了,没人管,野兽下山也是可能的。” “野生动物……” 我咀嚼着这个词,心里却并没有放松多少。 如果是普通的狼,倒还没什么。 但如果是……变异的狼呢? 如果连人都变异成了那种怪物,那动物呢? 那些原本就处于食物链顶端的猛兽,如果感染了这种病毒……我不敢再往下想了。 那绝对是比丧尸恐怖一万倍的存在。 “呼……” 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不安。 不管那是什么,现在距离我们还很远。当务之急,是先进入老楼。 “也许是我听错了,也可能只是普通的狼吧。” 我为了不让大家恐慌,故意找了个借口,“毕竟神经绷得太紧了。” 我将复合弓重新收起,但那根弦却始终没有放松。 “走吧。已经到了。” 我指了指面前那堵熟悉的围墙,“翻过去,就是老楼的后院。” 几个人点了点头,虽然有些疑虑,但还是跟了上来。 我们依次翻进了老楼的围墙。 第91章 失踪的小美 翻过围墙,脚下的触感从泥泞的土路变成了老楼后院里那些疯长的杂草。 这里依然静悄悄的。 “到了。” 我低声说道,带着大家小心翼翼地穿过草丛,来到了之前我们翻窗而入的那间废弃教室。 窗户还是半开着的,就像是在等着我们回来。 我们依次翻了进去。 “走,上楼。” 我打头阵,甘露婷和四月一前一后护着中间的非战斗人员。 楼道里光线昏暗,只有应急灯发出幽幽的绿光。 当我们走到通往三楼的楼梯口时,甘露婷突然停下脚步,回头对身后的小美和雨欣小声提醒了一句: “待会儿……不管看到什么,都别叫。千万别叫。” 小美和雨欣愣了一下,还没明白怎么回事,但看着甘露婷严肃的表情,只能懵懂地点了点头。 我心里叹了口气。 我知道她在说什么。 我们继续往上走,转过楼梯拐角,那个恐怖的场景瞬间映入眼帘。 就在三楼的消防门前,躺着一具庞大的尸体。 那是之前被我和甘露婷合力干掉的那只“搬运工丧尸”。 经过了一天一夜的发酵,它的样子比之前更加骇人了。脑袋烂成了豆腐渣,半个身子焦黑,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黑血在地板上凝固成了暗红色的污渍,像是一张诡异的地毯。 “唔——!” 小美走在后面,虽然有了心理准备,但乍一看到这具像小山一样的无头尸体,还是吓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捂住嘴,差点没当场吐出来。 好在四月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巴,在她耳边低声安抚道:“别怕,死的。已经死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 不是所有女孩子都像甘露婷跟四月这样心理素质超强。对于普通人来说,这种视觉冲击力确实太大了。 “跨过去,别踩到血。” 我提醒道,带头跨过了尸体。 大家小心翼翼地绕过那摊污血,终于来到了消防大门前。 我们推开门,冲进了走廊,然后反手将那扇厚重的铁门死死关上,插上了插销。 “咔哒。” 随着落锁的声音响起,大家紧绷的神经终于稍微松弛了一些。 我们直奔分子生物学实验室。 “到了!” 推开实验室的门,那种熟悉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呼……终于到了。” 黎文丽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累得不想动弹。 我们将从宿舍楼带过来的物资全部堆放在实验台的一角。 整整三大包食物和水。 压缩饼干、罐头、巧克力、矿泉水…… “这些物资,足够我们七个人省着点吃一周了。” 我拍了拍那个鼓鼓囊囊的背包,看着朴医生,“等到救援到来肯定没有问题。” 朴医生点了点头,虽然脸色依然有些憔悴,但眼神里却燃烧着狂热的火焰。 她甚至没顾得上休息,直接就开始熟练地摆弄起那些精密的仪器。 “快!趁着天还没黑,我要开始工作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抽屉里拿出采血针和试管。 “来,排队抽血。” 她看着我们,眼神就像是在看一群小白鼠,“我要分别采集你们每个人的血液样本,尤其是周培宇、甘露婷和四月。你们三个是不同阶段的‘抗体携带者’,这对我研究病毒的变异和抗体的进化至关重要!” 我们几个对视一眼,无奈地笑了笑,乖乖地撸起袖子排队。 朴医生显然是憋久了。 在这之前,她虽然有设备,但没有样本,只能干着急。现在好了,样本自己送上门了,还是全套的。 她动作飞快地从我、甘露婷、四月的身上各抽了一管血。 然后是黎文丽。 “我也要抽吗?”黎文丽有些害怕。 “当然。”朴医生推了推眼镜,“你体内也有病毒,并且有一定的抗体,我需要进行对比研究。” 抽完血,朴医生立刻投入了忘我的研究中,她趴在显微镜前,一会儿记录数据,一会儿调试试剂,嘴里念念有词,完全进入了“疯魔”状态。 雨欣是医学院的大一新生,虽然专业知识还不够,但打打下手还是没问题的。她在一旁帮朴医生递东西、清洗试管,忙得不亦乐乎。 我们剩下的人则在实验室里找地方休息。 甘露婷坐在窗边的一张椅子上,掏出手机在那捣鼓。 我凑过去看了一眼。 “给露玉发消息呢?” “嗯。”甘露婷头也不抬,手指飞快地打字,“我问问她那边的情况。” 很快,手机震动了一下。 甘露婷看着屏幕,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怎么样?”我问。 “好消息。” 甘露婷把手机递给我看,“露玉说,她们学校已经被彻底封锁了。军方派了一个连的兵力把守着校门和围墙,里面很安全。” “而且,军方还在学校附近设置了一个防守区,正是以她们学校为中心建立的。那里有定期的食物和水配给,虽然不多,但饿不死人。” 看到这,我也稍稍放了点心。 毕竟那是甘露婷的亲妹妹,也就是我的小姨子。她安全了,甘露婷也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那就好。等救援来了,咱们就去跟她汇合。” 我拍了拍甘露婷的肩膀。 实验室里安静了下来。 朴医生和雨欣在忙碌,甘露婷在玩手机,黎文丽靠在桌子上闭目养神,四月则坐在门口,拿出那把武士刀,借着窗外的光线,仔细地擦拭着刀身。 那把刀经过她的擦拭,寒光闪闪,锋利如初。 “擦擦擦……” 布料摩擦刀身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有节奏地响着。 不知过了多久。 四月终于停下了动作。刀身已经被擦得反光,甚至能映出人影。 “咔哒。” 她反手将刀插入刀鞘,动作干脆利落。 然后,她抬起头,目光习惯性地在房间里扫视了一圈,清点人数。 我,甘露婷,黎文丽,朴医生,雨欣…… 突然。 四月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的目光在房间的角落里停留了几秒,然后猛地站起身,语气有些急促地问道: “小美呢?” 这一声问,把大家都惊醒了。 我们纷纷抬头,环顾四周。 确实。 小美不见了。 “刚才……刚才她说要去厕所。” 雨欣一边洗着试管,一边回忆道,“她问有没有人陪她,但是当时朴医生正让我帮忙调配试剂,我就没去。我看甘露婷姐在发消息,其他人也在休息,她就自己去了。” “自己去了?” 四月脸色一变,“去了多久了?” 我们都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毕竟刚刚大家都在忙自己的事,或者是太累了在休息,谁也没太在意一个大活人去上厕所。 雨欣摇了摇头说:“大概有个十几分钟吧?” 上个厕所需要这么久吗? 厕所就在走廊的另一头,距离实验室并不远。如果只是普通的上厕所,应该早就回来了。 “大的吗?”黎文丽坐起身子问道。 “可能吧......”甘露婷虽然也觉得有可能,但还是不太有底气。 就在这时,我突然听到了一个声音,“咔嚓”。 那声音……既像是干枯的树枝被折断,又像是……骨头被生生扯断的声音! 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不对劲。” 我心头一紧,站起身子,二话不说,抄起复合弓就冲了出去。 “肯定出事了!” 第92章 小美的脑袋 我一把推开实验室的门冲了出去。 “小美!” 身后传来了四月带着哭腔的呼喊声,她也反应过来了,那个一直跟在她屁股后面的室友可能出事了。 她跌跌撞撞地跟在我身后,脚步因为慌乱而显得有些凌乱。 我们一路狂奔,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显得格外刺耳。 厕所就在走廊的尽头,距离实验室大概也就几十米的距离。 当我们跑到距离厕所还有五六米远的时候。 我猛地停下了脚步,伸出一只手拦住了身后不管不顾就要往里冲的四月。 “停下!” 我低喝一声。 “放开我!”四月还在挣扎,她的眼神已经乱了。 “别动!闻闻!” 我用力按住她的肩膀,让她冷静下来。 四月愣了一下,鼻翼微微抽动。 紧接着,她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毫无血色。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正从厕所门口飘出来。 那种味道太新鲜了。 “呼……呼……” 我和四月都剧烈地喘息着,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这种出血量…… 绝对不是受点小伤那么简单。 就在这时。 “骨碌碌……” 一阵奇怪的异响突然从厕所里面传了出来。 那声音听起来像是有什么圆滚滚的东西掉在了地上,然后顺着稍微有些倾斜的地砖,一路向门口滚过来。 我和四月死死地盯着厕所的门口。 几秒钟后。 一个黑乎乎的东西,缓缓地从阴影里滚了出来。 它撞到了门框上,停了下来。 借着走廊里微弱的绿光,我看清了那个东西。 那一瞬间,我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头皮发麻。 那是一颗头颅。 一颗女人的头颅。 她的头发散乱着,上面沾满了鲜血和某种黄白色的粘稠物。 她的脸正好对着我们,那双眼睛瞪得老大,眼球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里面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难以置信。 她的嘴巴张开着,保持着一种想要尖叫却没能发出声音的狰狞表情。 那是小美。 现在,她只剩下这一颗脑袋,孤零零地停在厕所的门口,死不瞑目地看着我们。 我胃里一阵翻腾,强忍着没有吐出来。这画面太具有冲击力了,即使我已经见惯了丧尸和死尸,但这种熟人惨死的场景,依然让我感到生理上的极度不适。 身边的四月在看清那颗头颅的瞬间,彻底崩溃了。 “小美!!” 她像是疯了一样,挣脱了我的手,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 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不顾那满地的血污,颤抖着双手,将那颗血淋淋的头颅紧紧地抱在怀里。 “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晚了……呜呜呜……” 她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滴落在小美那张已经僵硬的脸上,试图去擦拭她脸上的血迹,试图去合上她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可是,无论她怎么做,小美的表情依然定格在那一瞬间的恐惧中。 四月抬起头,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睛此刻变得通红,像是充血了一样。 她盯着厕所里面,眼神里充满了滔天的恨意和杀气。 我赶紧上前两步,挡在她面前,同时举起复合弓。 当我看清里面的景象时,我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正对着门口的那扇窗台上,挂着一具尸体。 那是小美的无头尸体。 她的姿势极其扭曲和诡异。 她上半身的衣服已经被撕扯得稀烂,露出了里面惨白的皮肤。。 而她的下半身是光着的。 裤子和内裤都褪到了脚踝处,挂在一只脚上。 很显然,她是在上厕所的时候,在毫无防备、最脆弱的那一瞬间,遭遇了袭击。 “这……” 我看着这惨烈的一幕,心里的恐惧感越来越强。 我竖起耳朵,闭上眼睛,屏住呼吸。 我的听觉是被强化过的。在这个距离,哪怕是一只苍蝇飞过,哪怕是水滴落下的声音,我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呼……呼……” 我仔细地分辨着周围的每一个细微声响。 风声。 雨声。 水管里的滴水声。 四月的哭声。 我的心跳声。 但是。 除了这些,我什么都没听到。 没有任何沉重的呼吸声,没有任何脚步声,也没有任何利爪摩擦墙壁的声音。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那个杀死了小美的凶手,在杀完人之后,已经离开了。 而且是悄无声息如同幽灵一般地离开了。 或者……它还在这里,但是它能够完美地隐藏自己的气息和声音,甚至能躲过我的超级听力! 如果是后者,那就太可怕了。 这意味着这个怪物的等级,可能比我们之前遇到的那个变色龙还要高! 速度奇快,快到小美看到它的一瞬间,还没来得及让大脑发出尖叫的指令,神经就已经被切断了。 而且,它极度狡猾。 它趁着我们都在实验室忙碌、警惕性最低的时候下手。杀完人之后,它并没有立刻吃掉尸体,而是把头颅扔出来…… 这像是一种示威? “四月!退后!” 我一把抓住四月的胳膊,想要把她往后拖。 “我要带她走!” 四月死死抱着那颗头颅,倔强地不肯松手。 “带走带走!赶紧走!” 我急了,也不管那么多了,一手拽着四月,一手举着弓,警惕地盯着厕所的每一个角落。 突然,我看到了地上有一滩黄黄的尿液。 “我进去看看,你往后退,守住走廊!” 我把四月推到门外,然后壮着胆子,小心翼翼地走进了厕所。 地上的血很滑,我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 我凑近小美的尸体旁,看了一眼窗台。 那里有一道极其细微的透明粘液,像是口水,那痕迹一直延伸到窗外,消失在黑暗的墙壁上。 “果然是从窗户进来的。” 我探头往外看了一眼。 什么都看不见。 但我能感觉到,那种被窥视的感觉依然存在。就像是有双眼睛,正躲在黑暗的深处,冷冷地注视着我们的一举一动。 “没声音。” 我再次仔细聆听。 这个凶手,简直就是完美的刺客。 “不能待了。” 我当机立断,慢慢地后退,退出了厕所。 “四月,走!立刻返回!” 我拉起还跪在地上的四月。 四月此时已经哭得没力气了,她紧紧抱着小美的头,浑身是血,像个丢了魂的木偶。 “走啊!” 我低吼一声,几乎是半拖半抱着她,向实验室的方向狂奔。 当我们跑到实验室门口的时候,看到甘露婷正站在那里。 她手里拿着那个自制的流星锤,神色紧张地盯着我们身后。 她并没有贸然跟着我们一起冲上去。 因为她害怕“调虎离山”。 如果这是怪物的陷阱,目的是把我们引出去,然后偷袭实验室里的朴医生和剩下的两个没有战斗力的女生,那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她选择了死守大门。 这是一个理智又正确的决定。 “怎么样?” 甘露婷看到我们浑身是血地跑回来,尤其是看到四月怀里抱着的那个东西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进屋再说!” 我没时间解释,推着她们进了实验室。 “砰!” 我反手将实验室那扇厚重的防盗门重重关上,然后迅速反锁,又搬来两张桌子顶住。 “呼……呼……” 我靠在门上,大口喘着气,感觉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那种死亡的压迫感,直到现在才稍微消散了一点。 实验室里。 朴医生、黎文丽、还有那个叫雨欣的女生,都一脸惊恐地看着我们。 “发……发生什么事了?”雨欣颤抖着问道,“小美呢?” 四月没有说话。 她慢慢地走到实验室中间的那张解剖台前。 然后,她动作极其轻柔地将怀里那个一直死死抱着的东西,放在了冰冷的不锈钢台面上。 那是小美的脑袋。 那张脸上,依然保持着那种狰狞而恐惧的表情,仿佛在向在场的每一个人诉说着刚才那一瞬间的绝望。 ......... PS:这两天有非常多的新朋友从别的地方慕名而来,虽然不知道你们能不能看到这一章节,但在此还是想要感谢你们过来捧场,这个书名确实挺颠的,不过如果没有这种噱头,你们大概也不会点进来,哈哈哈...... 由于很多新的读者老爷加入,导致现在评论区我有些看不过来了,一直在读我小说的老朋友们应该知道,我是非常喜欢跟你们互动的,之前的每一个评论我几乎都会回复,但现在因为评论量暴涨,导致我没有太多的时间花在回复评论上,因此我希望你们可以理解,在这里给老朋友和新朋友们道个歉,不过我还是会看的哈,无论是骂我的还是夸我的。 另外,有一位一直支持我的读者老爷留言说,他也想要加入这本小说的世界中,体验小说中恐怖怪诞的世界,因此我决定为他量身制定一个角色加入到小说中,应该在不久的将来就会与大家见面,所有阅读我小说的读者老爷,你们的心愿我都可以尽力满足,但是也请大家理解,众口难调,有人喜有人恶,因此还请大家多多包涵。 最后,如果想要与我在评论区进行沟通的读者老爷,可以尝试将留言留长一些,这样我会看的更仔细。 感谢你们的支持,也请你们继续捧场。 (磕头致谢) 第93章 玩弄猎物 解剖台上,那颗还带着体温的头颅静静地摆放着。 雨欣在看清那张脸的瞬间,瞳孔猛地收缩,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其尖锐的抽气声。 “啊——!” 尖叫声即将冲破她的喉咙。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站在她身边的黎文丽眼疾手快,猛地伸出手,一把死死地捂住了雨欣的嘴巴,将那声可能会引来杀身之祸的尖叫硬生生地按了回去。 “唔!唔唔!” 雨欣惊恐地挣扎着,眼泪夺眶而出。 “别叫!你想把那个东西引进来吗?!” 黎文丽在雨欣耳边低声喝道。 雨欣被这一吼,似乎稍微找回了一点理智,身体软了下来,瘫坐在地上,捂着嘴无声地哭泣。 整个实验室被一种浓稠得化不开的恐惧所笼罩。 那种恐惧不仅仅来源于死亡,更来源于未知。我们就像是一群被关在笼子里的小白鼠,而笼子外面,正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在戏谑地盯着我们。 “呼……” 朴医生深吸了一口气,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 作为医生,作为这里唯一的专业人士,她知道现在恐慌没有任何用处。只有搞清楚对手是谁,我们才有一线生机。 她走到解剖台前,戴上一副乳胶手套,伸手扶住了小美那颗还在滴血的头颅。 “得罪了。” 她低声说了一句,然后开始仔细检查那恐怖的断颈处。 此时,实验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雨欣压抑的抽泣声和朴医生翻动皮肉发出的轻微声响。 “切口……不,这不是切口。” 朴医生皱着眉头,手指轻轻触碰着颈椎骨的断裂面: “断裂面非常粗糙,骨头呈现出粉碎性的炸裂状。皮肉边缘参差不齐,有明显的撕扯痕迹。” 她抬起头,透过眼镜片看着我们,语气凝重: “这不是刀砍的,也不是利器切割的。这是……被一口咬下来的。” “咬下来的?”甘露婷倒吸了一口凉气,“你是说,那个东西一口就咬断了人的脖子?” “没错。” 朴医生点了点头,指着颈椎骨上几个深深的凹痕: “你们看这里,这是齿痕。非常深,非常锋利。而且……这个咬合力大得惊人。人类的颈椎是非常坚硬的,想要瞬间咬断,需要的咬合力至少是普通猛兽的两倍以上。” “而且干净利落。” 我接过话茬,脸色阴沉地说道,“刚才我只听到了一声‘咔嚓’的脆响。那声音很短促,就像是折断一根枯树枝一样。” 众人此时都看向了我。 “这就对上了。” 朴医生转过头,继续检查头颅的其他部位。她的手指停在了小美的喉咙处。 那里有一个直径约两厘米的圆形血洞,贯穿了整个喉管。 “这就是为什么她没有发出声音。” 朴医生的声音有些发冷,“在咬断脖子之前,一道利刺,或者是某种极其锋利的爪子,直接贯穿了她的喉咙,瞬间破坏了声带和气管。” “她想叫,但是叫不出来。她只能在无声的绝望中死去。” 听到这儿,四月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她死死咬着嘴唇,鲜血顺着嘴角流下来,那是被她自己咬破的。 “太残忍了……”黎文丽捂着胸口,感觉一阵窒息。 但这还不是最残忍的。 我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大家,决定把我在厕所里看到的,更令人绝望的细节说出来,虽然很残酷,但我们需要这些信息来描绘出那个凶手的画像。 “不仅仅是这些。” “刚刚我进去的时候,壮着胆子到小美的尸体旁边快速检查了一下。” 我回忆起那个挂在窗台上的无头尸体,胃里又是一阵翻腾。 “小美的尸体上……布满了伤口。” 我比划了一下,“那些伤口很细,很长,像是被某种极其锋利的刀片划过的。但是……都很浅。” “很浅?”甘露婷不解,“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那些伤口都不是致命伤。” 我咬着牙说道,“它们避开了大动脉,避开了心脏。它们只是划破了皮肤,切开了肌肉,让她流血,让她感到剧痛,但……不让她立刻死。” “而且……” “我看了一眼她的下面。裤子褪到了脚踝,这说明她是在上厕所的时候被袭击的,地上的尿液呈现出一种喷溅状,剩下的顺着大腿根流到了地上。” “这说明,她被偷袭的时候,甚至还没有尿完。” “而在现场,我没有发现大便的痕迹,也没有那种失禁后的气味。这说明她当时只是去小便。” 我看着众人,开始进行时间推演: “女生上个厕所,如果是小便,从脱裤子到穿裤子,最多也就是三分钟的事情。” “可是,从她离开实验室,到我们发现她不见,再到我听到那声骨裂,中间至少过去了十几分钟。” “这中间的十几分钟……她在干什么?” 黎文丽是个聪明人,她瞬间听懂了我的意思,脸上露出了极度惊恐的表情。 “你是说……” 她的声音在发抖,“她……她其实早就被那个东西抓住了?” “对。” 我点了点头,感觉背后的冷汗已经湿透了衣服: “那个东西,在她刚蹲下的一瞬间就控制住了她。它刺穿了她的喉咙,让她发不出声音。然后……它并没有立刻杀死她。” “它在玩弄她。” “在那十几分钟里,小美是清醒的。她发不出声音,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怪物在自己身上划出一道道伤口,感受着鲜血流失的恐惧和剧痛。” “直到……直到我听见那声断脖子的声音。” “那可能是那个怪物玩腻了,或者是察觉到了我们,才给了她最后一口。” “也就是说……” 黎文丽接过话茬,“她在厕所里,活活被折磨了十分钟……直到死。” 所有人都不寒而栗。 这已经超出了丧尸的范畴。 丧尸是野兽,它们只知道进食。它们会扑上来撕咬,会疯狂地吞咽。但它们不会折磨猎物,不会为了取乐而故意不杀死猎物。 “畜生!!” 一直沉默的四月突然爆发了。 她猛地握紧了手里那把武士刀的刀柄,甚至发出了“咯吱”的声响。 “不管是什么……不管它是什么鬼东西!” 四月抬起头,那双眼睛里燃烧着复仇的火焰,“我都要杀了它!我要把它碎尸万段!” 甘露婷叹了口气,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四月的肩膀。 “节哀。我们一定会给小美报仇的。”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甘露婷握着流星锤的手也在微微发抖。面对这样一个看不见、摸不着,却又残忍至极的对手,谁心里能不发毛? 这时候,我注意到黎文丽并没有说话。 她一直低着头,眉头紧锁,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实验台的边缘,发出“笃、笃”的轻响。 “黎文丽?” 我叫了她一声,“你在想什么?” 黎文丽缓缓地抬起头。 “我在想……” 她看着我们,声音幽幽的,“朴医生刚才说,咬合力惊人,齿痕锋利。你说,伤口细长,喜欢折磨猎物。” “还有……悄无声息的移动,从窗户进来的敏捷身手。” 她顿了顿,抛出了一个问题: “在自然界里,有什么动物是拥有利爪,走路没有声音,而且……在捕猎的时候,喜欢先把猎物玩弄一番,等到猎物筋疲力尽或者它玩腻了,再一口咬断脖子的?” 这个问题一出,实验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大家的脑海里,都浮现出了同一种生物的影子。 那种生物,平时看起来温顺可爱,但在捕猎老鼠或者是小鸟的时候,却展现出一种令人胆寒的残忍。 它们会把老鼠抓住了又放开,看着老鼠绝望地逃跑,然后再一把按住。它们会用爪子拨弄猎物,听着猎物的惨叫,享受着那种掌控生死的快感。 直到最后,它们才会意犹未尽地一口咬断猎物的脊椎。 “难道是……” 我咽了口唾沫。 黎文丽一字一句地说道: “猫。” “猫?!” 甘露婷和四月都惊呼出声。 “你是说……变异的猫?”朴医生也反应过来了,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对。” 黎文丽点了点头,“如果是普通的猫,当然做不到这种程度。但如果是感染了这种病毒,体型变大、力量变强之后的猫呢?” “猫科动物本来就是天生的杀手。它们的神经反应速度是人类的几倍,它们有肉垫可以消除脚步声,有夜视能力可以在黑暗中视物。” “而且……猫有虐杀猎物的习性。”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小美会被折磨。因为在那个东西眼里……小美就是一只被它抓住的老鼠!” 听到这个推测,我感觉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一只变异的、体型巨大的、嗜血且喜欢虐杀的……猫? 怪不得我听不到它的脚步声,怪不得它能从窗户悄无声息地进来,怪不得它能瞬间咬断人的脖子! “如果是猫的话……” 我握紧了手里的复合弓,感觉手心全是冷汗,“那它现在……肯定还没走远。” 猫这种动物,对猎物有着极强的好奇心和耐心。 它既然尝到了甜头,既然知道这里还有更多的“老鼠”,它绝对不会轻易离开。 它一定就躲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里,瞪着那双在黑暗中发光的眼睛,正在耐心地等待着我们露出破绽。 等待着下一场游戏的开始。 第94章 夜袭 “确实。” “从习性上来看,这确实像是猫科动物的作风。喜欢玩弄猎物,悄无声息,还有那种虐杀的快感。” 我走到窗户边,小心翼翼地将厚重的遮光窗帘拉开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缝隙。 在窗台下方,以及附近的墙面上,我并没有看到那种大型猛兽攀爬后留下的明显爪痕,也没有那种泥土脱落的痕迹。 我沉声说道,“它不是像变色龙一样靠蛮力把爪子刺进墙体爬行的。它是靠……跳跃,或者是某种我们难以理解的高敏捷身法。” 没有爪痕,说明它的动作轻盈到了极点。 “这东西……比我们想象的还要难对付。” 我放下了窗帘,重新将那层隔绝视线的布料拉得严严实实,仿佛这样就能把那种无处不在的窥视感挡在外面。 我回想起我们在还没进入老楼前,在那片齐腰深的杂草丛里感觉到的那种异样。 那时候,我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盯着我们,当时我还以为是自己神经过敏,太过紧张,导致草木皆兵了。 现在想来…… “或许就是这只猫妖在搞鬼。” 我在心里暗暗自责,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它在我们进入老楼之前,甚至在我们在围墙外的时候,就已经盯上我们了。它一直跟在我们身后,像是个耐心的猎人,看着我们这群猎物一步步走进它的领地。” 是我疏忽了。 我仗着自己有强化过的感官,有“外挂”般的抗体,就有些飘飘然了。我以为只要清理了丧尸就万事大吉,却忘了在这个正在疯狂变异的末世里,丧尸可能只是最底层的生物。 “我们在明,它在暗。这对我们十分不利。” 甘露婷走了过来,看出了我的自责,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别想太多。谁也没想到会有这种东西。”她安慰道,“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守好这里。” 我点了点头,强行打起精神。 确实,后悔没用。现在最重要的是活过今晚。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外面的雨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反而越下越大。雷声滚滚,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杀戮擂鼓助威。 一直到了晚上。 这期间,虽然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那只该死的猫妖也没有再现身,但这种“暴风雨前的宁静”反而更让人心慌。 我们一直不敢松懈,每个人的神经都紧绷到了极点。哪怕是风吹动窗帘的一点声响,都能让我们瞬间举起武器。 这种高强度的精神压力,比直接战斗还要消耗体力。 很快,夜深了。 大家都很疲惫。经历了白天的奔波、战斗、救人,还有小美的惨死,所有人的身心都已经到达了极限。 “休息吧。” 我看了看墙上的挂钟,“这样耗下去不是办法。我们需要轮流休息,保持体力。” 我们重新布置了防线。 实验室只有这一个出口,窗户虽然也是入口,但在三楼,相对难攻。 “所有人,尽量远离门窗。” 我指挥道,“把地铺打在实验室的最里面,也就是那些大型仪器的后面。那里是死角,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雨欣和黎文丽早就撑不住了,听话地钻进了被窝,抱团取暖。 我们三个战斗力则负责守夜。 “我守上半夜。” 我站在了窗边。我手里握着复合弓,背靠着墙壁,随时警戒着窗外可能出现的任何动静。 甘露婷则搬了把椅子,坐在了实验室那扇厚重的防盗门后面。她耳朵贴着门板,监听着走廊里的风吹草动。 四月则站在朴医生的身边。 此时的朴医生,依然趴在那台显微镜前。 她就像是个不知疲倦的机器一样,依然在记录着今天的实验数据。 台灯昏黄的光线下,她那专注的侧脸显得格外神圣。 “这病毒的RNA序列在不断重组……周培宇的抗体切断了这种重组链条……” 她嘴里念念有词,手里的笔飞快地在本子上记录着。 看着她这副样子,我不禁有些动容。 这种忘我的精神,确实值得人敬佩。怪不得她年纪轻轻就能成为医学界的佼佼者,对于她来说,探寻真理和解救人类的使命感,可能比生命本身更重要。 “朴医生,休息一会儿吧。”四月小声劝道。 “马上……马上就好。这个数据很关键。”朴医生头也不回地说道。 时间继续流逝。 很快,已经到了下半夜三点多。 这是人最困、警惕性最低的时候。 屋里的呼吸声变得沉重起来。连守在门口的甘露婷,脑袋也开始一点一点的,像是在钓鱼。 我也感觉眼皮子在打架,但我不敢睡。我不断地掐着自己的大腿,利用疼痛来保持清醒。 终于。 “呼——” 朴医生长舒了一口气,放下了手中的笔。 她合上那个厚厚的笔记本,揉了揉酸痛的脖子,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终于……搞定了。” 她转过身,看着我,露出一个疲惫但欣慰的笑容。 “太好了。” 我也跟着松了口气。只要有疫苗,我们就有了翻盘的希望。 “那赶紧睡吧。”我说道。 “嗯。” 朴医生站起身,刚准备走向地铺。 就在这时候。 “刷——” 一道诡异的黑影,突然从窗帘的缝隙外一闪而过。 那影子很快,快得就像是幻觉。 紧接着。 “喵呜~” 一声极其轻微,带着一丝奶气的猫叫声,从窗台上传了进来。 是那种很普通的家养小猫撒娇时的叫声。 我们所有人瞬间炸毛,迅速警觉了起来。 原本还在打瞌睡的甘露婷猛地站起来。地铺上的黎文丽她们也被惊醒了,惊恐地坐起身。 “是……是那只猫妖吗?”雨欣颤抖着问道。 我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窗帘。 如果是那只巨大的变异怪物,它为什么会发出这种……这种听起来人畜无害的小猫叫声? 是伪装?还是陷阱? 四月眼神一凝,缓缓抽出了腰间的武士刀。 “我去看看。” 她压低声音,脚步轻盈地向窗边挪动。 我也举起了复合弓,箭头对准了窗帘的中心,做好了随时射击的准备。 我们三个人对视了一眼,互相点了点头,确认了战斗准备。 四月走到了窗边。 她深吸一口气,伸出武士刀,用锋利的刀尖轻轻挑住了窗帘的边缘。 “刷拉——” 她手腕一抖,猛地将厚重的窗帘一把拉开! 那一瞬间,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 窗外的景象,却让我们愣住了。 没有巨大的怪物,没有血盆大口。 在窗外的窗台上,在那个仅有十几厘米宽的边缘,正坐着一只小小的身影。 那是一只……黑色的小猫咪。 它看起来只有几个月大,浑身湿漉漉的,毛发紧紧贴在身上,显得瘦骨嶙峋。它正背对着我们,蹲在窗台上,看着外面的雨夜,身体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喵呜……” 它又叫了一声,声音可怜巴巴的。 “这……” 屋里的几个人都愣住了。 “原来……只是只普通的小猫?” 黎文丽长舒了一口气,拍着胸口,“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那个怪物呢。” 雨欣也露出了同情的眼神:“它好可怜啊,是不是因为下雨迷路了?” 大家紧绷的神经,在看到这个弱小生命的一瞬间,都不由自主地松懈了下来。毕竟,谁会防备一只还没巴掌大的小奶猫呢? 四月也皱了皱眉,慢慢垂下了手中的刀。 “看来是我们太紧张了。”朴医生苦笑了一声。 但是。 只有我依然保持着拉满弓弦的姿势,箭头死死地瞄准着那只小猫的后背,手指没有一丝松动。 我的直觉在疯狂报警。 绝对不对劲! 这可是三楼!外面没有任何落脚点! 这只小猫是怎么上来的? 而且,在这种充满了杀戮气息的地方,一只普通的小猫怎么可能活到现在? 更重要的是…… 我的超级听力告诉我。 这只小猫的心跳声……太慢了。 慢得不像是一只受到惊吓的小动物,倒像是一个冷静的猎手在等待时机。 “别过去!” 看着四月似乎想要伸手去赶走那只猫,我猛地大吼一声。 然而。 晚了。 就在我的声音刚出口的一瞬间。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我们的头顶上方,也就是四楼的窗户位置传来! 紧接着。 一道巨大的黑色利爪,突然从楼上落下! 那利爪带着恐怖的动能,瞬间击碎了我们面前的这扇玻璃窗! “哗啦——” 玻璃碎片炸裂,像是暴雨梨花针一样飞溅。 那只利爪穿透了玻璃,直奔距离窗户最近,且刚刚放松警惕的四月的面门抓去! 第95章 四楼的爪子 “小心!” 我的吼声还没完全从喉咙里冲出来,那只巨大的黑色利爪就狠狠地拍了下来。 四月的反应快得简直不像人类。 在玻璃炸裂的零点一秒内,她虽然身体还没来得及完全做出闪避动作,但作为剑道修习者的本能,让她手中的武士刀瞬间横在了自己的面门之前。 “当——!!!”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声。 那只利爪的指甲坚硬得如同钢铁,撞击在武士刀的刀身上,竟然激起了一串火花。 但是那利爪实在是太长了。 而且不仅仅是长,它有着猫科动物特有的那种可伸缩的倒钩结构。 虽然武士刀挡住了利爪的主体拍击,但那几根弯曲的、锋利如刀片的指甲尖端,依然越过了刀身,狠狠地扫过了四月的脸庞。 “噗嗤!” 皮肉被划开的声音。 “唔!” 四月发出了一声压抑的闷哼。 三道触目惊心的血痕,瞬间出现在了她那张精致白皙的脸上。 伤口从左侧脸颊开始,斜着跨过鼻梁,一直延伸到右侧的耳根。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染红了她的半张脸,让她原本清秀的面容瞬间变得狰狞。 不仅如此。 那只利爪上蕴含的力量简直大得恐怖。 四月虽然挡住了致命一击,但整个人却像是一个被球拍击飞的羽毛球,直接被这股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双脚离地,向后倒飞了出去。 “砰!” 她飞出了足足两三米远,重重地撞在了身后的实验桌上。桌上的试管架和仪器被撞得稀里哗啦碎了一地,她整个人也随之摔在玻璃渣里,痛苦地蜷缩成一团。 “四月!” 朴医生和雨欣她们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这畜生!” 我看得目眦欲裂,心中的怒火瞬间点燃。 这可是刚才还跟我……咳,还叫我夫君的女孩啊!居然被打成这样! 就在这时,甘露婷也动了。 她腰部发力,手中的那条铁链被她抡圆了。 “呼——” 那对沉重的哑铃流星锤,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窗户上那只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长爪狠狠地砸了过去!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哑铃结结实实地砸中了那只黑色的兽爪。 但是,预想中骨断筋折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那只爪子的掌心处,竟然长着一层厚厚的肉垫。那层肉垫有着惊人的缓冲能力,竟然硬生生地接下了这势大力沉的一击。 紧接着。 那只爪子猛地一合! 就像是捕兽夹合拢一样,那几根长长的指甲瞬间扣紧,竟然直接将那个15公斤重的哑铃给死死抓在了手里! “什么?!” 甘露婷脸色大变。 她想要收回铁链,却发现纹丝不动。 “吼……” 窗外楼上的那个怪物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嘲笑般的低吼。 紧接着,一股恐怖的怪力顺着铁链传导过来。 “滋滋滋——” 甘露婷脚下的鞋底在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她虽然力气很大,但在这种变异怪物的绝对力量面前,依然显得有些单薄。 她整个人被那股力量硬生生地拽着,向着窗口滑去! 眼看就要被拽到窗边了! 我举起复合弓就要射击。 但是,就在这时候。 那个一直蹲在窗台上、背对着我们、被我们当成无害小猫的那个“诱饵”,终于露出了它的獠牙。 “喵呜——!!!” 那只黑色的小猫猛地转过身。 那哪里是什么可爱的小猫咪? 它那张原本应该毛茸茸的脸上,此时已经完全腐烂了,露出了下面鲜红的肌肉纹理和森森白骨。它的嘴巴裂开到了耳根,里面布满了细密如针的尖牙,还在滴着黄色的涎水。 而那双眼睛……是一片血红! 这是一只变异的丧尸猫!是那个大怪物的伴生兽,或者是它的幼崽! 它一直背对着我们,就是在隐藏它的真面目,等待最佳的时机。 而现在,就是那个时机。 甘露婷正被大怪物的爪子牵制住,身体失去平衡,正好被拉到了窗台附近。 这只丧尸猫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嘶叫,后腿猛地一蹬窗台,张开大嘴,直接朝着甘露婷的喉咙扑了过去! 甘露婷双手正死死抓着铁链和怪物角力,根本腾不出手来防御,甚至连躲避的动作都做不出来。 眼看那张满是獠牙的猫嘴就要咬断她的脖子。 我感觉自己的心脏瞬间停止了跳动。 二老婆刚受伤,大老婆要是再出事,我这救世主也不用当了,直接抹脖子算了! 那一瞬间。 一种奇异的感觉突然涌遍了我的全身。 就像是……时间变慢了。 周围的一切声音都在远去,雨声、雷声、尖叫声,都变得模糊不清。 我的视野里,只剩下那只在空中飞扑的丧尸猫。 我能清晰地看到它每一根竖起的毛发,看到它牙齿上挂着的唾液正在缓慢滴落,看到它眼中那疯狂的杀意。 它的动作,在我的眼里,变得像是慢镜头回放一样迟缓。 “这种感觉……” 我心中一动。 这是上次我从三楼跳下后单杀尸群时的感觉。 我没有时间去思考其中的原理。 我甚至没有感觉到自己是怎么拉开弓弦的。 我的手指稳如磐石,呼吸在这一刻完全停止。 激光瞄准器的红点,在慢动作的世界里,没有一丝颤抖地锁定了那只丧尸猫的眉心。 手指松开。 “崩——!” 那支搭在弦上的碳素箭,瞬间跨越了空间的距离。 “噗嗤!” 就在那只丧尸猫的牙齿距离甘露婷的脖子只有几厘米的时候。 那支箭,精准无比地从它的左眼射入,贯穿了它小小的脑袋,然后带着它的身体,狠狠地钉在了旁边的墙壁上! “嗷呜——!!!” 丧尸猫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它的身体被钉在墙上,四肢疯狂地抽搐着,黑色的血液顺着墙壁流淌下来。 危机解除! “呼……” 那种慢动作的世界瞬间崩塌,周围的嘈杂声重新涌入耳膜。我感觉一阵眩晕,心脏狂跳不止。 但是,战斗还没结束。 “吼——!!!” 楼上那个大怪物显然听到了自己“孩子”的惨叫声。 它怒了。 那只抓着哑铃的利爪猛地一紧,发出了骨骼爆响的声音。 紧接着。 它竟然借着那股拉力,猛地一甩手腕! “呼——!” 那只重达15公斤的哑铃,连同那条粗大的铁链,被它像扔垃圾一样,狠狠地反向砸了回来! 目标正是甘露婷的面门! 甘露婷虽然刚从猫口脱险,但反应依然神速。 她知道这时候如果还死抓着铁链不放,那飞回来的哑铃绝对会把她的脑袋砸碎。 在千钧一发之际,她猛地向后一仰,双手顺势一收,用一种类似于太极推手的柔劲,硬生生地接住了那个砸回来的哑铃! “砰!” 虽然接住了,但那股巨大的冲击力依然让她整个人向后滑行了好几步,直到后背重重地撞在实验台上才停下来。 “咳咳……” 甘露婷捂着胸口,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显然受了内伤。 “吼——!!!” 楼上再次传来一声咆哮。 这一次,那声音不再是刚才那种低沉的试探,而是充满了狂暴和杀意。 那是一声十分恐怖,像是被放大了几十倍的猫叫声! 紧接着。 那只伸进来的长长利爪,猛地收了回去。 “它要干什么?” 我端着弓,死死盯着窗口。 下一秒。 “呼——呼——” 两道巨大的黑影,突然从楼上坠落下来! 我猛地回头。 只见刚才还躺在碎玻璃堆里,捂着脸痛苦呻吟的四月,此刻竟然不见了! “人呢?!” 我大惊失色。 再转头看向窗外。 “八嘎呀路!” 四月怒吼一声,声音是从楼下传来的,这小妮子……什么时候跑到那儿去了?! “我草!你疯了?!” 我吓得魂飞魄散。 我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刚刚四月肯定是独自冲到了楼上,那只猫妖看到她来了之后才瞬间收回了利爪,然后两个人扭打在一起,从四楼掉到了楼下。 这可是四楼啊! 我赶紧跑到窗户边上,看着楼下的场景,四月似乎也因为我抗体的缘故,从四楼跳下之后她大概是踩在怪物身上当了跳板,所以现在并无大碍。 她的脸上满是鲜血,那是毁容的仇恨,也是对小美之死的复仇怒火。 此时我的目光落到了一旁那只黑漆漆的凶手身上。 那是一只体型比之前那个变色龙还要大一圈的变异猫妖! 它浑身漆黑,没有毛,皮肤上布满了褶皱和脓包。它的长着六条胳膊,修长有力,爪子锋利如刀,那张脸上长着六只眼睛,正闪烁着红光。 四月再次冲了上去,猫妖的动作十分敏捷,一爪子就抓开了四月的肚子,鲜血顿时喷涌而出,但四月丝毫没有停留,竟然抓着猫妖的爪子跳到了它的身上。 雨夜中。 一楼的水泥地上。 四月正骑在那只巨大的猫妖身上,手里的武士刀疯狂地往它身上捅。而那只猫妖也在疯狂地翻滚、抓挠,试图把身上的跳蚤甩下来。 一人一怪,在泥水中扭打在一起,血肉横飞。 第96章 “超限状态” 一楼的水泥地上,四月就像是一个疯了的血人。 她骑在那只巨大的变异猫妖身上,不知疲倦、不知疼痛地疯狂挥舞着手中锋利的武士刀。 “西内!西内!西内!” 她的嘶吼声在雨中显得格外凄厉。 但是,那只猫妖毕竟是变异体,它的身体本能强悍得可怕。 “吼——!” 猫妖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那只长满了倒刺的后腿猛地一蹬。 巨大的力量直接把四月从背上掀翻了下去。 “噗通!” 四月摔在泥水里,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此时的她,状况惨烈到了极点。 她那件JK制服的上衣早就没了,只剩下里面的内衣,也被撕扯得破破烂烂。而最触目惊心的是她的腹部。 那里被猫妖锋利的后爪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鲜红的血液混合着雨水涌出来,甚至…… 我趴在三楼的窗台上,惊恐地看到,有半截粉红色的肠子顺着那个伤口耷拉了出来,挂在她的裙摆上。 “四月!” 我大吼一声。 但这姑娘真的太虎了,或者是仇恨已经彻底冲昏了她的头脑,让她暂时屏蔽了所有的痛觉。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眼神里竟然没有一丝恐惧。 她咬着牙,竟然直接伸出那只沾满泥浆和血污的手,一把抓住那截滑出来的肠子,硬生生地……给塞回了肚子里! 这一幕太过于生猛,甚至让我这个见惯了尸体的“老兵”都感到一阵反胃。 但这还没完。 她一只手死死捂着肚子,防止肠子再掉出来,另一只手抓起掉在一旁的武士刀,竟然又要冲上去拼命! 我急得大喊,恨不得直接飞下去。 但四月已经听不见了。她的眼里只有那个杀了小美的怪物。 而此时,那只被激怒的猫妖也缓过劲来了。 它转过身,那张长满了尖牙的猫嘴张开,露出里面猩红的喉咙。 它抬起那只巨大的前爪。 那只爪子比四月的脑袋还大,上面闪烁着寒光的利刃,只要拍下去,四月绝对会被拍成肉泥。 “吼!” 利爪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四月当头拍下! 四月想要躲,但失血和剧痛让她的动作慢了一拍。她脚下一滑,摔倒在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只死神的利爪越来越近。 就在这一瞬间。 就在我因为极度的愤怒、焦急和恐惧,情绪达到临界点的那一秒。 “咚——!” 我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那一声心跳,沉重得像是在胸腔里敲响了一面战鼓。 紧接着。 一种奇异的感觉瞬间贯穿了我的全身。 世界……变了。 原本喧嚣的雨声、雷声、嘶吼声,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变得遥远而模糊。 眼前那些飞速划过的雨滴,突然变得缓慢起来。我甚至能看清每一滴雨水在空中变形、拉长、破碎的过程。 那只正在极速下落的猫妖利爪,在我的视野里,也变成了慢动作回放。 一帧,一帧,又一帧。 “这是……” 我能够清晰地感觉到,我的血液在血管里奔涌,那种被疫苗改造过的细胞正在疯狂地吞噬着肾上腺素,然后转化成一种爆发性的能量,输送到我的大脑和四肢。 我明白了。 能否进入这个状态,跟我体内的肾上腺素分泌有关。当我因为情况紧急或者十分愤怒时,身体大量分泌肾上腺素,加上疫苗对我体内细胞进行的深度改造,让我可以短时间内打破人体极限,进入这种——“超限状态”! 在这种状态下,我的感官被无限放大,反应速度提升数倍,世界在我的眼里变成了慢速流动的流体。 “太慢了。” 我看着楼下那个原本快如闪电的动作,此刻却觉得漏洞百出。 我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丝毫慌乱。 在这个慢速世界里,我有充足的时间去思考,去瞄准,去计算。 我冷静地从瓶子掏出一颗钢珠,卡入箭轨,拉满弓弦。 我的大脑像是一台精密的弹道计算机,瞬间计算出了风速、雨水阻力、重力下坠,以及那个怪物的动作轨迹。 “它的爪子掌心有肉垫,直接射击会被弹开或者吸收动能。” “但是……” 我的目光锁定了它爪子中心那一块凸起的、像是橡胶一样的厚实肉垫。 “如果角度合适,利用肉垫的弹性……” 一条完美的折射轨迹在我的脑海中成型。 “死吧。” 手指松开。 “崩——!” 弓弦震动的声音在慢速世界里被拉得很长,像是一声低沉的龙吟。 那颗带着剧毒的钢珠脱弦而出。 它穿透了慢动作的雨幕,精准无比地撞击在了那只即将拍在四月头顶的猫妖利爪的掌心肉垫上! “砰!” 一声闷响。 巨大的动能瞬间释放。 正如我计算的那样,钢珠并没有钻进肉垫,而是被那层厚厚的组织狠狠地反弹了回去! 而且,反弹的角度,正对着猫妖那张丑陋的脸庞! “咻——!” 钢珠化作一道流光,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斜向上飞去。 “噗嗤!” 一声脆响。 那颗钢珠,不偏不倚,正正好好地射进了猫妖左边那只正在闪烁红光的眼睛里! “吼——!!!” 慢动作的世界瞬间崩塌。 现实的时间流速恢复正常。 猫妖发出了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它那只即将拍死四月的利爪猛地收了回来,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左眼。 黑血从指缝里流出来。 “好机会!” 地上的四月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到怪物露出破绽,她想都没想,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 她双手握住武士刀,用尽全身最后的一丝力气,狠狠地向上一捅! “噗嗤!” 这一刀,精准地刺入了猫妖的另一只眼睛里! “嗷呜——!!!” 猫妖彻底疯了。 它那只受伤的爪子胡乱挥舞,一下子拍在了四月的身上。 “砰!” 四月就像是个破布娃娃一样,直接被甩飞了出去。 她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向着满是积水和碎石的地面坠落。 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如果再摔这一下,那就是真的神仙难救了。 但是。 她不会摔在地上的。 因为,我已经来了。 就在我射出那一箭的瞬间,我就已经动了。 在“超限状态”的加持下,我的一切动作都经过了精密的计算。 我双手一撑窗台,整个人直接从三楼的窗口跃了出去! 我在空中调整姿势,看准了四月飞出的轨迹。 就在四月即将落地的前一秒。 我像是一只从天而降的雄鹰,精准地截断了她的坠落路线。 我伸出双臂,在空中稳稳地接住了她那娇小的身体。 然后,借着下坠的势能,我抱着她顺势在地上做了一个翻滚卸力动作。 “哗啦——” 泥水四溅。 我们滚了几圈,停了下来。 我半跪在地上,怀里紧紧抱着四月。 所有的一切,所有物体的运动轨迹,包括风,包括雨,都被我给完美地预判了。 这就是“超限状态”的恐怖之处。 “天哪……” 楼上的3004窗口,传来了朴医生震惊的呼声。 她一直趴在窗台上看着这一幕。此时,她手里拿着笔和本子,即使在这么紧张的时刻,她依然在疯狂地记录着: “瞳孔放大……肌肉反应速度提升300%……动态视力突破极限……这就是疫苗结合肾上腺素的实战效果吗?太不可思议了……” 而甘露婷则站在另一个窗口,手里握着流星锤,神色紧张地注视着楼下。 她并没有下来。 这是我之前的安排。 “守好楼上!别下来!” 我对着楼上喊了一声,“我怕这栋楼里还有别的东西!你是最后的防线!” 甘露婷咬着牙,点了点头:“你小心!它的眼睛瞎了,会更疯狂!” “放心。” 我缓缓地将怀里的四月放在地上,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她身上,遮住了那触目惊心的伤口。 我站起身,转过头。 在我不远处,那只正在疯狂咆哮的巨大猫妖,正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它的血水染红了地面。 它转向我这边,压低了身体,喉咙里发出那种像是引擎轰鸣般的低吼。 “我不管你是什么东西。” 我看着那张丑陋的猫脸,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一字一句地说道: “敢动我的女人,就得付出代价。” “今天,老子要把你的皮剥下来,给她们做围脖!” 第97章 “天马弩” 体内的热血在沸腾,肾上腺素不断地刺激着我的神经末梢。 那种“超限状态”带来的时间滞缓感依然存在,周围的一切在我眼中都像是被放慢了倍速的电影画面。 面前那只被戳瞎了两只眼睛的巨大猫妖,正弓着身子,喉咙里发出那种像是引擎轰鸣般的低吼,蓄势待发。 “既然物理攻击杀不死你,那就让你尝尝……化学攻击。” 我深吸一口气,左手紧紧握住复合弓的弓把,右手却并没有去拉弦,而是反手摸向了腰后。 那里插着一把备用的水果刀。 那是之前甘露婷用来防身的,刚才下楼时我要了过来。 “噌!” 我拔出水果刀。 没有任何犹豫,将锋利的刀刃对准了自己握弓的左手手腕。 我咬着牙,手腕猛地一翻。 “噗嗤!” 刀锋划破皮肤,切开了静脉。 鲜红的血液,瞬间喷涌而出。 我迅速翻转手腕,将伤口对准了复合弓箭台下方的那个金属导轨。 “哗啦啦……” 血液顺着手腕流淌,精准地滴落在箭轨之中。 殷红的鲜血迅速填满了凹槽,散发着一股带着铁锈味的甜香。 在那个名为《假面骑士空我》的特摄剧里,拥有超强感官和射击能力的绿色形态,叫做天马形态,而他的武器,正是一把能将空气转化为子弹的弩枪。 虽然我这把是弓,虽然我用的不是空气而是血。 但这并不妨碍我给它起个帅气的名字。 “就叫你……‘天马弩’吧。” 我看着那条被鲜血染红的轨道,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对于普通的丧尸来说,活人的鲜血是无上的美味,是致命的诱惑。只要闻到血味,它们就会像疯狗一样扑上来。 但是。 眼前这只猫妖不一样。 它是高阶变异体,它的感官比丧尸敏锐百倍。它不仅仅闻到了血腥味,更闻到了隐藏在血液深处的那种气息。 那是抗体的味道。 那是专门为了毁灭它们这种病毒生物而存在的剧毒! “吼……” 原本正准备扑上来的猫妖,在闻到我手腕上喷出的血腥味的一瞬间,竟然猛地刹住了车。 它那庞大的身躯向后缩了缩,背上的肉瘤全部炸立了起来。 它弓起脊背,尾巴高高竖起,四只剩下的眼睛死死盯着我流血的手腕,嘴里发出了那种猫科动物在遇到极大威胁时特有的哈气声。 “嘶——!!!” 它在害怕。 它在忌惮。 动物的本能告诉它,那个男人流出来的东西,沾之即死! “怕了?” 我冷笑一声,“晚了。” 就在这短短的几秒钟内,我的箭轨里已经充满了血液。 而与此同时,我那变态的自愈能力也开始发挥作用。手腕上的伤口在流出足够的血量后,肌肉纤维迅速收缩,伤口边缘开始闭合。 血止住了。 我用沾满鲜血的右手,从兜里摸出最后的三颗钢珠。 “叮、叮、叮。” 三颗钢珠落入充满了血液的箭轨中,瞬间被红色的液体包裹。 这就是我的终极杀招——“三连发·血咒爆裂弹”。 只要将这三颗沾满了剧毒血液的钢珠射进猫妖的身体里,不管射中哪里,抗体都会随着血液循环进入它的核心,引发不可逆的崩溃。 它必死无疑! “四月!” 我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还能站起来吗?” 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我用余光瞟了一眼。 只见刚才肚子被划开,肠子都流出来的四月,此刻正以着一种令人震惊的毅力,缓缓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那是失血过多的表现。 但是,她腹部那个恐怖的伤口,此刻竟然已经不再流血了。 在我之前那两个小时的“深度治疗”下,她体内的再生细胞被彻底激活。虽然没有像我这样瞬间愈合,但伤口表面的肌肉已经纠缠在了一起,形成了一层薄薄的膜,勉强兜住了内脏。 “咳咳……” 四月拄着那把武士刀,身体摇摇晃晃,像是一根在风雨中飘摇的芦苇。 很明显,她的自愈速度虽然快,但这种违反自然规律的再生,需要消耗大量的体力和生物能量。此刻的她,已经是强弩之末。 但她没有倒下。 这个倔强的女孩,用刀鞘撑着地面,重新站稳了身形。 她抬起头,那双大眼睛里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她看到了我对峙猫妖的背影,也看到了我手中那把流淌着鲜血的“天马弩”。 她瞬间明白了我的意图。 “夫君……” 她声音虽然虚弱,但语气却无比坚定,“我配合你!” 话音刚落。 她深吸一口气,压榨出身体里最后的一丝力量。 “为了小美!为了大家!” 伴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四月双手举刀,那把武士刀在雨中划过一道凄厉的寒光。 她没有丝毫保留,拖着重伤的身体,义无反顾地朝着那只巨大的猫妖冲了过去! “吼!” 猫妖看到这个不知死活的人类竟然敢主动冲锋,眼中的红光大盛。 虽然它忌惮我的毒血,但对于四月这个强弩之末,它有着绝对的压制力。 而且,它现在的四只眼睛依然能捕捉到四月的动作。 面对四月的冲锋,这只狡猾的怪物并没有选择正面对抗。 它记得刚才被捅瞎眼睛的教训,也记得那个拿着弓的男人有多危险。 它那敏锐的直觉告诉它,如果留在原地,很可能会被那个男人的“毒血箭”射中。 所以,它做出了一个生物本能的闪避动作。 “嗖——!” 它那强壮有力的后腿猛地一蹬地面。 庞大的身躯腾空而起! 它想跳过四月的头顶,利用高机动性来躲避我们的夹击。 然而。 它不知道的是。 这正是我们想要的。 “就是现在!” 我的瞳孔猛地收缩,猫妖腾空的那一瞬间,在我的“超限状态”视野里,被无限拉长。 它在空中舒展的身体,它挥舞的爪子,它那因为用力而绷紧的肌肉线条,甚至它那四只眼睛里流露出的惊恐。 一切都清晰可见。 在空中,它是无法借力的,在空中,它是无法进行二次变向的。 它的轨迹,已经固定了! “在这个状态下……你太慢了。” 我冷冷地看着空中的怪物,缓缓拉开了弓弦。 等它到达抛物线的顶点,等它的身体彻底暴露在我的射界之内。 箭轨里的血液因为重力而向后流动,包裹着那三颗致命的钢珠。 “锁定。” 我的目光越过瞄准器,锁定了它那颗丑陋的头颅上,那只最亮的眼睛上。 “天马弩……发射!” 手指轻轻松开。 “崩——!!!” 一声沉闷而充满力量的弓弦震动声,在雨夜中响起。 第98章 血战猫妖 这只怪物的反应速度也确实恐怖。 即便身在半空处于被动,它那野兽般的直觉依然在最后一刻发出了警报。 “吼!” 它猛地扭动脖子,试图避开要害。 同时,右前爪像是一面黑色的盾牌挡在了自己的脸前。 如果不做任何干预,我的钢珠肯定会被它那厚实的肉垫给挡下来! 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嗖——呼——!” 一道更加凄厉的破风声,从侧下方斜刺里杀出! 那是四月掷出的武士刀! 这把刀并不是直线飞行的,它在空中高速旋转,像是一个致命的风火轮。 “当!!!” 一声脆响。 就在猫妖的爪子即将护住面门的瞬间,旋转的武士刀狠狠地撞击在了它的手腕关节处, 硬生生地将它的爪子砸偏了十几厘米! 就是这十几厘米的偏差,成了生与死的界限。 原本应该被挡住的钢珠,此刻面前再无遮挡,长驱直入! 钢珠精准地钻进了我瞄准的那颗眼球上,瞬间爆裂,毒血混合着眼球晶状体四散飞溅。 “嗷呜——!!!!!!!” 半空中,猫妖发出了一声前所未有的哀嚎。剧痛让它的身体在空中剧烈抽搐,原本用来调整落地姿势的尾巴也失去了控制。 “轰隆!” 庞大的身躯重重地摔在了积水的地面上,溅起两米高的泥浪。 它像是一条被扔上岸的濒死鲶鱼,在泥水里疯狂地翻滚、挣扎,爪子胡乱地抓挠着地面,将坚硬的水泥地抓出了一道道深沟。 “中了!” 我下意识地看向四月。 此时她还保持着投掷后的姿势,右臂前伸,身体微微前倾。雨水顺着她的发丝滴落,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扑通。” 她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双腿一软,瘫坐在了积水里。 “好样的!” 我在心里给她点了一万个赞。 这个女孩从小修习剑道,别看年纪轻轻,这造诣已然登峰造极。刚才那一掷,无论是时机的把握、力道的控制,还是对战局的预判,都堪称完美。 甚至……比我松开弓弦的速度还要快了一丝! 也就是说,她完全凭借着那一瞬间的直觉,预判了猫妖的格挡动作,也预判了我射击的弹道,然后在这个稍纵即逝的空档里,精准地塞进去了这致命的一刀! 这不仅仅是技术,这是天赋。“还没完!” 我收回目光,眼神重新变得冷冽。 趁你病,要你命! 虽然那颗钢珠已经注入了毒血,但这只怪物的生命力实在太顽强了。我不能给它任何喘息的机会。 我脚下猛地一蹬,整个人像是一头猎豹般冲了出去。 距离只有十几米。 转瞬即至。 “死吧!” 然而,就在我即将接近它的一瞬间。 那个原本趴在地上、痛苦翻滚、看起来已经奄奄一息的怪物,突然停止了哀嚎。 它还完好无损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人性化的狡诈和残忍。 “吼!” 它那条粗壮有力的尾巴,像是一根潜伏已久的钢鞭,突然从泥水中弹起,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地向我的双腿扫来! 同时,它那只完好的左爪,也像是一把弹簧刀,猛地探出,直取我的小腹! “我草!” 我心中大惊。 这个畜生!它在装死! 它早就预料到我会冲过来补刀,所以故意示弱,实际上是在积蓄力量,等待这个一击必杀的机会! 这智商……简直成精了! 如果是普通人,这一下绝对会被拦腰扫断,或者被开膛破肚。 但是。 它遇到的是我。 是一个被“老天爷”专门制造出来、为了抹杀它们这群怪物而存在的“超限战士”! 在“超限状态”的加持下,它的偷袭动作在我眼中依然是有迹可循的。 “想阴我?下辈子吧!” 我冷笑一声。 在千钧一发之际,我的双腿肌肉瞬间爆炸般发力,猛地向上一跃。 这一跳,完全突破了人类的极限。 我就像是一个摆脱了地心引力的气球,直接跳起了三米多高! “呼——!” 那条带着尖刺的尾巴,贴着我的鞋底扫过,击打在空气中发出爆响。 那只利爪也抓了个空。 猫妖显然也没想到我能跳这么高,它那只独眼里露出了一丝错愕。 而此时。 身在半空中的我,正好处于猫妖的正上方。 这是一个绝佳的处刑位置。 “看着我的眼睛!” 我在空中做了一个漂亮的空翻,调整姿态,变成了头朝下、脚朝上的俯冲姿势。 此时此刻。 我的脸正对着猫妖那颗丑陋的脑袋。 五目对视。 距离不到两米。 “给你加点料!” 我左手一抖,一颗早就藏在手心里的“附魔钢珠”滑落指尖。 我没有用弓,而是直接用手指,像弹指神通一样,近距离地将这颗钢珠弹射了出去! “噗!” 这么近的距离,根本不需要瞄准。 钢珠精准地射进了它额头上那只正在转动的眼睛里! “嗷!” 猫妖再次惨叫,脑袋猛地一扬。 借着这个机会,我稳稳落地。 落地的一瞬间,我并没有停下,而是顺势在地上做了一个前滚翻,卸掉了冲击力,同时也滑到了猫妖的身侧。 我单膝跪地,猛地转过身。 此时,猫妖因为剧痛,整个侧面完全暴露给了我。 “再来一发!” 我再次弹出一颗钢珠。 “噗!” 这一发,射进了它侧面那只眼睛。 至此。 这只长着六只眼睛的怪物,除了最后一只位于后脑勺附近的眼睛外,其余五只全部报废! 而且,每一只瞎掉的眼睛里,都灌注了我那充满了毁灭性抗体的毒血。 “结束了。” 我站起身,冷冷地看着它。 此时的猫妖,已经彻底变成了强弩之末。 大量的抗体毒素通过眼部神经,直接入侵了它的大脑核心。那种恐怖的腐蚀和液化反应,正在它的颅腔内疯狂进行。 “滋滋滋……” 它的脑袋开始冒出滚滚白烟,七窍流血,浑身剧烈地抽搐着。它的爪子无力地抓挠着地面,却再也站不起来了。 它的生命力,正在以秒为单位迅速流逝。 再过不久,它就会像之前那些丧尸一样,变成一摊烂肉。 “吼……咯……咯……” 它发出了最后一声不甘的嘶吼,声音微弱得像是破风箱。 在我看来,这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 然而,就在它的吼声落下的瞬间。 “啊——!!!” 一声充满了恐惧和痛苦的惨叫声,突然从我们的头顶上方传来! 那声音……是雨欣! 我和四月的脸色瞬间变了。 那声音是从三楼的方向传来的! “怎么回事?!” 我猛地抬头看去。 只见那扇破碎的窗户里,隐约有人影在晃动,还有激烈的打斗声。 紧接着。 “喵呜——!!!” 一声尖锐的猫叫声从楼上传了下来! 第99章 雨欣尸变 我猛地抬头看向三楼的窗口。原本站在那里负责警戒的甘露婷,此刻已经消失不见了。 而脚边那只庞大的猫妖,虽然脑袋都被我的毒血腐蚀得冒烟了,但它依然在泥水里趴着哼哼唧唧,身体时不时抽搐一下,显然是离死不远了。 “四月!跟上!” 我根本没心思去给它补刀,对着还在发愣的四月大吼一声,然后转身冲向了墙根。 走楼梯太慢了。 从这里绕回大门,再冲上三楼,至少需要两分钟。而在这种生死关头,两分钟足够死神收割好几轮人命了。 雨欣那声凄厉的惨叫还在耳边回荡,那绝不仅仅是被吓到了,那是正在遭受极度痛苦的哀嚎。 我看着面前这栋垂直的红砖墙壁,脑海中那种“超限状态”的余韵虽然正在消退,但身体里那种爆炸性的力量依然还在。 我深吸一口气,退后两步,然后猛地加速助跑。 在距离墙壁还有一米的地方,我右脚狠狠一蹬地面,整个人像是一只壁虎一样窜了上去。 “啪!” 我的左脚精准地踩在了一楼窗户那狭窄的窗台上。 借着这一蹬之力,我的身体再次拔高,双手猛地向上一探,手指像是铁钩一样,死死地扣住了二楼窗台的边缘。 手臂肌肉暴起,肱二头肌瞬间充血。我直接利用爆发力,把自己整个人甩了上去。 脚尖在二楼窗台一点,再次借力腾空! 这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三楼到了! 我双手扒住分子实验室那扇破碎的窗台,腰腹一用力,整个人直接翻了进去。 “雨欣!” 刚一落地,眼前的景象就让我瞳孔猛地收缩。 实验室里此刻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桌椅翻倒,试管碎裂,满地都是玻璃渣和水渍。 而在房间的中央。 那个名叫雨欣的女孩,正瘫坐在地上,双手胡乱挥舞着,发出绝望的哭喊。 在她的脑袋上赫然骑着一只通体漆黑、浑身腐烂的小猫! 它并没有我想象中那样被钉死在墙上。 我顺着之前的射击方向看去,只见在那面贴着粉色壁纸的墙壁上,深深地插着一支碳素箭。 但是,箭杆上只有一团血肉模糊的烂肉和几撮黑毛。 “挣脱了?!” 我心中大骇。 这只丧尸猫的凶残程度远超我的想象。被箭射穿身体钉在墙上,它竟然硬生生地把自己从箭杆上撕扯下来!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它现在浑身都是血洞,肠子甚至都流出来了一截,却依然疯狂无比。 “喵嗷——!!!” 丧尸猫骑在雨欣的头上,四只锋利如钩的爪子死死地扣进了雨欣的头皮和脸颊里。它张开那张满是尖牙的嘴,对着雨欣的头顶疯狂地啃咬、抓挠。 “啊!救命!好痛啊!” 雨欣满脸是血,鲜血顺着她的额头流下来,糊住了她的眼睛。她拼命想要把头上的怪物扯下来,但那只猫就像是长在她头上一样,纹丝不动。 “滚开!” 旁边传来一声怒吼。 甘露婷正站在一旁,手里握着那个沉重的流星锤。 但是,她迟迟不敢出手。 因为那只猫就骑在雨欣的头上,两者的距离几乎是零。流星锤这种重武器,一锤子下去,猫死了,雨欣的脑袋估计也开花了。 甘露婷急得满头大汗,她刚才显然尝试过徒手去抓。 我看了一眼她的手,果然,她的左手手背上鲜血淋漓,有几道深可见骨的牙印和抓痕。 “别动!让我来!” 我大吼一声,举起了手中的复合弓。 甘露婷听到我的声音,赶紧往旁边闪开了一步:“快!快救她!”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丧尸猫的体型本来就小,而且它还在疯狂地晃动,雨欣也在挣扎。 这是一个极度不稳定的动态靶子。 而且,目标就在人质的要害部位。 只要手稍微抖一下,或者风稍微偏一点,这支箭就会直接射穿雨欣的脑门。 “呼……呼……” 我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大得像擂鼓。 “慢下来……慢下来……” 我在心里疯狂地默念,试图再次唤醒那种神奇的“超限状态”。 也许是救人心切,也许是刚才那一战的余热未消。 那种世界变慢的感觉,竟然真的再次出现了! 虽然不如刚才那么强烈,但也足够了。 在我的视野里,丧尸猫挥舞爪子的动作变慢了,雨欣惊恐的表情凝固了。 我甚至能看到那只猫尾巴摆动的轨迹。 “就是这里!” 我抽出一支箭,迅速卡入箭轨。 在它抬起上半身,准备给雨欣最后一口的时候,它的腹部暴露了出来。 “死吧!” 手指松开。 “崩——!” 弓弦震动。 这一箭,是我这辈子射出过最快、最准、也是最惊险的一箭。 黑色的箭矢化作一道流光,贴着雨欣那白皙的脖颈擦过,甚至带断了几根发丝。 然后“噗嗤”一声闷响。 箭矢精准无比地射中了丧尸猫那柔软腐烂的腹部! 巨大的冲击力瞬间爆发。 “喵嗷——!!!” 丧尸猫发出了一声惨叫。 它的身体被这一箭带得向后倒飞出去。 但是。 最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它的爪子……还深深地扣在雨欣的脸上。 在它被箭矢带飞的一瞬间,因为惯性,也因为它的爪子有着倒钩。 “嘶啦——!!!”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响起。 只见雨欣那张原本清秀的脸庞,在那一瞬间……裂开了。 从额头到鼻梁。 整整上半张脸的皮肤,连同眼皮和眉毛,竟然被那只飞出去的丧尸猫硬生生地撕扯了下来! “啊——!!!!!” 雨欣发出了一声已经不似人声的惨叫。 鲜血像是决堤的洪水一样,从她那张失去了皮肤保护的脸上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她的全身。 那种血肉模糊的景象,简直比地狱里的恶鬼还要恐怖。 “砰!” 丧尸猫被箭矢带着,狠狠地钉在了一旁的实验桌侧面。 它还在挣扎,还在嘶吼,嘴里甚至还叼着一块连着头发的人皮。 “畜生!!!” 甘露婷看到这一幕,眼睛瞬间充血,整个人都快气炸了。 她再也没有顾忌,双手抡起那个沉重的流星锤,带着满腔的怒火和恨意,朝着那只被钉在桌子上的丧尸猫狠狠地砸了过去! “轰!!!” 一声巨响。 那只重达15公斤的哑铃,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丧尸猫的身上。 没有任何悬念。 那只原本就已经重伤的丧尸猫,在这一击之下,瞬间变成了一滩黑红色的肉泥,连骨头渣子都找不到了。 只有那支箭还在颤抖。 危机解除了,但是代价太大了。 “雨欣!” 我扔掉弓,第一时间冲到了雨欣身边。 她已经倒在地上,身体还在抽搐。那张脸……我已经不忍心看了。血肉模糊,只能看到白森森的额骨和依然在转动的眼球。 “救人……快救人!” 朴医生也从角落里冲了出来,手里拿着急救箱,但看到这伤势,她的手也在抖。 “这……这怎么救?失血太快了!” 就在这时。 窗外传来一阵急促的喘息声。 四月也爬上来了。 她浑身是泥,气喘吁吁地翻进窗户。 “雨欣!” 她一进来,就看到了这修罗场般的一幕。 地上的那一滩肉泥,还有躺在血泊里、已经面目全非的雨欣。 “雨欣……” 四月直接跪倒在地,膝盖磕在碎玻璃上都感觉不到疼。 她爬到雨欣身边,想要伸手去摸她的脸,但又不敢碰,手悬在半空中,剧烈地颤抖着。 “振作一点……雨欣!你要振作一点啊!” 她哭喊着,眼泪混着脸上的血水滴落下来。 雨欣似乎听到了她的声音。 她那只还完好的手,在空中胡乱地抓着,最后抓住了四月的衣角。 “四……四月……” 她的声音微弱得像是风中的游丝,如果不仔细听根本听不见。 “救……救我……好疼……好冷……” 四月崩溃了。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绝望的眼睛在房间里四处搜寻。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 就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周桑!夫君!” 她扑过来,一把抱住我的大腿,“你不是可以救人吗?!你救了甘露婷!你救了我!你快救救雨欣啊!” “求求你了!不管什么条件我都答应!只要你能救她!” 我看着她那双充满祈求的眼睛,心里一阵刺痛。 我能救吗? 我不知道。 但是,看着这条鲜活的生命在眼前流逝,我做不到无动于衷。 “让开。” 我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 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救人要紧! 死马当活马医吧! “甘露婷!黎文丽!过来帮忙!” 我大声指挥道,“把她抬起来!放到解剖床上!” “好!” 甘露婷和黎文丽赶紧冲过来,四月也擦干眼泪,帮忙抬起雨欣的双腿。 我们几个人合力,小心翼翼地将那个血肉模糊的女孩抬了起来,放到了实验室中央那张冰冷的不锈钢解剖床上。 “朴医生,准备止血!” 我一边说着,一边脱下自己的湿衣服,准备开始我的“特殊治疗”。 就在我们刚刚把雨欣放平,我正准备俯下身去查看她的状况时。 原本已经连呼吸都快停止的雨欣,身体突然猛地一僵。 紧接着。 她竟然直挺挺地从解剖床上坐了起来! 那动作僵硬而诡异,就像是僵尸片里的诈尸一样。 “雨欣?” 站在床边正在帮朴医生准备止血工具的黎文丽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叫了一声。 雨欣没有回答。 她缓缓地转过头。 那张已经没了脸皮,只剩下血红肌肉和白骨的脸上,那双原本充满恐惧的眼睛,此刻已经完全变成了灰白色。 没有瞳孔。 “吼……” 她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嘶吼。 下一秒。 在所有人都没来得及反应的瞬间。 她猛地张开嘴,露出了染血的牙齿,对着离她最近,毫无防备的黎文丽那纤细的脖子咬了下去。 “噗嗤!” 鲜血飞溅。 ........ PS:由于最近被疯狂居保+攻击,所以无奈修改了书名,好在对于大家的观看体验无影响。 另外,明天就要拿下小黎妹妹了哦。 第100章 治疗黎文丽 “噗嗤!” 虽然黎文丽的反应已经很快了,在看到雨欣那双灰白色的眼睛时就本能地向后缩去,但她毕竟不是练家子,身体又虚弱。 她没能完全躲开。 雨欣那张失去了半张脸皮,只剩下血淋淋牙床的嘴,狠狠地咬在了黎文丽那纤细白皙的脖颈侧面! “啊——!!!” 黎文丽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因剧痛而痉挛。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她扑倒在地。雨欣那具虽然残破但却充满了丧尸怪力的身体,死死地压在了黎文丽的身上。 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 “文丽!” “雨欣!住手!” 我们三个人几乎是同时吼了出来。 甘露婷离得最近,她猛地冲上前,双手抓住雨欣那沾满鲜血的肩膀,用尽全身的力气就要把她强行掀翻。 “给我滚开!”甘露婷怒吼着,手臂上的肌肉暴起。 “别动!住手!” 我大惊失色,连滚带爬地扑过去,一把抓住了甘露婷的手腕,“别硬拉!你会害死她的!” “什么?!”甘露婷急红了眼。 “你看她的牙!” 我指着雨欣的嘴。 此时,雨欣的上下颚已经死死地锁合在了一起,牙齿深深地嵌入了黎文丽的脖子肉里。如果这时候强行把她拽走,那就像是用老虎钳硬拔钉子一样,黎文丽脖子上的那一大块肉,连同下面的血管和气管,绝对会被硬生生地撕扯下来! 那里可是颈动脉的位置! 一旦撕裂,大罗神仙也救不回来! 甘露婷瞬间反应过来,吓得手一抖,不敢再用力。 但雨欣还在疯狂地甩头,试图撕咬更多的血肉。黎文丽疼得脸都扭曲了,眼泪哗哗地流,双手无力地推着身上的怪物,声音越来越微弱。 “救……救我……” “妈的!” 我怒骂一声,眼神瞬间变得狰狞。 既然不能硬拉,那就只能……卸了她的嘴! 我直接伸出右手,五指成爪,狠狠地插进了雨欣那张裂开到耳根的大嘴缝隙里! “给老子张开!” 我的手指扣住了她的上颚骨,另一只手的手掌抵住了她的下巴。 “甘露婷!按住她的身子!别让她动!” “好!”甘露婷立刻骑在雨欣的腰上,死死压制住她的四肢。 雨欣感觉到了威胁,嘴巴更加用力地咬合。我的手指瞬间传来一阵剧痛,差点被她咬断。 但我顾不上了。 我咬紧牙关,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暴起。 体内的疫苗在这一刻仿佛沸腾了,那股被强化的力量源源不断地涌向我的双臂。我感觉自己的骨骼都在咯吱作响。 这是一场力量的角逐。 一边是丧尸不知疲倦的咬合力,一边是我爆发出的求生怪力。 “咔……咔咔……” 雨欣的颌骨发出了不堪重负的脆响。 “给我……松开!!!” 我大吼一声,将全身的力量集中在双臂之上,猛地向外一掰! “咔嚓——!!!”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骨骼断裂声响起。 雨欣的整个下巴,竟然被我硬生生连带着下颌骨的连接处都被扯断了! “吼……呜……” 失去了下颌骨的支撑,她的嘴无力地张开,再也无法咬合。 黎文丽的脖子终于得到了解脱。 “滚!” 甘露婷看准时机,再也没有顾忌,一把抓住雨欣的衣领,像是扔垃圾一样,狠狠地将她甩向了一边。 “砰!” 雨欣重重地撞在实验台的桌腿上,然后摔在地上。 此时的她,样子恐怖到了极点。 上半张脸没了皮,全是红色的烂肉,下半张脸的下巴不在了,只剩下一条长长的舌头无力地垂在外面,随着她的动作晃来晃去。 但丧尸是没有痛觉的。 即使变成了这副模样,她依然没有停止攻击的欲望。 她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那双灰白的眼睛死死盯着我们,喉咙里发出因为漏风而变得极其怪异的“荷荷”声。 她弓起背,再次做出了扑击的姿势。 “还来?!” 我眼中杀意沸腾,正准备冲上去彻底解决她。 “噌——!” 一道寒光突然从侧面闪过。 四月挡在了我们的面前。 她手里握着那把武士刀,脸上满是泪水。 看着曾经的好友变成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还差点杀死了另一个同伴,她的心已经碎了。 “对不起,雨欣……” 她低语了一句。 然后,刀光一闪。 “唰!” 武士刀精准地掠过了雨欣那已经残破不堪的脖颈。 一颗狰狞的头颅飞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滚落到了墙角。 鲜血像喷泉一样从无头尸体的脖颈处喷涌而出,直接喷了四月一身。 雨欣的身体晃了晃,终于彻底倒下了。 这一次,是真的死了。 实验室里再次恢复了死寂,只有血滴落的声音。 “文丽!” 我顾不上安慰四月,立刻转过身,看向躺在地上的黎文丽。 此时的黎文丽,情况糟糕到了极点。 她脸色惨白如纸,眼神涣散,嘴角还在不断地溢出鲜血。她的双手死死捂着自己脖子上的伤口,但鲜血依然从她的指缝里渗了出来,染红了她的衣领和地板。 “快!抱起来!” 我感觉心跳都要停了,一把将她从血泊中抱了起来,几步冲到那张冰冷的不锈钢解剖床上,将她放平。 “松手!让我看看!” 我颤抖着手,想要拿开她的手。 黎文丽看着我,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我……我会死吗?” “不会!有我在,阎王爷也带不走你!” 我吼道,强行拿开了她的手。 伤口暴露在空气中。 那里有两排深深的齿痕,皮肉翻卷,血肉模糊。 万幸的是! “呼……” 朴医生冲过来检查了一眼,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颈动脉没有被咬破!只差几毫米!如果再深一点,或者是被扯一下,神仙也救不回了!” “那现在怎么办?”甘露婷急得直跺脚。 “止血!然后……” 朴医生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你知道该怎么做。” 是的。 我知道。 止血只是第一步,最致命的是病毒。 雨欣唾液里含有高浓度的病毒。现在这些病毒已经顺着伤口进入了黎文丽的血液循环。 如果不马上清除,黎文丽很快就会步雨欣的后尘。 “老方法。” 我看着黎文丽那张逐渐开始发青的脸,眼神坚定,“必须立刻输送抗体。而且要快!她的身体本来就虚弱,扛不住病毒的侵蚀。” “甘露婷,过来按住伤口!别让血流得太快!” “好!”甘露婷赶紧拿来纱布,按在黎文丽的脖子上。 安排好一切,我站在了解剖床的尾部,看着躺在上面的黎文丽。 “文丽,忍着点。” 我深吸一口气,“我要救你了。” 我伸出手,抓住她的裤腰,用力向下一扯。 (此处省略1767个字) 黎文丽此时已经彻底瘫倒在解剖床上一动不动。 她的眼神涣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但是。 朴医生惊喜的声音传了过来: “快看!伤口!” 我凑过去一看。 只见黎文丽脖子上那两个恐怖的齿痕伤口,此刻竟然已经停止了流血。 伤口边缘的肉芽正在迅速生长、闭合。原本发黑的皮肤也重新变得粉嫩。 “活过来了……” 看来这场浴血奋战,并没有辜负我的期望。 ........ PS:最近有点怕了,所以这接近两千字的精彩内容就不给大家看了,各位读者老爷们千万别怪我,要怪只能怪那些iUbaO我的人。嘤嘤嘤 第101章 好消息和坏消息 我瘫坐在地上,看着躺在解剖床上的黎文丽。 神奇的抗体再次发挥了它逆天的作用。黎文丽脖子上那个触目惊心的咬痕,此刻已经完全止血,伤口边缘的肉芽迅速生长、闭合,最后只剩下两排淡淡的粉色印记,就像是一个浅浅的吻痕。 “呼……” 黎文丽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胸口的起伏逐渐平缓。她缓缓睁开眼睛,原本因为失血和恐惧而涣散的瞳孔,此刻重新聚焦,恢复了神采。 而且她惨白如纸的小脸,现在竟然变得红扑扑的,透着一种健康的光泽。 她坐了起来,有些茫然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然后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凌乱的衣衫和依然架在腿弯处的……咳咳。 她猛地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脸瞬间红得像个熟透的番茄,赶紧手忙脚乱地把裤子提起来,整理好衣服。 “感觉怎么样?” 我嘿嘿笑了一声,凑过去问道,“是不是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腰不酸了?腿不疼了?连痛经都治好了?” 黎文丽羞恼地瞪了我一眼,想骂我,但看到我一脸关切的样子,又骂不出口。 “流氓……”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但声音里却没多少火气。 我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那个……” 我清了清嗓子,眼神在她、甘露婷和四月之间来回扫视了一圈,突然心血来潮,想要逗逗她: “黎文丽,既然咱们都已经这样了……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黎文丽警惕地看着我。 “你看啊。” 我指了指那边的四月,“四月是因为家族规矩,失身了就必须嫁给我。甘露婷是因为……咳,因为爱情。那你呢?” 我一脸坏笑地凑近她:“你是不是也有什么‘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的家训?” “呸!” 黎文丽毫不客气地啐了我一口,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傲娇地把头扭到一边,撅起嘴说道: “想得美!谁家有这种封建糟粕的规矩啊?我才不会呢!” “哦……” 我故意拖长了音调,装作一脸失落的样子,“这样啊。那是我想多了。看来咱们只是单纯的医患关系,完事了就两清了。那我以后可就不负责了啊。” “哎!你!” 黎文丽一听这话,急了。她猛地转过头,瞪着我,咬着嘴唇,眼神里满是委屈和不甘。 “你敢!” 她挥舞着小拳头,想要打我,但最后还是轻轻地落在了我的肩膀上。 “虽然……虽然没有那种破规矩。”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脸红得快要滴血,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我的衣角,“但是……但是事情都已经发生了。而且……而且你是为了救我。” 她抬起头,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倔强: “如果你……如果你想负责的话……我也没意见。” “真的?”我眼睛一亮。 “假的!”黎文丽哼了一声,“便宜你了,死变态。” 听到这句话,我心里那个美啊,简直比喝了蜜还甜。 我转头看向另外两边的两位“老婆”。 甘露婷正靠在实验台上,双手扶着脸,一脸无奈地看着我们打情骂俏。四月则低着头,脸红红的,似乎在思考着以后怎么和这两位“姐姐”相处。 她们都没有说话,也没有否认。 这意味着……默认了。 “成了!” 我在心里给自己比了个耶。 这下子,齐活了。 我走上前,伸出手,轻轻抚摸了一下黎文丽脖子上那道已经愈合的伤疤。指尖传来的触感温热细腻,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冰冷和死亡气息。 “欢迎加入我的大家庭。” 我笑嘻嘻地凑到她耳边,低声说道,“周家三夫人。” “滚!” 黎文丽瞪了我一眼,伸手掐了我一把腰间的软肉,“谁是三夫人?我是正宫!她们才是小的!” “好好好,你是正宫,你是老大。”我赶紧求饶。 看着她这副傲娇又充满活力的样子,我是真的挺喜欢的。在这该死的末日里,能有这么几个性格各异、却都愿意生死相随的红颜知己,夫复何求啊? 然而。 温馨的时刻总是短暂的。 当我们从这种旖旎的氛围中回过神来,目光不可避免地落到了实验室的另一角。 那里,躺着一具无头的尸体,和一颗滚落在墙角的头颅。 雨欣。 那个不久前还活生生的女孩,那个在输血时帮忙按压伤口的医学生,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刚才的战斗太激烈,大家都有意无意地忽略了那一块惨烈的区域。现在闲下来了,那种悲伤和沉重感再次涌上心头。 四月默默地站起身。 她走到墙角,弯下腰,颤抖着双手,将雨欣那颗狰狞的头颅捡了起来。 虽然雨欣变异后的样子很恐怖,但在四月眼里,那依然是她的朋友,是那个陪她一起搬到老楼、一起面对霸凌的姐妹。 她抱着头颅,走到那张还沾着血迹的解剖床前,将头颅轻轻地放了上去,甚至细心地帮她理了理凌乱的头发,试图让她看起来体面一些。 然后,她转过头,看向了我。 眼神里带着一丝请求。 我立刻会意。 我没有说话,默默地走上前,帮她把雨欣那具还穿着白大褂的无头尸体也抬了起来,放到了解剖床上,小心翼翼地拼凑在一起。 “安息吧。” 我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朴医生找来了一块干净的白色床单,轻轻地盖在了雨欣的尸体上,遮住了那惨不忍睹的死状。 实验室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我们虽然活下来了,但代价……依然在增加。 就在这沉重的气氛中。 “铃铃铃——!!!” 一阵突兀且刺耳的电话铃声,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大家浑身一激灵,纷纷寻找声音的来源。 “是我的手机!” 朴医生反应最快,她几步冲到实验台前,一把抓起那部一直放在显微镜旁边的老式诺基亚。 她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瞳孔瞬间放大,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喜神色。 “是学长!方天学长!” 她激动地喊道,“他们打过来了!” 听到这个名字,我们所有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振。 救援队! 终于有消息了! 朴医生赶紧按下接听键,为了让我们都能听到,她特意打开了免提,把手机放在了桌子中央。 “喂?!方天学长吗?!我是朴彩英!” 朴医生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你们在哪?我们……我们还在老楼!” “滋滋……彩英……滋……听得见吗?”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阵嘈杂的电流声,伴随着呼啸的风声,还有一个男人粗重的喘息声。那声音听起来非常疲惫,带着一丝虚弱。 “听得见!听得见!”朴医生大声喊道。 “呼……终于联系上了……” 电话那头的方天似乎松了一口气,“这该死的磁场干扰……我们刚爬上一座信号塔才勉强有点信号。” “学长,情况怎么样?” 我忍不住插嘴问道,“救援小队到哪了?我们这边已经准备好了!” “你是……那个免疫者?” “对,是我。” “好,听着。” 方天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我现在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们想先听哪个?” 又是这个老套的开场白。 但在这种时候,这种选择题简直让人心跳停止。 朴医生看了一眼我们,咬了咬牙:“坏消息。先说坏消息。”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只剩下电流的滋滋声。 然后,方天沉痛的声音传了过来: “坏消息是……救援小队在进入市区边缘,也就是心海区和大学城交界的那片工业园区时,遭受到了……特殊变异体的袭击。” “特殊变异体?”我心头一紧,“是什么?” 方天似乎不愿多说细节,只是语气沉重地说道,“那是一场遭遇战。怪物的数量和强度超出了我们的预估。虽然小队携带了重武器,但是……”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悲伤: “我们在战斗中……牺牲了四名队员。” “什么?!” 我们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四名队员! 这可不是普通的士兵,这是全副武装、装备精良的特种作战小队啊!一共才多少人?十二个?还是十个? 这才出发两天,就折损了这么多人? “那……那好消息呢?” 朴医生的手在发抖,她死死抓着桌角,声音干涩地问道。 “好消息是……” 方天深吸了一口气。 “好消息是,这支小队虽然遭受了重创,但他们成功击退了怪物,并且……成功脱险了。” “目前,这支小队还剩下五个人。包括队长在内,核心战斗力还在。” “而且,他们并没有撤退,也没有放弃任务。” 听到这里,我感觉自己的眼眶有点热。 哪怕牺牲了近半的战友,哪怕面对那种未知的恐怖,这群战士依然没有退缩,依然在向着我们前进。 这就是军人。 “谢谢……谢谢他们……”朴医生哽咽着说道。 “别急着谢。” 方天继续说道,“还有一个更好的消息。” “他们虽然绕了点路,但也因此避开了主干道的尸潮。现在,他们已经翻过了那片工业园区,进入了大学城外围的绿化带。” “根据定位显示,他们距离你们的位置……直线距离已经不足四十公里了!” “四十公里?!” 甘露婷惊呼一声,“这么快?!” “对,急行军。” 方天说道,“如果一切顺利,不出意外的话……你们再坚持两天。最多两天!他们就能到达老楼的后山!” “两天……” “明白了。” 朴医生擦了擦眼泪,对着电话郑重地说道,“学长,请转告他们,注意安全。我们会在这里死守,等待他们到来。” “好。保持联系……如果信号允许的话。滋滋……” 电话那头的声音再次变得模糊起来,最后在一阵刺耳的盲音中挂断了。 实验室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大家面面相觑,表情都很复杂。 虽然收到了坏消息,得知救援队损失惨重,这让我们心里沉甸甸的。但相比于之前那种“全军覆没”或者是“无限期失联”的绝望猜测,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至少,还有五个人活着。 至少,他们还在向我们靠近。 我长舒了一口气,打破了沉默。 “听到了吗?” 我看着身边的三个女人,嘴角勾起一抹疲惫但坚定的笑容: “还有两天。” “只要我们再撑过这48小时,就能离开了。” 第102章 绝望地战况 与此同时。 距离京阳市两千多公里之外,首都,太鸿市。 空气中不再是往日的汽车尾气和尘埃,而是弥漫着一股无处不在的焦糊味和腐败气息。 城市的地下深处,某处绝密的战区联合指挥部内。 巨大的中央指挥大厅里,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数百台超级计算机正在全负荷运转,散热风扇的嗡嗡声汇聚成一股低沉的噪音,与此起彼伏的电话铃声、键盘敲击声以及参谋们焦急的吼叫声交织在一起。 在大厅的正中央,悬挂着一面足有电影银幕大小的巨型电子地图。 一位身穿将军制服、两鬓斑白、脸型方正的老者,正背着手,像是一尊苍老的雕塑般伫立在屏幕前。他的眼神疲惫,眼袋浮肿,显然已经很久没有合过眼了。 他是战区总司令,李国忠。 此刻,他正死死地盯着面前的那张世界地图。 原本应该标注着各个城市、交通枢纽和军事基地的地图,此刻已经被无数密密麻麻的红点所覆盖。那些红点像是一片红色的霉菌,在蓝色的海洋和绿色的大陆板块上疯狂蔓延、吞噬。 红点最密集的地方,是北美、欧洲,以及……亚洲东部。 “司令。” 一名戴着眼镜,脸色惨白的年轻文员抱着一台平板电脑,快步走到老者身边,声音颤抖地汇报着: “这是刚刚通过备用链路,从阿美丽卡最新款‘星联’卫星系统截获并生成的全球病毒规模实时热力图。” 文员的手指在平板上滑动,大屏幕上的画面随之变化,放大了几个主要城市的细节。 “根据最新的数据模型分析……现在全世界所有的主要城市,包括纽约、伦敦、东京,当然还有我们的太鸿市……都没能幸免。” 李司令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示意他继续。 文员咽了口唾沫,调出了一组更加令人作呕的高清卫星照片。 照片是从高空俯瞰拍摄的。 在那些曾经代表着人类文明巅峰的摩天大楼顶端,或者是城市的中心广场上,都能看到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 那是一颗颗巨大的暗紫色肉瘤。 它们就像是地球这具身体上长出的恶性肿瘤,盘踞在城市的制高点。无数根粗壮的、肉红色的触手从肉瘤中延伸出来,像是一张张巨大的血管网,连接着周围的建筑,甚至刺入了地下,连接着城市的地下管网。 “这些由病毒和人类血肉组成的‘母巢’……它们似乎进化出了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特殊连接方式。” 文员指着屏幕上那些肉瘤之间隐约可见的能量波动线条,语气里充满了恐惧: “经过情报部门的分析,它们之间似乎构建了一个庞大的生物神经网络。它们通过各种各样的渠道,或许是地面上数以亿计感染者眼中的画面,或者是它们听到的声音,在收集情报。” “它们……在学习。” 文员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 “它们已经判断出了我们人类社会的重要设施位置。包括城市供电站、网络基站枢纽、大型兵工厂,甚至还有我们的战略导弹发射井。” 随着他的解说,屏幕上的地图切换到了几个关键的军事重地。 只见在那些代表着兵工厂和导弹井的坐标点周围,红色的尸潮密度简直到了骇人听闻的地步。无数的丧尸,还有各种奇形怪状的变异体,正在像潮水一样,不计代价地冲击着人类最后的防线。 “现在,这些城市里的重要设施,正遭受着数量异常庞大的丧尸集群,以及高阶变异体的集中攻击。” “就在十分钟前,西部战区的第三兵工厂失守了。守军全员阵亡,生产线被……” “还有北部的数据中心,也被攻破了。这就是为什么我们的通讯网络正在大面积瘫痪的原因。” 听着这一个个噩耗,李司令的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 他那双即使在战场上都没眨过的眼睛,此刻却流露出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这不是战争。 这是一场不对等的屠杀。对手不仅仅有着数量上的绝对优势,更有着一种令人绝望的、正在飞速进化的集体智慧。 它们在有计划地瘫痪人类的反击能力,在一点点地切断人类的喉咙。 “知道了。” 李司令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含着沙砾,“继续监测。告诉前线部队,死守!一步都不能退!哪怕是用牙咬,也要守住最后的防线!” “是!” 文员敬了个礼,转身退下。 然而,噩耗并没有就此结束。 就在文员刚走没多久,指挥室的大门再次被猛地推开了。 一个穿着海军制服的中年军官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他的帽子歪了,脸上满是汗水,神色紧张到了极点,甚至带着一丝崩溃。 他冲到李司令身前,甚至来不及敬礼,就气喘吁吁地大喊道: “司令!出事了!出大事了!” 李司令猛地转过身,眉头紧锁:“慌什么!天塌下来有我顶着!说!什么事?” “海……海军那边……” 中年军官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份绝密文件,双手递了过去,声音带着绝望的颤音: “刚刚收到深海长波电台发来的最后讯号……祥瑞号、盘龙号、玄武号……三艘战略核潜艇,同时发来了‘遭遇袭击’的红色警报!” “什么?!” 李司令那张一直保持着镇定的脸,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变了颜色。 祥瑞、盘龙、玄武。 这不仅仅是三个名字,这是这个国家最后的底牌,是最后的核威慑力量! 如今陆地核弹发射井已经被巨大的肉瘤全方位覆盖,空军也已经被完全封锁的情况下,这三艘潜伏在深海中的核潜艇,就是人类手里最后的大杀器,是同归于尽的最后资本! “怎么可能?!” 李司令一把抓过文件,手都在抖,“它们在深海几百米以下!丧尸怎么可能下得去?!而且它们是隐身的!谁能袭击它们?!” “不……不是丧尸……” 中年军官脸色惨白,快步走到控制台前,“您自己看吧。这是盘龙号沉没前,通过声呐浮标传回来的……最后十秒钟画面。” 他将一段视频投屏到了中央大屏幕上。 原本嘈杂的指挥大厅,在这一瞬间死一般寂静。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抬起头,惊恐地注视着那块屏幕。 画面是黑白的,带着深海特有的噪点和波动。 镜头似乎位于潜艇的外部潜望镜或者是伴随的无人潜航器上。 背景是漆黑幽暗的深海,偶尔有几个气泡划过。 前三秒,一切正常。庞大的盘龙号核潜艇像是一头沉默的巨鲸,在深海中静静潜航。 但是,在第四秒。 深海的黑暗中,突然亮起了两盏灯。 不,那不是灯。 那是两只巨大的、散发着幽幽黄光的……眼睛! 紧接着,一个庞大得让人窒息的黑影,从下方的深渊中缓缓浮现,瞬间占据了整个屏幕。 那是一只鲨鱼。 不,那应该是一只发生了极度变异的史前巨鲨! 它的体型太大了! 盘龙号核潜艇全长一百多米,在这个怪物的面前,竟然就像是一根细小的牙签! 那只变异鲨鱼的体型,目测足足有核潜艇的五十倍大小! 它身上布满了嶙峋的骨刺和腐烂的肉块,鱼鳍像是巨大的刀锋。 在第六秒。 它张开了那张足以吞噬一座小楼的血盆大口。 “轰——” 即使没有声音,所有人仿佛都听到了深海中那声沉闷的巨响。 那张大口,一口咬住了盘龙号核潜艇的艇身! 坚固的特种钢材,在它的牙齿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瞬间崩裂、扭曲。大量的气泡和燃油从潜艇断裂处喷涌而出。 而在画面的最后一秒。 也就是第九秒到第十秒。 镜头随着潜艇的残骸,被吸入了那只巨鲨的口腔深处。 画面定格在了那一瞬间。 在巨鲨那深不见底的咽喉深处,在它的食道壁上,竟然密密麻麻地长满了无数只……恶心的、正在蠕动的小嘴! 那些小嘴里长满了尖牙,正在疯狂地开合,仿佛在期待着即将到来的金属与血肉的盛宴。 “滋——” 画面变成了雪花点。 信号中断。 “呕……” 大厅里,几个心理素质稍差的女军官忍不住捂着嘴干呕起来。 而李司令,则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一样。 “当啷。” 他手里的文件掉在了地上。 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最后无力地瘫倒在一旁的椅子上。 “完了……” 他喃喃自语,眼神空洞地看着那个雪花点的屏幕,“都没了……祥瑞、盘龙、玄武……我们最后的核反击能力……没了。” 这三艘核潜艇,已经是这个国家仅有的最后三艘了。其他的都在港口被摧毁了。 现在,连深海也不再是人类的庇护所。 那里,也变成了怪物的猎场。 “司令!司令您没事吧?!” 身边的警卫员和参谋们连忙跑到他身边,扶住了摇摇欲坠的老人,有人赶紧拿来了速效救心丸。 李司令摆了摆手,推开了药物。 他揉着自己的眼睛,那双曾经看惯了风云变幻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深深的痛苦和绝望。 他已经尽力了。 他调动了所有的资源,做出了所有的努力。 但在这个正在全面崩坏、连生物链都在重组的疯狂世界面前,人类的力量显得是那么的渺小和可笑。 “天要亡我啊……” 老泪纵横。 整个指挥大厅里,弥漫着一种绝望的情绪。那是比死亡更可怕的东西——信念的崩塌。 如果连核武器都没用了,如果连深海都被占领了,我们还能往哪逃?我们还能靠什么赢? 就在这万念俱灰的时刻。 “砰!” 指挥室的大门第三次被撞开了。 又有一个人影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这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手里挥舞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还带着热气的报告单。 他跑得太急,鞋都跑掉了一只,但他根本顾不上,脸上带着狂喜到近乎癫狂的表情。 “司令!司令!” 他一边跑一边喊,声音大得有些破音: “有消息了!天大的好消息!” 所有人都麻木地转过头看着他。现在的局面,还能有什么好消息?难道是丧尸集体自杀了? 那个研究员冲到李司令面前,一把抓住老人的手,激动地说道: “司令!刚刚收到消息!来自京阳市!” “京阳市?”李司令愣了一下,眼神有些茫然,“那里不是早就失联了吗?” “是失联了!但是……刚刚有一个加密频段接通了我们的生物安全实验室!” 研究员举起手中的报告,指着上面的一行加粗红字,声音颤抖地吼道: “京阳市出现了携带可以杀死病毒抗体的……免疫者!” 第103章 病毒的意识 “全上尉,这个消息确切吗?” 李司令猛地站起身子,双手撑在指挥台上,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面前那个跑丢了一只鞋的研究员。 他的声音虽然洪亮,但细听之下,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被称作全上尉的研究员喘着粗气,扶了扶鼻梁上歪斜的眼镜,摇了摇头,有些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司令,说实话,我不敢百分之百打包票。” 旁边的一位作战参谋皱着眉头插话道:“司令,这几天我们收到的类似消息没有一百条也有八十条了。有些幸存者为了获得救援,谎称自己是免疫者,甚至说自己研发出了解药。 但当我们冒死派突击队过去搜救后,发现他们只是……只是想骗我们过去把他们带走。为此,我们要牺牲好几名优秀的战士。” 参谋的话像是一盆冷水,让指挥室里刚刚燃起的一丝热度瞬间冷却了不少。 是啊,在生死存亡的关头,人性的底线是不可预测的。 全上尉并没有反驳,他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然后神色凝重地看着李司令: “司令,我知道您的顾虑。但是,这条消息的可信度,绝对比之前那几条要高得多,甚至可以说是千真万确。” “为什么?”李司令问。 “因为这次向我们求助的,不是普通人。” 全上尉调出了大屏幕上的通讯记录,指着那个加密频段说道: “发来消息的是南教授。他是国家生物安全实验室的负责人,也是我的导师。而这条情报的源头,是他手下最得意的门生,去年刚刚获得了‘医学界最佳新星’称号的天才病毒学家——方天。” 听到“南教授”和“方天”这两个名字,李司令的神色稍微缓和了一些。这两个人都是国宝级的科学家,绝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 全上尉继续说道: “据方天医生汇报,这个免疫者的消息,是他在京阳大学南分校区医学院的一位师妹发来的。她叫朴彩英,是那里的教授,也是一位在国际上都很有声望的病毒学专家。” “朴医生声称,她的一个学生在被高浓度病毒感染后,不仅没有变异,反而产生了极强的活性抗体。而且……” 全上尉点开了一份数据包: “她不仅仅是口头汇报,她还通过那个不稳定的卫星信号,发送过来了一组初步的血液分析图谱和显微镜观察视频。” “方天医生在收到数据后,立刻跟南教授进行了紧急研判和模拟实验。虽然样本不在手边,但数据是不会骗人的。” 全上尉抬起头,眼神狂热: “他们确信,这个学生体内的抗体,具备一种极其特殊的‘噬菌’特性。它能主动识别并瓦解这种丧尸病毒的蛋白质外壳。这就是我们一直在寻找的……完美解药!” “砰!” 李司令再次站起身,一拳头狠狠地砸在了坚硬的合金桌面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 “那还等什么?!” 他如同一头被激怒的雄狮,大声吼道,“既然确认了,就赶紧增派人手!把那个学生给我带过来!哪怕是用人堆,也要把他给我安全地堆回来!” 然而,面对司令的怒火,全上尉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苦涩。 “司令……我们已经在做了。” 他调出了京阳市的实时战况图,指着其中一条微弱的蓝色轨迹: “在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我们就已经联系了京阳市的驻军。他们派出了一支代号为‘破晓’的精锐特种小分队,全副武装,携带了最好的单兵装备,前往京阳大学进行营救。” “但是……” 全上尉的声音低沉了下去: “小队刚进入市区边缘就遭到了伏击。那种变异体的数量和强度远超我们的预估。原本九人的满编小队,现在……只剩下五人了。” 大屏幕上,那条蓝色的轨迹显得孤单而脆弱,在红色的尸海中艰难地蠕动着。 “他们还在前进,没有撤退。”全上尉说道,“预计……如果不全军覆没的话,明日能到达指定地点。” 李司令重新坐回了椅子上,有些颓然地抚摸着自己发白的胡须。 五个人。 去救全人类的希望。 这简直就是一场豪赌。 “不够……这远远不够。” 李司令喃喃自语,“这五个人就算到了,能不能把人带出来都是个问题。我们要想办法给京阳市加派人手,从其他战区调兵!” “司令,恐怕不行。” 旁边那位一直沉默的战略分析师突然开口了。 “为什么不行?!难道国家都要亡了,还在乎什么战区编制吗?!”李司令怒道。 “不是编制的问题,是路不通。” 分析师指着大屏幕上那些覆盖在全球主要城市上空的暗紫色肉瘤: “我们无法采用空运的方式将武器弹药以及部队输送到别的区域。那些肉球拥有自主防空的能力,你也看到了,连导弹都能拦截,更别说运输机了。一旦接近,就会被生物EMP或者那种肉刺击落。” “而地面移动……” 他指了指地图上那些断裂的高速公路和拥堵的铁路网: “因为大范围的尸潮和变异生物的阻截,地面部队的推进速度极慢。现在各个大城市都在被围攻,所有的部队都在集中兵力死守核心区域,各自为战,根本抽不出多余的兵力去进行长途奔袭。” 听到这里,指挥室里再次陷入了绝望的死寂。 难道真的只能指望那剩下的五个特种兵了吗? “而且,司令……” 那个分析师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要不要说出接下来的话。但最终,他还是深吸了一口气,抛出了一个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推论。 “现在有个更严重的问题。” “我们的技术人员之前一直无法理解,为什么丧尸会突然像有了战术指挥一样,集中兵力攻击城市的关键性建筑和区域,比如核潜艇基地、导弹井、发电厂。” “经过对那些肉球及其释放的生物电波的深入分析,我们得出了一个……很恐怖的结论。” 分析师指着屏幕上那些连接着肉瘤的红色线条: “那就是——这种病毒,是有意识的。” “什么意思?”李司令皱眉。 “意思是,这不仅仅是一种单纯的感染病毒。它实际上构建了一个庞大的‘蜂巢网络’。” “每一个感染者,每一只丧尸,甚至每一只变异老鼠……它们不仅仅是病毒的载体,它们还是病毒的‘眼睛’、‘耳朵’和‘触手’。” “病毒似乎有意识地将所有丧尸所看到的画面、听到的声音、闻到的气味……全部通过某种生物信号,上传并集中在了那些巨大的肉球中。” “那些肉球,就是这个蜂巢网络的‘大脑’或者是‘服务器’。” “它们通过处理这些海量的信息,学习人类的战术,分析人类的弱点。它们通过被感染的海军士兵的记忆,知道了核潜艇的位置;通过被感染的军官,知道了导弹发射基地的坐标。” “这才导致了我们如今的束手无策。因为我们在跟一个拥有数亿双眼睛、数亿个大脑的超级生物作战!” “那……那这跟那个免疫者有什么关系?”全上尉问道。 分析师转过身,看着全上尉,眼神里充满了担忧: “关系大了。” “如果那个带有抗体的学生,仅仅是躲起来不被发现,那或许还没事。” “但是……” “根据朴医生的描述,那个学生似乎已经利用自身的抗体,制造出了某种‘武器’,并且杀死了不少丧尸,甚至包括高阶变异体。” “这意味着什么?” 分析师的声音变得异常低沉: “这意味着,他已经暴露了。” “当他用那种‘毒血’杀死丧尸的时候,丧尸临死前传递回‘蜂巢’的信息,不仅仅是死亡,还有那种令病毒感到恐惧的、能够毁灭它们的天敌信号。” “我想……恐怕这些病毒的‘大脑’,现在已经知道了这种抗体的存在,也知道了它的威胁。” 分析师的手指重重地戳在京阳大学的位置上: “对于这个‘蜂巢意识’来说,那个学生就像是系统里的一个致命漏洞,或者是正在扩散的杀毒软件。” “它是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东西存在的。” “所以我严重怀疑……” 分析师看着脸色惨白的李司令和全上尉,一字一句地做出了最后的预警: “它们接下来,很可能会调动周边所有的资源,所有的变异体,甚至那个肉球本身的力量……” “在那名学生的藏身地,发动一场前所未有的大规模进攻。” ....... PS:这两章的内容主要是为了解释两点,第一是之前说到的为何部队打不过丧尸的情况,第二是为了解释为什么主角团在短短十章的内容就连续遭到了两只变异体的攻击,因为他们现在已经被锁定了,接下来,主角团会继续遭受丧尸军团以及高阶变异体的猛烈攻击,变异体会逐渐增强,不过在我的设定里,变异体的强度也是有一定上限的,不知道在读这本小说的读者老爷们有没有玩过一款叫做《虐杀原形》的游戏,这是一款非常不错的游戏,推荐大家玩一玩,但更重要的是想让你们了解,接下来的变异体强度,可能会逐渐向A哥靠齐。 不过大家也不需要太过担心,因为黎文丽也接收了男主的抗体,她的能力并不偏向于战斗,至于是什么,敬请期待。 第104章 尸潮来袭 接下来的两天过得异常平静。 平静得甚至让人感到有些不真实。 朴医生这两天就像是住在了显微镜上一样,她废寝忘食地研究着从我们身上采集的血液样本,时不时发出一两声惊叹或者叹息。 四月、甘露婷她们则轮流守夜,剩下的时间就在角落里休息,积蓄体力。 我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 已经是第三天的中午了。 按照方天学长之前的说法,如果一切顺利的话,那支代号“破晓”的救援小队,今天应该就能到达学校的后山区域。 “终于要结束了吗?” 我靠在实验室的窗边,看着窗外那片郁郁葱葱、连接着后山的树林。那里静悄悄的,看不出有人类活动的迹象。 “千万别出岔子啊……” 我在心里默默祈祷。 就在这时。 “咚……咚……咚……” 一阵细微但频率极快的声音,突然钻进了我的耳朵里。 一开始,我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或者是心跳声。 但很快,那声音变了。 “轰隆隆……” 它开始变得密集,并且越来越大。就像是远处的雷鸣,又像是千万匹奔腾的野马正在踏碎大地。 但我知道,那不是雷声。 那是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也不是一百个人的脚步。 那是成千上万的脚步,汇聚在一起形成的恐怖共振! 我猛地抬起头,浑身的汗毛在一瞬间全部炸立。 “怎么了?” 坐在旁边擦拭武士刀的四月察觉到了我的异样,疑惑地抬起头。 还没等我回答。 “周培宇……” 原本正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的黎文丽,也突然睁开了眼睛。她的脸色惨白,眼神里充满了惊恐,死死地盯着实验室的大门方向。 “你……你也听到了吗?”她颤抖着问道。 我看着她,点了点头,“听到了。” “地……在震。” 周围的其他人此时还没有反应过来。 “快!去对面!” 我一把拉起黎文丽,甚至来不及解释,直接冲出了实验室的门。 我们的分子生物学实验室,窗户是朝向后山的,也就是救援队来的方向。 而那个恐怖声音的来源,来自于反方向,也就是校园内部! 我们冲进走廊,一脚踹开了对面那间正对着教学楼广场的教室门,一把扯开那厚重的遮光窗帘。 “嘶——!!!” 当我看清窗外景象的那一刻,我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黎文丽更是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捂着嘴,连尖叫都发不出来。 在那片曾经充满青春活力的校园广场上,在那条宽阔的主干道上,甚至在每一栋教学楼的缝隙里。 黑色的潮水,正在疯狂涌动。 密密麻麻,无穷无尽的丧尸! 它们就像是接到了某种统一指令的行军蚁,正以一种令人胆寒的速度,朝着我们所在的这栋孤零零的老楼狂奔而来! “快跑!回去!” 我一把拽起瘫在地上的黎文丽,转身就往回跑。 “大事不好了!尸潮来了!全校的丧尸都来了!” 我冲进实验室,声嘶力竭地吼道。 实验室里的几个人被我这突如其来的吼声吓了一跳,手里的东西掉了一地。 “什么?!” 甘露婷猛地站起来,抓起她的流星锤,“多少?” “没数!数不清!铺天盖地!” 我大喊道,“它们已经冲进围墙了!马上就要到楼下了!” 朴医生脸色一白,手里的试管“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别愣着了!动起来!” 我一脚踢翻了一张桌子,“准备武器!封死大门!” 大家终于反应过来了,求生的本能让所有人都动了起来。 “我去锁消防门!” 我把复合弓往背上一背,转身冲向走廊尽头的那扇消防大门,用力将那扇厚重的铁门推上。 “咔嚓!咔嚓!” 我把上下两个插销全部插死,又把中间的转锁拧到了底。 但这还不够。 面对那种规模的尸潮,这种铁门撑不了多久。 “搬东西!快!” 我对跟出来的甘露婷和四月吼道。 我们疯狂地从旁边的空教室里搬运各种桌椅板凳。 铁柜子、讲台、甚至连黑板都被我们拆了下来。 我们把这些东西一股脑地堆在消防门后面,一层又一层,直到把整个门口都堵得严严实实,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还有教室门!” 我突然想起来,这层楼除了实验室,还有很多其他的空教室。那些教室的窗户是朝着校园方向的,是尸潮攻击的第一面。 “那些玻璃挡不住它们!” 我指着走廊另一侧的一排教室门,“快!把那些门全锁上!” 我们分头行动,在走廊里疯狂奔跑,推桌子,关门。 整个三楼乱成了一锅粥。 等做完这一切,我们所有人都汇聚到了分子生物学实验室的门口。 此时,那种恐怖的震动感已经传导到了楼体上。 “轰隆隆……” 脚下的地板在微微颤抖,就像是地震了一样。 我的耳朵动了动。 在那些杂乱的脚步声中,我听到了一种更加令人绝望的声音。 “哗啦——!!!” 那是玻璃破碎的声音。 紧接着。 “吼——!!!” 丧尸的嘶吼声不再是远处的背景音,而是近在咫尺的咆哮! “它们进来了。” 我脸色惨白,指了指走廊对面那排被我们刚刚锁上的教室,“它们正在往上爬。而且有些已经爬到了三楼的窗外,打破了那些教室的玻璃。” “那……那怎么办?!它们会冲进走廊吗?” “暂时不会。” 我看了一眼那些被我们用桌椅死死顶住的教室门,“那些门是向走廊开的,只要顶住了,它们一时半会儿推不开。它们进去了也出不来。” 但这只是权宜之计。 尸潮的数量太多了。它们会像叠罗汉一样,一层层地堆上来,直到淹没这栋楼。 “我们被包围了。” 朴医生靠在墙上,声音绝望,“彻底围死了。连只鸟都飞不出去。” “别放弃!” 我咬着牙,眼神狠厉,“我们还有机会!只要守住这里,守住这个走廊和实验室,等到救援队来!” 我们退回了分子生物学实验室。 这间实验室位于走廊的尽头,窗户朝向后山,而且有一扇极其厚重的防盗门。 “关门!上锁!” 我们把实验室的大门关死,又把所有的实验台、柜子全都推过来,堵在了门口。 整个实验室变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铁罐头。 “呼……呼……” 大家瘫坐在地上,看着那堆积如山的障碍物,心里稍微有了一点点安全感。 但我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我走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拉开窗帘向下看去。 “果不其然……” 我的心凉了半截。 虽然老楼的背面不是尸潮的主攻方向,但也已经被包围了。 楼下的草丛里,密密麻麻全是攒动的人头。它们正顺着墙壁、排水管,甚至是彼此的身体,疯狂地往上攀爬。 “它们在堆尸墙。” 甘露婷走到我身边,看着下面的景象,脸色铁青,就像那天晚上在宿舍楼一样。 只不过这一次,数量多了百倍。 “哗啦!”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一声脆响。 我猛地回头。 声音是从隔壁传来的。 隔壁那间教室的玻璃窗被打破了。 紧接着,是一阵疯狂的撞门声。 “咚!咚!咚!” 隔壁教室的门正在被撞击。虽然我们堵住了,但在那种尸海战术的冲击下,那些桌椅正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它们很快就会冲进走廊。”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看着大家。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恐惧。 “怕吗?”我问。 没人说话,但颤抖的身体已经说明了一切。 “怕也没用。” 我从背后取下复合弓,眼神变得疯狂而决绝,“既然它们想吃我们,那就让它们崩掉满嘴牙!” 我从兜里掏出了那瓶“特制AD钙奶”。 里面的钢珠已经不多了。 “这点不够。” 我从桌上拿起那把武士刀,看了一眼四月,四月冲我点了点头。 “嘶啦——” 我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用刀锋在自己的左手手腕上狠狠地划了一刀! 这一次,我划得很深。 鲜血像是打开了阀门的水龙头一样,瞬间喷涌而出。 “周培宇!”黎文丽惊呼一声。 “别管我!” 我将流血的手腕直接对准了复合弓的箭轨。 滚烫的鲜血灌满了箭轨,甚至溢了出来,滴落在地板上。 那股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这才是它们最怕的东西。” 我将所剩不多的所有钢珠,还有七颗,一股脑地全部塞进了那个充满了血液的箭轨里。 “来吧,杂碎们。” 我举起这张滴着血的弓,对准了窗外那些正在爬上来的鬼脸。 第105章 滋死他们 我开启了“超限状态”,眼前的世界再次变得缓慢。 那密密麻麻、如同蛆虫般蠕动的尸群,在我的视野里变成了一个个移动的靶子。 我的目光锁定了正下方那堵即将成型的尸墙基座。 那里有一只身体异常肿胀的丧尸,正张着血盆大口,想要向上攀爬。 “就是你了。” 手指一松。 那颗裹满了鲜血,红得发黑的钢珠,精准无比地钻进了那只胖丧尸的喉咙深处。 “咕咚。” 它似乎还以为是什么好吃的,本能地吞咽了一下。 下一秒。 “呕——!!!” 剧烈的排异反应瞬间爆发。那只胖丧尸的肚子猛地一鼓,然后像是个炸裂的高压锅一样,一大股黑色的、带着强烈腐蚀性的毒血,呈喷射状向四周爆开! “哗啦啦!” 这股黑血直接浇灌在了周围那一圈正在攀爬的丧尸身上。 因为这次用的是我的鲜血,毒性比尿液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效果立竿见影。 “呃……吼……” 被溅射到的十几只丧尸,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就开始剧烈抽搐,皮肤冒烟,肌肉溶解。 它们像是失去了骨头的软体动物,稀里哗啦地瘫倒在地。 “轰隆!” 失去了底层的支撑,那堵刚刚堆到二楼高度的尸墙瞬间崩塌! 无数丧尸像下饺子一样摔了下去,把下面的同类压得骨断筋折。 “倒了一个!” 我心中一喜,但不敢有丝毫松懈。 因为其他的窗户下面,更多的尸墙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搭建起来。 “甘露婷!四月!守住!” 我大吼一声,再次拉满弓弦。 此时,在隔壁的窗户口,一只动作敏捷的瘦弱丧尸已经踩着同伴的肩膀,扒住了窗台,半个身子都探了进来。 “滚下去!” 甘露婷早已等候多时。她双手抡起那个沉重的流星锤,带着一股恶风,狠狠地砸在了那只丧尸的脑门上。 “砰!” 脑袋开花,丧尸倒栽葱掉了下去。 但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丧尸又爬了上来,它们的手指扣着窗沿,指甲划出令人恶心的声音。 四月从侧面杀出,瞬间切断了那几根手指。 丧尸惨叫着坠落。 “别让它们进来!我来清场!” 我深吸一口气,再次瞄准了那些尸墙的根基。 “第二发!” “第三发!” “第四发!” 我手中的复合弓每一颗钢珠射出,必定会有一只丧尸爆炸,必定会有一堵尸墙崩塌。 短短十分钟内。 我连续摧毁了四五次尸潮的进攻。楼下的尸体已经堆积如山,黑血汇聚成了小河。 但是。 让我感到绝望的是,丧尸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多到让人窒息。 前面的倒下了,后面的立刻踩着尸体继续往上爬。那些被毒死的尸体,竟然成了后来者的垫脚石! 甚至,有些尸体覆盖住了我的毒液和黑血,导致后来的丧尸无法直接接触到毒素,也就无法继续感染。 它们踩着同类的尸体,越爬越高。 “这群畜生……没完没了了吗?!” 我咬着牙,额头上冷汗直流。 为了将效果做到最大化,我只能强忍着恶心和恐惧,等到丧尸的尸墙搭起来、密度最高的时候再发动攻击。 这就意味着,我必须让它们爬到离我很近的地方。 每一次射击,都是在玩火。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经过了整整一个小时的高强度战斗。 我的手臂已经酸痛得快要抬不起来了,手指被弓弦勒出了血痕。 最要命的是。 我摸了摸箭轨。 空的。 “没弹药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所有的钢珠都已经打光了。 而楼下的尸体,已经堆积到了二楼的高度,甚至快要接近三楼的窗台了。这反而更方便那群丧尸进行攀爬,它们只需要轻轻一跳,就能抓住我们的窗户。 “吼——!!!” 一只丧尸已经把脸贴在了我的窗前。 “没子弹了?!” 甘露婷和四月也发现了我的窘境,两人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如果没有我的毒液清场,仅靠她们两个近战,根本挡不住这种无穷无尽的尸潮。 “怎么办?!” 甘露婷一锤子砸飞一只丧尸,回头焦急地喊道。 我看着手里空空如也的弓,又看了看楼下那张张开的血盆大口。 “妈的!拼了!” 我大吼一声,直接将那把昂贵的复合弓往旁边一扔。 “都闪开!” 我对身后的两个女生喊道。 然后,我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我一步跨上了窗台。 直接骑在了窗框上,正对着楼下那密密麻麻的尸群。 “周培宇!你干嘛?!”朴医生在后面惊呼。 我没有理会。 我伸手解开了裤腰带,一把褪下了裤子。 “看老子滋死你们!” 我怒吼一声,像是个站在城墙上蔑视敌军的狂徒。 此时,在我的正下方,那只已经爬到二楼半的丧尸,看到我的身影,立刻兴奋地张开了那张散发着恶臭的大嘴,想要一口咬住我的腿。 “想吃?那就给你喝个够!” “正合我意!” 我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括约肌猛地放松。 “哗啦——!!!” 一道强劲的水柱,带着我的体温,带着那种经过疫苗强化后的高浓度抗体,像是一道金色的瀑布,从三楼倾泻而下! 精准无比地浇灌进了那只丧尸张开的大嘴里! “咕噜……咕噜……” 那只丧尸显然没料到会有这种“从天而降”的惊喜。它被灌了个满嘴,甚至还本能地吞咽了几口。 然后。 它懵了。 它愣在那儿,似乎在回味这个味道。 但下一秒。 “呕——!!!” 剧烈的化学反应在它体内爆发。它的喉咙冒烟,内脏溶解,整个人像是触电一样剧烈抽搐,然后手一松,从尸墙上掉了下去。 “哈哈!有效!” 我狂笑一声,更加卖力了。 我站在窗台上,腰部发力,开始疯狂地摇摆身体。 “跟着我左手,右手一个慢动作~,左手右手慢动作重播~~~” 我就像是一个人形洒水车,企图将射击范围扩散至最大化,让每一滴“圣水”都能雨露均沾。 “哗啦啦……” 金色的雨洒落在尸群中。 虽然尿液的毒性不如血液,但胜在量大,覆盖面广! 而且对于这些已经爬得很高的丧尸来说,只要沾上一点,那种腐蚀的剧痛就足以让它们失去抓地力,摔下去。 “嗷呜——!!!” “呃啊!!” 楼下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无数丧尸捂着脸、捂着嘴,从尸墙上滚落下去,把下面的同伴砸得东倒西歪。 原本坚不可摧的尸墙,在我这波“生化雨”的打击下,开始迅速瓦解、崩塌。 “轰隆隆……” 不一会儿。 眼前的这道尸墙终于彻底倒塌了! “呼……” 我提上裤子,虽然有点羞耻,但看着楼下那片空地,心里却充满了成就感。 “这也行?!” 身后的甘露婷和四月早就看傻了。 黎文丽更是捂着脸,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这……这也太味儿了吧……” 我转过身,抹了一把头上的汗,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不管黑猫白猫,能杀丧尸就是好猫。” 第106章 救援来了 虽然刚才那一波“人工降雨”效果拔群,成功摧毁了正下方的那堵尸墙,但这仅仅是杯水车薪。 我的“弹药库”,无论是物理的钢珠,还是生理的液体,此刻都已经彻底宣告枯竭。 “没货了。” 我苦笑着抖了抖裤子,重新系好皮带。 然而,危机并没有因为我的尴尬而停止。 “周培宇!这边!这边也上来了!” 侧面的窗户传来甘露婷焦急的吼声。 我转头一看,只见在另外三个窗户下面,那些不知疲倦的丧尸已经踩着同伴的尸体,像是叠罗汉一样,堆到了二楼半的高度。 无数双腐烂的手臂伸向天空,无数张张开的大嘴发出渴望血肉的嘶吼。 “妈的,这群畜生是属小强的吗?怎么杀都杀不完!” 我咬着牙,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其他的三个窗户,我已经无暇顾及了。如果再不采取措施,最多再过一分钟,它们就会像洪水一样冲破窗户,涌进这间最后的避难所。 “没办法了。” 我眼神一狠,看向了旁边的甘露婷。 “借你的刀一用!” 我根本没等她反应过来,一个箭步冲到她身后,一把抽出了别在她腰后的那把水果刀。 “你干嘛?!”甘露婷大惊。 “放血!” 我没有丝毫的犹豫,左手紧紧握住锋利的刀刃,对着窗外,掌心向下。 “嘶啦——!” 右手猛地一抽刀柄。 锋利的刀刃瞬间切开了我的掌心,甚至切到了掌骨。 “嘶——!!!” 剧烈的疼痛让我浑身一颤,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但是,效果也是显著的。 鲜红滚烫并且蕴含着最高浓度抗体的血液,像是不要钱一样从我的掌心喷涌而出。 “给老子死下去!” 我大吼一声,将流血的左手伸出窗外,对准了那些正在攀爬的丧尸头顶,用力一挤! “滴答……哗啦……” 血珠在空中连成线,化作一场腥红的雨,洒落下去。 相比于尿液,血液的毒性简直是核武器级别的。 “滋滋滋……” 第一滴血落在了一只正在向上攀爬的丧尸脸上。 就像是一滴浓硫酸滴在了泡沫塑料上。 那只丧尸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张脸瞬间冒出了滚滚白烟,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液化、消融,露出了下面的白骨。 “吼……呃……” 它痛苦地松开了手,从尸墙上摔了下去。 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 我的血液在重力的作用下,淋在了最顶层的丧尸身上。那些丧尸瞬间崩溃,身体溃烂,变成了具有强腐蚀性的尸水,流淌到下层的丧尸身上。 连锁反应再次爆发! “轰隆隆……” 原本坚不可摧的尸墙,在接触到这“神之血”的瞬间,就像是被抽走了地基的大楼,开始一层一层地瓦解、崩塌。 无数丧尸在哀嚎中滚落,化作一滩滩脓水。 “有用!真的有用!” 身后的朴医生激动地喊道,“你的血液抗体浓度太高了,对它们来说就是见血封喉的剧毒!” 我没空理会她的赞叹。 我忍着剧痛,像是一个不知疲倦的洒水车,在这个窗口洒完,立刻冲向下一个窗口。 划破,挤血,洒下。 每一次挥洒,都伴随着一阵凄厉的惨叫和尸墙的倒塌。 短短几分钟内。 原本即将攻破防线的四道尸墙,硬生生地被我用血给浇灭了! “呼……呼……” 我靠在墙上,脸色苍白,感觉一阵眩晕。 失血过多了。 哪怕我的体质再强,哪怕我有自愈能力,但这短短几分钟内流出的血量,也足够让一个成年人休克了。 “周培宇!你的手!” 黎文丽冲过来,心疼地捧起我的左手。 然而。 当她看清我的手掌时,却愣住了。 只见那道刚才还深可见骨的伤口,此刻竟然已经停止了流血。伤口边缘的肌肉正在像有生命一样蠕动、收缩,迅速结痂。 “愈……愈合了?” 黎文丽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是啊……愈合了。” 我苦笑一声,看着下面那些又开始重新聚集、蠢蠢欲动的尸群。 “愈合了是好事,也是坏事。” 因为……我又得再割一次了。 楼下的丧尸实在是太多了。前面的刚死,后面的就踩着尸水继续往上冲。它们只知道上面有活人,有鲜血。 新的一轮尸墙,正在以更快的速度搭建起来。 “没完了是吧?” 我看着那双刚刚愈合的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那就再来!” 我再次举起水果刀,对准了刚刚愈合的伤疤。 虽然很疼,但这已经是我唯一的武器了。 “甘露婷,四月,准备补刀!” 我大喝一声,刀锋即将落下。 然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咻——” 一声尖锐的声音突然从远处的雨幕中传来。 那声音很奇怪。 不像丧尸的嘶吼,也不像风声。 倒像是某种高速飞行的物体撕裂空气的声音! “什么声音?” 我动作一顿,刀锋停在了皮肤上。 下一秒。 “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猛地在楼下炸响。 那声音大得吓人,连脚下的地板都剧烈震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团耀眼的火光在尸群中腾空而起! “轰隆!” 巨大的冲击波夹杂着无数的弹片,瞬间席卷了方圆十几米的区域。 那些原本正在疯狂堆叠、即将爬上窗台的丧尸,在这股恐怖的力量面前,就像是纸糊的玩具一样,直接被炸飞了! 碎肉、断肢,还有黑色的污血,像下雨一样漫天飞舞,甚至有些直接甩到了三楼的玻璃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卧槽?!” 我们所有人都懵了。 我保持着割手的姿势,一脸懵逼地看着窗外那团正在缓缓升起的硝烟。 “炸……炸了?” 甘露婷手里提着流星锤,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丧尸自爆了?” “不……不对!” 我猛地反应过来,心脏开始狂跳。 丧尸怎么可能会爆炸?而且那种威力……那是高爆手雷或者是榴弹! 有人在攻击尸群! “快看那边!” 我扔掉刀,和黎文丽一起扑到了窗口。 此时的黎文丽,在经过了我的“特殊治疗”后,她的身体似乎也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不仅伤口痊愈了,她的感官似乎也变得异常敏锐。 我们俩几乎是同时将目光投向了老楼背面的方向,也就是学校围栏外的那片后山树林! 借着被强化后的视力,我透过那些稀疏的树枝,看清了那边的情况。 在距离老楼大概两百米远的一棵巨大的老槐树后面。 隐约可见五个模糊的人影。 他们穿着统一的深绿色迷彩作战服,头上戴着凯夫拉战术头盔和夜视仪,身上挂满了各种战术挂件。 虽然看不清脸,但那种挺拔的站姿,那种即使在雨林中也保持着严密战术队形的气质,绝对不是普通人! “那是……” 我的声音都在发抖。 “救援部队!” 黎文丽激动地尖叫起来,指着那边,“他们来了!他们真的来了!” 是的。 那五个人影,正是我们苦苦等待了三天的希望! 代号“破晓”的特种救援小队! 他们真的穿越了120公里的尸山血海,杀到了这里! 就在我们激动的注视下。 其中一个身材魁梧的身影,缓缓地半蹲在地上。 他的手里端着一把造型粗犷的黑色步枪。而在枪管的下方,挂着一个粗大的圆筒状物体。 那是枪挂榴弹发射器! “嗵!” 一声沉闷的发射声响起。 一枚黑色的榴弹从枪管中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直奔我们楼下的尸群而来。 “小心!” 我瞬间意识到了什么,瞳孔猛地收缩。 这一发榴弹的落点离我们太近了! “趴下!” 我大吼一声,一把抱住身边的黎文丽,将她按在身下,同时整个人扑倒在地板上。 “轰——!!!” 窗外再次传来一声剧烈的爆炸! 火光映红了窗户。 冲击波震碎了残存的玻璃,无数碎片和气浪涌进屋内,吹得我们睁不开眼。 “咳咳咳……” 硝烟味弥漫在实验室里。 第107章 自爆 “轰——!!!” 榴弹在尸群中炸开,那种血肉横飞的场面,在此刻的我眼中,竟然有一种诡异的美感。 硝烟弥漫,原本即将攻破窗户的尸潮被这一发精准的炮击硬生生炸出了一个缺口。 “干得漂亮!” 我在心里暗暗给那个发射榴弹的兄弟点了个赞。这就是重火力的魅力,简单,粗暴,高效。 然而,仅仅一发榴弹显然不足以解决这里成千上万的丧尸。爆炸声虽然炸死了一片,但也激怒了更多。周围的丧尸开始疯狂地朝着爆炸点涌来,那种密密麻麻的蠕动感让人头皮发麻。 就在这时。 “喂!这群杂碎!看这边!” 一声粗犷却透着视死如归豪气的怒吼,突然从老楼背面的围墙方向传了过来。 我猛地转头,透过破碎的窗户看去。 只见在那个发射榴弹的战士旁边,另一名身材精瘦的士兵突然站了出来。他没有举枪射击,而是做出了一个让我瞠目结舌的动作。 他从大腿侧面拔出一把战术匕首,对着自己的左手手掌狠狠地划了一刀! “噗嗤!” 即使隔着这么远,我仿佛都能看到那鲜血喷涌而出的画面。 他并没有包扎,而是直接冲到了学校的铁栅栏围墙边,将那只血淋淋的手臂伸进了栏杆的缝隙里,伸向了我们这边的老楼后院。 “快来啊!怪物们!” 他疯狂地挥舞着流血的手臂,鲜血洒落在草丛里,散发出对于丧尸来说最致命的诱惑。 “哥们这儿有新鲜血液!热乎的!想吃就来拿啊!” 他的吼声在空旷的后院回荡。 这一招“以身饲虎”,效果简直立竿见影。 原本还在围攻老楼、试图再次堆叠尸墙的丧尸群,在闻到那股新鲜、浓烈的血腥味后,瞬间像是被按下了开关。 “吼——!!!” 它们集体转过头,那成百上千双灰白的眼睛死死锁定了那个站在围墙边的孤独身影。 那种对于鲜活血肉的本能渴望,瞬间压倒了一切。 “轰隆隆……” 尸潮转向了。 它们放弃了难以攀爬的老楼,咆哮着、推搡着,疯狂地朝着围墙那边的士兵冲了过去! “就是现在!” 我看准时机,回头对身后的女人们大吼一声,“它们被引走了!这是唯一的机会!” 我又看了一眼围墙那边。 只见除了那个正在“钓鱼”的士兵外,救援队剩下的四个人,正趁着尸潮被吸引的空档,弯着腰,以极快的速度沿着围墙外侧向老楼的另一侧移动。 我瞬间明白了他们的战术意图。 弃卒保车。 用一个人的命,吸引火力和仇恨,为其他人打开一条救人的通道! 这是一种何等悲壮的默契。 “别发愣了!快走!” 我一把拉起还在发呆的朴医生。 “跳!” 我指着三楼的窗户,“直接跳下去!” “什……什么?”朴医生吓得脸都白了,“这是三楼啊!” “死不了!” 我二话不说,直接将朴医生横抱起来,用一种公主抱的姿势护在怀里。 “抓紧我!” 说完,我后退两步,助跑,起跳! “呼——” 风声呼啸。 我抱着朴医生冲出了窗户。 空中,我调整姿态,尽量让背部着地,同时双腿微曲准备卸力。 “砰!” 沉闷的落地声。 虽然手里抱着一个人,但经过强化的身体素质让我硬生生承受住了这股冲击力。我在地上打了个滚,卸掉了大部分力量,然后稳稳地蹲在了地上。 “快!你们也跳!” 我冲着楼上大喊。 甘露婷、四月、黎文丽,剩下的这三个女人站在窗口。 她们没有犹豫。 因为她们体内都流淌着我的抗体。 甘露婷一马当先,提着流星锤纵身一跃。她在空中甚至还调整了一下姿势,像个体操运动员一样,“砰”的一声双脚落地,除了膝盖弯了一下,几乎毫发无损。 紧接着是四月。 忍者的身法让她落地时极为轻盈,一个翻滚就站了起来。 最后是黎文丽。 她看着这么高的高度,腿有点抖,但看着身后空荡荡的实验室,她咬着牙,闭着眼睛跳了下来。 “啊——!” 伴随着一声尖叫。 “噗通!” 她落地的姿势显然没有另外两个练家子那么优雅。直接摔了个狗吃屎,整个人趴在了泥水里,溅了一身泥。 “哎哟……我的腰……” 她哼唧着爬起来,虽然狼狈,但并没有受重伤。她的身体素质在抗体的滋润下,也比普通人强了不少,至少骨头没断。 “别磨蹭了!跑!” 我一把拉起黎文丽,招呼着众人,朝着救援队移动的方向狂奔。 此时,老楼下虽然大部分丧尸都被那个士兵引走了,但依然有一些反应迟钝、或者是离得太近的丧尸发现了我们。 “吼!” 大概有十几只丧尸,嘶吼着从侧面包抄过来,跟在我们屁股后面穷追不舍。 它们的速度很快,还有些似乎是经过变异的,跑起来四肢着地,像野狗一样。 “该死!甩不掉!” 甘露婷回头看了一眼,挥舞着流星锤砸飞了一只冲得最快的,但更多的还在涌上来。 我带着朴医生,速度根本提不起来。 “既然甩不掉,那就炸了它们!” 我一边跑,一边伸手摸向背包的侧兜。 那里放着我精心准备的“秘密武器”。 一个装满了淡黄色液体、密封得严严实实的玻璃茶杯。 那是我的“生化手雷”! “给老子去死吧!” 我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身后那群张牙舞爪的丧尸。 我抡圆了胳膊,瞄准那只冲在最前面,脑袋最大的丧尸的脑门。 玻璃杯脱手而出,“砰!!!”,一声清脆的玻璃碎裂声。 茶杯精准地砸在那只大头丧尸的脑门上,瞬间炸裂开来! 玻璃碎片四溅,而里面的液体像是一朵盛开的水花,向着四周飞溅开来! “哗啦——” 淡黄色的液体淋满了那只大头丧尸的全身,同时也溅射到了周围紧跟着的四五只丧尸身上。 “这是什么?尿?” 如果丧尸有意识,它们此刻一定很懵逼。 但是,下一秒,它们就笑不出来了。 “滋滋滋……” 那种恐怖的腐蚀声再次响起。 “嗷呜——!!!” 被淋得最多的那只大头丧尸,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它的脸皮开始冒烟、脱落,眼球瞬间融化。它痛苦地捂着脸在地上打滚,绊倒了后面的同类。 而周围那几只被溅射到的丧尸,也开始出现了剧烈的排异反应。它们的动作变得僵硬、迟缓,皮肤开始溃烂。 “生效了!” 我心中大喜。 虽然尿液的毒性不如血液发作那么快,需要一定的时间渗透,但这足以打乱它们的追击节奏! “快跑!别看戏了!” 身后的追兵乱成了一团,倒下的倒下,打滚的打滚,剩下的也被挡住了去路。 我们趁机拉开了距离。 终于。 在前方的围墙边,我们看到了那四个接应我们的身影。 “这边!快!” 领头的一名特种兵对着我们挥手,他的声音低沉有力。 我们气喘吁吁地冲了过去。 “终于……终于汇合了!”朴医生激动得差点跪下。 然而。 就在我以为我们要跟着他们翻出围墙,逃向后山的时候。 那个领头的队长却做出了一个让我一脸懵逼的动作。 他并没有带我们往外翻,反而是一个助跑,直接从围墙外面翻进了学校里面! 紧接着,其他三名队员也利落地翻了进来,落在了我们身边。 “???” 我愣住了,看着那个满脸油彩的队长,“不是……大哥,咱们不是应该撤退吗?从后山逃跑啊!你们怎么翻进来了?” 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队长看都没看我一眼,一边快速检查弹药,一边冷冷地说道: “先别多问。后山……走不通了。” “什么意思?”我心头一紧。 “后山上有变异体。而且是大规模的尸群。” 队长指了指围墙外面,那片茂密的森林深处,“我们来的时候就发现了。那里的丧尸数量比学校里还多,而且……有些东西,根本不是枪能对付的。” “它们已经被惊动了,正在往山下压。如果我们现在出去,正好撞在枪口上。”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 “嗷呜——!!!” 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狼嚎声,从后山的树林里传了出来。 紧接着,是一阵树木折断的咔嚓声,和无数重物在草丛中穿行的声音。 “它们来了。” 我回头看向围墙外。 透过栏杆的缝隙,我看到了那个负责吸引尸潮的士兵。 此时的他,正站在距离围墙几十米外的一块空地上。他的左手还在流血,脚下已经堆满了尸体。 而在他的前方,是黑压压一片、从学校里冲出来的尸潮。 而在他的后方,一群动作极其敏捷、四肢着地奔跑的黑影,正像是一群饿狼一样,从山上冲了下来! 他被包围了。 前有尸潮,后有变异体。他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 但是他并没有恐惧。 他转过头,隔着围墙,远远地看了我们一眼。 那张涂满油彩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他抬起右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然后猛地撕开了自己胸前的战术背心。 那里赫然贴着一块砖头大小的C4塑胶炸药! “来啊!杂碎们!爷爷请你们坐土飞机!” 他狂笑着,张开双臂,主动迎向了那群扑上来的怪物。 “吼——!” 十几只变异体瞬间扑到了他的身上,锋利的爪牙撕碎了他的防弹衣,咬住了他的喉咙。 尸群也淹没了他。 在被彻底撕碎的最后一刻。 他的手指,狠狠地按下了那个红色的起爆器。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一团耀眼的火球在围墙外腾空而起,瞬间吞噬了周围的一切。 冲击波夹杂着血肉和泥土,狠狠地拍打在围墙上,震得我们几乎站立不稳。 我看着那团火焰,心里五味杂陈。 有人为了生存不择手段,也有人为了别人……甘愿赴死。 第108章 逃往校园 “轰隆隆……” 爆炸的余波卷着滚滚热浪和浓烟,不仅吞噬了那个英勇的士兵和那一群变异体,更像是黑夜中的灯塔,将周围所有的丧尸全部吸引了过去。 “走!快走!” 那个领头的队长低吼一声。 他没有回头看一眼那团火焰,因为他知道,那是战友用生命换来的时间。每一秒的停留,都是对牺牲者的亵渎。 “跟紧我!” 他端着那把挂着榴弹发射器的步枪,一马当先,冲进了校园内部。 虽然他们是第一次来到这个学校,对地形并不熟悉。但在这种情况下,哪怕是个傻子都知道,既然绝大多数丧尸都被引到了围墙外和老楼那边,那么此刻原本应该是最为凶险的校园核心区域,行政楼和教学楼广场,反而可能成了相对安全的真空地带。 这就叫灯下黑。 我们一行人,跟在这四名特种兵的身后,开始了一场生死狂奔。 穿过小树林,越过操场。 一路上,我们也遇到了一些零散的、掉队的丧尸。它们大多是断腿的,或者是因为反应迟钝没有跟上大部队的。 “噗!噗!” 前面的几名战士,手中的步枪装了消音器。他们甚至都没有停下脚步,只是在行进间抬手就是两枪。 精准的点射。 那些丧尸的脑袋瞬间爆开一团血雾,然后直挺挺地倒下。 虽然对于这种变异丧尸来说,单纯的爆头无法立刻彻底杀死它们,但这种精准的物理打击足以让它们在短时间内失去行动能力,这就足够了。 “好强……” 甘露婷跟在我身后,看着那些倒下的丧尸,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这才是真正的职业军人。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每一次扣动扳机都是为了杀戮。 我们一路狂奔,终于冲到了学校的行政楼前。 这栋楼是学校的地标建筑,平时是领导办公的地方,门禁森严。但现在,那扇厚重的玻璃旋转门早就被砸碎了,地上满是干涸的血迹和文件纸张。 “进!” 队长一挥手,我们鱼贯而入。 他们显然受过专业的室内CQB训练,两人一组,迅速清理了一楼大厅的潜在威胁,然后带着我们钻进了一间位于走廊尽头,看起来还算结实的大会议室。 “关门!警戒!” 随着会议室的大门被关上,又搬来几张沉重的办公桌顶住,我们终于获得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呼……呼……” 我们一屁股坐在地上,朴医生更是直接瘫软在地,如果不是那股求生欲撑着,她早就晕过去了。 四名战士并没有休息。 他们迅速占据了房间的四个角落和窗户位置,建立了临时的防御阵地。直到确认周围暂时安全后,那个领头的队长才收起枪,摘下了战术头盔,露出了那一头短寸和一张涂满油彩的脸庞。 他走到我们面前,目光在我们每个人身上扫过,最后停留在我和朴医生身上。 “自我介绍一下。” 他的声音低沉有力,透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稳重: “我是这支代号‘破晓’救援小队的队长,冷锋。” “冷锋?” 我愣了一下,心想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好像在哪部电影里听过? 但他并没有给我吐槽的机会,而是侧身指了指身后的几名队友: “这是我的副手,爆破手兼突击手,吴狼。” 那个被点名的人摘下头盔,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狠劲儿和让人捉摸不透的痞气。 “这是重火力手,战京。” 冷锋指向另一个身材魁梧得像头熊一样的壮汉。那哥们儿手里提着一挺班用机枪,胳膊上的肌肉比甘露婷的大腿还粗。他面无表情,只是冷冷地点了点头,给人一种极其危险的压迫感。 “最后那位,在窗边警戒的,是我们的狙击手,何晨光。” 那个趴在窗边、怀里抱着一把高精度狙击步枪的年轻人并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我们比了一个“OK”的手势。 “何晨光?” 我又愣了一下。这名字……是不是也有点耳熟? 这支小队的配置,怎么感觉像是把好几部特种兵电影的主角给凑齐了? “经过我们的观察和情报比对。” 冷锋看着我,眼神锐利,“相信你就是那个免疫者,周培宇?” 我点了点头,站起身:“是我。” 他又看向朴医生:“您就是方主任的师妹,朴彩英教授是吗?” “是我。”朴医生也点了点头,虽然虚弱,但气质犹在。 确认了目标人物,冷锋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丝任务即将完成的欣慰。 “太好了。只要你们活着,我们的牺牲就没有白费。” 这时候,一直缩在后面的黎文丽忍不住开口了。她看着这四个虽然强悍但满身硝烟,甚至有人还挂了彩的战士,声音有些颤抖: “那个……就……就这么点人吗?” 她指了指门外,“外面可是有几万只丧尸,还有那种变异的怪物。咱们……咱们真的能跑出去吗?” 原本九个人的小队,现在只剩下四个。而且弹药消耗巨大,没有载具,要带着我们穿越一百多公里的沦陷区回到基地? 这听起来就像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冷锋沉默了一秒。 他没有撒谎,也没有盲目自信。 他摇了摇头,语气诚恳地说道: “说实话,我不知道。” “外面的情况跟学校里的有过之而无不及。城市中心那个肉瘤还在扩散,尸潮随时可能反扑。而且我们的补给也不多了。” 听到这话,黎文丽的脸色瞬间白了。 但紧接着,冷锋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但是!” 他看着黎文丽,又看了看我们每一个人: “虽然现在只剩下四个人,前路九死一生。但只要我们还有一口气在,就绝对不会放弃你们。” “这是命令,也是承诺。” “无论如何,我们都会将你们成功护送到基地。哪怕是用我们的尸体铺路!” 这番话掷地有声,让人动容。 但黎文丽显然还是有些不太相信。她是个悲观主义者,或者说是个现实主义者。她看着这几个人,眼神里依然充满了怀疑。 她的这种眼神被冷锋敏锐地察觉到了。 冷锋并没有生气,反而突然笑了一下。 那种笑容里,带着一种特种兵特有的自信,甚至是一点点狂傲。 “小妹妹,别担心。” 他指了指自己的队友,语气变得轻松起来: “我们虽然只有四个人,但个个都是狠角色。你是不知道他们的来历。” 他先是指了指那个趴在窗边的背影: “那个叫何晨光的,是咱们战区排名第一的狙击手,他曾经在演习里,隔着一千五百米,一枪打断了敌方指挥官嘴里的香烟,有他在,没有一只丧尸能悄无声息地靠近我们。” 黎文丽眨了眨眼,似乎有点信了。 接着,冷锋指了指那个壮汉: “这个叫战京的,那就更猛了。他曾经在非洲战场,一个人大战一群武装到了牙齿的小黑子雇佣兵,最离谱的是……” 冷锋比划了一下,“传说他还用铁丝网接过敌人的火箭弹,虽然不知道真假,但这身板你也看见了,那就是个人形坦克。” 那个叫战京的壮汉依然面无表情,但听到队长吹牛逼,嘴角似乎微微抽动了一下。 最后。 冷锋把手指向了那个一脸痞气的副手吴狼。 “至于这位……” 冷锋的语气变得有些古怪,似乎是在忍笑,“吴狼同志。他的光辉战绩那可是三天三夜都说不完。来,吴狼,给他们介绍一下你自己。” 吴狼一听这话,立马来劲了。 他把头盔往桌子上一扔,整个人开始摇头晃脑,那副模样简直就像是个刚从精神病院出来的说唱歌手。 他走到我们面前,也不管我们是不是听得懂,指着自己的胸口,一脸嚣张地说道: “我跳过楼!你跳过吗?” 我:“……” “我让坦克压过!你压过吗?” 黎文丽:“……” “我差点死过!你死过吗?” 甘露婷:“……” “我野外生存把人干了!你干过吗?” “咱们国家的蚯蚓我吃遍了!你吃过吗?” “我会开飞机!你会吗?” “我能坦克漂移!你能吗?” 他越说越起劲,唾沫星子乱飞,最后凑到我面前,瞪着眼睛问道: “怎么样?服不服?” 我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种紧张和绝望的情绪,竟然被这一通胡扯给冲淡了不少。 这人……还真是个活宝啊。 不过,看着他那双虽然在笑,但深处却藏着疲惫和沧桑的眼睛,我知道,他说的这些看似荒诞的话里,可能每一句都是真的。那是无数次在生死边缘徘徊换来的勋章。 但是。 作为主角,我怎么能被一个配角给压了气势? 我看着他,淡定地摇了摇头: “没有。这些我都不会。” 吴狼得意地扬起下巴:“那就老实……” “但是。” 我打断了他,指了指自己的胳膊,又指了指旁边的朴医生,最后指了指他: “我有抗体。” “你有吗?” “……” 吴狼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他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那副嚣张的气焰就像是被针扎破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 抗体。 这可是现在这个世界上最牛逼的外挂,是连坦克漂移都换不来的保命符。 “行……你牛逼。” 吴狼憋了半天,终于竖起了一个大拇指,灰溜溜地退回了角落里。 “噗嗤。” 黎文丽在一旁没忍住,笑出了声。她凑到甘露婷耳边,小声说道: “你看,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又不说话了。” 第109章 体育馆的幸存者 “我有抗体,你有吗?” 这句话一出,那个叫吴狼的特种兵瞬间哑火。 会议室里的气氛一度十分尴尬,却又透着一丝难得的轻松。 “咳咳……” 作为队长的冷锋,显然觉得这种幼稚的攀比实在有损特种部队的形象,他尴尬地咳嗽了两声,打破了这短暂的沉默。 “行了,闲话少叙。咱们得干正事。” 他脸色一正,抬起左手。他的左手手腕上绑着一个看起来极具科幻感的战术终端。随着他在上面轻点几下,一道淡蓝色的全息投影并没有出现,但屏幕亮起,显示出了一张极其精细的电子地图。 “这是我们刚才通过卫星链路下载的最新的校园实时地形图。” 冷锋指着屏幕上的几个红点和绿点,语气冷静地分析道: “之前的爆炸和那个兄弟的牺牲,虽然代价惨重,但效果也是显著的。” 说到这里,他的眼神黯淡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坚毅: “目前,校园内绝大多数的丧尸群,都已经被吸引到了老楼和后山围墙那一带。也就是说,我们现在的这片区域,从行政楼到学校正门的主干道,理论上处于一个防守真空期。” 他在地图上划出了一条红色的撤离路线: “所以,我们不需要再像做贼一样绕路了。我们就大大方方地从正门离开!” “路线如下:从行政楼出发,向南穿过二号食堂,然后贴着体育馆的外墙走,经过大操场,最后直奔学校正大门。” “全程大概八百米,五分钟就能冲出去。” “只要出了校门,离开了这个高危区,我们就有机会进入城市下水道系统,或者寻找载具。” 听着这看似简单的计划,我心里却依然打鼓。 五分钟。 平时也就是课间操的时间。但在末世,五分钟足够死上十次了。 “都没问题吧?”冷锋环视众人。 “没问题!” 我们齐声回答。 “好。检查装备,一分钟后出发。” 一分钟后。 会议室大门被轻轻推开。 以冷锋为首的特种小队,悄无声息地切入了校园的迷雾中。 队形保持得很严密。 吴狼作为突击手,持枪走在最前面开路,他的眼神警惕得像是一头丛林里的独狼。冷锋居中指挥,同时保护着我们这群“核心资产”。战京那个壮汉提着重机枪断后,那庞大的身躯就像是一堵移动的墙。而那个叫何晨光的狙击手则游离在队伍侧翼,随时提供掩护。 我们五个人被夹在中间,虽然紧张,但看着这群专业的战士,心里的安全感确实比之前我们自己瞎跑要强得多。 刚出行政楼,外面的空气中依然弥漫着那股令人作呕的焦糊味和血腥味。 “快!跟上!” 冷锋低喝一声,挥手示意前进。 我们沿着花坛边缘的小路,快速向二号食堂移动。 二号食堂是学校里最大的食堂,平时一到饭点就人山人海。此时,这里一片狼藉。 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全部碎裂,外面的地上到处都是散落的餐盘和腐烂的食物,混合着黑色的血迹,在阳光下散发着恶臭。 门口还躺着几具尸体,看样子是被踩踏致死的,有的已经被啃得只剩下骨架。 “别看,别闻,只管跑。” 我在旁边提醒道,警惕地扫视着食堂黑洞洞的内部。 好在,正如冷锋所说,大部分丧尸都被引走了。食堂里静悄悄的,我们有惊无险地通过了这片区域。 再往前就是体育馆了。 那是一座巨大的圆顶建筑,造型像个飞碟。我们并没有打算进去,而是准备沿着它的外墙绕过去,直接去操场。 然而。 就在我们刚刚走到体育馆后门,也就是那个平时用来运送器材和垃圾的铁门附近时。 “吱呀——” 所有人瞬间停下脚步。 “咔哒!咔哒!” 几乎是同一时间,前面的吴狼和侧翼的何晨光同时举起了手中的步枪,黑洞洞的枪口瞬间锁定了那扇正在缓缓打开的铁门。 “有情况!”吴狼低喝一声。 是丧尸? 铁门被推开了一道缝隙。 紧接着,两个鬼鬼祟祟的脑袋从门缝里探了出来。 那是两张年轻却脏兮兮的脸。 不是丧尸。 是活人。 而且看打扮,是两个穿着运动服的女生。她们头发乱糟糟的,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警惕,手里还拿着把羽毛球拍当武器。 当她们看到外面这群全副武装、杀气腾腾的士兵时,先是愣了一下,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下一秒。 那种惊恐瞬间变成了狂喜。 “啊!是军队!” 其中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生激动得大叫起来,扔掉手里的球拍,不管不顾地就推开门跑了过来,一边跑还一边挥手: “救命啊!救救我们!我们在这儿!” 另一个女生也跟着跑了出来,脸上挂满了泪水。 “站住!别动!” 吴狼并没有因为对方是女生就放松警惕。在末世,任何靠近的人都可能是威胁,或者是感染者。 他厉声大喝,手中的步枪依然指着她们的胸口,保险早已打开。 “站在原地!双手抱头!否则开枪了!” 那两个女生被这一吼吓懵了,硬生生地刹住了脚步,站在距离我们十几米远的地方,举起双手,浑身瑟瑟发抖。 “别……别开枪!我们是学生!是活人啊!”马尾辫女生哭着喊道。 吴狼没有理会她们的哭诉,而是转头看向冷锋: “队长,怎么办?带上吗?” 冷锋皱了皱眉。 这是一个极其棘手的问题。 如果是平时,哪怕是牺牲自己也要救群众,这是军人的天职。 但现在不一样。 这次任务的性质是绝密,且优先级最高。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把我和朴医生安全带回基地。这关乎全人类的存亡。 现在小队已经减员过半,弹药匮乏,自身难保。再带上两个手无寸铁的拖油瓶? 这不仅会拖慢行军速度,更会增加暴露的风险。 从理性的角度讲,应该无视她们,或者给点食物让她们自生自灭。 但是。 冷锋看着那两个在风中颤抖,满眼希冀的女孩,看着她们那虽然脏乱但依然年轻稚嫩的脸庞。 他是个军人。 保家卫国,守护人民,这八个字是刻在骨子里的。 让他眼睁睁看着两个幸存者在自己面前被丧尸吃掉,他做不到。 “呼……” 冷锋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做出了决定。 “检查她们身上有没有伤口。如果没有,带上。” 他沉声说道,“就当是多两张嘴吃饭,挤一挤还能过。” “是!” 吴狼点了点头,虽然有点不情愿,但还是执行了命令。他收起枪,走过去准备检查。 “太好了!谢谢!谢谢你们!” 那两个女生见状,激动得差点跪下。 然而。 就在吴狼即将走到她们面前的时候,那个马尾辫女生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身指着体育馆的大门,急切地说道: “那个……能不能麻烦你们也救救里面的人?大家……大家都在里面等着呢!” “里面?” 冷锋愣了一下,“还有人?” “对!” 马尾辫女生用力点头,“体育馆里不只有我们两个。还有……还有二十来个人呢!大家都在里面躲着!” “二十来个?!” 这一句话,直接把我们在场的所有人都给干懵了。 我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着那扇黑洞洞的铁门。 “我草……二十几个人?” 我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这体育馆里……怎么可能活下来这么多人?” 要知道,这几天学校里可是地狱模式啊!没有食物,没有水,到处都是丧尸。我们五个人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迹了,她们居然有二十多个? 而且看这两个女生的样子,虽然脏了点,但精神头还不错,不像饿了很久的样子。 这不科学啊! 冷锋的脸色也变了。 带两个人,或许还能勉强接受。 带二十个人? 那就是一支难民队伍了!目标大得像个移动靶子,这怎么走?而且食物和水怎么分?遇到尸潮怎么保护? 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不行。” 冷锋这次没有任何犹豫,果断地摇了摇头: “我们没办法带走那么多的人。我们的任务目标不是撤离群众。我们没有那个能力,也没有那个资源。” “你们两个如果想走,现在就跟上。里面的人……我们无能为力。” 说完,他一挥手,示意队伍继续前进。 “走!别耽误时间!” 那两个女生一听这话,顿时急了。 “不行啊!不能丢下大家!” 马尾辫女生冲上来,想要拉住冷锋的胳膊,“求求你们了!大家都还活着!都是同学啊!你们有枪,你们这么厉害,一定能救大家的!” “退后!” 战京一步跨出,那如山般的身躯挡在了冷锋面前,手中的机枪虽然没有抬起,但那种压迫感足以让人窒息。 “军事行动,闲杂人等退避!” “你们……你们怎么能这样!” 另一个女生也哭喊起来,“你们不是军人吗?见死不救算什么军人?!” 这种道德绑架在末世里显得苍白无力,但也确实扎心。 冷锋的脚步顿了一下,但还是没有回头。他必须对大局负责。 眼看着我们就要离开。 那两个女生彻底慌了。 她们对视一眼,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突然。 她们不再哭喊,也不再乞求。 而是猛地向前冲了几步,直接逼近了冷锋和战京的安全距离! “别动!” “咔嚓!” 吴狼和何晨光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抬起了枪口,黑洞洞的枪管直接顶在了那两个女生的脑门上。 “再靠近一步,格杀勿论!”吴狼眼神冰冷,手指已经扣在了扳机上。 那两个女生被冰冷的枪口吓得一哆嗦,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别……别杀我们!” 马尾辫女生举起双手,浑身发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她看着冷锋,用近乎于歇斯底里的语气,喊出了一句让我们所有人都如遭雷击的话: “你们……你们不能走!必须带上我们!” “因为……因为我们这些人……” 她指了指体育馆的大门,又指了指自己: “我们……是有抗体的!” “什么?!” 这两个字一出,就像是一颗核弹在人群中炸响。 冷锋猛地转过身,死死盯着那个女生。 朴医生手里的记录本“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我也愣住了,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胳膊。 抗体? 这玩意儿难道是大白菜吗?批发了? “你说什么?” 冷锋几步走过去,一把抓住那个女生的衣领,眼神锐利如刀,“再说一遍!什么抗体?!” 那个女生被吓得结结巴巴,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 “真的……我们……我们虽然被咬了……甚至有些人被抓伤了……但是……但是我们都没有变异!” “我们……我们二十几个人……全都没有变异!” “我们……都活下来了!” 全员免疫?! 二十多个被咬了还没变异的幸存者?! 这怎么可能?! 我看着那个女生,又看了看朴医生,只觉得脑子里一片浆糊。 难道……我不是唯一的“救世主”? 难道这学校里……还有一个比我更牛逼的“毒王”? 第110章 老子也有抗体 “有抗体?” 冷锋皱着眉头,眼神锐利地在那个马尾辫女生和她同伴身上扫视了一圈,“什么意思?你们被咬了没变异?还是说……你们注射过什么东西?” 我也懵了,下意识地看向黎文丽。 黎文丽的眼神瞬间变得古怪起来,她先是看了看那两个女生,然后猛地转过头,用一种要把我看穿的眼神死死地盯着我,声音里带着几分怀疑和几分酸意: “周培宇……她们说的抗体……该不会是你给的吧?” “你说什么呢?!” 我吓了一跳,差点没跳起来,“我根本不认识她们!再说了,我这一路都在跟你们在一起,哪有空去……去给别人‘治疗’?我踏马可没干过这么多!你别瞎想!” 天地良心,我虽然身体被强化了,但也经不起这么造啊。二十几个人?我就算是个铁人也得被磨成针了。 “那她们为什么说有抗体?”甘露婷也握紧了手里的流星锤,一脸警惕。 “先别在这儿讨论了。” 冷锋打断了我们的争执,他看了一眼四周空旷的环境,“这里太扎眼了。这么多人聚在一起,人气太重,万一有丧尸群或者变异体闻着味儿过来了,我们就被动了。” 他一挥手,指了指体育馆那个半开的后门: “先进去!找个安全的地方再说!” “对对对!快进来!” 那个马尾辫女生见我们要进来,赶紧招手,“大家都躲在里面呢!那里很安全!” 我们不再犹豫,迅速穿过了那扇铁门,进入了体育馆的内部。 一进门,光线瞬间暗了下来。 这座体育馆很大,平时用来举办篮球赛和晚会。此时,巨大的场馆内一片死寂,只有高处的几个通风口透进来几缕微弱的光线,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 地板上铺着木地板,走起路来发出“咚咚”的空响。 “这边走。” 那两个女生显然对这里很熟悉,并没有带我们去宽敞的主场馆,而是沿着一条狭窄的员工通道,向着体育馆的深处走去。 “那个……” 路上,我忍不住凑到那个马尾辫女生身边,试探性地问道,“你们说的抗体……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谁给你们的?” 马尾辫女生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崇拜和羞涩: “是杨哥。杨哥救了我们。他说他的身体里有抗体,只要……只要和他在一起,我们就能免疫病毒。” “杨哥?” 我眉头一皱,我感觉我似乎认识,但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是谁。 “等到了地方你们就知道了。”另一个女生神秘兮兮地说道。 我们跟着她们七拐八绕,最后来到了位于体育馆地下一层的一个区域。这里平时是运动员的更衣室、器材室和准备室。 走廊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汗水、食物残渣以及廉价香水的奇怪味道。 “到了。” 马尾辫女生停在一扇挂着“主队休息室”牌子的门前。 她深吸了一口气,理了理有些乱的头发,然后伸出手,轻轻地敲了敲门。 “咚、咚、咚。” 三长两短。 “谁?” 门里面传来一个警惕的男声。 “是我,小雅。还有小红。”马尾辫女生对着门缝说道,“我们回来了。” “吱呀——” 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 房门被打开了一条小缝,露出了一只充满戒备的眼睛。 当门里的人看到站在小雅身后那群全副武装,杀气腾腾的特种兵时,那只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卧槽?!” 门里的人吓得往后一缩,差点把门摔上。 “别关门!是救援队!”小雅赶紧喊道。 那人愣了一下,似乎在消化这个巨大的信息量。过了几秒钟,房门才再次被缓缓打开。 一个瘦得跟猴一样的男生出现在门口。 当我看清这张脸的时候,我也愣住了。 “是你?!” 我脱口而出。 这人我认识! 这不就是那天跟在杨利凯屁股后面拍马屁,后来被我吓得半死的那个小跟班吗? 那个小跟班显然也认出了我,指着我的鼻子,一脸的见鬼表情,“你……你怎么还没死?!” “你都没死,我怎么会死?” 我冷笑一声,直接推开他,大步走了进去。 冷锋和队员们紧随其后,枪口始终保持着警戒状态。 这是一个非常宽敞的休息室,足有上百平米。里面铺着厚厚的地毯,摆满了沙发和按摩椅。 此时,这个房间里挤满了人。 大概有二十来个。 让我感到震惊的是,除了开门的这个小跟班和另外两个看起来也是跟班模样的男生外,剩下的……全都是女生! 而且,这些女生一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有的穿着拉拉队的队服,有的穿着暴露的瑜伽服,甚至还有几个穿着明显不属于学校风格的……那种衣服。 她们大多面色红润,并没有多少饥饿或者恐惧的样子。有些人手里还拿着零食在吃。 整个房间看起来不像是末日避难所,倒像是一个……选妃现场。 而在房间的最里面,有一张最大、最舒适的真皮沙发。 一个男人正翘着二郎腿,舒舒服服地靠在上面,他的怀里搂着两个女生。 当他看到我们这一大群人闯进来的时候,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慌,反而慢悠悠地坐直了身子,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杨利凯。” 我眯起眼睛,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三个字。 没错。 坐在那里的,正是我们学校那个不可一世的富二代,杨利凯。 不对啊…… 我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我依稀记得,那天我从朱佳佳的只言片语中可以判断,杨利凯肯定跟她发生了什么。 按照朴医生的理论,这种直接的体液接触,感染率是百分之百。 那杨利凯……应该早就变成丧尸了才对啊! 可是现在。 他好端端地坐在这儿,面色红润,神智清醒,甚至还有闲情逸致在这儿开后宫? 这不科学! “呦,这不是周培宇吗?” 杨利凯看到我,并没有生气,反而像是见到了老朋友一样,嘿嘿一笑,“没想到你小子命这么大,还活着呢?我还以为你早就被朱佳佳那个贱人给吃了呢。” 他站起身,推开怀里的女生,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名牌衬衫,然后目光越过我,看向了我身后的冷锋和全副武装的特种兵。 他的眼睛瞬间亮了。 “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爸不会不管我的!” 他大笑着迎了上来,一副把冷锋当成自家保镖的架势,“你们是上面派来救我的吧?太慢了!不过来了就好,赶紧的,把车开过来,带我去安全区!” 杨利凯凑到冷锋身边,激动的唾沫星子都飞到了冷锋的脸上。 冷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没有动,也没有敬礼,只是冷冷地问道: “你是谁?” “我是杨利凯!我爸是杨……” “我不关心你爸是谁。” 冷锋打断了他,目光扫过满屋子的女生,最后定格在杨利凯身上,“刚才外面那两个女生说,你们这里有抗体?是你?” “没错!” 杨利凯得意地扬起下巴,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就是老子。老子有抗体,百毒不侵!” “嘿嘿,没想到吧?” 他看着我们,眼神里充满了炫耀,“这病毒虽然厉害,但对本少爷无效。我不光自己没事,我还能救人。看见这满屋子的美女了吗?那都是靠本少爷的‘恩赐’才活下来的。” 听到“恩赐”这两个字,再看看那些女生有些羞涩又有些依赖的眼神,我瞬间明白了他所谓的“救人”是什么方式。 我草。 这畜生,用这种方式……开了个真后宫?! “有抗体?” 冷锋板着脸,并没有被他的话忽悠住。他上下打量着杨利凯,眼神锐利如刀: “你怎么证明?” 毕竟,这几天他们收到的假消息太多了。而且之前他们亲眼看着我在老楼的窗台上用体液“生化打击”丧尸,那种视觉冲击力是实打实的。所以对于我体内有抗体这件事,他们是深信不疑的。 但这小子? 一副纵欲过度的样子,油头粉面,看着就不像个好人。他说自己有抗体? “证明?” 杨利凯愣了一下,似乎觉得受到了冒犯。 他眼珠子一转,目光突然落在了我的身上。 然后,他抬起手,指着我的鼻子,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欠揍的笑容: “这还用证明吗?不信你们问这个臭小子啊!” “问他?”冷锋看向我。 “对啊!” 杨利凯大声说道,“他最清楚朱佳佳当时是个什么状态!” 他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用一种只有我们几个人能听到的的语气说道: “那天晚上,我和朱佳佳那个贱人……可是该干的都干了。” “而且没戴那啥” “可是你看我现在……” 他张开双臂,转了一圈: “老子活蹦乱跳的!连个感冒都没有!这不就说明老子有抗体吗?” 虽然我很不爽,虽然我很想反驳。 但理智告诉我,他说的是事实。 如果他在病毒爆发前夕真的和朱佳佳发生了关系,而他现在还没变异,甚至还能坐在这里称王称霸。 那就只有一个解释—— 他也和我一样,在某种机缘巧合下,获得了免疫体质。 而且…… 我看着那满屋子的女生。她们看起来都很健康,没有变异的迹象。如果她们都被杨利凯“临幸”过,那就说明杨利凯的体液也具有和我一样的杀毒效果。 两个免疫者。 两个活体疫苗。 这对于救援队来说,是双倍的任务目标,也是双倍的惊喜。 “虽然我挺不爽的。” 我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冷锋投来的询问目光,无奈地点了点头: “但他说的……应该是真的。” “这件事,我可以作证。” 第111章 正牌抗体 虽然我很不想承认,但事实摆在眼前,我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算是给了杨利凯一个神助攻。 听到我的确认,杨利凯那张油头粉面的脸上瞬间绽放出了胜利的菊花,他得意洋洋地翘着二郎腿,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被军队八抬大轿抬进安全区的辉煌未来。 但是,站在我对面的冷锋却并没有因为我的话而完全放松警惕。 作为一名在战场上摸爬滚打多年的特种兵队长,他深知在末世这种极端环境下,口头的情报往往是最不可靠的。 人心隔肚皮,更何况是这种关乎全人类命运的大事。 他皱着眉头,目光依然锐利如刀,在杨利凯和那些女生身上来回扫视: “虽然有周培宇的佐证,但我们执行的是绝密任务,容不得半点差错。口说无凭,我们需要实质性的证据。” “证据?” 杨利凯嗤笑了一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那副嚣张的嘴脸简直让人想上去抽他两巴掌。 “行啊,军爷既然不信,那我就让你们开开眼。” 他转过身,目光在身后那一群莺莺燕燕中扫了一圈,最后伸手一指: “那个谁,小米,你过来。” 一个穿着瑜伽服、身材火辣但神情有些畏缩的女生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她低着头,不敢看我们,眼神里带着一丝对杨利凯的恐惧。 “给军爷看看你的胳膊。”杨利凯命令道。 女孩咬了咬嘴唇,有些颤抖地伸出左臂,缓缓拉开了紧身的袖子。 “嘶……” 当袖子卷上去的那一刻,在场的几个特种兵都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只见在女孩白皙的大臂上,赫然印着一个清晰无比、触目惊心的咬痕! 那是一个成年人的齿痕,深深地嵌入了肉里。伤口虽然已经结痂愈合,呈现出一种暗褐色,但依然能看出当时被咬得有多深,甚至连周围的皮肉都有些缺失。 这是典型的丧尸咬痕! “看清楚了吗?” 杨利凯一把搂住那个女孩的脖子,另一只手极其不老实地在她辟谷狠狠拍了一巴掌。 “啪!” 一声脆响。 “啊!”女孩害羞且惊恐地叫了一声,脸瞬间红透了,但并没有躲闪,反而更加温顺地靠在杨利凯怀里。 “这小烧杯。” 杨利凯狞笑着,语气里充满了炫耀和猥琐,“一个星期前,她出去找水的时候被丧尸给咬了。当时都快吓尿了,哭着喊着回来求我救她。” “嘿嘿,本少爷心善,看她长得还不错,就勉为其难地跟她搞了一下。” 他指了指那个伤口,又指了指那个活蹦乱跳的女孩: “你们也知道,那种病毒发作有多快。可是现在,已经过去整整一个星期了!她不仅没变异,反而越来越水灵了!” “这就是证据!” 杨利凯张开双臂,像是个在展示自己战利品的土皇帝,指着满屋子的女生: “不仅仅是她!这一屋子的娘们儿,除了那几个运气好的,剩下的基本上都被抓伤或者咬伤过!但是……”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个男人都懂的、极其下流的笑容: “在接受了本少爷的‘深度治疗’之后,她们全部都活了下来!全部都已经是免疫体了!” “至于原因嘛……嘿嘿,你们懂的。” 那种充满了暗示意味的笑声,在封闭的休息室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冷锋和吴狼他们对视一眼,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也流露出了震惊。 “啧啧啧……”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我身后没说话的黎文丽,突然发出了一阵极其不屑的咋舌声。 她捏着鼻子,一脸嫌弃地往前走了一步,眼神像是在看一堆垃圾一样看着杨利凯: “我就说怎么刚一进屋,就有一股浓烈的石楠花味道扑面而来。原来是你这只种马在这儿随地大小便啊。” “呕……真是恶心的东西。” 黎文丽这话一出,杀伤力简直爆表。 石楠花是什么味道?相信懂得人都懂。 她这是在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把杨利凯这所谓的“救世主”行为,贬低成了肮脏的交易。 休息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那些原本还觉得自己很幸运、甚至对杨利凯有些感激的女生们,此刻一个个脸色涨红,羞愧地低下了头。 而杨利凯,那张原本得意洋洋的脸,瞬间就绿了。 在这个房间里,他就是王,是主宰,是所有女生仰视的神。这几天来,哪个人对他不是毕恭毕敬、百依百顺? 现在,竟然有个不知死活的野丫头,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尤其是当着救援队的面,这么羞辱他? “你说什么?!” 杨利凯猛地推开怀里的女孩,一步跨到黎文丽面前,双眼喷火,唾沫星子乱飞: “臭婊子!你把嘴巴给我放干净点!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我说你是恶心的东西,听不懂人话吗?” 黎文丽丝毫不惧,甚至还挑衅地抬起下巴,眼神里的鄙视更浓了,“看来病毒虽然没把你变成丧尸,但把你的脑子给吃了吧?” “草泥马!” 杨利凯彻底炸了。 作为富二代,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他根本没把黎文丽放在眼里。在他看来,这就是个瘦弱的学生妹,顶多也就是嘴皮子利索点。 “老子今天不替你爹妈教训教训你,我就不姓杨!” 他怒吼一声,直接伸出手,想要一把拽住黎文丽的衣领,把她像提小鸡一样提起来,然后给她两巴掌。 “小心!” 我下意识地想要上前帮忙。 毕竟黎文丽虽然恢复了,但她毕竟是个女生,而且杨利凯是个成年男人,体型上有优势。 但是。 下一秒发生的事情,却让我,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把眼珠子惊掉在地上。 就在杨利凯的手即将碰到黎文丽衣领的一瞬间。 黎文丽动了。 她的动作并不快,甚至可以说很随意。 她只是微微一侧身,避开了杨利凯的手,然后闪电般地伸出右手,一把扣住了杨利凯的手腕,另一只手顺势托住了他的手肘。 黎文丽轻喝一声。 她那原本看起来纤细柔弱的手臂,在这一刻,竟然爆发出了一股令人恐怖的力量! 那是接受了我“正牌”抗体、经过深度强化后的肌肉力量! “呼——!” 只见杨利凯那个一百四五十斤的大老爷们儿,竟然像是一个轻飘飘的稻草人一样,直接被黎文丽给抡了起来! 他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整整转了360度!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杨利凯脸朝下,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吃屎,整个人趴在地毯上,砸得灰尘四起。 “啊……” 他发出一声惨叫,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快散架了。 屋子里的那些女生,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看着眼前这一幕,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个在她们眼里不可战胜、强壮无比的杨哥,竟然被一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女生,一招就给秒了? 连冷锋和吴狼那几个特种兵,此刻也是一脸错愕。 “这爆发力……”吴狼喃喃自语,“练过?” 只有我和甘露婷、四月几个人,在一旁笑而不语,甚至有点想鼓掌。 他们哪里知道,现在的黎文丽,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只会躲在宿舍里哭的小女生了。她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流淌着我那变态的基因力量。 虽然跟甘露婷那种本身就是体育生的底子比起来还有些差距,也比不上四月那种技术流。 但是,面对杨利凯这种已经被酒色掏空了身体、外强中干的富二代,那简直就是降维打击,手拿把掐! “服不服?” 黎文丽拍了拍手,像是在拍掉手上的灰尘。 然后,她并没有就此罢休。 她走上前,直接抬起脚,穿着运动鞋的脚底板,狠狠地踩在了杨利凯的裤裆上! “嗷——!!!” 一声比刚才还要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响彻整个休息室。 杨利凯双手捂着裆部,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 “别……别踩了……碎……碎了……” 他痛苦地哀嚎着。 “碎了正好。” 黎文丽一边用力地碾动脚底板,一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然后“呸”的一口口水,直接吐在了他的脸上。 “恶心的东西,还想打我?” “你把嘴巴给我放干净点!别以为你有钱就了不起!在这儿,你连个屁都不是!” “爽……不是……疼!疼啊!” 杨利凯在那儿语无伦次地叫唤着,那种既痛苦又因为某些变态心理而产生的诡异呻吟,让场面变得更加滑稽。 “行了行了,别把人弄死了。” 最后,还是冷锋看不下去了。 他走上前,轻轻拉开了黎文丽。 黎文丽这才收回脚,冷哼一声,像个获胜的女王一样退回到我身边。 “厉害啊,三夫人。” 我偷偷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低调。”黎文丽傲娇地扬起下巴。 这时候,杨利凯终于缓过劲儿来了。 他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裤裆,那张沾满口水和灰尘的脸上写满了怨毒和疯狂。 “你们……你们这群杂碎!” 他指着我们,又指着冷锋他们,破口大骂: “你们居然敢打我?!我是杨利凯!我有抗体!我是全人类的希望!我是国家一级保护人物!” 他冲到冷锋面前,唾沫星子乱飞: “你们这群当兵的是干什么吃的?!居然敢放任这几个小杂毛对我如此无礼?!信不信我让我爸把你们都撤了?!” “我要投诉!我要控告你们!” 看着他这副歇斯底里的样子,冷锋的眉头皱了起来,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耐烦。 他伸手,一把推开了快要贴到他身上的杨利凯。 然后,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用一种极其冷静的语气说道: “不好意思,杨先生。” “我想你可能搞错了一件事。” “什么?”杨利凯愣住了。 冷锋转过身,目光径直落在了我的身上。 他走到我面前,对我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然后,他回过头,看着杨利凯,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们是奉命来护送重要目标的。我们的任务只有一个。” 他指着我,声音洪亮: “根据上级的指令,以及生物安全实验室的确认。” “这位周培宇先生,才是真正拥有原始、完美、且具备最高科研价值抗体的人。” 第112章 射箭社团 杨利凯听到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猛地跳起来,手指几乎戳到了冷锋的鼻子上,唾沫星子横飞,那种富二代特有的傲慢与无知在这一刻爆发得淋漓尽致: “你们这群瞎了眼的臭当兵的!也不想想是谁纳税养着你们!是谁给你们发津贴、给你们造武器的!是我爹!是我们家这种纳税大户!” “现在老子有难了,你们不把老子当祖宗供着?!” 他歇斯底里地吼叫着,声音在空旷的休息室里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别说老子有抗体,就算老子没有抗体,就凭我是杨利凯,你们也得八抬大轿把老子抬出去!懂不懂规矩?!” 冷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就像是在看一只正在狂吠的疯狗。身后的战京和吴狼更是握紧了枪托,眼神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显然是在极力克制着想要一枪托砸碎他脑袋的冲动。 杨利凯见冷锋不说话,以为他怕了,气焰更加嚣张。 他一把拉过身边那个瑟瑟发抖的女生,指着她胳膊上的伤疤: “老子没有被感染!被老子搞了的人也不会被感染!这你怎么解释?!这就是最好的证明!我的体液就是解药!跟那个穷屌丝有什么区别?!” 说着,他那双淫邪的眼睛,突然转到了站在我身后的朴医生身上。 朴医生虽然穿着脏兮兮的白大褂,一脸憔悴,但那种成熟知性的御姐气质,即便是在这种狼狈的时刻依然无法掩盖。对于阅女无数的杨利凯来说,这种气质简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嘿嘿,朴大美人。” 杨利凯脸上露出了一抹令人作呕的猥琐笑容,他搓着手,竟然大着胆子往朴医生这边凑了两步: “你是专家,你最懂了。他们不信我,你肯定信我吧?要不……你现在给我抽血检测一下?让他们这群土包子看看我的数据有多完美!” 朴医生厌恶地皱了皱眉,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冷冷地说道: “杨先生,请自重。我现在身边没有资料和仪器,刚刚离开老楼的时候太过着急,这些检测设备都没带。而且……即便有,我也不会把时间浪费在你这种人身上。” “没带仪器?” 杨利凯眼珠子一转,笑容变得更加下流,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眼神肆无忌惮地在朴医生身上游走: “没带仪器也没关系啊。咱们可以……用别的方法验证嘛。” 他一步步逼近朴医生,声音压低,带着一种赤裸裸的暗示: “嘿嘿,要不然这样,朴医生,我们俩现场‘实践’一下?只要你试过了,你就知道我的‘效果’有多好了,怎么样?” 说着,他竟然真的伸出了那只咸猪手,想要去抓朴医生的胳膊。 “找死!” 我眼神一寒,刚准备动手。 “噌——!” 一声清脆的利刃出鞘声瞬间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一道寒光直接横在了杨利凯的喉咙前。 刀锋距离他的喉结只有不到一毫米,甚至已经割断了他脖子上的一根细微绒毛。 “别动。” 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 四月。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朴医生身前,手中的武士刀稳稳地架在杨利凯的脖子上。 “再往前一步,我就割断你的喉咙。” 四月用并不算太熟练,但足够狠厉的中文说道。 杨利凯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他能感觉到那冰冷的刀锋上传来的死亡气息。刚才那股嚣张的劲头,在这一瞬间被吓得烟消云散。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冷汗顺着额头流了下来。 “你……你敢……” 他结结巴巴地想要放狠话,但声音却在发抖。 “你可以试试。”四月手腕微微一用力,刀刃压迫皮肤,渗出了一丝血线。 “别!别冲动!女侠饶命!” 杨利凯瞬间怂了,举起双手,一步步往后退。 “哼。” 四月冷哼一声,收刀入鞘,动作行云流水,帅得一塌糊涂。 “够了。” 一直冷眼旁观的冷锋终于开口了。 他看了一眼手表,显然已经失去了最后的耐心。 “我们没时间在这里看猴戏。” 冷锋挥了挥手,对着队员们下令: “全员准备,撤离!任务目标已确认,不需要携带额外人员。” 说完,他转身就走,根本没再多看杨利凯一眼。 “我们也走。” 我拉着黎文丽,招呼着甘露婷和四月她们,紧紧跟上特种小队的步伐。 对于杨利凯这种人,多看一眼我都觉得脏了眼睛。 我们一行人鱼贯而出,离开了那个充满了石楠花味道的休息室。 “哎!哎!别走啊!” 身后传来了杨利凯气急败坏的喊声。 他显然没想到这群当兵的真的敢把他扔下。在这个满是丧尸的体育馆里,虽然他有那群女生陪着,但食物迟早会吃完。 现在好不容易看到了救援队,他怎么可能轻易放过? “等等我!带我一起走!我是免疫者!我有价值!” 他一边喊着,一边骂骂咧咧地追了出来。 “妈的,你们这群混蛋!等我出去了一定要告你们!尤其是那个臭婊子,敢打我……” 他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之前摔他的黎文丽。 我们正走在走廊里。 听到身后的骂声,走在队尾的甘露婷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慢慢地转过身。 此时的杨利凯正好追上来,看到前面有人停下,他还没看清是谁,张嘴就骂: “看什么看?赶紧给老子让……” 他的话还没说完,突然看清了那张转过来的脸。 那是一张虽然沾了点灰尘,但依然英气逼人,五官立体的脸庞。 “呦呵?” 杨利凯愣了一下,随即眼睛里露出了那种熟悉的贪婪光芒: “这不是……体育学院的那个女神,甘露婷吗?” 他显然也认识甘露婷,毕竟甘露婷在学校的名气不小,而且这种极品身材正是他最喜欢的类型。 “怎么?是不是后悔了?想跟哥哥一起玩玩?” 杨利凯脸上露出了淫笑,似乎忘记了刚才的教训,“只要你肯伺候好哥哥,我保证……” “伺候你大爷!” 甘露婷根本没有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 她快如闪电地抬起了那条修长有力的大腿。 “砰!” 一记势大力沉的正蹬。 这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了杨利凯的肚子上。 “呕——!!!” 杨利凯的眼珠子瞬间暴突,整个人像是被一辆摩托车撞了一样,双脚离地,直接向后倒飞了出去。 他重重地撞在走廊的墙壁上,然后像是一滩烂泥滑落下来,捂着肚子,在地上蜷缩成一团,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了,只能发出“咯咯”的抽气声。 “再敢多嘴,我就废了你。” 甘露婷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像是在看一坨垃圾。 然后她甩了一下头发,头也不回地转身跟上了队伍。 “爽!” 我在前面看着这一幕,心里暗爽不已。 说实话,我刚刚真的想冲上去一把将他的脖子拧断。这种人渣,活着就是浪费空气,死了还污染土地。 但毕竟有冷锋他们在场。他们是军人,有纪律,虽然他们也不喜欢杨利凯,但绝对不会允许我在他们面前杀平民。 而且…… 我一边走,一边在脑海里思考着一个问题。 杨利凯这小子的存在,确实是个谜。 他虽然是个混蛋,但他没有说谎。他确实是在病毒爆发前夕接触了朱佳佳,按理说应该早就变异了。 但他不仅没死,还获得了免疫。 “奇怪……” 我摸了摸下巴。 我体内的抗体,源自于那个神秘的“梅立停”特效药。那是朴医生确认过的。 那杨利凯的抗体来自哪里? 难道他也去试药了?不可能,他这种富二代怎么可能去为了几千块钱试药。 那是为什么? 难道是因为……朱佳佳? 朱佳佳作为我知道的零号病人,她体内的病毒是不是有什么特殊之处?或者说,在某种特定的传播途径下,病毒会发生某种变异,从而产生抗体? 还是说…… 有别的什么原因? “算了,不想了。先活下去再说。” 我摇了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抛到脑后。 我们跟着冷锋小队,穿过了体育馆的走廊,来到了前厅。 就在我们准备穿过大厅,去往操场的时候。 我的目光无意中扫过了一个半掩着的房间。 那个房间的门牌上写着:【射箭社团器材室】。 “停一下!” 我猛地停下脚步,眼睛瞬间亮了,就像是饿狼看到了肉。 “怎么了?”冷锋回头问道,以为又有敌情,瞬间举起了枪。 “不是敌情!是补给!” 我指着那个房间,激动得声音都有点抖,“那是射箭社团!里面肯定有箭!” 我现在最缺的是什么? 不是吃的,不是喝的,而是弹药! 我的钢珠早就打光了,虽然我有“天马弩”这种大杀器,但那是以自残为代价的,而且没有实体箭矢,射程和穿透力都大打折扣。 如果有足够的箭…… 那我就是一个无限火力的移动炮台! “给我两分钟!不,一分钟!” 我对冷锋喊道,然后根本不等他答应,直接冲向了那个房间。 “我也去帮忙!”甘露婷和四月也跟了过来。 推开器材室的大门。 里面是一排排整齐的金属架子。 而在那些架子上…… “卧槽……” 我看着眼前的景象,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嘴角疯狂上扬。 这简直就是军火库啊! “发财了!发财了!” 我兴奋地冲过去,随手抓起一个丢在地上的运动背包,拉开拉链。 “快!装!能装多少装多少!” 我对甘露婷和四月喊道。 我们三个人像是进了米缸的老鼠,开始疯狂地扫荡。 第113章 诡异的琴声 “刷拉——刷拉——” 我像是个贪婪的守财奴,疯狂地将架子上的箭矢一把一把地塞进那个借来的运动背包里。 虽然这只是社团用的练习箭,箭头是圆钝的金属头,没有猎箭那种带有倒刺的三棱箭头锋利,杀伤力和放血效果都要打个折扣。 但是。 我有80磅拉力的复合弓。 在这个恐怖的动能加持下,哪怕是一根筷子都能射穿木板,更别说是金属箭头的练习箭了。只要距离合适,依然能轻易洞穿丧尸的头骨。 “一支、两支……一百支!” 大概装了一百多支,背包已经被塞得像只刺猬,沉甸甸地压在背上。那种沉重感让我感到无比的踏实。 这就是火力不足恐惧症的最好解药。 “够了,再多就背不动了。” 我拍了拍鼓鼓囊囊的背包,满意地直起腰。 “走!” 我招呼了一声,带着甘露婷和四月,快步追上了已经走到前厅大门口的冷锋小队。 外面的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虽然没有昨晚那么大,但阴沉的天空和湿冷的空气依然让人感到压抑。 我们一行人鱼贯而出,离开了这座体育馆。 “那个……周培宇。” 走在队伍中间的时候,甘露婷突然凑到了我身边,压低声音问道。 她的眼神有些复杂,似乎还在纠结刚才杨利凯的事情。 “你知道杨利凯那是怎么回事吗?” 她皱着眉,“他那种人渣,怎么可能也会有抗体?而且……他说的那些话,虽然难听,但好像是真的。” 我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说实话,我也不确定。” 我回忆起那个夜晚,满身酒气的杨利凯和朱佳佳。 “可是……” 甘露婷有些不解,“如果朱佳佳被感染了,那杨利凯应该早就死了啊。难道说……会不会是朱佳佳跟他干那事儿的时候,还没有被完全感染?或者是处于潜伏期?所以传给他的病毒浓度不够,反而让他产生了抗体?” “应该不会。” 我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猜测。 “我之所以知道朱佳佳有病,就是从杨利凯口中得知的。那天他骂朱佳佳有病。虽然那时候他指的是梅毒,但朴医生证实了,这种丧尸病毒就是梅毒螺旋体的超强变异版。” “也就是说,在他们发生关系之前,朱佳佳体内的病毒就已经存在了,甚至可能已经开始变异了。” “杨利凯能在那种高危接触下活下来,并且获得免疫……” 我眯起眼睛,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 “也许是因为他的基因特殊?又或者是……病毒在通过性传播途径进入人体时,发生了一种我们不知道的奇特反应?” 这不仅仅是运气,这简直就是生物学上的彩票。 “算了,别想那个人渣了。” 我摆了摆手,“反正他也只能在那里面当个土皇帝。等食物吃完了,或者丧尸攻进去了,他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我们不再讨论这个话题,继续跟着冷锋的步伐向前推进。 按照计划,我们要穿过操场,直奔学校大门。 体育馆的侧面是一片绿化带,种满了高大的梧桐树。雨水打在树叶上,沙沙作响。 周围很安静,安静得有些过分。 既没有丧尸的嘶吼,也没有鸟叫虫鸣。只有我们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这种安静,让我心里隐隐有些发毛。 “周培宇……” 一直跟在我身后的黎文丽突然拉了一下我的衣角。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神里透着一丝恐惧,耳朵微微动了动。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声音?” 我愣了一下,立刻停下脚步,竖起耳朵。 在经过疫苗强化后,我的听力远超常人。此刻,当我静下心来,排除掉雨声的干扰后…… 我确实听到了一些东西。 “叮……叮咚……” 那是一种极其轻微又清脆的声音。 像是……琴键被按下的声音。 钢琴声? 而且,伴随着那断断续续的钢琴声,还有一个女人的声音在哼唱。 “啦……啦啦……” 那声音很飘忽,没有歌词,只是一段简单的旋律。音色很美,但在这种满是死尸和废墟的末日校园里,在这阴雨连绵的午后,却显得格外诡异和凄凉。 就像是恐怖片里女鬼出场的前奏。 “听到了。” 我点了点头,感觉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有人在唱歌,还有钢琴声。” “钢琴?” 甘露婷和四月也凑了过来,一脸惊恐,“这种时候?还有人有心情弹琴唱歌?” 前面的冷锋小队也察觉到了异样,迅速停了下来,举枪警戒。 “声音是从哪传来的?”冷锋回头问我。 我闭上眼睛,仔细辨别了一下方位。 声音是从高处传来的,而且距离并不远。 “好像是……后面。” 黎文丽突然转过身,手指颤抖地指着我们身后的那栋巨大的建筑——体育馆。 准确地说,是体育馆的顶层。 体育馆是一个圆顶结构,但在圆顶的下方,也就是三楼的位置,有一排采光用的窗户。 “那是……音乐室。” 黎文丽咽了口唾沫,“学校的音乐社团就在体育馆的三楼,那里有一架大钢琴。” 我们所有人都抬起头,死死地盯着那扇位于三楼的窗户。 窗户是关着的,里面拉着深红色的窗帘。 但是,那诡异的钢琴声和哼唱声,确确实实就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叮叮咚咚……” 琴声变得急促起来,像是在演奏一首疯狂的进行曲。 那女人的哼唱声也越来越高亢,声音里透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和痛苦。 “这……这是人是鬼?”吴狼端着枪,骂了一句。 就在我们惊疑不定的时候。 突然。 “铮——!!!” 一声刺耳的声音猛地响起。 钢琴声戛然而止。 紧接着,那个女人的哼唱声也停了。 “停了?”甘露婷小声问道。 “不对劲。”我握紧了手里的弓,那种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就在这时。 “吱呀——” 那扇位于体育馆三楼的窗户,突然缓缓地向外打开了。 深红色的窗帘被风吹得狂乱飞舞,像是一面鲜血染红的旗帜。 然后。 一个身影,动作僵硬地从窗户里钻了出来。 她爬上了窗台,站在了那狭窄的边缘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们。 当我看清那个身影的一瞬间,我感觉自己的心脏猛地停止了跳动。 那是一个女人。 她身上披着一件黑色的长款羽绒服。 那件羽绒服我很眼熟,那是我的羽绒服。 而那个女生…… 是朱佳佳! 此时的朱佳佳,依然披着我那件羽绒服。羽绒服敞开着,露出了里面未着寸缕的身体。 她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惨白的死灰色,上面布满了青紫色的血管网,像是一件破碎的瓷器。 她的头发披散在肩头,被雨水打湿,贴在脸上。 而那张曾经被誉为“校花”、让无数男生魂牵梦绕的绝美脸庞,此刻却变得异常狰狞。 她的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浑浊的灰白。 两行鲜红的血泪,顺着她的眼角流淌下来,划过脸颊,滴落在她惨白的胸口上。 她就那样站在高处,面无表情地看着我们。 “朱……朱佳佳?” 我难以置信地喊出了她的名字。 她为什么会出现在体育馆的三楼?而且还会弹钢琴? 丧尸会弹钢琴吗? 似乎是听到了我的声音,朱佳佳的头微微歪了一下。 她那双灰白的眼睛死死地锁定了人群中的我。 然后,她的嘴角慢慢上扬,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那种笑容,让我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上了。 “不好!” 我顿时感觉不妙,几乎是下意识地从背后抽出一支练习箭,搭在弦上,拉满弓,瞄准了那个站在高处的身影。 她缓缓地张开了双臂,就像是一个即将拥抱观众的女高音歌唱家。 她深吸了一口气。 那个原本平坦的小腹,突然以一种诡异的幅度鼓胀起来。 下一秒。 “啊——!!!!!” 一阵尖锐的怪叫声从她嘴里爆发出来! 那是一种类似于超声波的高频尖啸! 声音如同实质般的冲击波,瞬间席卷了整个区域。 “啊!” 我们所有人都痛苦地捂住了耳朵,感觉耳膜都要被震碎了,脑子里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 玻璃震碎,树叶纷飞。 第114章 全员尸变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或许只是一次难以忍受的噪音攻击。 但对于我和黎文丽这种听觉经过疫苗强化,能够听到几百米外脚步声的“顺风耳”来说,这简直就是一场毁灭性的灾难。 我们的感官被强行放大了数倍,也就意味着,我们承受的痛苦是常人的数倍。 “啊!” 我和黎文丽几乎是同时发出惨叫,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 世界在旋转,所有的声音都变成了一团混乱的嗡鸣。 我感觉耳朵里热乎乎的,伸手一摸,指尖上全是温热粘稠的液体。 血。 我们的耳膜被震破了。 “该死……” 我痛苦地捂着脑袋,感觉脑浆子都要被这声浪给搅匀了。朱佳佳的这种叫声,频率极其诡异,不像是在单纯的嚎叫,更像是在发送某种只有丧尸才能听懂的信号! “砰!” 就在我感觉脑袋快要炸开的时候,一声沉闷而有力的枪响,瞬间撕裂了那令人抓狂的尖啸声。 何晨光出手了。 作为战区第一狙击手,他的心理素质和反应速度简直就是一个莫得感情的杀戮机器。在朱佳佳发出尖叫、所有人都在捂耳朵的瞬间,他已经架好了枪,锁定了目标。 “噗嗤!” 远处体育馆三楼的窗台上,那一团黑色的身影猛地一震。 透过雨幕,我依稀看到朱佳佳的脑袋像是被无形的巨锤砸中了一样,瞬间少了一半。黑色的血雾在空中炸开。 她的叫声戛然而止。 失去了平衡的身体像是一只断线的风筝,从三楼直直地栽了下来。 “轰隆!” 重物落地的声音。 “呼……呼……” 随着尖叫声的消失,我感觉那种要命的眩晕感终于稍微减轻了一些。 我晃了晃脑袋,强忍着耳鸣,挣扎着从地上站了起来。旁边的黎文丽也脸色苍白地扶着我的胳膊,勉强站稳。 “没事吧?”甘露婷冲过来扶住我们。 “死不了。” 我摆了摆手,感觉耳朵里的刺痛正在迅速减弱,那种温热的液体也停止了流淌。 这就是强化体质的恐怖之处。哪怕是耳膜破裂这种伤,也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开始自愈。 “快走!此地不宜久留!” 冷锋大吼一声,他也看出了不对劲。朱佳佳刚才的那一声吼,绝对没那么简单。 然而。 就在我们刚要转身离开的时候。 “啊——!救命啊!” 一声充满了惊恐的尖叫,突然从体育馆的一楼正门方向传了出来。 我们下意识地再次回头。 只见体育馆那扇厚重的玻璃大门被猛地推开了,一个衣衫不整、满脸是血的女生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 看她的打扮,正是之前在休息室里依偎在杨利凯怀里的其中一个女生。 此时的她,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恐惧,一边跑一边回头看,仿佛身后有什么恶鬼在追赶。 “有丧尸!里面全是丧尸!救我……呃!” 她的求救声还没喊完。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 那个正在奔跑的女生,额头上突然多了一个血洞。 她的身体猛地向后一仰,然后重重地摔在雨水中,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开枪的,是何晨光。 他依然保持着据枪的姿势,枪口冒着缕缕青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冷酷得像是一块冰。 “你干什么?!” 冷锋猛地转过头,严厉地呵斥道,“那是幸存者!你疯了吗?!” 即便是在战场上,射杀平民也是大忌,更何况是这种明显在求救的女生。 “老大。” 何晨光并没有放下枪,他的声音平静得让人害怕: “我们无法确认她是否被感染。刚才那个怪物的叫声很不对劲。如果让她冲进我们的队伍,我们都得死。” “在这个距离上,我不能赌。” 听着这番冷血却又绝对理性的解释,我在心里默默给他点了个赞。 好样的。 这就是末世需要的队友。不圣母,不犹豫,一切以生存和任务为最优先。 那个女生虽然看起来是在求救,但谁知道她下一秒会不会变异?杨利凯那种所谓的“抗体”根本就是个定时炸弹,现在看来……炸弹爆了。 果然。 何晨光的判断是正确的。 就在那个女生倒下的几秒钟后。 “吼——!!!” 一阵密集狂暴的嘶吼声从体育馆的大门里涌了出来! 紧接着。 无数个身影,争先恐后地冲出了大门。 当我看清那些身影的时候,我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些丧尸……非常眼熟。 穿着拉拉队服的、穿着瑜伽裤的、穿着名牌衬衫的…… 这他妈不就是刚刚我们在休息室里见到的那群人吗?! 那个开门的小跟班,那个被杨利凯炫耀胳膊上伤口的女孩,还有那些原本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后宫团”…… 此刻,他们全部变成了面目狰狞、浑身血管暴起的怪物! 他们的速度极快,远超普通丧尸,甚至接近了那种变异体的水平。 “全员尸变?!” “准备战斗!” 冷锋大吼一声,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态。 “突突突突突——!!!” 壮汉战京二话不说,直接端起手中的班用机枪,对着冲出来的尸群就是一顿疯狂的扫射。 火舌喷吐,弹壳乱飞。 这种近距离的火力压制简直是毁灭性的。 冲在最前面的那一排穿着清凉的“女丧尸”,瞬间被打成了筛子,肢体横飞,血肉在雨水中炸开。 “死吧!杂碎们!” 吴狼也举起步枪,精准地点射着漏网之鱼。 但这群丧尸的数量足有二十多只,而且动作敏捷,悍不畏死。 就在机枪换弹的空档。 一个浑身是血的身影,从尸群的最后方冲了出来。 他的速度比其他丧尸都要快,动作也更加疯狂。 那是杨利凯。 此时的他,哪里还有半点富二代的嚣张模样? 他的一只眼球挂在眼眶外面,嘴巴裂开,露出了满嘴的獠牙。 但他似乎还残留着一丝生前的执念,或者是对我们的恨意。 他没有去攻击前面的特种兵,而是绕了一个弧线,那双仅剩的独眼死死盯着人群中的我,发疯一样冲了过来! “吼——!周……周……” 他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嘶吼,听起来像是在叫我的名字。 “找死!” 何晨光调转枪口,就要狙杀他。 “别动!他是我的!” 我猛地伸出手,一把按住了何晨光的枪管。 何晨光愣了一下,转头看我。 “让他过来。” 我冷冷地说道,眼神里闪烁着寒光。 其他的丧尸我不管,反正这群特种兵能解决。但杨利凯这小子……必须得我亲自动手。 这是私人恩怨。 也是为了给那些被他祸害的女生一个交代。 我反手从背后的背包里抽出一支从射箭馆顺来的练习箭。 箭头虽然是圆钝的,但在我的手里,那就是杀人利器。 为了确保一击必杀,为了让他死透…… 我摸了摸自己的耳朵下面。 那里刚才被声波震破了,还有一些温热的血液在流淌。 我伸出手指,抹了一把那混合着雨水和鲜血的液体,然后随意地涂抹在了箭头上。 “便宜你了。” 我低语一声。 此时,杨利凯已经冲到了我面前十米处。 他张牙舞爪,像是一条疯狗。 我从容地搭箭,拉弦,开弓。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 在“超限状态”的余韵下,他的动作在我眼里慢得像乌龟。 “下辈子,别当人了。你不配。” “崩——!” 弓弦松开。 箭矢精准无比地从杨利凯那张张开的大嘴里射了进去,直接贯穿了他的后脑勺,从后颈处钻了出来! 巨大的冲击力带着他的身体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呃……” 他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伤口处冒出一阵白烟,然后彻底不动了。 那个不可一世的富二代,终于在这个雨夜,变成了路边的一滩烂泥。 “呼……” 我放下弓,长出了一口气。 爽! “走!” 冷锋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没有多说什么,一挥手,带着队伍继续撤离。 我们不再停留,转身朝着学校大门狂奔。 我们一路跑出了几百米,即将到达校门口。 就在这时。 一种让人心悸的感觉突然涌上心头。就像是有什么极度危险的东西正在背后注视着我。 我下意识地停下脚步,回过头,看向远处那个体育馆的方向。 在那片堆满了尸体的广场上。 我看到了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羽绒服,里面赤裸的女人。 那是朱佳佳。 她不是被爆头了吗?她不是从三楼摔下来了吗? 可是现在。 她竟然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第115章 标记 “快跑!!!” 我拉着黎文丽的手,没命地向着校门口狂奔。 在我的身后,朱佳佳不仅站了起来。 在雨幕的冲刷下,她那颗被何晨光一枪轰掉了一半的脑袋,竟然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生长! 无数肉红色的肉芽像是有生命的线虫,疯狂地交织在一起,填补着缺失的颅骨和皮肉。仅仅是几秒钟的时间,那个原本残缺不全的头颅,竟然已经恢复了大半! 我感觉头皮一阵阵发麻。 这种再生能力,那可是脑袋啊!连大脑都被轰碎了还能长回来? 黎文丽显然也看到了这一幕。 她虽然被我拉着跑得踉踉跄跄,但她的脸上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震惊。 她的耳朵还在微微颤动,似乎在倾听着风雨中某种我们听不到的声音。 “到了!进屋!” 前方就是被砸烂的学校大门。旁边的保安室虽然玻璃碎了,但主体结构还算完整,而且位置相对封闭,是个临时的避风港。 冷锋一脚踹开保安室虚掩的门,带着队员们率先冲了进去,迅速占据了窗口和射击位。 我们也紧随其后,鱼贯而入。 “关门!快!” 最后进来的战京反手将那扇有些变形的防盗门用力关上,又把保安室里的铁皮柜子推过去顶住。 “呼……呼……” 狭小的保安室里,挤满了气喘吁吁的我们。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魂未定,雨水和汗水顺着脸颊流淌,滴落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 “安全……暂时安全。” 冷锋透过窗帘的缝隙向外观察了一会儿,确认没有丧尸追过来,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全员检查装备!清点弹药!” 他下达了指令,声音依然沉稳,但眼神里也难掩疲惫。 刚才那一场遭遇战,虽然时间不长,但无论是心理压力还是弹药消耗都是巨大的。 “队长,弹匣只剩两个了。”吴狼检查了一下步枪,脸色有些难看。 “我也差不多。”战京拍了拍机枪,“刚才那一波扫射太费子弹了。” “那个家伙……” 四月靠在墙角,擦拭着武士刀上的血迹,突然开口了:“那个叫杨利凯的家伙,口口声声说自己有抗体,是救世主。结果呢?死得比谁都快。果然是假的。” “是啊。” 甘露婷也皱着眉头,一边帮我整理背包,一边说道,“我就觉得奇怪。他那种人渣怎么可能有抗体?刚才那一幕太吓人了,那些女生……怎么会突然集体变异?” 她看向朴医生,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会不会是她们之前被丧尸给袭击了?或者是在混乱中被抓伤了?毕竟当时场面那么乱。” 朴医生正坐在一张破椅子上休息,听到这话,她摇了摇头,神情困惑: “不对。这说不通。” 她推了推眼镜,眉头紧锁,陷入了作为科学家的逻辑死胡同: “就算杨利凯在撒谎,就算他没有抗体。但是……按照病毒学的规律,如果那些女生是被袭击感染的,变异应该有一个过程。发烧、抽搐、肤色改变……这都需要时间。” “可是刚才……” 朴医生回忆起那恐怖的一幕: “她们是在一瞬间,几乎是同时发生的变异!而且没有任何前兆!我们前脚刚走,他们就变了。” “更重要的是,杨利凯本人。” 朴医生看着我们,语气严肃: “他之前确实没有变异,这一点周培宇也证实了。如果他体内没有抗体,他怎么可能在接触朱佳佳后存活这么久?而如果他有抗体,为什么刚才又突然变异了?” “这完全违背了免疫学的基本原理。抗体要么有效,要么无效。不存在这种‘延时爆炸’的情况。” 朴医生的话让大家都陷入了沉默。 确实,这事儿太蹊跷了。 杨利凯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BUG。 就在我们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 “他没有抗体。” 一个幽幽的声音,突然从角落里传了出来。 我们转头看去。 只见黎文丽正坐在地上,双手抱着膝盖,低着头,看着地面发呆。她的脸色苍白,眼神深邃得可怕,仿佛还沉浸在刚才那种巨大的恐惧之中。 “黎文丽?”我走过去,“你怎么了?发现什么了?” 黎文丽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缓缓地抬起头,目光在我们每个人的脸上扫过,最后停留在冷锋和朴医生的脸上。 “恐怕……杨利凯体内根本没有什么抗体。”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她的身上。 “什么意思?”冷锋皱眉问道。 “从刚才开始……” 黎文丽指了指自己的耳朵,那里还残留着一丝血迹,“从朱佳佳那声震耳欲聋的尖叫声开始,我就察觉到了不对。” “你们可能只听到了噪音,听到了那种让人头疼的尖啸。” 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后怕: “但我听到了别的。” “我的听力经过抗体强化后,不仅能听到远处的动静,还能捕捉到声音中极其微弱的低频信号。说不定……在这方面比周培宇还要更敏感一些。” 她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回忆那个恐怖的声音: “在那声尖叫的背后,在那层刺耳的高频噪音掩盖下……隐藏着一段极其复杂、却又有规律的低频波段。” “那不是单纯的吼叫。” “那是语言。” “语言?!”我们都惊呆了。丧尸会说话? “是的,语言。或者是某种指令。” 黎文丽颤抖着说道: “我从她的声音中,听到了她在说话。那个频率翻译过来,大概的意思是……” 她顿了顿,模仿着那种冰冷、充满恶意的语调: “杀了他们……我的仆从们。” “嘶——” 听到这句话,我感觉背后的寒毛瞬间全都竖了起来。 我的仆从们? “紧接着,体育馆里就冲出来了那些丧尸。” 黎文丽继续分析道,她的思路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让人恐惧: “我怀疑,朱佳佳根本不是普通的丧尸。虽然她的外表跟普通丧尸没两样,甚至皮肤还挺白,除了眼睛和血泪之外没有那么狰狞……但她其实是一只极其高阶,甚至可能拥有智慧的变异体!” “甚至……她就是这所学校里所有丧尸的‘女皇’!” 冷锋的眼神变得极其凝重,他点了点头,示意黎文丽继续说下去。 “接下来的话,只是我的猜想。” 黎文丽看着朴医生,像是在寻求专业人士的验证: “我觉得,朱佳佳的能力……恐怕是‘标记’。” “标记?”朴医生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猛地亮了。 “对,标记。” 黎文丽解释道: “那个杨利凯之所以没有变异,不是因为他体内有什么神奇的抗体,也不是他运气好。” “而是……朱佳佳故意没有让他变异。” “朱佳佳将一种‘休眠态’的病毒,或者说是一个‘信标’,种在了他的身体里。” “这就像是在他身上安了一个定时炸弹,或者是给他打上了一个‘奴隶’的标签。” “她让他在学校里活着,让他保持人类的理智。为什么?” 黎文丽冷笑了一声: “因为他是个最好的‘播种机’。” 听到这儿,我感觉胃里一阵翻腾,恶心得想吐。 “你是说……”我难以置信地问道。 “没错。” 黎文丽点了点头: “杨利凯以为自己是救世主,以为自己在用抗体救人。实际上……他是在帮朱佳佳‘标记’更多的人。” “那些被杨利凯‘治疗’过的女生,她们其实并没有被治愈。她们只是被杨利凯体内的那个‘信标’给间接感染了,也被打上了‘标记’。” “这种‘标记’会让病毒在她们体内处于一种诡异的潜伏状态,既不发作,也不被免疫系统清除。让她们看起来像是正常人。” “但是……” 黎文丽的声音变得冰冷刺骨: “她们的命,早就捏在了朱佳佳的手里。” “被标记的人不会立刻变成丧尸。但是,只要朱佳佳愿意,只要她发出一声指令——就像刚才那样。” “那些潜伏在她们体内的病毒就会瞬间被激活,像炸弹一样爆发!” “所以……” 黎文丽看向窗外那个恐怖的方向: “她们才会同时变异。她们才会对朱佳佳唯命是从。” “杨利凯那个蠢货,到死都以为自己是王。其实……他只不过是朱佳佳养的一条用来扩大族群的……种猪罢了。” 听完这番推论,整个保安室里鸦雀无声。 第116章 朱佳佳的能力 “可是……” 甘露婷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一边忍不住问道: “这样有什么用?我是说,那个所谓的‘标记’。” 她皱着眉头,显然还是有些无法理解这种战术的意义: “直接变成丧尸,跟晚一点变成丧尸,有很大的区别吗?反正最后都是要变成怪物的。如果不立刻转化,万一那些被标记的人死了,岂不是浪费了病毒?” “有,区别非常大。” 黎文丽解释道: “甘露婷,你想想。现在是什么时代?信息时代。” “丧尸文化火遍全球,从电影到游戏,几乎没有人没看过丧尸片。大家都知道丧尸爆发的时候应该做什么。” 黎文丽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普通人会怎么做?他们会躲起来,锁好门窗,甚至会自发地组建防御工事。如果看到有人脸色发青、乱咬人,他们会毫不犹豫地爆头,或者是把那个人赶出去。” “第二,军队会怎么做?” 她看了一眼前面的冷锋: “军队会迅速组织起来,建立隔离区,制造安全区域,将平民老百姓给保护起来。在进入安全区之前,每个人都要接受严格的检查。” “体温检测、伤口检查、甚至是血液化验。一旦遇到丧尸,或者有被感染迹象的人,比如发烧、抽搐、甚至只是脸色不对,他们都会毫不留情地将其隔离,甚至当场处决。” 冷锋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这是事实,也是铁律。 “但是……” 黎文丽话锋一转,声音变得幽幽的: “如果一个人看起来十分正常呢?” “如果他不发烧,不咳嗽,他的体检数据完美,思维清晰,没有任何变异的征兆。” “可是,他的身体里却携带者能够随时让他变异的病毒。就像是一颗休眠的种子,深埋在他的细胞里。” 黎文丽看着我们,眼神里透着一种看穿一切的恐惧: “这样的人,军队会拦着他吗?安全区会拒绝他吗?” “不会。” 我不由自主地接过了话茬,感觉背后的冷汗又冒了出来,“军队会把他当成幸存者,把他接进最安全的地方。” “没错。” 黎文丽打了个响指,“这就是‘特洛伊木马’。” “当这些被‘标记’的人混进了安全区,混进了避难所,甚至混进了军队的指挥部。他们会吃饭,会睡觉,会和别人交流,甚至……会和别人发生关系。” “而在他们不知不觉中,那个‘信标’就已经悄悄地传播给了更多的人。” “直到……那个‘女皇’觉得时机成熟了。” “她只需要发出一声尖叫,一个信号。” 黎文丽做了一个爆炸的手势: “轰!” “原本最安全的地方,瞬间就会变成最恐怖的屠宰场。内部开花,防不胜防。” 听完这番话,我们都沉默了。 这太毒了。 这种战术,简直是对人类防御体系的降维打击。它利用了人类的同情心,利用了我们的检查机制漏洞,甚至利用了我们的社会结构。 “冷队长。” 黎文丽突然转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冷锋。 “咱们京阳市的安全区……大概有多少人?” 冷锋愣了一下,似乎在犹豫要不要透露这个机密。但看着黎文丽那双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眼睛,他叹了口气,还是说了实话: “目前,京阳市建立了三个主要的临时安全区。其中最大的一个在心海区体育场附近。据我所知……那里目前收容了接近三万名幸存者。” “三万人……” 黎文丽咀嚼着这个数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我来将最坏的结果推演一下吧。” 她看着冷锋,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准备剖开这个社会最丑陋的一面: “这三万人里,有不少是权贵,对吧?” 冷锋刚打算摇头否认,想说“在灾难面前人人平等”,却被黎文丽毫不客气地打断了: “不用否认,也不用说那些官话。即便你不愿意承认,我们也不是傻子。” “当灾难降临时,有限的救援力量肯定会优先倾斜。达官贵人、富商巨贾,他们掌握着更多的资源和信息,也更容易获得优先撤离的权利。这是几千年来都没变过的铁律。” 冷锋张了张嘴,最后只好闭嘴,默认了这个事实。 确实,在撤离名单上,有些人就是比其他人“更平等”。 “这就对了。” 黎文丽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我们再回过头来看看那个‘母体’——朱佳佳。” “她在变成丧尸之前,是什么身份?” “京阳大学的校花。但她还有一个身份,是在‘白金汉’工作的头牌。” 那是京阳市最顶级的销金窟,是普通人连门槛都摸不到的地方。 “那里聚集的都是些什么人,不用我说吧?” 黎文丽虽然是学生,但她对社会的认知显然比我们深刻得多: “我之前在网上‘吃瓜’的时候,特意查了一下。朱佳佳作为京阳大学这所重点大学的校花,她在那个圈子里的身价……是十五万。” “一次。” 她伸出五根手指,晃了晃: “这种消费级别,我相信在京阳市,只有那些大家族的少爷们,或者是某些身居高位的人,才有这个能力和闲心去消费。” 我听得目瞪口呆。十五万?我搬砖得搬多少年? “而这些人……” 黎文丽的声音越来越冷: “在病毒爆发的前夕,也就是朱佳佳已经感染但处于潜伏期的时候。肯定不止杨利凯一个人找过她。” “那些大少爷、大老板们,他们即便只是少数,肯定也会与感染病毒后的朱佳佳进行过接触。” “也就是说……” 我感觉自己的心脏在狂跳,接过了她的话: “也就是说,那些权贵阶层里,已经有人被‘标记’了?” “对!” 黎文丽打了个响指: “而且,这些大少爷是什么人?他们是那种委屈了自己也不会委屈兄弟的人。” “所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他们在感染了病毒后,如果不自知,肯定还会继续他们的夜生活。去找别的女人,或者把‘好资源’介绍给自己的狐朋狗友。” “这就像是一张巨大的网。” “病毒通过这种最原始、最隐秘的渠道,在京阳市的上层圈子里悄悄蔓延。” “当灾难爆发时,这群人因为身份特殊,被优先保护,被第一批接进了安全区。” 黎文丽看着冷锋,“所以,冷队长。” “你有没有想过,说不定现在……在你们那个守卫森严的基地里……” “就有那么几个被‘标记’了的大少爷,正在那里开着派对,搂着美女,继续‘标记’更多的人呢?” 冷锋听完后,整个人都僵住了。 即使是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硬汉,此刻也是浑身冒冷汗,脸色白得像纸一样。 他身后的吴狼、战京和何晨光,也是一个个面面相觑,眼中的恐惧掩饰不住。 他们拼了命地在外面杀丧尸,守卫防线。 结果……老家可能早就被偷了? 如果在拥有三万人的安全区里,在没有任何防备的情况下,突然有几十个、甚至上百个人同时尸变…… 那后果……简直不敢想象! 那是灭顶之灾! “这……这太可怕了……” 朴医生也听得瑟瑟发抖,“如果这是真的,那人类的防御体系……早就千疮百孔了。” “所以说,她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黎文丽总结道,“她不需要亲自去攻城略地。她只需要把她的‘信标’撒出去,然后躲在暗处,等待时机。” “只要她发出信号……” 我接过黎文丽的话茬,看着远处那个体育馆的方向: “所有被标记的人都会立刻变成丧尸,变成她的傀儡兵团。就像刚刚杨利凯他们那种情况?” “没错。” 黎文丽点了点头,有些赞许地看了我一眼: “你还挺聪明的嘛,终于跟上我的思路了。” 她稍微放松了一些,似乎是为了缓解这种过于沉重的气氛,突然问了我一个有些跳脱的问题: “对了,周培宇。” “嗯?” “你看不看动漫?” “看啊,怎么了?”我一愣。 “那你知不知道有一部很火的动漫,叫《撤退的矮人》?” 黎文丽比划了一下: “哪怕你没看过,应该也听说过里面的设定。” “在那个故事里,有一只长得像猴子的巨人。” “他的脊髓液具有特殊的魔力。” “敌对势力的士兵,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喝下了掺有他脊髓液的红酒。” “那些士兵并没有立刻死,也没有变异。他们依然活蹦乱跳,依然在守护着城墙。” “直到……” 黎文丽做出了一个呐喊的动作: “直到那只猴子发出了一声吼叫。” “那一瞬间,所有喝过红酒的人,体内潜伏的力量被激活。” “他们在一道道闪电中,瞬间变成了无脑的矮人,开始疯狂地吞噬昔日的战友,攻占了整座城池。” 黎文丽看着我,眼神幽深: “我觉得,朱佳佳的能力……就是类似这种。” “她是那个‘猴子’。” “而那个杨利凯,还有那些被‘标记’的人……就是喝了红酒的士兵。” 听完这个比喻,我只觉得背脊发凉。 太形象了。 第117章 “女皇” 冷锋听完黎文丽的恐怖推论后,整个人僵在原地足足有半分钟。 他猛地转过身,眼中的杀意瞬间暴涨。 “如果……如果真的如你所说,那个女人的能力是‘标记’和‘控制’……” “那我建议,咱们现在必须回头!哪怕是拼了这条命,也得把她干掉!如果不杀了她,让她继续活着,不仅这所学校完了,整个京阳市,甚至整个幸存者基地,都将后患无穷!” “战京!吴狼!准备强攻!” 他一声令下,身后的两名队员立刻拉动枪栓,眼神决绝。 “不行!不能去!” 还没等我开口,黎文丽就抢先一步,冷静而果断地摇了摇头,直接泼了一盆冷水: “已经来不及了。” “什么来不及?我们还有子弹,还有手雷!”吴狼不甘心地吼道。 “你听。” 黎文丽没有争辩,只是抬起手,指了指四面八方。 冷锋愣了一下,随即侧耳倾听。 “咚……咚……咚……” 那种声音,起初像是远处的闷雷,但很快,它变得密集、嘈杂,变成了无数脚步踩踏地面的轰鸣声。 “吼——!!!” “呃啊……” 伴随着脚步声的,是铺天盖地的嘶吼。 无数的丧尸,正被刚才朱佳佳那一声尖啸所召唤,像是一群听到了集结号的兵蚁,疯狂地朝着这边汇聚而来。 “听到了吗?” 我也点了点头,“尸潮回来了。” “它们被朱佳佳的声音吸引,正在朝这边包围。如果我们现在折返回去杀她,且不说能不能杀得死,光是这路上的尸海,就足够把我们淹没一百次。” “看来……这个朱佳佳不仅能够通过‘标记’随时让潜伏者变异,还能通过声波或者某种脑电波,直接召唤和指挥尸潮。” 我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女皇。” 这就对了。 之前朴医生说病毒有意识,有蜂巢结构。那么,每一个蜂巢都需要一个核心,一个发号施令的大脑。 在这所学校里,朱佳佳就是那个核心,就是那个至高无上的“女皇”。 “草!” 我忍不住狠狠地骂了一句,“早知道……早知道当初,我就该给她干死!”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世界上没有后悔药,末世里更没有。 “别自责了,那时候谁能想到她会变成这样?” 甘露婷走过来,轻轻握了握我的手,掌心的温度让我稍微冷静了一些。 “而且她现在也已经完全恢复了。” 黎文丽并没有给我们太多感伤的时间。 “刚才何晨光那一枪,直接掀飞了她半个天灵盖,脑浆都打没了,甚至把她从三楼打了下来,按照常理,就算是变异体,受到这种重创,再生也需要消耗大量的能量和时间。” “可是刚刚我跟周培宇回头看到,她已经基本恢复了。” 我突然想起了之前在宿舍,黎文丽给我和甘露婷看的那个视频。 一只丧尸在吃掉尸体后迅速恢复,原本已经消失的下半身没过一会就长了出来。 而刚刚朱佳佳的身边,就有着一个刚刚死去的新鲜尸体。 黎文丽点了点头,“那个女孩的新鲜尸体,正好成为了朱佳佳恢复的养分。” “就在我们和尸群战斗、和杨利凯纠缠的那短短几分钟里。坠楼后的朱佳佳,并没有死。她爬到了那个女孩的尸体旁,大快朵颐。” “她吃了那个女孩的肉,吸干了她的血。利用那些充满了活力的生物能量,瞬间修复了自己破碎的大脑和身体。” “所以,她才能这么快地站起来。” 说到这里,黎文丽那双犀利的眼睛盯住了站在最后方,一直沉默不语的狙击手何晨光。 “何晨光,你刚才那一枪,太急了。” 何晨光抱着枪,身体微微一僵。 “你当时说,无法确认她是否被感染,为了安全必须击毙。” 黎文丽步步紧逼: “可是现在看来,那个女孩……恐怕是那个房间里,唯一一个没有被‘标记’的人。” “刚才朱佳佳发出尖叫指令的时候,房间里所有被标记的人,那些拉拉队员、那些穿着暴露的女生、甚至杨利凯本人,都在瞬间集体尸变,冲了出来。” “只有那个女孩。” “她没有变异!她是清醒的!她是作为‘人类’跑出来求救的!” “这就说明,她没有被杨利凯碰过,也没有被植入病毒。她是无辜的!” “而你的第二枪……” 黎文丽指着何晨光手里的枪,“应该用来补刀朱佳佳,哪怕把她的尸体打烂也好。而不是射杀那个无辜的幸存者!” “你不仅杀错了人,还亲手给那个怪物送上了一顿‘回血大餐’!” 这番话,就像是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何晨光的脸上。 这位战区第一狙击手,此时此刻,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的嘴唇颤抖着,眼神里闪过一丝愧疚。 作为一个军人,误杀平民,而且还是这种间接资敌的误杀,这对他来说是巨大的职业污点和心理打击。 “我……” 何晨光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声音却有些干涩。 他握紧了枪管,最后只能低下头,尴尬且无力地说道: “我这把枪……弹道偏左。” 谁都知道,对于一个顶尖狙击手来说,这种距离,这种目标,根本不存在“弹道偏左”这种低级失误。 他只是…… 那一刻,他的职业本能让他选择了“绝对安全”,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这就是末世的法则,也是人性的悲哀。 “算了。” 冷锋叹了口气,走上前拍了拍何晨光的肩膀。 “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没用了。” 冷锋看着我们,眼神里透着一股决绝: “人死不能复生。我们也无法回到过去。” “现在的局势很清楚:我们不可能折返回去杀死朱佳佳,那等于送死。尸潮已经快到了,包围圈正在形成。” “我们必须快点离开。只要出了这个鬼地方,只要回到了基地,我们就有机会调集重火力,再回来把这里夷为平地!” 此时,所有人也都检查好了装备。虽然心情沉重,但也知道现在不是纠结对错的时候。 “走!” 我拉起黎文丽的手,紧了紧背后的弓。 “等等。” 就在我们要出发的时候,朴医生突然想起了什么,焦急地看向冷锋: “冷队长,还有那个‘信号’的问题!” “如果黎文丽的推测是真的,如果病毒真的能通过‘标记’进行远程控制……那么基地那边……” 冷锋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那个战术终端,又拿出了那个加密通讯器。 “我已经尝试联系了基地。”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焦虑: “可是……无人回应。” “什么?!” 我们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从刚才开始,所有的频段都是盲音。不仅是卫星信号受干扰的问题,就连紧急求救频道都没有回应。” 冷锋看着那个漆黑的屏幕,“我心里有不太好的预感。” “那个声音穿透力太强了。我不知道,距离一百多公里之外的基地能不能收到。如果这种生物波真的能通过‘蜂巢网络’进行超远距离传输的话……” 他没敢继续说下去。 但我们都懂了他的意思。 如果朱佳佳的指令真的传到了基地。 如果基地里真的有那些被“标记”的权贵子弟。 那么此时此刻,那个我们心目中最后的安全港湾,恐怕已经变成了一座充满杀戮的死城。 “该死!” 吴狼狠狠地唾了一口,“这仗还怎么打?!” “不管怎么样,我们必须回去亲眼看看!” 冷锋咬着牙,重新戴好头盔,“也许还有希望。我们的任务是把免疫者带回去,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而且……”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越来越近的尸潮嘶吼声: “尸潮要来了。再不走,我们连验证的机会都没有了!” “别磨蹭了!全速前进!” “快出发!” 第118章 基地沦陷 我们一行人小心翼翼地钻出了保安室。 穿过满是泥泞和尸体的商业街后巷,绕过了那个依然游荡着零星丧尸的学校正门区域。我们沿着围墙外侧的小路,一路狂奔,终于来到了大学城的边缘。 北环路。 这条宽阔的双向八车道公路,曾经是我们这所偏远大学城连接繁华市区的唯一动脉。每逢周末,这里总是车水马龙,满载着进城消费或者回家的学生。 但现在,当我们站在北环路的路口,看着眼前的景象时,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只能用惨烈来形容。 整条公路上,密密麻麻地堆满了汽车的残骸。 有的车撞在了一起,变成了扭曲的废铁;有的车翻在路边,烧得只剩下黑色的骨架;还有的车门大开,驾驶室里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和已经腐烂的尸体。 无数的行李箱、衣物、甚至婴儿车散落在路面上,仿佛在诉说着那场大逃亡发生时的恐慌与绝望。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腐臭味,混合着汽油和烧焦橡胶的味道,直冲脑门。 “这就是……外面的世界吗?” 四月捂着鼻子,眼神里满是震撼。 我回头看了一眼身后。 在那灰蒙蒙的雾气中,京阳大学以及周边的另外三所高校,静静地矗立在荒野之中,死气沉沉,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生机与活力。 这是我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离开学校,踏入这个已经崩坏的末日世界。 “都打起精神来!” 冷锋低喝一声,把我们从感伤中拉了回来,“前面的路更难走。跟紧我,别掉队。” 作为特种兵,他的心理素质显然比我们要强得多。 “这条路是我们来时的路。” 冷锋指着那一堆堆废车,冷静地分析道,“虽然看起来乱,但这是目前唯一的通道。我们来的时候是从那边的绿化带绕过来的,没有惊扰到丧尸,也没有发出什么动静。所以理论上,这条路线上的尸群密度应该不大。” “吴狼,前面开路。战京,断后。其他人,走中间。” 队伍迅速成型。 我们小心翼翼地在汽车残骸的缝隙中穿行。 每一步都要极其小心,既要避开地上的碎玻璃,又要防止踢到易拉罐发出声响。 走了一会儿。 前方出现了一辆横在路中间的重型半挂货车,它的车头撞毁了护栏,巨大的车厢几乎挡住了整条路,只在左右两侧留下了狭窄的通道。 冷锋观察了一下,指了指右侧: “走右边。那边靠着护栏,视野开阔点。” 说完,他就要带头往右边走。 “等等!” 就在这时,一直跟在我身后的黎文丽突然开口了。 冷锋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眼神里带着询问。 黎文丽没有说话,只是侧过头,耳朵微微颤动了一下,仿佛在捕捉空气中某种常人无法察觉的震动。 过了几秒钟,她指了指左边那条看起来更加阴暗的通道: “走左边。” “为什么?”吴狼有些不解,“右边明显更安全啊。” “右边有声音。” 黎文丽指着右侧那辆大货车的车厢底部,压低声音说道: “在那辆车的底盘下面……还有旁边的绿化带里……有声音。” “很多……很乱……那是丧尸在“喘息”的声音。” “如果我们走右边,脚步声一定会惊醒它们。” 听到这话,冷锋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黎文丽,并没有质疑,而是果断地一挥手: “听她的。改道,走左边!” 我们立刻调转方向,蹑手蹑脚地从左侧钻了过去。 果然。 当我们绕过车头,从另一侧经过的时候,我特意往右边那个车底看了一眼。 虽然光线很暗,但我依然能隐约看到,在那阴暗的车底盘下,密密麻麻地挤着七八只衣衫褴褛的丧尸。它们蜷缩在一起,像是一堆死肉,一动不动。 如果我们刚才真的走了右边,绝对会一脚踩进狼窝里! “嘶……” 我不禁在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看向黎文丽的眼神里充满了敬佩。 “厉害啊,三夫人。” 我小声嘀咕了一句,“你这耳朵,简直比雷达还灵。” 说实话,我的听力虽然也经过了强化,能听到远处的动静,但像这种几乎没有发出声音的丧尸,我是真的没听到。 看来朴医生说得对,每个人的体质不同,进化的方向也不同。 黎文丽对于感官的强化,确实要比我更胜一筹。她不仅仅是听得远,她甚至能捕捉到声音在空气中震动的细微频率,分辨出那是风声还是呼吸声。 这简直就是个人形自走探测器! 有了黎文丽这个“超级雷达”的加持,我们接下来的路程变得顺畅了许多。 她总能提前发现那些躲在暗处的尸群,然后带着我们从死角绕过去。 就这样,我们一路有惊无险地在废车堆里穿行。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从清晨走到中午。 虽然距离并不算太远,但在这种高压环境下,体力的消耗是巨大的。 尤其是朴医生,此刻已经累得气喘吁吁,脚步虚浮。 毕竟她前面挂着两个大大的包子,肯定十分消耗体力。 “不行了……得歇会儿。”朴医生扶着膝盖,脸色惨白。 冷锋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 这里是一段上坡路,视野相对开阔。 在路边,有一处修建得比较豪华的公交站台。 那是一个类似于“城市书房”或者是那种带有玻璃房的封闭式候车亭。虽然玻璃碎了几块,但主体结构还在,而且有门有顶,算是个临时的避难所。 “黎文丽,看看里面。”冷锋下令。 黎文丽闭上眼睛听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里面没声音。空的。” “进!” 冷锋拉开那扇有些变形的玻璃门,带着我们钻了进去。 “呼……” 一进屋,大家都像是散了架一样,直接瘫坐在地上或者是长椅上。 冷锋并没有休息。 他走到窗边,抬起手腕,看着那个战术终端。 “滋滋……滋滋……” 一阵嘈杂的电流声从终端里传了出来。 “有信号了?”吴狼眼睛一亮。 “微弱信号。” 冷锋调整了一下天线角度,“这里地势高,又是上坡,似乎可以更好地接收到卫星信号。”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通讯键,开始呼叫基地。 “呼叫猛虎……呼叫猛虎……这里是破晓小队……收到请回答……” 一遍,两遍,三遍。 就在我们以为又要失望的时候。 “滋……滋……破晓……滋……收到……” 终端的那一头,终于传来了一个断断续续,伴随着巨大背景噪音的声音。 那声音听起来很嘈杂,像是有很多人在喊叫,还有枪声和爆炸声。 “联系上了!” 朴医生激动地站了起来。 冷锋的神情也变得激动起来,他大声对着终端喊道: “我是冷锋!上尉!我们已经接到了目标!确认是高价值免疫者!我们正在沿北环路返回基地!请求接应!请求接应!” 然而。 终端那头的声音,却并没有我们想象中的兴奋。 相反,那个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焦急。 “滋……冷锋?!真的是你?!” 那个被称为上尉的人大吼道,背景里的枪声越来越密集,甚至能听到丧尸的嘶吼声: “别回来!千万别回来!” “什么?!”冷锋愣住了,笑容凝固在脸上,“为什么?我们有免疫者!有解药!” “你听好!冷锋!” “基地……已经不行了!” “就在半小时前……基地内部的人……突然发生了尸变!” “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预警!几百个人同时变成了丧尸!在指挥部!在食堂!在宿舍!” “内部防线瞬间崩塌了!到处都是怪物!到处都在死人!” “我们……我们守不住了!” “滋滋滋——” 第119章 追击 小小的候车亭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冷锋手腕上那个已经黑屏的终端。 黎文丽的身体在发抖,她看着我,“被我说中了……那个女皇……她引爆了所有的‘炸弹’。基地……没了。” “别慌!还没完!” 冷锋突然一拳砸在玻璃窗框上,震得上面的碎玻璃哗啦啦往下掉。他并没有放弃,而是再次按下了通讯键,声音嘶哑地大吼道: “上尉!上尉你还在吗?!收到请回答!如果基地没了,我们去哪汇合?!我们需要新的指令!” 他一遍又一遍地呼叫,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终于。 在一阵令人窒息的电流杂音之后,那个声音再次响了起来。虽然更加微弱,更加嘈杂,但依然清晰地传达出了最后的信息。 “滋……冷锋……听着……” 背景音里是密集的枪声和爆炸声,显然他正在进行最后的抵抗: “我们的主力部队都在外侧防线,正在和尸潮激战。现在内部的幸存者多数已经遇难……指挥系统瘫痪……我们已经开始撤退了……” “你必须马上赶往新的汇合点!带着目标人物……去那里!” “哪里?!”冷锋急切地问道。 “京阳一中!” 上尉吼道,“那里的防线没有崩溃!那是最后的……滋滋滋……” 通话再次中断。这一次,无论冷锋怎么呼叫,那一头再也没有了任何回应,只有无尽的盲音。 “京阳一中?” 听到这个名字,一直处于高度紧张状态的甘露婷猛地抬起头。 “我妹妹……我妹妹就在那里!” 她激动地说道,“之前我就联系过她,她说她们学校被封锁了,有军队把守。” 冷锋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分析局势: “果然如这个小丫头所料,朱佳佳的那声尖叫,唤醒了所有被她标记的人类,导致基地已经从内部瓦解了。” 他看了一眼黎文丽,眼神里多了一份敬佩,“你的推断救了我们。如果我们刚才傻乎乎地往回冲,现在估计已经成了那群变异者的口粮了。” “那……那个京阳一中,会不会也沦陷了?” 我赶紧问道,心里依然没底。毕竟那个病毒的渗透能力太强了,谁知道那里有没有被标记的人? 冷锋摇了摇头,语气肯定地说道: “应该不会。” “京阳一中之所以被选为备用安全区,是因为它的地理位置非常特殊。我看过那边的布防图。” 他用手指在终端的地图上比划了一下: “那所学校周边有四栋围墙式的建筑物,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封闭堡垒。部队驻扎后,防线建立得比较轻松。” “而且最关键的是,那里四面环河,只有一座桥与外界相连。易守难攻,丧尸很难大规模冲进去。” “更重要的是……” 冷锋看着我们,解释道: “那个安全区并没有开放收容社会面的幸存者。那里只有学校里的学生和教职工。在我们来之前,也就是病毒爆发初期,军方就已经对内部进行了严格的清理和排查。” “相比于那个鱼龙混杂、什么人都能进的基地,京阳一中的人员结构更单纯,被‘标记’渗透的可能性极低。” 听到这,甘露婷稍稍放下了一点心。她妹妹不仅活着,而且还待在目前最安全的地方。这对于她来说,无疑是最大的动力。 “既然有了目标,那就别磨蹭了。” 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咱们也别休息了。早点到那儿,早点安心。” “走!” 冷锋一挥手,带着我们再次踏上了征途。 离开了那个候车亭,我们沿着北环路继续前进。 有了黎文丽这个“人形雷达”的指引,再加上冷锋他们特种兵的战术素养,我们在这一路上竟然出奇地顺利。 虽然偶尔也会遇到一些游荡的丧尸,但都被我们提前绕开,或者用无声武器迅速击杀。 从中午走到下午。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阴沉的乌云依然笼罩着头顶,让人分不清时间。 我们走下了宽阔的北环路,拐进了一条两边都是荒地的小路。 这条小路是通往京阳一中的捷径,可以避开市区的主干道。 路两边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远处是一些废弃的工厂和烂尾楼。风吹过草丛,发出“沙沙”的声音,让人心里发毛。 “大家小心点,这里地形复杂,容易藏东西。” 冷锋提醒道,手中的步枪始终保持着警戒姿势。 就在我们走到一段相对狭窄的路段时。 一直走在队伍中间,闭着眼睛侧耳倾听的黎文丽,突然猛地停下了脚步。 她的身体僵硬了一下,然后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停!” 她低喝一声,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怎么了?” 冷锋等人赶紧停下,举枪警戒四周,“有情况?” 黎文丽没有说话。 她侧过头,耳朵微微颤动着,似乎在极力分辨着风中的某种声音。 过了几秒钟。 她缓缓地转过身,指向了我们的身后。 “在后面。” 她的声音在发抖,“有东西……在追我们。” “后面?” 我和甘露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疑惑。 我们这一路上都很小心,清理得很干净,怎么会有东西追上来? “是不是听错了?可能是风声?”吴狼小声问道。 “不……不是风声。” 黎文丽摇了摇头,语气笃定,“是脚步声。很重。而且……很快。” “我也听听。” 我也闭上眼睛,屏住呼吸,开启了我的超级听觉。 一开始,我只听到了风声和草叶摩擦的声音。 但是,随着我逐渐屏蔽掉那些杂音,将注意力集中在身后那个方向。 渐渐地。 一种极其微弱的声音,钻进了我的耳朵里。 “嗷呜……” 狼嚎! 虽然很远,可能还在几公里之外。 但是,那个声音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靠近! 每一声嚎叫,都比上一声更加清晰,更加充满了杀意。 而且,伴随着那声狼嚎,我还听到了一阵沉重的、密集的脚步声。 “咚咚咚咚……” 那不是一只两只。 那是一群! 而且其中有一个脚步声特别沉重,每一次落地,似乎都能让地面微微震颤。 “糟了!” 我猛地睁开眼睛,脸色大变,“有狼嚎!我也听到了!而且……距离我们已经很近了!” “狼嚎?” 冷锋的瞳孔猛地收缩,似乎想起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 “妈的……” 冷锋咬着牙,“追过来了……是后山的那个家伙!” 第120章 地狱恶犬 “嗷呜——!!!” 一声凄厉的狼嚎,紧紧地贴着我们的后脑勺响起。 虽然视线受阻,但那沉重而密集的奔跑声,已经像是万马奔腾一般震得脚下的土地都在颤抖。 “快!再快点!” 冷锋在前面开路,一边跑一边回头大喊,“这里地势太空旷了!周围全是荒地,连棵粗点的树都没有!如果在这里被追上,我们就是活靶子!必须跑到有掩体的地方!” 特种兵们的体能自然没话说,甘露婷和四月经过强化也还能坚持。但问题是,队伍里还有朴医生。 速度根本提不起来。 “呼……呼……” 朴医生的脸色已经惨白如纸,如果不是战京这个壮汉几乎是半架着她在跑,她早就瘫在地上了。 “不行……太慢了……” 我一边跑,一边竖起耳朵,仔细分辨着身后的动静。 “五百米……四百米……三百米……” 那群畜生的速度太快了!那是四条腿的变异生物,爆发力远超人类,甚至比刚才那些丧尸还要快得多! “周培宇……” 身边的黎文丽突然拉了拉我的手,声音颤抖,“我听到了……就在后面……那种爪子抓地的声音……还有流口水的声音……它们要扑上来了!” 我也听到了。 我已经能闻到风中传来的那股浓烈的腥臊味和野兽的体臭。 “来不及了!” 我猛地停下脚步,双脚在泥泞的地面上划出两道深痕。 “不跑了!” 我大吼一声,转身面向后方那片黑暗的荒野。 “周培宇!你干什么?!”冷锋见状,不得不停下来,焦急地喊道,“在这里停下就是送死!我们会直接被狼群包围的!” “跑也是死!” 我看着冷锋,“带着这么多人,我们根本跑不过它们。再跑下去,一旦体力耗尽被追上,那就是全军覆没!” “这里虽然空旷,但也意味着视野开阔,适合施展!” 我说完,根本不给冷锋反驳的机会,直接看向身边的甘露婷和四月。 “婷婷!四月!过来!” 两个女生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站到了我的左右两侧。 经过这一路的并肩作战,我们之间早已形成了一种不需要语言的默契。 “准备战斗!” 我伸出双手,分别递到她们面前。 甘露婷和四月对视一眼,瞬间明白我要干什么。 “噌!” 四月拔出那把雪亮的武士刀。 甘露婷也掏出了那把一直贴身带着的水果刀。 “忍着点。”甘露婷有些心疼地看着我。 “没事,尽管来!越深越好!” 我咬着牙,双手握拳,手背青筋暴起。 “嘶啦——!” “噗嗤!” 两声利刃入肉的声响几乎同时响起。 甘露婷划开了我的右手手掌。 四月划开了我的左手手掌。 鲜红滚烫,蕴含着那种能够克制一切丧尸病毒的“神之血”,瞬间涌了出来。 “接好了!” 我大喝一声。 四月立刻将武士刀横过来,让我的左手血顺着刀身流淌。 殷红的血液迅速覆盖了雪亮的刀刃,在昏暗的天色下,那把刀瞬间变成了一把散发着妖异红光的魔兵——“赫刀”再次降临! 而另一边,甘露婷举起了她那个沉重的流星锤。 我将右手的血直接淋在了那两个巨大的哑铃上,让血液渗入铁片的缝隙和纹理之中。 “够了!” 随着血液的流失,我的脸色稍微白了一下,但那种身体被掏空后的亢奋感反而更强了。 伤口处的肌肉开始蠕动,自愈能力发动,血流迅速止住。 “冷队长!” 我回过头,看着一脸震惊的冷锋和另外三个特种兵。 “麻烦你们带着枪,保护好黎文丽和朴医生她们!把她们围在中间!” “至于前面这些畜生……” 我转过身,重新面对着那片即将沸腾的黑暗,从背后摘下复合弓,眼神变得无比凌厉: “剩下的,交给我们!” “你们?”冷锋愣住了,“你们三个?对付一整个变异狼群?” “怎么?不信?” 我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意。 其实,我心里还有一个小九九。 自从这帮救援队来了之后,虽然他们确实很专业,火力也很猛,但这也意味着我的“主角光环”被抢走了不少。尤其是在甘露婷和四月面前,我怎么能让这群当兵的抢了风头? “老子自从救援队来了之后就没有装过逼了。” 我在心里暗暗想道,“我的女人现在都在场,朴医生也在,黎文丽也在。这时候要是让冷锋他们把怪全刷了,那我以后在这个家还怎么混?” 男人,有时候就是为了这么点可笑的面子和保护欲而战。 “看着吧。” 我冷冷地说道,“今天就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生物武器’。” 话音刚落。 “轰——!!!” 一声巨响,突然从前方一百米处的黑暗中传来。 紧接着。 一辆停在路边的报废私家车,就像是一个被踢飞的易拉罐一样,竟然直接凌空飞起,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然后“砰”的一声砸在了我们面前不远处的空地上! 废铁扭曲,玻璃碎了一地。 “吼——!!!” 伴随着一声足以震碎耳膜的恐怖咆哮。 一个巨大的黑影轰然落地,踩碎了地面。 当我看清那个东西的时候,哪怕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依然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草……这是什么玩意儿?!” 那是一只狼。 但它的体型,足有一辆坦克那么大! 它浑身覆盖着钢针一般的黑色硬毛,肌肉虬结,爪子像匕首一样锋利。 最恐怖的是…… 它的脖子上,竟然长着三颗脑袋! 中间那颗最大,眼神凶残而狡诈;左边那颗稍微小一点,右边那颗似乎受过伤,半边脸都烂了,露出森森白骨。 三张血盆大口同时张开,喷出一股令人窒息的腥风。 “地……地狱恶犬?!” 黎文丽吓得尖叫出声,“这是刻耳柏洛斯吗?!” “别扯淡了!这是变异体!” 冷锋举起枪,脸色难看至极,“这就是那只狼王!它……它又变异了!之前只有两颗头,现在长出了第三颗!” 而在在那只三头狼王的身后。 黑暗中亮起了无数双绿油油的眼睛。 几十只体型像牛犊子一样的变异狼,正呲着牙,从草丛里慢慢逼近。 它们包围了我们。 “好家伙,这阵仗够大的。” 我舔了舔嘴唇,感受着体内疫苗因兴奋而加速流动。 面对这种传说级怪物,我不仅没有恐惧,反而感到一种变态的兴奋。 “擒贼先擒王!” 我再次将刚刚愈合的右手手腕,对准了复合弓的箭轨。 “嘶啦!” 水果刀再次划下。 鲜血如注,瞬间灌满了箭轨。 “天马弩……再启动!” 我拉满弓弦,开启“超限状态”。 眼前的世界再次变慢。 我瞄准了中间那颗最大的狼头。 “崩——!!!” 弓弦炸响。 这只三头狼王的反应速度,简直快得离谱! 它似乎察觉到了危险。 就在即将击中的瞬间。 它中间那颗头猛地一偏。 与此同时,它竟然抬起了那只巨大的右前爪。 “啪!” 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只怪物……竟然徒手接住了我的攻击?! 我心中一惊。 虽然我的血有毒,但如果打不进体内,仅仅是皮肤接触,对于这种体型的怪物来说,发作时间会很慢。 “嗷呜——!!!” 狼王被激怒了。 它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嚎叫。 这声嚎叫就像是冲锋的号角。 它身后的那几十只变异狼崽子,听到命令,瞬间像是决堤的洪水一样,发疯般地朝着我们冲了过来! “上!” 狼群如潮水般涌来。 “甘露婷!四月!截住它们!” 我大吼一声。 “明白!” 两位女武神没有任何畏惧。 第121章 恶战 四月的身影在雨后的泥泞中化作一道红色的流光。 面对冲上来的变异狼群,她没有丝毫退缩。手中的“赫刀”在空气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精准地避开了第一只狼扑咬过来的利齿,刀锋一转,直接捅进了它的柔软的腹部。 “噗嗤!” 这一刀快准狠,刀刃上附带的我的毒血瞬间在狼的体内炸开。 那只变异狼连惨叫都没发出来,身体就在半空中僵直,然后像块石头一样摔在地上。四月看都不看一眼,手腕一抖,借着抽刀的惯性,腰身猛地旋转,带起一片血雨。 刀锋回旋,狠狠地甩在了侧后方另一只准备偷袭的狼崽子身上。 刀刃虽然没有砍断它的骨头,但只要划破皮就够了。 “嗷呜……” 那只狼惨叫着倒地翻滚,伤口冒烟,迅速溃烂。 而在另一边,甘露婷的战斗方式则更加充满了暴力美学。 她站在原地,双脚像钉子一样钉在泥土里。双手紧握那条粗大的铁链,将两端的沉重哑铃舞动得密不透风。 “呼呼呼——!” 沉重的哑铃在空中高速旋转,发出令人胆寒的破风声,就跟岩柱似得,在她周身形成了一个直径三米的绝对死亡领域。 “崩!啪!咔嚓!” 凡是敢靠近这个领域的变异狼,无一例外,全部被那恐怖的离心力砸得骨断筋折,有的甚至直接被砸烂了脑袋,像个烂西瓜一样飞出老远。 “这也……太强了吧?” 躲在后面的吴狼和战京看得目瞪口呆,手里的枪都忘了举起来。 “这就是……免疫者的实力吗?”冷锋也喃喃自语,眼神里充满了震撼。他们是受过严格训练的特种兵,但在这种纯粹的肉体力量和超自然能力的碾压下,也不禁感到一阵无力。 这简直就是人形兵器! 我看着那两个在狼群中大杀四方的女人,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 那些普通的变异狼虽然数量多,但在甘露婷和四月的配合下,根本构不成威胁,完全是被一面倒的屠杀。 “既然杂兵有人清理了……” 我收回目光,眼神变得无比凌厉,死死锁定了前方那个一直没有动弹的庞然大物。 那只三头狼王。 它正蹲坐在那辆报废汽车的残骸上,三颗脑袋同时盯着我,六只眼睛里闪烁着戏谑和残忍的光芒。它似乎在评估我的实力,又似乎在等待我露出破绽。 “那就轮到你了。” 我低喝一声,不再犹豫。 “超限状态,开!” 心脏猛地跳动,世界再次在我的眼中变慢。 我双腿肌肉紧绷,猛地一蹬地面,整个人像是一支离弦的箭,孤身一人,义无反顾地朝着那只恐怖的巨兽冲了过去! “吼——!!!” 三头狼王见我竟然敢主动发起冲锋,顿时被激怒了。 它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庞大的身躯猛地从车顶跃下。 那一瞬间,就像是一座小山压了过来。 它张开那张足以吞下一个人的血盆大口,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风,直接向我扑来! 距离迅速拉近。 五米。 “就是现在!” 在它即将扑中我的瞬间,我并没有选择硬抗。 我膝盖一弯,身体后仰,整个人借着冲刺的惯性,在这个满是泥浆的地面上做了一个标准的滑铲! “刷——!” 我的身体紧贴着地面滑行,正好从狼王跃起的腹部下方钻了过去。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动作,稍有不慎就会被它的后腿踩死。 但我赌赢了。 在滑行到它腹部正下方的一瞬间,我猛地拉满弓弦。 这么近的距离,又是腹部这种柔软的地方,就算你有三头六臂也挡不住! “给爷死!” 我松开手指。 “崩!” 然而。 它的身体在空中诡异地扭曲了一下,那只原本用来保持平衡的右后爪,竟然以一种快到模糊的速度,猛地向下一捞! “啪!” 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我瞳孔地震。 接……接住了?! 它竟然在空中,用后爪,盲抓住了我射向它肚子的箭?! 这他妈是什么反应速度?这还是生物吗?! “吼!” 狼王落地,四爪抓地,滑行出几米远,然后猛地转过身。 它的后爪松开,那支被折断的箭掉在地上。 “果然……比猫妖还要强太多了。” 我从泥水里爬起来,吐了一口嘴里的泥沙,心脏狂跳不止。 这家伙的神经反应速度,甚至可能在我的“超限状态”之上! “再来!” 我没有气馁。 既然远程不行,那就近战! 我反手去摸背后的箭袋,想要抽出一支碳素箭当匕首用。 但是,狼王并没有给我喘息的机会。 它刚一转身,那条粗壮的后腿就猛地一蹬地面。 “轰!” 泥土飞溅,瞬间跨越了我们之间的距离。 我还没来得及把箭抽出来,一张带着腥风的利爪就已经拍到了我的面前! “太快了!” 我根本来不及格挡,只能本能地往后一躺,用一种极其狼狈的姿势在地上打了个滚。 “嘶啦——!” 虽然躲过了致命一击,但这只利爪依然擦过了我的胸口,留下了三道血淋淋的抓痕,虽然伤口不深,但那种火辣辣的疼痛依然让我倒吸一口凉气。 我还没站稳,狼王的第二次攻击又到了。 它的一只前爪狠狠地拍在了我刚才躺着的地方,水泥地面瞬间被拍出了几道深沟。 我连滚带爬地躲开,顺势抽出了一支碳素箭。 我躺在地上,抬手就是一箭,直射它的眼睛。 “啪!” 狼王看都不看,另一只爪子反向一挥,就像是拍苍蝇一样,直接将那支射向它的箭矢给打飞了出去! 碳素箭在空中断成两截,不知飞到了哪里。 “我草……” 我彻底惊了。 这防御简直滴水不漏! 它的三颗脑袋分别监控着三个方向,再加上那变态的反应速度,我的攻击根本近不了身! 我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这是我遇到过的最强对手! 就在我被狼王逼得节节败退,险象环生的时候。 突然。 一道影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三头狼王的身后。 是四月! 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脚尖点地,手中的武士刀反握,刀锋向下。 目标直指狼王中间那颗主头的脖颈! 四月高高跃起,手中的赫刀狠狠地劈了下去。 这一刀,如果砍中,哪怕砍不断脖子,上面的毒血也足够让狼王喝一壶的。 但是。 我们都低估了这只三头怪物的感知能力。 它的眼睛虽然看着我,但它的鼻子,它的耳朵,甚至它身上的每一根毛发,都在监控着周围的一切。 就在四月的刀锋即将触碰到它皮毛的一瞬间。 狼王中间的那颗脑袋,甚至连头都没回。 它只是微微耸动了一下鼻子。 然后以诡异的角度向后一探! 那只巨大的利爪,精准无比地在半空中死死地抓住了四月握刀的那只胳膊! 四月的身体瞬间僵在了半空。 她瞪大了眼睛,眼神里充满了不可置信。 “怎……怎么可能……” “吼!” 狼王发出一声残忍的低吼。 它抓住四月的胳膊,猛地向下一扯,同时向外一撕! 一股恐怖的怪力瞬间爆发。 “咔嚓——嘶啦——!!!” “啊——!!!!!” 四月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鲜血,像喷泉一样爆发。 在我和甘露婷惊恐欲绝的注视下。 四月那只握着武士刀的右胳膊,竟然被那只怪物……硬生生地从肩膀上扯了下来! 断肢飞出,连着半截袖子,还有那把依然紧握在手里的武士刀,掉落在远处的泥水里。 “砰!” 四月重重地摔在地上。 她跪在泥水里,左手想要去捂住右肩的伤口,但那里只剩下一个血肉模糊的大洞,鲜血疯狂地涌出来,瞬间染红了她身下的土地。 四月的脸瞬间变得惨白,连叫声都发不出来了,身体剧烈地抽搐着,眼看就要晕过去。 “四月!!!” 我目睹了这一切,感觉整个人的脑子“嗡”的一声炸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愤怒,瞬间冲垮了我的理智。 她是我的女人! 现在,她的胳膊没了! “畜生!我要杀了你!” 我双眼瞬间充血变得赤红,一把抓起地上的一支断裂的碳素箭,看也不看,直接反手对着自己的大腿大动脉位置,狠狠地扎了下去! “噗嗤!” 鲜血狂飙。 我拔出断箭,任由那种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半截箭身。 我像个疯子一样,手里紧握着那支滴血的断箭,不顾一切地朝着那只还抓着四月断臂炫耀的三头狼王冲了过去! 我冲到它面前,高高跃起,手中的断箭直插它中间那颗脑袋的眼睛! 狼王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疯狂。 它扔掉四月的断臂,伸出另一只完好的爪子,想要像之前那样拍飞我。 “啪!” 它的爪子抓住了我的胳膊。 但是。 这一次,它失算了。 我也反手死死地扣住了它的爪子! 我的手指深深地抠进了它的肉垫里,指甲崩裂也毫不在乎。 “想抓我?那就别松手!” 我体内的疫苗在这一刻仿佛燃烧了起来,那种被强化的力量被我催发到了极致。 一人一狼,就这样在雨中角力! 我的胳膊骨骼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但我没有退缩半步,反而硬顶着它的力量,一点一点地把那支毒箭往它眼睛里送! “吼!” 狼王也没想到这个人类的力量竟然这么大,它愤怒地咆哮着,想要用另一只爪子来帮忙。 但就在这时。 一声怒吼从侧面传来。 甘露婷也疯了。 她看到四月被扯断手臂的那一幕,整个人都崩溃了。 她拖着那条沉重的铁链,不管不顾地冲了过来。 她抡圆了手里的流星锤,对着狼王那只想要抓我的左前爪,狠狠地砸了下去! “砰!!!” 一声巨响。 狼王不得不伸出左爪去接那个流星锤。 “啪!” 它接住了。 但是,这也意味着,它的两只前爪都被限制住了! 一只被我死死扣住,一只抓着甘露婷的流星锤。 我的断箭距离它的眼睛只有几厘米。 它的獠牙距离我的喉咙也只有几厘米。 谁先松劲,谁就死! 第122章 自相残杀 “滋滋滋……” 就在我和三头狼王僵持不下的时候,一阵像是烤肉般的焦糊味突然钻进了我的鼻子里。 那只死死抓住甘露婷流星锤的狼王左爪,此刻正冒起滚滚白烟。 甘露婷之前为了增加杀伤力,把那对哑铃也淋满了我的血。此刻,那些渗入铁链和哑铃缝隙里的毒血,正在与狼王的皮肉发生剧烈的化学反应。 “嗷呜!” 狼王掌心传来的钻心剧痛让它本能地松开了爪子。 “好机会!” 甘露婷虽然悲愤交加,但战斗本能依然在线。感到手中的阻力消失,她没有丝毫犹豫,顺势就要收回流星锤,准备下一轮攻击。 但是。 这只狼王太狡猾,也太记仇了。 它松开爪子的瞬间,那条粗壮有力的后腿就像是弹簧一样猛地弹射而出。 “砰!” 一声闷响。 甘露婷根本来不及躲避,就被那一记势大力沉的侧踹狠狠地踢中了腹部。 “唔!” 她闷哼一声,直接倒飞了出去四五米远,重重地摔在泥水里,手里的流星锤也脱手而出。 “婷婷!” 我大惊失色,手中的力道不由得松了一分。 狼王趁机猛地一甩胳膊,想要把我甩开。 就在这时。 “哒哒哒哒哒!” 一阵密集的枪声骤然响起,火舌在雨夜中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 是冷锋他们! 刚才我们三人和狼王缠斗在一起,身位不断变换,冷锋他们投鼠忌器,根本不敢开枪,生怕误伤了友军。 但现在,四月重伤倒在一边,甘露婷被踹飞,而我也被狼王甩开了一个身位。 “打!狠狠地打!” 冷锋怒吼着,手中的步枪喷吐着火舌。 战京的那挺班用机枪更是咆哮如雷,大口径子弹像雨点一样倾泻在狼王庞大的身躯上。 “噗噗噗噗!” 血花在狼王身上朵朵绽放。 虽然普通子弹很难穿透它那坚硬如铁的皮毛和肌肉,无法造成致命伤,但这密集的动能冲击依然打得它皮开肉绽,惨叫连连,身体被打得节节后退。 “吼!!!” 狼王彻底被激怒了。 它意识到,如果不解决掉远处那几个拿枪的“苍蝇”,它会被活活磨死。 它猛地转过身,那条粗壮的尾巴一扫,逼退了想要再次冲上去的我。 然后它后腿一蹬,庞大的身躯高高跃起,直接跳上了路边的一个土坡,钻进了一片茂密的灌木丛阴影里。 “想跑?” 吴狼骂了一句,“给老子追!” “别动!不对劲!” 我大声喝止了他们。 我的耳朵动了动。 在那个土坡的阴影里,传来了一阵像是骨骼碎裂重组,皮肉撕裂拉伸的声音。 “咔吧……咔嚓……嘶啦……” 紧接着。 “嗷呜——!!!” 一声变成了三声! 三声凄厉的嚎叫同时响起,声调各不相同,却同样充满了杀意。 “嗖!嗖!嗖!” 三道黑影,像是一体分化出的三个恶魔,从土坡上窜了出来! 借着微弱的光线,我看清了那三个东西的样子。 我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不再是一只巨大的三头狼。 而是……三个直立行走的、浑身长满黑毛的——狼人! “我草……这玩意儿还能分裂?!” 那只三头狼王,竟然在刚才的一瞬间,将自己的身体分裂成了三个独立的个体! 它们身高都在两米左右,有着狼的脑袋,人的躯干,四肢修长有力,爪子像匕首一样锋利。 分则各自为战,合则天下无敌? 这变异方向也太离谱了吧! “小心!它们冲过来了!” 冷锋大喊一声,枪口迅速调转。 三个狼人速度极快,它们兵分三路。 一只冲向了冷锋小队。 一只冲向了正在试图爬起来的甘露婷。 还有一只…… 那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我,显然是记住了我刚才要扎它的仇。 “来得好!” 我没有退缩,反而感到一丝兴奋。 虽然变成了三个,数量多了,但体型变小了,这意味着……它们的单体力量绝对下降了! “甘露婷!带四月走!” 我大吼一声,主动迎上了冲向我的那个狼人。 甘露婷听到我的喊声,看了一眼不远处倒在血泊中生死不知的四月,咬了咬牙。 她强忍着腹部的剧痛,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冲到四月身边。 “四月!坚持住!” 她一把抱起四月,然后看到了地上那截断掉的手臂。 “哪怕接不回去,也不能留给这群畜生当零食!” 甘露婷一把抓起那只断臂,然后抱着四月,拼了命地往冷锋他们的防御圈后面跑。 “掩护!” 冷锋和战京疯狂开火,压制住那只冲向他们的狼人,给甘露婷争取时间。 而我这边,战斗已经打响了。 那只狼人冲到我面前,利爪带着腥风,直取我的心脏。 “太慢了!” 在经历了刚才与三头狼王本体的对抗后,这只分裂体的速度在我眼里确实慢了不少。 我不退反进,左手猛地探出,一把抓住了它挥过来的手腕。 “砰!” 两股力量在空中碰撞。 果然! 它的力量虽然依然很大,但已经不再是那种让我无法抗衡的碾压级力量了。 我怒吼一声,全身肌肉紧绷,竟然硬生生地止住了它的攻势。 狼人显然也没想到这个人类的力量竟然能和它抗衡,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就在这一瞬间。 我右手紧握的那支早已准备好的的碳素箭,狠狠地刺了出去! “噗嗤!” 这一击,快准狠! 锋利的箭头毫无阻碍地刺进了它左边的眼眶,深深地扎进了眼球里! “嗷!” 狼人发出了一声惨叫,剧痛让它疯狂地挣扎起来。 它的另一只爪子想要抓我的肚子,但我早有防备,抬起膝盖狠狠一顶,撞开了它的爪子。 与此同时,我手中的毒箭并没有拔出来,而是用力一搅! “滋滋滋……” 血液里的抗体顺着眼球的神经直冲大脑。 狼人的惨叫声变成了惊恐的哀嚎。它的脑袋开始冒烟,力量迅速流失。 “滚!” 我飞起一脚,踹在它的胸口,将它踹飞了出去。 它摔在地上,捂着眼睛打滚,身体开始溃烂。 搞定一个! 我没有停歇,迅速从背后抽出另一支箭,搭在弦上。 目光扫视战场。 那只冲向冷锋小队的狼人正在被密集的火力压制,虽然身上中了好多枪,但依然凶悍无比,逼得冷锋他们节节后退。 它还没有注意到我这边。 “就是现在!” 我拉满弓弦,瞄准了它的侧腰。 “嗖——!” 箭矢破空而去。 “噗!” 那一箭,稳稳地扎进了那只狼人的腰子里。 “嗷呜!” 那只狼人身形一滞,动作瞬间变形。毒血开始发作,它的内脏开始燃烧。 “打得好!”吴狼大喊一声,趁机一梭子子弹扫过去,把它打成了筛子。 “两只了!” 我心中大定。 只要沾了我的血,哪怕是这种变异体,也就是几分钟的事儿。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只了。 我转头看向甘露婷的方向。 那是最后一只分裂体,它正在追杀抱着四月的甘露婷! 甘露婷因为抱着人,根本没法反击,只能狼狈地躲闪。 那只狼人速度极快,一个飞扑,利爪划破了甘露婷的后背,衣服被撕裂,露出了几道血痕。 “找死!” 我眼中杀意暴涨,正准备冲过去救援。 然而。 就在这时。 原本跟在狼群后面的那十几只普通的变异狼崽子,其中一只体型硕大的黑色变异狼,突然从侧面窜了出来。 它的目标不是我们,也不是甘露婷。 而是……那只正在攻击甘露婷的分裂体狼人! “吼!” 那只黑狼张开大嘴,一口狠狠地咬住了那个狼人的小腿! “咔嚓!” 牙齿入肉的声音。 那个狼人正准备给甘露婷最后一击,突然被咬,身体失去了平衡,踉跄了一下。 “什么情况?” 我都看傻了。 那只狼崽子……疯了?怎么开始咬自己老大了? 内讧? 我下意识地看向冷锋他们身后,想要确认是不是有人在开枪支援。 这一看,我愣住了。 只见在特种兵的防线后面,黎文丽正站在那里。 她的眼睛紧紧闭着,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额头上布满了豆大的汗珠,青筋在太阳穴上突突直跳。 她的嘴唇在微微颤抖,似乎在默念着什么。 而在她的身上,散发出一种极其微弱,但我却能隐约感应到的……波动。 “难道……” 我脑海里闪过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 “这只狼崽子……是黎文丽控制的?!” 第123章 逃命 这个念头在我的脑海里一闪而过,让我感到一阵头皮发麻。如果真的是这样,那黎文丽的能力岂不是跟那个丧尸女皇朱佳佳有的一拼? 但现在根本不是纠结这种学术问题的时候。 战场上的局势瞬息万变。 那只突然反水的黑狼虽然咬住了分裂体狼人的小腿,给甘露婷争取了一线生机,但它毕竟只是个普通的变异体。那个狼人反应过来后,暴怒地咆哮一声,另一只利爪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地拍在了黑狼的脑袋上。 “啪嚓!” 黑狼的脑袋像个烂西瓜一样炸开了,尸体被拍飞出去好几米远。 “吼!” 狼人解决掉碍事的叛徒,再次把猩红的目光转向了甘露婷和她怀里的四月。它显然不想放过这两个已经到嘴边的猎物。 “还想追?!问过老子没有!” 我怒吼一声,手中的复合弓再次拉满。 我预判了它下一步扑击的落点。在“超限状态”的余韵下,它的动作在我眼中依然有着清晰的轨迹。 “崩——!” 弓弦震动。 正正好好地扎进了那只分裂体狼人的一只眼睛里。 “嗷呜——!!!” 狼人发出了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它原本扑向甘露婷的动作瞬间变形,痛苦地捂着脸,在地上疯狂地打滚。 我的血液顺着视神经直冲大脑,那种恐怖的腐蚀性瞬间摧毁了它的中枢神经系统。它的脑袋开始冒烟,身体像是在烈火中焚烧的蜡像一样开始融化。 “搞定!” 我心中一松,感觉整个人都要虚脱了。 三只分裂体,一只被乱枪打死,两只被我的毒血废掉。现在它们死透只是时间问题,已经没有必要再继续纠缠下去了。 “走!快走!” 我冲着还在发愣的甘露婷大吼一声,然后转身冲向了冷锋他们所在的防线。 “撤退!全员撤退!” 冷锋也看出了现在的局势。虽然狼人解决了,但刚才的枪声和嚎叫声太大,周围的尸潮正在加速汇聚。如果不赶紧跑,我们马上就会被包饺子。 “手雷!” 冷锋从战术背心上扯下一颗高爆手雷,拉开拉环,在手里握了两秒,然后猛地朝着那几只还在地上抽搐挣扎的狼人扔了过去。 “Fire in the hOle!” 我们所有人立刻转身,抱头鼠窜,拼了命地往远处跑。 “轰——!!!” 身后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爆炸的气浪夹杂着泥土和碎肉,狠狠地拍打在我们的后背上,推着我们踉跄前行。 那几只还没死透的饿狼,在这最后的爆炸中彻底变成了碎片。 我们在荒野中玩命狂奔,穿过灌木丛,越过水沟,甚至连鞋跑丢了都顾不上。 不知道跑了多久。 直到确实听不到身后的追击声,我们才敢在一个相对隐蔽的小土坡后面停了下来。 “呼……呼……呼……” 所有人都在剧烈地喘息。 “停……停一下……” 我扶着膝盖,“确认……确认安全……” 我强撑着身体,闭上眼睛,竖起耳朵。 但我仔细聆听了半天,确实没有再听到那种令人心悸的狼嚎声,也没有听到那种沉重奔跑的脚步声。 “那群狼……肯定已经被我的血给毒死了,或者被炸碎了。” 我睁开眼睛,对冷锋点了点头,“狼群解决了。” 黎文丽也靠在土坡上,脸色苍白地闭着眼睛听了一会儿,然后睁开眼,有些虚弱地说道: “狼是没了……但是……” 她指了指我们来时的方向,又指了指侧面: “远处有脚步声。很多。正在往刚才爆炸的地方聚集。” “恐怕是刚才打斗和爆炸的动静太大,把周围几公里的丧尸都给吸引过去了。” “此地不宜久留。” 冷锋看了一眼手表,神色凝重,“虽然狼群没了,但尸潮更麻烦。我们必须趁着它们聚集在爆炸点的时候,赶紧拉开距离。” “走!继续往京阳一中方向移动!” 我点了点头,刚准备迈步,突然想起了什么。 我猛地转过身,看向一直被甘露婷护在身后的四月。 刚才……她的胳膊可是被硬生生扯断了啊! “四月怎么样了?!” 我焦急地冲过去。 甘露婷正抱着四月,坐在一块石头上。看到我过来,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既震惊又欣慰的表情。 “你看。” 甘露婷轻轻移开了捂着四月肩膀的手。 我定睛一看,整个人瞬间愣在了原地,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只见四月那只原本应该血肉模糊的右肩膀上,此刻竟然……完好如初! 那只断掉的手臂,竟然重新“长”回去了! “这……这怎么可能?!”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只手臂。虽然袖子断了,露出了里面的皮肤,但那皮肤看起来并没有明显的伤痕,只有一圈淡淡的、像是红线一样的痕迹,绕着肩膀一圈。 就像是……被针缝合过,又迅速拆线愈合了一样。 “我也吓了一跳。” 甘露婷解释道: “刚才在跑的时候,我看着她那只断手实在是不忍心扔掉,就想着能不能带回去埋了或者怎么样。然后我就试着把断手按在了她的伤口上……” “结果……刚一接触,我就感觉到她的伤口里好像长出了无数的小触手,一下子就把断手给‘吸’住了!” “然后……然后它就开始自己愈合了!肉长肉,骨头连骨头,那个速度快得吓人!” 听到这番描述,我不禁感到一阵恶寒,又一阵庆幸。 “看来……朴医生说得对。” 我看着四月,“她体内的抗体,真的赋予了她超强的再生能力。甚至连断肢再植都能做到!” 这种能力,简直比那些丧尸还要变态! “但是……” 我伸手摸了摸四月的额头。 冰凉。 四月紧闭着双眼,脸色惨白得像是一张白纸,嘴唇毫无血色。她虽然呼吸还在,但非常微弱,整个人陷入了深度的昏迷之中。 “她现在的状态很不好。” 朴医生走了过来,检查了一下,叹了口气: “断肢再生消耗了她体内大量的生物能量和抗体储备。她现在就像是一块没电的电池,彻底透支了。” “如果不赶紧补充营养和休息,她可能会因为能量耗尽而死。” “那就带着她走!” 我二话不说,就要去背四月。 “我来吧。” 甘露婷拦住了我,她把四月背在背上,“你还得负责警戒和开路。而且……你刚才放了那么多血,也该歇歇了。” 我看着甘露婷那坚定的眼神,心中一暖。 “好,辛苦你了。” 我们重新整队。 虽然每个人都疲惫不堪,虽然四月重伤昏迷,虽然前路依旧未卜。 但至少,我们活下来了。 “出发!” 冷锋一挥手。 然而。 就在我们离开后不久。 在我们身后的那片狼藉的战场上。 那只被炸得四分五裂的三头狼王尸体旁。 一只脚,缓缓地踏了过来。 那是一只白嫩、纤细、甚至可以说非常漂亮的赤裸脚丫。 它没有在意地上的污泥和碎骨,轻飘飘地踩在了一块狼王的头盖骨上。 视线上移。 是一双修长笔直的大腿,以及一件敞开的,在风雨中猎猎作响的黑色羽绒服。 朱佳佳。 她站在那片修罗场中央。 她的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了一个诡异阴森的笑容。 “跑吧……尽情地跑吧……” 第124章 喝酒 自从那只恐怖的三头狼王死在了我们的手之下后,接下来的路程,竟然出奇的顺畅。 原本那是这一片区域的霸主,它的死亡似乎对周围的变异生物产生了某种震慑作用,或者是它的领地意识驱散了其他的掠食者。 总之,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我们并没有再遇到那种令人绝望的高阶变异体。 当然,这也多亏了黎文丽。 经历了“特殊治疗”和生死考验后,她的听觉进化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她就像是一台行走的人形雷达,总是能提前几百米就听到丧尸或者变异生物的动静。 “左边三百米有尸群,绕路。” “前面草丛里有东西,别过去。” 在她的指引下,我们在危机四伏的荒野中穿针引线,避开了一次又一次潜在的危险。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 “不能再走了。” 走在最前面的冷锋停下了脚步,看了一眼漆黑的前路,“夜间行军是大忌。虽然有‘雷达’,但在这种能见度下,一旦遭遇突发情况,我们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他指了指路边的一个土坡。 在那里,有一辆半截车身都撞进了土里的蓝色公交车。 车窗玻璃大多已经碎了,车身上满是锈迹和抓痕,但对于现在的我们来说,这就已经是最豪华的总统套房了。 “今晚就在这儿过夜。” 冷锋下达了指令。 我们小心翼翼地爬进了公交车。车厢里倾斜得厉害,所有的座椅都歪七扭八的,地上散落着各种垃圾和干涸的血迹。 但好在,里面是空的,没有“原住民”。 大家各自找了相对平整的地方坐下。 “呼……” 我靠在一排座椅上,这一天经历了太多的事情,从老楼突围,到商业街激战,再到刚才的狼王决战,铁打的人也受不了。 冷锋打开了那张电子地图。 “我们的位置在这儿。” 他指了指地图上的一点,眉头微皱: “虽然这一路上没有遇到大规模的尸潮和战斗,但也正是为了规避它们,我们绕了不少远路,浪费了不少时间。” “按照这个速度……” 他叹了口气,“距离京阳一中,至少还要走两天。” “两天就两天吧。” 甘露婷靠在我身边,正在帮我检查胳膊上的伤口,“只要能活着到,慢点就慢点。” “嗯。” 冷锋收起地图,目光扫过车厢里的每一个人。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躺在最后排座椅上的四月身上。 四月已经醒了。 她虽然断臂重生了,但那个过程消耗了她体内海量的生物能量。此时的她,脸色苍白得像张白纸,嘴唇干裂,虚弱得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她睁着眼睛,看着车顶,眼神有些涣散。 “她需要补充能量。” 朴医生检查了一下四月的状况,低声说道,“她的血糖很低,身体机能处于匮乏的状态。” “吃的……” 我们几个面面相觑。 背包里的物资虽然还有,但大多是面包、火腿肠之类的。对于现在的四月来说,消化这些东西本身就是一种负担。 “我这儿有。” 冷锋突然开口。 他解下腰间的个人战术医疗包,从里面翻找了一会儿,拿出了一支透明的玻璃管。 “高浓度葡萄糖注射液。” 他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吴狼:“把你那块压缩饼干拿出来。” 吴狼愣了一下,虽然有些不舍,但还是没有任何犹豫,从兜里掏出一块硬得像砖头一样的军用压缩饼干,递了过来。 冷锋将葡萄糖和压缩饼干全都交到了我手里。 “给她喂下去。” 冷锋看着我,语气不容置疑,“你是她的……咳,你是她最信任的人。你喂她,她应该能吃下去。” “谢了。” 我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矫情的话。 我走到四月身边,把她扶起来,让她靠在我的怀里。 “四月,醒醒,吃东西了。” 四月艰难地转过头,看到是我,嘴角勉强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夫……夫君……” “别说话,张嘴。” 我咬开葡萄糖的盖子,小心翼翼地喂进她嘴里。 甜腻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四月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一点。 接下来是压缩饼干。 这玩意儿虽然热量高,但这硬度简直能崩掉牙,而且极度吸水。如果没有水送服,根本咽不下去,甚至会噎死人。 “水……” 我摸了摸自己的背包。 空的。 我看向其他人。 黎文丽摇了摇头,甘露婷也摊了摊手。 “这怎么办?”我有些发愁,“这么干吃,嗓子受不了啊。” 就在这时。 一只军绿色的军用水壶,突然递到了我的面前。 是冷锋。 他站在我旁边,手里拿着那个看起来有些磨损的水壶。 “给,用这个。” 他咳嗽了一声,“省着点喝,我也没多少了。” “谢了队长!” 我大喜过望,心想特种兵果然有存货。 我赶紧拧开壶盖,准备喂给四月。 然而。 壶盖刚一拧开,一股极其浓烈的味道,瞬间从壶口窜了出来,直接钻进了我的鼻孔。 “咳咳咳!” 我被这股味道熏得差点咳嗽起来,一脸震惊地看着冷锋: “这……这是酒?!” 而且不是普通的酒,闻这味儿,起码得是五六十度的高度白酒! “这哪是水啊?这是酒精吧?”我难以置信地问道。 “少废话。” 冷锋强行解释道,“这是液体就行!能把饼干送下去就行!又不是让你解渴的!” “可是……给病人喝这个?” 我看着怀里虚弱的四月,有点犹豫。 “没事,少喝点。还能……还能活血化瘀。”冷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没办法,现在只有这个了。 “四月,忍着点啊,有点辣。” 我在四月耳边提醒了一句,然后小心翼翼地倒了一小口酒进她嘴里。 “咕嘟。” 四月下意识地吞了下去。 下一秒。 “咳咳咳!咳咳咳咳!” 原本虚弱得连说话都没力气的四月,突然像是触电了一样,猛地从我怀里弹了起来,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辣……好辣……” 她的眼泪瞬间就飙出来了,整张脸涨得通红,把嘴里还没咽下去的一点酒全喷了出来。 “噗——” 酒雾喷洒在空气中,酒香四溢。 “哎呦我的祖宗!” 冷锋看到这一幕,心疼得直拍大腿,那表情简直比割了他的肉还难受。 “你慢点吐啊!那可是我珍藏了二十年的‘遁地茅台’啊!平时我自己都舍不得喝一口!” “遁地茅台?” 我一边帮四月拍背顺气,一边无语地看着他,“这是什么牌子?我怎么没听说过?你自己埋地底下的?” “你懂个屁!” 冷锋把水壶抢了回去,小心翼翼地盖好盖子,像是在抚摸情人的手,“这是好东西!关键时刻能救命的!” 经过这一折腾,四月倒是精神了不少。 她缓了好一会儿,终于不咳了。 “好……好厉害的水……”她晕乎乎地说道,眼神竟然变得有点迷离,显然是醉了。 我趁热打铁,掰了一小块压缩饼干塞进她嘴里。这次有了酒精的刺激,唾液分泌了一些,她终于勉强咽了下去。 吃完了一小块饼干,又喝了一口“神仙水”。 四月很快就撑不住了,靠在我的肩膀上,呼吸变得沉重起来,没一会就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睡着了。 而且睡得很香。 我把她轻轻放平,盖好衣服。 然后,我转过身,看着坐在对面正抱着水壶一脸心疼的冷锋。 此时的冷锋,哪里还有半点特种兵队长的威严?完全就是个守财奴。 “我说冷队长。” 我忍不住好奇地问道,“你们这执行任务……还能带酒?这不违反纪律吗?” “什么带酒?这是……这是战备物资!” 冷锋瞪了我一眼,拧开盖子,自己极其珍惜地抿了一小口,然后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哈——” “你不懂。在战场上,这种高度白酒可是万能的。” 他指了指水壶: “受伤了,它可以消毒;冷了,它可以暖身子;疼了,它可以当麻药。” “而且……” 冷锋的眼神变得有些深邃,看着窗外的黑暗: “在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末世里,只有这玩意儿那一口下去火辣辣的感觉,能让我觉得自己还活着。它能刺激我的感官,让我精神,让我在面对那些怪物的时候……不那么害怕。” 我听得一愣。 原来硬汉也有脆弱的时候。 “那你这酒量肯定很好吧?”我问道,“这一壶下去不得倒?” “切。” 冷锋不屑地嗤笑了一声,脸上露出了一种“独孤求败”的傲气。 “酒量?” 他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 “小子,别的不敢说。论喝酒,我冷锋这辈子就没服过谁。” “我从来没喝醉过!” 他拍着胸脯,开始了他的吹牛表演: “我三岁就开始喝酒,五岁灌趴下两个比我大六岁的男生。” “真的假的?”我不信。 “骗你干嘛!” 冷锋越说越起劲,眉飞色舞: “十二岁酒壮怂人胆,偷看女生洗澡.....” 他说到这儿,突然顿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尴尬又不失回味的笑容: “然后我就爬上了邻居家二丫头的墙头……咳咳,那是去偷看……不是,那是去检查安全隐患!” “偷看洗澡就偷看洗澡,还安全隐患。”吴狼在旁边拆台。 “闭嘴!”冷锋瞪了他一眼,然后继续说道: “总之,从那以后,我就号称‘千杯不醉’。方圆十里没人敢跟我拼酒。” “直到十七岁那年……” 说到这儿,冷锋突然停住了。 他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像是在回忆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又像是有点难以启齿。 “十七岁怎么了?” 我好奇心被勾起来了,追问道,“遇到对手了?喝趴下了?” 冷锋沉默了几秒钟。 他看着手里的水壶,叹了口气,眼神里透着一种深深的忧伤和……被社会毒打后的沧桑。 “十七岁那年……” 他缓缓说道: “我参军入伍体检。” “医生看着我的体检报告,语重心长地问我:‘小伙子,你是不是平时喜欢喝饮料?’” “我说我不喝饮料,我只喝酒。” “医生叹了口气,指着我的血糖和各种指标说:‘你那哪是酒啊……’” 冷锋抬起头,看着我,嘴角抽搐了一下: “直到那一刻我才知道。” “我爷爷那个老抠门……为了不让我喝酒,从我三岁开始,就把二锅头的瓶子里……灌的全是‘大窑’。” “我喝了十几年的假酒!全是糖水!” “所以我他妈当然喝不醉了!我那是糖分摄入过量导致的高血糖亢奋!” “……” 车厢里一片死寂。 过了三秒钟。 “噗哈哈哈哈!” 我和吴狼、战京,甚至连旁边的甘露婷和黎文丽,全都忍不住爆笑出声。 神他妈的大窑! 合着这“千杯不醉”的传说,就是个从小被忽悠到大的糖尿病预备役? “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 冷锋恼羞成怒,抱着他的“遁地茅台”缩到了角落里,“反正现在这壶是真的!爱信不信!” 第125章 黎文丽的能力 我们在那辆侧翻的公交车里凑合了一宿。 虽然座椅歪七扭八,硬得硌人,但在这随时可能丧命的荒野里,能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已经是五星级待遇了。 “醒醒,该出发了。” 冷锋准时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叫醒了大家。 这位特种兵队长的生物钟简直比闹钟还准。他已经在外面巡视了一圈,确认周围暂时安全。 “大家的体力恢复得怎么样?” 冷锋看了一眼还在揉眼睛的四月和正在伸懒腰的黎文丽,语气严肃,“今天的路程很紧。前面就是市区边缘了,地形会越来越复杂,丧尸密度也会越来越大。如果今天中途不休息,全速前进的话,我们能在天黑前到达市区的外围防线。” “没问题。” 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早点到,早点解脱。” 简单的休整后,队伍再次出发。 我们沿着北环路继续向东行进。 随着距离市中心越来越近,周围的景象也开始发生了变化。 原本路两边还是荒地和废弃工厂,慢慢地,高楼大厦的轮廓开始在地平线上浮现。那些曾经代表着繁华与文明的玻璃幕墙,此刻大多已经破碎,露出里面黑洞洞的钢筋水泥骨架。 空气中的味道也变了。 那种原本只是淡淡的腐臭味,现在变得越来越浓烈,甚至有些辣眼睛。那是一种混合了无数尸体腐烂、下水道沼气、以及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化学药剂味道的恶臭。 “呕……” 黎文丽捂着鼻子,忍不住干呕了一下,“这味道……太冲了。” “习惯就好。” 我从包里拿出一个口罩递给她,“这就是末世的味道。” 我们一直走到了下午。 太阳西斜,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当我们翻过一座跨线桥,站在桥顶向前方眺望时,整个京阳市的全貌终于毫无遮挡地展现在了我们面前。 也就是在这一刻,一直走在我身边的黎文丽,突然猛地停下了脚步。 她的手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嘶……怎么了?” 我吃痛,转头看她。 只见黎文丽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她的双眼死死地盯着前方,瞳孔在剧烈地颤抖。 “在那儿……” 她的声音有些发飘,手指颤抖着指向了远方城市天际线的中央,“就在那儿……”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在京阳市最繁华的心海区,在那栋曾经作为城市地标、高达三百多米的电视台大楼顶端。 赫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肉球。 虽然之前朴医生给我们看过照片,也看过视频。但那些二维的图像,哪怕再清晰,也无法还原眼前这三维实景带来的那种震撼与恐惧。 太大了。 那个肉球的直径目测至少有上百米,像是一颗病变的肿瘤,寄生在大楼的顶端,几乎将大楼的上半部分完全包裹。 它的表面呈现出一种暗紫色,布满了粗大的、像是血管一样的青筋,正在有节奏地搏动着。 “咚……咚……” 即使隔着这么远,我仿佛都能感觉到那种搏动带来的空气震颤。 而在肉球的周围,延伸出了无数根粗壮的触手。那些触手像是有生命的巨蟒,连接着周围的几栋写字楼,在空中编织成了一张血肉组成的网。 “那就是……‘母巢’。” 虽然距离还很远,但我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扑面而来,就像是被某种不可名状的古神注视着一样。 冷锋也举起了望远镜。 虽然雨雾和距离让他看得不那么真切,但顺着我们手指的方向,他也看到了那个盘踞在城市上空的阴影。 “这就是那个封锁了领空的东西……” 冷锋放下了望远镜,脸色铁青。他抬起手腕,看了看那个已经彻底变成雪花屏的战术终端。 “信号全断了。” 他沉声说道,“看来,我们已经正式进入了‘她’的信号屏蔽区域。” “没错。” 黎文丽点了点头,松开了抓着我的手。她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你怎么知道?”我看着她,有些好奇,“你刚才的反应……好像比我们更早察觉到?” 黎文丽深吸了一口气,揉了揉太阳穴,似乎有些头疼: “声音。” 她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我的耳朵里……传来了一种很奇怪的频率。” “频率?” “对。就像是……那种老式收音机调频时的杂音,但是更刺耳,更让人恶心。” 黎文丽皱着眉描述道,“越靠近市区,这种声音就越大。而且……在这声音里,好像还夹杂着无数细碎的低语声,就像是有成千上万个人在同时窃窃私语。” “那就是‘蜂巢’的信号。” 朴医生在一旁插话道,眼神凝重,“那个母巢正在通过这种生物电波,向整个城市的丧尸发布指令,或者接收信息。普通人听不到,但黎文丽现在的听觉系统已经变异了,她能捕捉到这个频段。” 听到这儿,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等等。” 我看着黎文丽,脑海里闪过昨天那场惊心动魄的狼群之战,“你之前为什么能够控制那只狼崽子?” 当时那只黑狼突然反水,咬住了狼人,可是救了甘露婷一命。事后大家都忙着逃命,也没来得及细问。 “控制?” 黎文丽愣了一下,“不,那不是控制。” 她看了一眼周围疲惫的众人,指了指路边的一处废弃加油站的高地: “大家也走累了,去那边歇个脚吧。正好……我也跟你们说说,我到底听到了什么。” 我们来到加油站的顶棚下,稍微休整了一下。 大家围坐在一起,目光都集中在黎文丽身上。对于这个平日里看起来柔柔弱弱、关键时刻却总能语出惊人的女生,大家现在都充满了好奇和敬畏。 “那时候,那只三头狼王出现的时候,大家都听到了它的嚎叫声。” 黎文丽回忆道,“在你们耳朵里,那可能只是恐怖的野兽嘶吼。但是……在我的耳朵里,那个声音是有含义的。” “含义?”甘露婷瞪大了眼睛,“你能听懂狼语?” “不是狼语,是‘病毒语’。” 黎文丽解释道,“那只三头狼王,它是通过病毒网络在下达指令。我听到了一个很清晰的念头,或者说是命令——‘杀了他们,撕碎他们’。” “然后呢?”我追问道。 “然后,我就注意到了那只黑色的变异狼。” 黎文丽的眼神变得有些古怪,“它跟别的狼不一样。别的狼听到命令后都是那种无脑的狂热和服从。但是那只黑狼……我从它的‘声音’里,听到了一种……不屑?” “不屑?”我都听傻了,“一只丧尸狼还会不屑?” “是的。一种类似于‘凭什么听你的’的情绪。” 黎文丽摊了摊手,“我觉得它可能是狼群里的刺头,或者是那种还没完全被蜂巢意识同化的个体。它对那只三头狼王并不服气,甚至有点想取而代之的野心。” “于是……” 黎文丽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我就尝试着,模仿那种病毒的频率,跟它进行了一次……沟通。” “沟通?”朴医生的眼睛亮了,掏出本子开始记录。 “对,沟通。其实很简单。” 黎文丽耸了耸肩,语气轻松得就像是在说怎么逗邻居家的狗: “虽然那玩意儿看外表很可怕,体型巨大,爪牙锋利。但本质上,它还是一只畜生。而且是脑子被病毒烧坏了的畜生,智商低得可怜。” “我并没有用什么复杂的精神控制,我也做不到。” “我只是……在它的脑子里,顺着那个频率,给它传达了一个非常简单,非常直白的信息。” 黎文丽看着我们,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 “我告诉它——‘干掉那只狼人,你就是狼王了’。” “……” 全场寂静。 我和冷锋、吴狼他们面面相觑,一个个张大了嘴巴,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就这? 就这么简单? “然后呢?”吴狼忍不住问道。 “然后它就真的上了啊。” 黎文丽一脸无辜,“动物的世界嘛,弱肉强食,胜者为王。它本来就想当老大,我只是给了它一个借口,或者说是帮它点了一把火。” “结果你们也看到了,它冲上去咬了那个分裂体一口。” 听完这个解释,我整个人都麻了。 这算什么? 这也太……太朴实无华了吧? 我还以为是什么心灵感应、精神控制之类的超能力。结果搞半天,这就是一场基于动物本能的“职场挑拨离间”? “这……” 冷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看着黎文丽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这姑娘……有点东西啊。” “确实。” 朴医生却并没有觉得好笑,反而一脸严肃地思考着。 她在笔记本上飞快地写着什么,然后抬起头,看着黎文丽,眼神里透着一种科学家的狂热: “黎文丽,你可能低估了你这个能力的价值。” “虽然你说得轻描淡写,但这证明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你拥有‘接入’病毒网络,并且‘伪造’指令的能力!” “哪怕只是针对这种低智商的变异生物,哪怕只是简单的煽动。” 朴医生推了推眼镜,语气郑重: “那看来……只要你经过练习,更加熟练地掌握这种频率的模拟。” “你或许……真的能对这些变异生物,产生一定的统御能力!” “甚至……如果不遇到朱佳佳那种级别的‘女皇’,你完全可以在一定范围内,成为这群怪物的‘指挥官’!” “驭兽师?” 我脑子里蹦出了这个词。 如果黎文丽真的能控制变异生物,哪怕只是引导它们自相残杀,或者是给它们指条错误的死路…… 那对于我们接下来的行程,简直就是天大的助力! “厉害了,三夫人。” 我忍不住伸手揉了揉黎文丽的脑袋,“看来咱们队伍里,又要多一个大腿了。” 黎文丽拍开我的手,虽然嘴上说着“别乱摸”,但脸上却露出了一丝得意的小表情。 第126章 入侵 在废弃加油站短暂的休整后,我们这支队伍再次踏上了征程。 越往城市的方向走,周围的景象就越发触目惊心。如果说学校那边只是人间地狱的边缘,那么这里,就是正在塌陷的地狱中心。 路边的建筑开始变得密集,但也变得更加残破。到处都是被大火烧黑的墙壁,街道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垃圾和尸体,有些甚至已经被碾成了肉泥,和柏油路面融为了一体。空气中那股腐臭味浓烈得几乎成了实质,每吸一口气都像是在舔舐腐烂的尸块。 我们沿着北环路的路基下沿,借着杂草和废弃车辆的掩护,小心翼翼地向前摸索。 “停。” 一直走在前面的黎文丽突然停下了脚步,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 她闭着眼睛,侧着头,像是在倾听风中传来的某种细微讯号。过了几秒钟,她猛地睁开眼,指着前方那条看起来还算空旷的大路,语气急促地说道: “不能再走了。前面……前面不对劲。” “怎么了?”冷锋立刻举手示意队伍停止前进,低声问道。 “声音。” 黎文丽的脸色有些发白,“前面的声音太杂了,太密了。那不是几只或者几十只丧尸能发出来的动静。” 她看着冷锋,眼神里充满了警告: “如果继续沿着这条路前进,我们就会一头撞进一个大面积的尸潮里。数量……可能上万。” “上万?” 听到这个数字,吴狼和战京的脸色都变了。他们手里的弹药已经不多了,要是真撞上这种规模的尸潮,那就是肉包子打狗。 冷锋没有怀疑黎文丽的判断。这一路上,这个女孩的“雷达”能力已经无数次证明了她的价值。 他迅速蹲下身子,抬起手腕,点亮了那张离线地图。 “我们现在在这个位置。” 冷锋的手指在屏幕上划过,“距离京阳一中还有大概十公里。如果前面主干道被堵了,我们就得换条路。” “我们距离尸潮还有多远?”他抬头问黎文丽。 黎文丽闭上眼,仔细感应了一下那种令人心悸的震动频率,然后推算道: “大概……还有两公里左右。它们正在缓慢地向这边移动,或者是聚集。” “两公里……那正好。” 冷锋眼中精光一闪,指着地图上的一片区域,“还有一公里,我们就正式进入老城区了。那一带是以前的城中村改造区,巷弄复杂,地形狭窄。我们可以利用那些巷子穿过去,避开主干道的大股尸群。” “好主意。”我点了点头,“巷战虽然危险,但也比在开阔地上被围殴强。” “行动!” 队伍再次启动。 我们偏离了主路,向着侧面的那片建筑工地摸去。 那是一个巨大的烂尾楼工地,看样子是想修建成一个进出城的标志性建筑或者检查站。巨大的塔吊孤零零地耸立在半空中。 工地门口竖着一块巨大的铁皮告示牌,上面写着“京阳欢迎您”,只不过现在上面溅满了黑红色的血迹,显得格外讽刺。 “小心,有情况。” 还没靠近工地大门,眼尖的何晨光就发出了预警。 我也看到了。 在工地那堆乱七八糟的钢筋水泥之间,有几个摇摇晃晃的身影正在游荡。 它们穿着沾满泥浆的黄色反光背心,头上戴着安全帽。显然,这是当初在这里施工的工人们。 一共五只。 它们分散在工地入口的必经之路上,手里甚至还抓着扳手或者是铁锹,虽然变成了丧尸,但那种生前的肌肉记忆似乎还残留着一点。 “距离两百米。” 冷锋冷静地观察着,“必须清理掉。否则我们进去就会被发现,一旦它们吼叫,就会引来主路上的尸潮。” 冷锋点了点头,“距离有点远,但我们务必要一击必杀。” 听到这儿,我突然心里一动。 “等等。” 我拦住了正准备瞄准的何晨光和吴狼。 “怎么了?”何晨光疑惑地看着我。 “给你们加点‘bUff’。” 我从腰间拔出那把水果刀,“虽然你们枪法准,但这些丧尸……尤其是这种干体力活的,骨头硬得很。万一没打死,让它们叫出来就麻烦了。” “你的意思是……”冷锋看着我手里的刀,似乎明白了什么。 “双重保险。” 我没有废话,直接用刀锋在自己的左手手掌上狠狠地划了一道口子。 “嘶——!” 鲜血涌出。 我走过去,示意他们把枪口压低。 “虽然不知道这么远的距离,高速旋转的子弹会不会把血液甩干或者挥发掉……但效果肯定比单纯的子弹要强。” 我一边说着,一边将滚烫的鲜血抹在了他们枪膛里的子弹头上,甚至还在消音器的出口处涂了一圈。 “这是……生化子弹?”吴狼看着那染血的弹头,表情有些怪异,“这也太奢侈了吧?” “别废话,赶紧的。” 我甩了甩手,伤口已经在愈合了,“这可是我的血汗钱。” “好!” 何晨光不再犹豫,迅速将那颗沾满我鲜血的子弹压入枪膛。 “准备……射击。” 冷锋下达了指令。 何晨光、吴狼,还有战京,三人同时举枪,各自锁定了一个目标。 “噗!噗!噗!” 三声经过消音器处理的枪响。 远处。 那三只戴着安全帽的丧尸,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身体猛地一震。 何晨光那一枪,直接打穿了安全帽,钻进了丧尸的脑袋。 吴狼和战京的子弹,分别击中了另外两只的胸口和脖子。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这几位身经百战的特种兵都瞪大了眼睛。 按照常理,被击中胸口或者脖子的丧尸,虽然会受重创,但往往还能挣扎一会儿,甚至还能发出吼叫。 但是这一次。 那两只没有被爆头的丧尸,在子弹钻入身体的瞬间,就像是被抽走了灵魂一样。 “滋滋滋……” 即使隔着两百米,我们仿佛都能看到伤口处冒出的白烟。 它们连哼都没哼一声,身体瞬间僵直,然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再也没有动弹一下。 那种感觉,就像是机器人被切断了电源。 “这……” 冷锋放下了望远镜,眼神里充满了震撼,“这就是……抗体的力量吗?” “之前我们打丧尸,哪怕打烂了半个身子它们还能爬。但这一次……这简直就是秒杀!” “厉害。” 何晨光也忍不住冲我竖起了大拇指,“这血简直比达姆弹还狠。” 我笑了笑,虽然手有点疼,但看到这效果,值了。 “走!剩下的两只交给我和甘露婷。” 我们迅速穿过空地,冲进了工地。剩下的两只丧尸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甘露婷的流星锤和四月的刀给解决了。 解决掉工地的麻烦后,我们没有停留,直接穿过了那个尚未完工的大楼骨架,成功进入了城区内部。 这里是老城区,正如冷锋所说,到处都是狭窄的巷弄和错综复杂的自建房。 这种地形对于防守尸潮来说是噩梦,但对于小规模潜行来说,却是天堂。 “黎文丽,指路。” “左边……前行五十米右转……那个胡同里没声音……” 我在黎文丽这个“人形导航”的指引下,在城市迷宫里辗转反侧。 不得不说,黎文丽的能力在这种环境下简直就是神技。 她总是能提前避开那些聚集了大量丧尸的主干道和广场,带着我们专钻那些连地图上都没有标记的小巷子。 有几次,我们甚至和几只游荡的变异犬隔墙而过,但因为我们提前屏住了呼吸,并没有被发现。 就这样,我们一路有惊无险地穿过了大半个老城区。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 夜幕降临,整个城市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中。远处偶尔传来的爆炸声和火光,提醒着我们这场战争并没有结束。 “呼……呼……” 大家都累得够呛。 连续的高强度行军,加上精神的高度紧绷,让每个人的体力都透支到了极限。朴医生全靠甘露婷和四月轮流背着才没掉队。 “队长……休息会儿吧。”吴狼靠在墙角。 冷锋看了一眼地图,又看了看前方不远处那片灯火全无的建筑群。 “不能停。” 他的声音虽然疲惫,但依然坚定,“我们已经距离目的地很近了。前面就是护城河,过了河就是京阳一中的外围防线。” “只有几公里了。” “坚持一下!今晚别休息了!一鼓作气冲过去!” “只要进了安全区,想睡多久睡多久!” 听到“安全区”三个字,大家原本涣散的眼神又重新聚拢了一点光。 是啊,就差最后一步了。 “走!” 甘露婷咬着牙,重新把朴医生背了起来。 然而。 就在我们刚刚穿过一条巷子,来到一片开阔的河堤边时。 一直走在前面的黎文丽,身体突然猛地一僵。 她停下了脚步,双手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脸上露出了极度痛苦的表情。 “啊……” 她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整个人摇摇欲坠。 “怎么了?文丽?” 我大惊失色,赶紧冲过去扶住她,“又不舒服了?是不是……那个来了?” “不……不是……” 黎文丽摇着头,脸色惨白,眼神里充满了惊恐。 她指着自己的脑袋,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声音……好大的声音……” “什么声音?我没听到啊?”我竖起耳朵,除了风声和河水的流动声,什么都没有。 “不……不是耳朵听到的……” 黎文丽痛苦地抓着头发,“是在脑子里……直接钻进脑子里的……” “就像是……有人拿着大喇叭在我脑海里尖叫……”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眼神里透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恐惧: “那个声音……在说话……” “它在说……‘入侵’……” “入侵?”我愣了一下,“什么入侵?” “有人……入侵了它的领地……” 黎文丽的声音变得飘忽不定,像是被催眠了一样,“它……发现我们了。” 说完,她像是受到了某种感召,猛地转过身,抬起头,看向了那个方向。 我们也下意识地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在距离我们不远的地方。 在心海区那栋高耸入云、曾经象征着城市荣耀的电视台大楼顶端。 那个巨大的、暗紫色的肉球,在漆黑的夜色中,突然亮了起来。 它表面的那些血管和纹路,开始散发出一种诡异的红光。 “咚——咚——” 即使隔着这么远,我仿佛都能听到那颗巨大心脏跳动的声音。 而在那红光闪烁的瞬间。 无数只红色的眼睛,在城市各个角落的阴影里,同时亮了起来。 “它醒了。”黎文丽绝望地说道。 第127章 呼叫支援 “它醒了。” 随着黎文丽这句绝望的低语落下,那种被人死死盯着的感觉瞬间强烈了十倍。 远处那颗盘踞在电视台大楼顶端的巨大肉球,仿佛真的变成了一只睁开的恶魔之眼。它表面的红光每一次闪烁,都像是在向这座城市里的所有怪物发送一道催命的指令。 “嗡——” 空气中似乎传来了一阵低频的震动,震得人心头发慌。 紧接着。 “吼——!!!” “呃啊……” 无数声凄厉的嘶吼,从四面八方的街道、巷弄、楼房阴影里爆发出来。 “它们来了!” 黎文丽捂着耳朵,脸色惨白地大喊,“所有的丧尸……都在往这边跑!它们知道我们在这儿!” 其实不用她说,我们也已经听到了。 那种密集的脚步声,就像是千万只老鼠在下水道里狂奔,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被发现了!” 冷锋脸色铁青,他看了一眼手腕上依然毫无信号的终端,当机立断: “不能在街上待着!会被踩成肉泥的!找掩体!上高处!” 他环顾四周,目光锁定在了我们身旁的一栋写字楼上。 这是一栋六层高的老式办公楼,虽然不高,但却是附近唯一看起来结构还算完整的建筑。更重要的是,它的入口就在我们边上。 “进楼!快!” 冷锋一挥手,战京一脚踹开了那扇早已破碎的玻璃转门。 我们疯狂地冲进了大楼。 “上楼顶!守住楼梯口!” 我们直接冲进了消防通道。 “咚咚咚咚……” 急促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 每个人都在拼命地往上爬。朴医生体力不支,被战京一把扛在肩上,像扛个麻袋一样飞奔。四月和甘露婷护着黎文丽,我在最后断后。 一层,两层,三层…… 当我们爬到四楼的时候,楼下的大厅里已经传来了玻璃碎裂的声音和丧尸冲进来的咆哮声。 “快点!它们进来了!”吴狼在下面吼道,手中的步枪对着楼梯下面扫了一梭子,暂时压制住了冲在最前面的几只丧尸。 终于。 我们冲上了六楼,撞开了通往天台的铁门。 “关门!堵死!” 冷锋大吼。 我们七手八脚地把铁门关上,插上插销。战京和吴狼又从旁边搬来了一些废弃的通风管道和钢筋,死死地顶住了铁门。 “呼……呼……” 大家瘫坐在满是积水和青苔的天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肺部像是要炸裂一样。 但这并不是安全的终点。 这只是一个临时的坟墓。 我走到天台边缘,大着胆子向下看了一眼。 这一看,我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只见在楼下的街道上,在城市的路灯和远处肉球红光的映照下,黑压压的尸潮正在像黑色的沥青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填满了所有的街道缝隙。 那数量……何止成千上万? 那是数以十万计的死亡大军! 它们挤在一起,互相推搡,踩踏。后面的踩着前面的,像是海浪一样拍打着这栋孤零零的写字楼。 “完了……” 甘露婷看着下面那密密麻麻的人头,声音都在发抖,“这么多……根本杀不完。” “砰!砰!砰!” 就在这时,我们身后的铁门传来了剧烈的撞击声。 那是冲进楼里的丧尸已经追上来了! 那扇看起来并不算太结实的铁门,在丧尸疯狂的撞击下,开始变形,门框周围的墙灰簌簌落下。 “守不住的。” 冷锋看着那扇摇摇欲坠的门,眼神里闪过一丝绝望,“它们数量太多了。就算门不开,它们也会像之前那样,叠罗汉爬上来。” 果然。 我再次看向楼下。 那些无法挤进大楼的丧尸,开始在大楼的外墙下堆叠。它们踩着同伴的肩膀、脑袋,一层一层地往上爬。那场景,简直就像是电影《僵尸世界大战》里的经典画面复刻,甚至更加恐怖。 黑色的尸墙,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升高。 一楼,二楼,三楼…… 按照这个速度,最多几分钟,它们就会像潮水一样漫过天台的围墙,把我们淹没。 “拼了!” 我冲到天台边缘,从腰间拔出水果刀,对着自己的左手手掌,狠狠地划了一刀! “噗嗤!” 鲜血喷涌。 “给老子滚下去!” 我大吼一声,将流血的手掌伸出围墙外,用力甩动。 殷红的鲜血洒落在正在向上攀爬的尸墙上。 “滋滋滋……” 毒血接触到丧尸的瞬间,立刻引发了剧烈的腐蚀反应。被淋到的丧尸惨叫着摔落下去,带倒了一大片。 但是。 这根本没用。 面对楼下这数以十万计的尸海,我这点血,简直就像是往大海里撒了一把盐,根本翻不起什么浪花。 倒下了一片,立刻有更多的丧尸填补上来。它们踩着腐烂的尸体,继续向上。 甚至,那股血腥味反而更加刺激了它们的凶性。 “吼——!!!” 尸潮沸腾了。 “没用的,周培宇。” 朴医生拉住了我,看着我苍白的脸色,摇了摇头,“数量级相差太大了。你就算是把自己抽干了,也杀不完它们。” 我无力地垂下手,看着那不断逼近的死亡线,心中充满了不甘。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吗? 明明已经找到了抗体,明明已经看到了希望。 “请求支援!请求支援!” 旁边,冷锋正拿着那个战术终端,一遍又一遍地呼叫着。他的声音嘶哑,带着一丝乞求: “这里是破晓小队!我们在心海区边缘!遭遇特大尸潮包围!请求火力覆盖!请求支援!” 但是。 回应他的,只有终端里那令人绝望的“滋滋”电流声。 “没信号……” 冷锋狠狠地捶了一下地面,“该死!我们距离那个‘母巢’太近了!这里的信号完全被屏蔽了!根本发不出去!” 在这个距离下,那个肉球释放的生物干扰波简直就像是一堵无形的墙,隔绝了一切电子信号。 “真的没办法了吗?” 战京端着机枪,看着被撞得砰砰作响的铁门,拉动了枪栓,“队长,下命令吧。跟它们拼了!” “拼了!”吴狼也红着眼睛喊道。 就在所有人都准备殊死一搏的时候。 “冷锋……” 一个虚弱的声音突然响起。 我们转头看去。 只见一直缩在角落里的黎文丽,在甘露婷的搀扶下,缓缓地站了起来。 “来我身边。” 她看着冷锋,轻声说道。 “什么?”冷锋有些懵逼,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把终端给我……或者,站在我旁边,继续呼叫。” 黎文丽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甘露婷的搀扶,独自走到了天台的中央。 “你要干什么?”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黎文丽没有回答我。 她闭上了眼睛。 然后。 她的双手猛地握紧,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 “嗡……” 我那强化过的听觉,突然捕捉到了一种细微但频率极高的震动声。那声音……是从黎文丽的身体里发出来的! 只见黎文丽原本白皙的额头上,青筋一根根暴起,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在皮下炸开。她的脸瞬间憋得通红,汗水像是瀑布一样从她脸上流下来。 “啊——!!!” 黎文丽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尖叫。 “就是现在!呼叫!” 她猛地睁开眼睛,七窍竟然流出了鲜血,对着冷锋大吼一声。 冷锋被这一幕震撼到了,但他瞬间反应过来。 他看着手腕上的终端。 原本全是一片雪花的屏幕上,那个代表信号强度的格数,竟然在这一瞬间…… 跳动了一下! 一格!两格! 信号通了! “滋……” 电流声变小了。 冷锋激动得手都在抖,他一把抓起通讯器,用尽全身的力气吼道: “我是冷锋!这里是破晓小队!” “请求支援!重复!请求支援!” “我们已经将目标带回!在城中坐标127,003,被特大尸潮包围!如果还有活人……请回答!!!” 他的声音在天台上回荡,带着最后的希望。 就在尸墙已经爬上了天台边缘,一只腐烂的手掌刚刚搭上围墙的那一刻。 冷锋手中的战术终端里,突然传出了一声清晰的男声。 “收到。” “这里是心海区第七装甲师,第三坦克旅。” “我是旅长,叶麟。” “冷锋队长,你的坐标已锁定。” “请坚持住。” PS:最近要过年了,比较忙,明天开始正常更新 第128章 支援到达 “支援马上就到!坚持住!” 冷锋的一声怒吼,在嘈杂的嘶吼声和撞击声中依然清晰可辨。 “坚持……谈何容易。” 我咬着牙,看着那些已经攀爬到天台边缘、露出半个腐烂脑袋的丧尸。它们就像是地狱里长出来的毒草,割了一茬又长出一茬。 “再来!” 我没有任何犹豫,手中的水果刀再次划过左手手腕。 “嘶啦——” 皮肉翻卷,鲜血喷涌。 我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放血了。虽然伤口愈合得很快,但那种失血带来的眩晕感和疼痛感却是实打实的。我的脸色苍白,嘴唇发紫,但眼神依然疯狂。 “喝吧!杂碎们!喝个够!” 我冲到围墙边,将流血的手腕伸出去,用力甩动。 滚烫的毒血洒落在那些丧尸的脸上、嘴里。 “滋滋滋……” 那种令人头皮发麻的腐蚀声再次响起。正在攀爬的前排丧尸惨叫着跌落,但这仅仅能阻挡它们几秒钟。后面的丧尸踩着同伴正在溶解的身体,继续向上涌。 “手雷!压制!” 身后的吴狼和战京红着眼睛,把自己身上仅剩的所有高爆手雷、闪光弹,甚至烟雾弹,全都一股脑地往楼下扔。 “轰!轰!轰!” 爆炸声接连不断,火光在尸潮中炸开,但这对于数以十万计的尸海来说,就像是往大海里扔了几块石头。 四月和甘露婷守在最危险的缺口处。 四月的武士刀已经砍卷刃了,她干脆捡起一块砖头,疯狂地砸向那些探出头的丧尸。甘露婷的流星锤舞得密不透风,但体力的透支让她每一次挥动都变得异常艰难。 就在我们即将弹尽粮绝、防线即将崩溃的时候。 “滋……这里是猎鹰一号……收到请回答……” 冷锋的终端里突然传来了一个新的声音。 紧接着。 “嗡嗡嗡——” 一阵低沉、厚重,却又带着无与伦比压迫感的机械轰鸣声,从远处的街道尽头传来。 那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震耳欲聋的咆哮,甚至盖过了尸潮的嘶吼声。 地面开始剧烈震动。 我猛地抬起头,看向远方。 只见在城市主干道的尽头,几道刺眼的探照灯光束瞬间撕裂了黑暗。 紧接着,一辆庞大的钢铁巨兽,撞开了路边的废弃公交车,轰然驶入战场! 那是……99A主战坦克! 不止一辆! 在它身后,一辆接一辆的坦克、步兵战车,排成钢铁长龙,带着碾压一切的气势,冲进了这片死地! “来了!坦克旅来了!” 吴狼兴奋得跳了起来,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开火!!!” 通讯器里传来叶麟旅长那充满杀气的命令。 “轰!轰!轰!” 几十辆坦克的滑膛炮同时开火。 炮口喷出的火焰瞬间照亮了整个夜空。 炮弹呼啸着划过我们的头顶,精准地落在围攻大楼的尸潮后方。 剧烈的爆炸掀起了一层层血肉巨浪,成百上千的丧尸在这一瞬间被炸成了碎片。 “哒哒哒哒哒!” 坦克上的同轴机枪和高射机枪也开始疯狂扫射,密集的弹幕像是一把把火红的镰刀,无情地收割着那些怪物的生命。 “太猛了……” 我看着这毁天灭地的火力展示,心中震撼不已。这就是人类工业文明的巅峰暴力美学! 但是。 尸潮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它们没有恐惧,不知后退。面对钢铁洪流,它们竟然选择了淹没它! “吼——!!!” 无数丧尸从四面八方涌向坦克部队。它们爬上车身,用身体堵住炮口,用爪子抓挠装甲,甚至用牙齿去啃咬履带。 “吱嘎——” 一辆冲在最前面的步兵战车,因为履带里卷进了太多的尸体和骨头,竟然硬生生地被卡住了! 紧接着,无数丧尸蜂拥而上,像蚂蚁吞象一样,瞬间将那辆战车淹没。 “掀翻它!” 仿佛有一个统一的意志在指挥。 成千上万只丧尸同时发力,竟然硬生生地将那辆重达几十吨的战车给掀翻了! “不好!它们太多了!装甲部队推不进来!” 冷锋看着下面的惨状,脸色大变。 坦克虽然猛,但在这种复杂的城市地形和海量的尸潮面前,机动性大打折扣。如果继续纠缠,这支坦克旅恐怕也要折在这儿。 “叶旅长!不能硬推!我们需要撤离!”冷锋对着终端大吼。 “我知道!” 叶麟的声音依然沉稳,“运输车已经到位了!就在你们大楼南侧五百米的广场上!但是……直升机没法飞过去!那个该死的EMP干扰太强了!” 我们顺着方向看去。 果然,在一群坦克的掩护圈中心,停着一辆巨大的平板运输车。车上停着一架涂着迷彩的直-20通用直升机。 那是我们唯一的逃生希望。 但是,那架直升机的旋翼虽然在转动,却迟迟不敢升空。 因为就在不远处的电视台大楼顶端,那个巨大的“母巢”肉球,正闪烁着红光,释放着强烈的生物干扰波。任何靠近的飞行器都会像之前的视频里那样,瞬间失控坠毁。 “怎么办?!” 朴医生绝望地喊道,“飞不过来,我们怎么走?跳下去吗?” 就在这绝望的时刻。 一直靠在围墙边、七窍流血的黎文丽,突然挣扎着站了起来。 她擦了一把脸上的血,“让它过来。” 她对着冷锋说道,声音虚弱却坚定。 “什么?”冷锋一愣。 “让直升机起飞!现在!” 黎文丽咬着牙,指着那个恐怖的母巢方向: “让它贴着这栋大楼,慢慢升上来,悬停在天台边缘。” “可是EMP……” “我来解决!” 黎文丽大吼一声,打断了冷锋的质疑,“我来阻断它的干扰!快!” 冷锋看着黎文丽那决绝的眼神,仅仅犹豫了零点一秒,就选择了相信。 “叶旅长!起飞!贴着大楼飞过来!快!” “收到!拼了!” 远处的运输车上,直升机的引擎声猛地增大。旋翼加速旋转,庞大的机身摇摇晃晃地离开了地面。 “啊——!!!” 就在直升机离地的一瞬间,黎文丽突然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 她双手死死抱住脑袋,身体剧烈颤抖,鼻孔、耳朵、眼角再次涌出鲜血。 “嗡……” 空气中仿佛传来了一声无形的爆鸣。 奇迹发生了。 那架原本摇摇欲坠、仪表盘狂闪的直升机,在进入某个区域后,突然变得平稳了起来。 “干扰消失了!干扰消失了!” 无线电里传来飞行员惊喜的吼声,“我能飞!我能飞!” 直升机压低机头,像是一只掠过水面的燕子,在黎文丽撑起的这把“精神保护伞”下,贴着大楼的外墙,极速向我们飞来。 “来了!准备登机!” 冷锋大喜过望。 但是。 就在这时。 “砰——!!!” 一声巨响从我们身后传来。 那扇一直被我们死死顶住的铁门,终于在尸潮的冲击下,彻底崩塌了! 那些堆在门口的钢筋和管道被撞飞,无数只丧尸像是决堤的洪水一样,咆哮着冲上了天台。 “守住!给直升机争取时间!” 我大吼一声,再次划破手腕,将毒血洒向门口。 四月和甘露婷也冲了上去,用血肉之躯堵在缺口处。 狂风呼啸。 直升机终于悬停在了天台边缘。舱门打开,抛下了软梯和绳索。 “快!让伤员和专家先走!” 冷锋一边开枪,一边指挥。 “朴医生!上!” 我一把将朴医生推向舱门。机组人员伸出手,将她拉了上去。 “文丽!走!” 我转身去拉黎文丽。 此时的黎文丽已经快要虚脱了,她全靠意志力在支撑着那个屏蔽场。一旦她昏迷,直升机瞬间就会坠毁。 “我不走……我要维持……” “上去再维持!快!” 我不由分说,直接将她抱起来,递给了舱门口的士兵。 黎文丽被拉上去的瞬间,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不舍和担忧。 “快上来啊!周培宇!”她哭喊着。 “马上!” 我回头看了一眼防线。 那里已经快崩溃了。 丧尸太多了。它们踩着同伴的尸体,已经冲过了铁门,正在向天台中央蔓延。 甘露婷的流星锤已经挥不动了,四月的身上又多了几道伤口。 “撤!交替掩护!” 冷锋大喊。 吴狼和战京先抓住了绳索,被拉了上去。 然后是何晨光。 此时,天台上只剩下我、甘露婷、四月,还有负责断后的冷锋。 直升机的载重已经接近极限,而且因为还要维持悬停对抗气流,摇晃得很厉害。 “你们先上!” 冷锋对着我们吼道,“我掩护!” 就在这时,大量的丧尸已经涌了上来,直升机的起落架差点就被丧尸给抓住。 飞行员惊恐地大喊,“必须马上拉升!否则要坠毁了!” 直升机剧烈颠簸,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外侧倾斜。 “拉升!快拉升!”冷锋对着耳麦大吼。 “可是还有人没上来!” “管不了那么多了!再不走全得死!” 直升机猛地一震,螺旋桨发出巨大的轰鸣,开始强行拉升高度,向着远离大楼的方向飞去。 “冷锋先走!” 我大喊一声,这个距离,冷锋还是可以过去的。 他回头看向我们,咬了咬牙,跳上了直升机。 黎文丽趴在舱门口,看着越来越远的我们,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喊。 她的手伸在空中,却什么也抓不到。 第129章 马踏飞燕 “该死!稳住!” 冷锋一只手死死抓着舱门的把手,另一只手还在试图向我们伸出援手。 但是为了不坠机,直升机必须拉升高度。 仅仅是几秒钟的时间,直升机就已经离开了天台边缘,向着高空和远处飘去。 距离瞬间被拉大到了四五米,而且还在不断增加。 “周培宇!快跳啊!” 黎文丽趴在舱门口,声嘶力竭地哭喊着,眼泪被狂风吹散在空中。 我站在天台边缘,看着那个越来越远的钢铁巨兽,心中却没有一丝慌乱。 “甘露婷!四月!” 我转过头,看着身边这两个同样满身是血的女人。 “别傻站着了!这点距离对你们来说不算什么!” 我大吼道,“你们现在可是经过强化的超人!跳过去!” 甘露婷和四月愣了一下。 她们看了一眼那看似遥不可及的直升机,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充满力量的双腿。 是的。 经过我的“特殊治疗”和抗体的深度改造,她们的身体素质早已超越了人类的极限。四月能断肢重生,甘露婷能把丧尸当棒球打,跳个四五米远,对现在的她们来说,真的不是问题! “相信自己!快!” 我猛地推了她们一把。 “好!” 甘露婷一咬牙,眼神变得狠厉。她把流星锤往背上一甩,后退两步,然后猛地加速。 “喝啊!” 她那双修长有力的大腿肌肉瞬间绷紧,在大理石地面上踏出一个清晰的脚印。整个人像是一枚黑色的炮弹,腾空而起! 与此同时,四月也动了。 她身形轻盈,像是一只飞燕,借着助跑的惯性,紧随其后跳了出去。 “砰!砰!” 两声闷响。 甘露婷精准地抓住了直升机的起落架,然后腰腹发力,一个翻身就钻进了机舱。四月虽然稍微差点,但也抓住了冷锋伸出来的手,被一把拉了上去。 “上去了!” 我心中一松。 但是,因为她们两个的跳跃和拉扯,直升机的姿态再次发生了晃动。为了保持平衡,飞行员不得不再次拉高油门。 “嗡——!” 直升机猛地向上蹿升了一截,同时向外侧平移。 这一次,距离直接拉大到了七八米,而且高度也比天台高出了好几米! “糟了!” 刚爬进机舱的甘露婷回头一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太远了!周培宇过不来了!” “别再上升了!” 冷锋对着驾驶舱狂吼,“降下去!哪怕一米也好!那是我们的任务目标!如果他死了,我们所有人都不用回去了!全都得给他陪葬!” “我也想啊!” 飞行员满头大汗,拼命操纵着摇杆。 直升机在空中摇摇欲坠,像是个醉汉,始终无法靠近天台。 而在天台上。 尸潮已经彻底突破了防线。 那扇铁门完全倒塌,数不清的丧尸像黑色的洪水一样涌了进来。 “吼——!” 几十只跑得最快的变异体已经冲到了我面前,距离我只有不到五米。 前有悬崖,后有追兵。 这是一个绝境。 如果是普通人,现在除了闭目等死,或者跳下去自杀,别无选择。 但是。 我是普通人吗? 我看着空中那架摇晃的直升机,嘴角突然勾起了一抹笑容。 “想困住老子?” “我可是主角啊。” “这种时候不装逼,什么时候装逼?” “超限状态……全开!” “咚——!” 心脏猛地收缩,像是一台大功率的发动机被瞬间点火。 肾上腺素如海啸般涌入血管。 世界,在这一刻,静止了。 雨滴悬浮在空中,晶莹剔透。 冲在最前面的那只丧尸,张大的嘴巴里,唾液正在缓慢地拉丝。 直升机螺旋桨的转动,变成了慢动作的切片。 我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就像是这个静止世界的王。 七八米的距离,加上高度差,哪怕是我现在的身体素质,直接跳也大概率会抓空,或者撞在机身上掉下去。 我需要一个……跳板。 我转过身,看向身后那群慢吞吞冲过来的丧尸。 我的目光锁定在了冲在最前面、体型最壮硕的一只男丧尸身上。它张开双臂,正准备拥抱我。 “就你了,幸运儿。” 我一步跨出,身形快得在空气中留下了残影。 我伸出左手,一把抓住了那只丧尸的衣领,低喝一声,手臂肌肉暴起,腰部猛地一扭。 这只二百多斤重的丧尸,在我手里就像是个轻飘飘的枕头。 我借着旋转的离心力,将这只丧尸狠狠地向着……直升机的方向甩了出去! “呼——” 丧尸飞出了天台,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 在“超限状态”的计算下,它的飞行轨迹清晰可见。它会飞到距离天台大概四米远、高度略高于天台的半空中。 正好处于我和直升机的中间点! “就是现在!” 在丧尸脱手的瞬间,我也动了。 我猛地一蹬地面,水泥地被我踩出了裂纹。 我整个人像是一支射向苍穹的利箭,紧随其后,冲出了天台的边缘! 身在半空。 脚下是几十米深的水泥地,摔下去必死无疑。 但我没有丝毫恐惧。 我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那个正在空中一脸懵逼的“跳板”。 “借个力!” 我在空中舒展身体,右腿高高抬起,然后——我的右脚精准无误地踩在了那只飞在半空中的丧尸的胸口上! 这一脚,势大力沉。 “咔嚓!” 丧尸的胸骨瞬间粉碎。 而我,借着这一脚的反作用力,身体在空中竟然不可思议地……再次拔高! 二段跳! 这就是传说中的——马踏飞燕! 只不过,我踏的不是燕子,是丧尸! 那只倒霉的丧尸像是一块陨石一样被我踩得极速坠落。而我,却像是一只展翅的大鹏,借着这股力量,再次向前滑翔了三四米! 这一幕,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但在我的眼中,每一个细节都完美无缺。 直升机的起落架,就在眼前! “抓住了!” 我伸出右手,五指如钩。 “啪!” 我的手掌稳稳地扣住了那根冰凉湿滑的金属管。 巨大的惯性带着我的身体向下一荡,但我那经过强化的手臂肌肉像钢筋一样死死锁住了关节,纹丝不动。 “呼……” 世界恢复了正常流速。 喧嚣声、风声、引擎声重新灌入耳膜。 我吊在直升机下面,看着下方那群还在对着天空无能狂怒的丧尸。 “拜拜了您嘞!” 然后,我腰腹一用力,一个引体向上,翻身钻进了机舱。 “砰。” 我重重地摔在地板上,大口喘着气,脸上却挂着掩饰不住的得意笑容。 机舱里。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 刚才那一幕发生得太快了。 在他们的视角里,我先是把一只丧尸扔了出去,然后自己跳出去,在空中踩着那只丧尸“飞”了一段,最后抓住了飞机。 这一套操作,简直违反了牛顿力学,比好莱坞大片还要夸张! “这……这是人能做出来的动作?!” 吴狼手里的枪都快掉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武侠小说都不敢这么写吧?梯云纵?左脚踩右脚上天?” 战京这个硬汉也是一脸的呆滞,喃喃自语:“我见过狠人,没见过这么狠的……拿丧尸当踏板……” 冷锋更是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我的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这就是……免疫者的能力吗?” “这就是……病毒带来的进化?” 他原本以为我只是个带抗体的“血包”,需要他们拼死保护。但现在看来……这小子的战斗力,可能比他们整个小队加起来还要恐怖! “夫君!你太帅了!” 四月第一个反应过来,不顾身上的伤,扑过来抱住我,眼睛里全是小星星,“这就是中国功夫吗?轻功水上漂?” “牛逼!” 甘露婷也冲过来,狠狠地捶了我一拳,“你刚才吓死我了!但我不得不说……真他妈帅!” 就连黎文丽,此时也是一边擦眼泪,一边看着我傻笑: “你这个变态……总是能整出点新花样。” 朴医生则在一旁拿着笔,手都在抖,不知道该怎么记录这一幕: “神经反应速度……肌肉爆发力……还有这种在高速运动中的空间计算能力……这已经不是人类了。” 我躺在地板上,享受着众人的膜拜和夸赞,虽然身体已经透支到了极限,但心里的爽感简直爆棚。 “咳咳……低调,低调。” 我摆了摆手,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基本操作,勿6。” “行了!” 冷锋终于回过神来,他看了一眼下方越来越小的学校,对着飞行员大吼: “目标已回收!全员到齐!” “拉升!全速返航!” 第130章 京阳一中 直升机在城市的上空呼啸而过。 机舱外,是一片末日后的废墟景象。倒塌的大楼、燃烧的街道、还有像蚂蚁一样密密麻麻的尸群,构成了一幅令人绝望的画卷。 而在我们的身后,那个盘踞在心海区电视台大楼顶端的巨大肉球——“母巢”,依然在闪烁着诡异的红光。 但是。 奇迹发生了。 那架直升机,竟然真的没有像之前那些坠毁的飞行器一样受到攻击。没有失控,没有仪表盘乱码,也没有那种恐怖的生物肉刺从地面射上来。 它就像是在暴风雨中找到了一条宁静的通道,平稳地穿过了那片死亡空域。 机舱里,除了螺旋桨的轰鸣声,安静得可怕。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坐在角落里的身影上。 黎文丽。 她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得像是一张白纸。她的双手死死地抓着座椅的扶手,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汗水顺着脸颊滑落,她的鼻孔和耳朵里,还在渗出丝丝鲜血。 她在用自己那被强化过的大脑,在那个庞大而恐怖的“蜂巢意识”网络中,强行撑开了一把无形的保护伞,屏蔽了母巢对这架直升机的感知。 “坚持住……文丽。” 我握着她的手,感觉她的手冰凉刺骨,但又怕打断她的精神集中,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太不可思议了……” 朴医生看着黎文丽,眼神里充满了震撼和敬畏,“她竟然真的做到了……以一己之力,对抗整个城市的生物磁场。” “这姑娘……以后是个大杀器啊。” 冷锋也忍不住感叹了一句,眼神复杂。 大概飞了十几分钟。 直升机的速度开始减慢,高度也在逐渐降低。 “到了!” 飞行员的声音从广播里传来,“前方就是京阳一中!我们进入安全区防空识别圈了!” 我趴在窗户上往下看。 只见在城市边缘的一片开阔地上,矗立着一座巨大的校园。 京阳一中。 这所曾经的重点高中,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座钢铁堡垒。 学校周围原本只是用来装饰的围墙,此刻已经被加固成了几米高的防御工事,上面架设着铁丝网和探照灯。四栋教学楼像四座塔楼一样围成一圈,形成了一个天然的防御阵地。 而在学校的外围,也就是那条环绕学校的护城河边。 十几辆坦克和装甲车一字排开,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外面的街道。地面上到处都是弹坑和烧焦的痕迹,无数丧尸的尸体堆积如山,甚至填满了半条护城河。 显然,这里刚刚经历过一场惨烈的攻防战。 “好惨……” 四月看着下面的景象,倒吸了一口凉气,“这里也差点守不住了吗?” “是的。” 飞行员说道,“就在我们去接你们的时候,这里遭受了一波大规模尸潮的冲击。原本防线都快崩溃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大概半小时前,那些丧尸突然像疯了一样撤退了。” “撤退?” 我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它们是去追我们了。” 我苦笑一声,“母巢把所有的兵力都调集到了京阳大学,想要在那边把我们彻底抹杀。所以……这里才捡回了一条命。” “看来,那个母巢对你是真的很忌惮啊。”冷锋拍了拍我的肩膀。 “准备降落!” 直升机缓缓下降,最终稳稳地停在了学校中央那个宽阔的大操场上。 此时的操场上,已经停满了各种军用车辆和物资,到处都是忙碌的士兵。 舱门打开。 一股混杂着硝烟和血腥味的风灌了进来。 “下机!快!” 我们一行人跳下了直升机。 黎文丽终于松了一口气,整个人瘫软在我怀里,彻底昏了过去。我赶紧把她抱起来。 “朴彩英!” 就在这时,一个急切的声音传来。 只见从一栋教学楼里,冲出来一群穿着白大褂的人。领头的是一个身材修长、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他虽然长相帅气儒雅,但此刻却是胡子拉碴,眼窝深陷,脸色苍白得吓人,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休息过了。 “学长!” 朴医生看到那个男人,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快步迎了上去。 这个男人,正是国家生物安全实验室的核心研究员,也是朴医生的师兄——方天。 “太好了……你还活着……太好了……” 方天扶住朴医生,声音都在颤抖。 但他并没有沉浸在重逢的喜悦中太久。作为一个肩负重任的科学家,他立刻将目光转向了我。 “你是……周培宇?” 他看着我,就像是看着一块绝世瑰宝。 “是我。”我点了点头。 “好……好!” 方天连说了两个好字,然后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没时间寒暄了。跟我来。我们需要立刻对你进行全面的检测和采样。” 他指了指身后的一栋实验楼:“我在那里搭建了一个临时实验室。所有的设备都准备好了。” “等一下!” 就在这时,一直跟在我身边的甘露婷突然开口了。 她拉着我的手,看着方天,眼神里充满了焦急: “那个……方医生。我妹妹……甘露玉,她就在这个学校读书!我想先去找她!我真的很担心她!” 方天愣了一下,看了一眼甘露婷,又看了看我。 他显然有些为难。 毕竟现在的首要任务是研究抗体,每一秒都很宝贵。但是……看着甘露婷那双红通通的眼睛,再看看我坚定的表情。 “行。” 我拍了拍甘露婷的手,转头对方天说道,“方医生,让她去吧。或者……能不能让人帮她找一下?只要确认安全就行。” 方天推了推眼镜,叹了口气: “现在学校里虽然暂时安全,但实行的是军事化管理,所有幸存者都被集中安置在宿舍区,不能随意走动。” 他想了想,说道: “这样吧。你们先跟我去实验室。那里有全校幸存者的人员名单和监控系统。我们可以在那里帮你查一下你妹妹的位置。” “而且……” 他看了一眼甘露婷,又看了看四月和黎文丽: “你们几个……也都接触过抗体,身体也发生了变异。我也需要对你们进行一次全面的检查。这也是为了你们好,更是为了找到你妹妹后的安全。” 听到这话,甘露婷虽然有些不情愿,但也知道这是最好的办法。 “好吧。” 她点了点头,紧紧握着我的手,“那我们快走。” “请跟我来。” 方天转身带路。 第131章 分享抗体 穿过满是伤员和临时帐篷的操场,我们跟随着方天来到了那栋被改造成临时研究所的实验楼。 这里的安保级别明显比外面高了不止一个档次。门口站着两排荷枪实弹的士兵,甚至还架设了一挺重机枪。每一扇窗户都被封死,只留下了通风口,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消毒水味道,让人仿佛一下子从末日战场穿越回了文明社会。 “快,这边请。” 方天虽然一脸疲惫,但此时却显得异常兴奋。他一边走,一边对着身边的助手下达各种指令。 我们被带进了一间宽敞的实验室。这里原本应该是学校的生物教室,现在摆满了各种从各大医院和研究所抢救回来的精密仪器。 “我们需要先做个全面的身体检查。” 方天拿出一排采血针,“虽然你们是幸存者,而且……有些特殊,但这是安全区的铁律,也是为了大家的安全。” 我们没有异议,乖乖地配合。 针头刺入血管,暗红色的血液流进试管。 方天拿着我的血样,就像是拿着什么稀世珍宝一样,眼睛都在发光。 “这就是……完美的抗体源……”他喃喃自语,然后立刻把血样放进了离心机。 除了抽血,我们还接受了全身的体表检查,确认身上没有丧尸抓咬的新伤口,虽然我们身上的伤口都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 “一切正常。没有感染迹象。” 检查完毕,方天松了一口气,在他的记录本上重重地签了个字。 “好了,你们现在可以去休息了。” 方天指了指走廊尽头,“那里有一间教室被改成了特护休息室,是专门给你们准备的。里面有干净的床铺和食物。你们是重要保护对象,在没有许可的情况下,请不要随意离开这栋楼。” “那个……方医生。” 这时候,甘露婷走了上来,眼神有些焦急,“我的检查做完了,我现在可以去找我妹妹了吗?” 方天看了一眼手中的报告,又看了看甘露婷那充满期待的眼神。 “按规定是不行的……” 他犹豫了一下,但随即叹了口气,“算了。特事特办。你的身体素质很强,抗体反应也很稳定。而且……你们也是这次行动的功臣。” 他招手叫来一名士兵: “带这位甘小姐去C区宿舍,帮她找到甘露玉。确认安全后,再把她带回来。” “是!”士兵敬了个礼。 “谢谢!太谢谢了!” 甘露婷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她转过身,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些不舍。 “去吧。” 我冲她笑了笑,帮她理了理有些乱的头发,“找到妹妹要紧。我们在这儿等你。” “嗯!我很快就回来!” 甘露婷用力点了点头,然后跟着那个士兵飞奔而去。 甘露婷走了,朴医生则留了下来。 “我就不休息了。” 朴医生穿上了一件崭新的白大褂,整个人的气质瞬间变回了那个干练的女教授。她站在方天身边,看着那些跳动的数据,眼神狂热: “学长,我要和你一起研究,虽然数据没有带出来,但我对周培宇的身体状况最了解。” 方天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但更多的是欣慰:“好。我们师兄妹联手,一定能攻克这个难关。” 于是,这对科学狂人直接扎进了实验室深处。 剩下我、四月和黎文丽三个人,被带到了那间所谓的“特护休息室”。 推开门。 这确实是一间由教室改装的房间。课桌椅都被搬空了,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摆着几张看起来就很舒服的单人床,甚至还有一个简易的沙发和茶几。 虽然简陋,但对于已经在废墟里摸爬滚打了几天的我们来说,这简直就是五星级酒店。 “呼……” 房门关上,只剩下我们三个人。 那种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 “终于……不用担心半夜被咬醒了。” 黎文丽毫无形象地把自己扔在那张柔软的床上,发出了一声舒服的呻吟,“这就是文明社会的感觉吗?太爽了。” 四月也卸下了腰间的武士刀,放在床头,然后坐在床边,有些发呆地看着窗外。虽然窗户被封死了,但透过缝隙,依然能看到外面忙碌的士兵和远处城市的火光。 我走到沙发边坐下,感觉浑身的肌肉都在酸痛。 虽然身体被强化了,但这一路的消耗也是巨大的。特别是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撤离战,还有那一记“马踏飞燕”,几乎榨干了我的体力。 “休息吧,都累坏了。” 我闭上眼睛,准备眯一会儿。 然而。 就在我刚要睡着的时候。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到了我的耳边。 有人走到了我的沙发旁。 我睁开眼。 只见黎文丽正站在我面前,双手背在身后,有些局促地扭捏着身体。她的脸色虽然恢复了一些红润,但依然透着一丝疲惫。 “怎么了?”我坐直了身子,“哪里不舒服?” “那个……” 黎文丽咬了咬嘴唇,眼神有些闪烁,不敢直视我的眼睛,“周培宇,你……你累吗?” “还行吧。怎么了?” 黎文丽深吸了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小声说道: “其实……我感觉有点不太好。” “哪里不好?”我紧张起来,伸手去摸她的额头,“发烧了?” “不是发烧。” 黎文丽摇了摇头,顺势抓住了我的手,放在了她的脸上,她的脸很烫。 “我就是感觉……身体有点虚。” “刚才在直升机上,为了对抗那个母巢的信号,我消耗了大量的体力,甚至是精神力。那时候我感觉……感觉自己快要被抽空了。”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小了: “而且……我能感觉到,你之前给我的那些抗体,正在随着我的体力消耗而逐渐流失。我现在的防御力……可能很低。” “万一……万一这时候病毒反扑怎么办?” 我愣了一下。 这理由……听起来好像有点道理,但怎么感觉哪里怪怪的? “所以呢?”我看着她。 黎文丽脸更红了,她低下头,凑到我耳边,吐气如兰: “所以……能不能……能不能让你再给我‘补充’一些抗体?” “你知道的……那种方式……吸收最快,效果最好。” 听到这话,我感觉自己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补充抗体? 这不就是……那啥吗? 而且是在这种刚刚死里逃生、大家都精疲力尽的时候? “哎呀!” 黎文丽跺了跺脚,羞恼地瞪了我一眼。 “我……我也想快点恢复嘛。” 我看着面前这个正在撒娇求欢的校花级别同桌,心里那团火瞬间就被点燃了。 这谁顶得住啊? 然而。 还没等我答应。 另一边,一直坐在床边的四月,不知什么时候也走了过来。 她轻轻拉住了我的衣袖。 “夫君……” 她用那种特有的、带着一点点口音的软糯声音叫了我一声。 “四月?你也……” 四月抬起头,那双大眼睛里满是无辜和依赖: “我也需要。” 她指了指自己那个刚刚长好的右肩膀: “虽然胳膊长出来了,但是……那种超速再生消耗了我体内所有的能量。我现在感觉身体一点力气都没有。” “而且……朴医生说过,我的抗体水平必须保持在一个高浓度,否则新长出来的组织可能会不稳定。” 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执着: “作为妻子,我有权利要求丈夫履行义务……顺便帮我治疗。” “我也要抗体。” “而且……我也想要像黎文丽姐姐说的那样……快点恢复。” 好家伙。 我看着左边的黎文丽,又看着右边的四月。 这哪里是求药?这分明是争宠啊! 而且理由一个比一个正当,一个比一个让人无法拒绝。 为了生存,为了恢复战斗力,为了不被病毒反扑…… 我能拒绝吗? 我敢拒绝吗? 拒绝了那就是对她们生命的不负责任啊! “呼……” 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看着这两个如花似玉、又都曾与我生死与共的女孩。 “行。” 我点了点头,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我走到门口,伸手将那扇有些单薄的木门反锁上,又搬了一把椅子顶住。 然后,我走到窗边,将那厚重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不留一丝缝隙。 房间里顿时陷入了一片昏暗。 我的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既然你们都这么需要‘治疗’……” “那就别排队了。” 我解开领口的扣子,向她们招了招手: “咱们一起吧。” “这样……能节省点时间。” 黎文丽和四月对视一眼。 两人的脸瞬间红透了。 但是,没有人退缩。 黎文丽咬着嘴唇,率先走了过来。四月也不甘示弱,紧随其后。 …… 三个小时后。 “咔哒。” 我推开门,走了出来。 “呼——”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靠在门框上,感觉双腿有点发软,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我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声响。 从兜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点燃。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仿佛飞升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屋内。 在那张拼在一起的大床上。 黎文丽和四月正蜷缩在被子里,像两只吃饱了的小猫一样,依偎在一起熟睡。 她们的脸上带着潮红,呼吸均匀,嘴角挂着满足的微笑。 我看着她们,脸上也不由自主地露出了满足感。 虽然累是累了点,但作为一个男人,能在这个末世里保护好自己的女人,并且让她们感到“充实”和“安全”,这就是最大的成就感。 “这日子……虽然苦,但也算是有滋有味了。” 我自言自语道,弹了弹烟灰。 这才是生活啊。 然而。 就在我沉浸在贤者时间的余韵中时。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走廊的宁静。 一个穿着军装的年轻士兵快步走了过来。他在我面前停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但眼神里却透着一丝焦急。 “你好,周培宇先生。” “方主任……也就是方天教授。” 士兵侧身指了指实验室的方向,语气严肃地说道: “他请您立刻过去一趟。” 第132章 定期输送 “好,我马上就去。” 我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为了掩盖脖子上可能存在的痕迹,然后跟着他快步走向了走廊另一头的临时实验室。 走廊里来来往往的都是忙碌的医护人员和全副武装的守卫,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消毒水味,那种紧张的战时氛围与我刚刚离开的那间充满了旖旎气息的“特护休息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推开实验室的大门。 这里的气氛比外面还要凝重。 原本宽敞的生物教室此刻被各种精密的仪器塞得满满当当,无数的导线在地板上蜿蜒,几台大功率的发电机在角落里嗡嗡作响,为这里的设备提供着宝贵的电力。 方天主任和朴医生正围在一台巨大的电子显微镜和几台显示器前,两人的眉头都锁得紧紧的。 “方主任,朴医生,我来了。” 我喊了一声,打破了那边的沉默。 听到我的声音,两人同时转过头来。 方天的眼圈黑得吓人,显然从我们回来到现在,他一分钟都没有合过眼。 “周培宇,快过来坐。” 方天招了招手,指了指实验台旁的一张椅子。 我坐下,看着满屏幕跳动的数据和复杂的图表,感觉一阵头大:“怎么了?是不是我的血有什么问题?还是……疫苗研究出岔子了?” “疫苗的研究正在推进,有了你的样本,进展比预期的要快。” 方天先是给了一颗定心丸,但随即话锋一转,“但是,我们在对你的几位同伴——也就是甘露婷、黎文丽和秋夜四月的血液样本进行深度分析后,发现了新情况。” “她们怎么了?”我心里一紧,“变异了?” “不,没有变异。” 朴医生接过了话茬。她拿出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彩色报告单,递到了我面前: “你自己看吧。这是她们三人体内细胞活性与抗体浓度的动态监测图。” 我看着那张花花绿绿的图表,简直像是在看天书:“朴医生,这玩意儿我真看不懂。您就直接用大白话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朴医生叹了口气,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始为我进行了一场关于生物学的科普: “简单来说,我们在她们的血液里发现,原本属于你的那些抗体,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减少。” “减少?”我愣了一下,“是因为被病毒消耗了吗?” “不全是。” 朴医生摇了摇头: “消耗只是一部分原因。更主要的原因是……融合。” “融合?” “对。你输送给她们的抗体,有选择性地与她们自身的体细胞结合了。” 朴医生指着屏幕上的一张显微镜照片。那上面是一些形状怪异,散发着淡淡金光的细胞结构。 “你看,这些细胞。它们原本是普通的肌肉细胞(甘露婷)、神经细胞(黎文丽)或者是干细胞(四月)。但在吸收了你的抗体后,它们发生了质变。” “抗体不仅杀死了寄生在里面的病毒,可以说是‘夺舍’或者是‘改造’了这些细胞。” “这导致了一个结果:她们获得了超越常人的特殊能力。” 朴医生一边说,一边在白板上画了一个简单的模型图: “甘露婷的肌肉纤维密度增加了三倍,这让她拥有了怪力;黎文丽的神经突触变得异常敏感,让她拥有了‘雷达’般的感知;四月的细胞分裂速度被解锁,让她拥有了再生的能力。” “而且,最神奇的是,这些被改造后的细胞,具备了自我分裂和复制的能力。也就是说,她们的这种超能力,大概率是可以永久保留下来的,甚至会随着锻炼而越来越强。” 听到这儿,我松了一口气,甚至有点想笑: “这不是好事吗?她们变强了,这难道不是皆大欢喜?” “如果只是这样,当然是好事。” 方天主任突然插话了,“问题就在于……这种‘融合’与‘进化’,消耗了绝大部分的游离抗体。” “什么意思?”我没听明白。 “意思就是……”朴医生解释道,“她们体内的抗体,都变成了‘建筑材料’去改造身体、维持超能力了。这就导致她们血液中用来防御病毒入侵的自由抗体,数量已经降到了警戒线以下。” “也就是说……” 朴医生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道: “她们虽然拥有了特殊能力,但她们并没有像你一样,获得‘源源不断生产抗体’的能力。” “一旦她们再次受伤,或者是吸入了高浓度的病毒孢子……因为体内缺乏足够的游离抗体去第一时间中和病毒,她们依然会面临感染、甚至变异的风险!” 也就是说,甘露婷她们现在虽然一个个猛得像女超人,但实际上还是脆皮?只要被丧尸咬一口,照样得玩完? “那……那之前的治疗岂不是白费了?”我急道。 “不,没白费。” 朴医生摆了摆手,“至少她们现在活着,而且比普通人强得多。只要不再次大量接触病毒,她们是安全的。” “但是……” “为了防止意外,也为了维持她们体内那种‘特殊细胞’的活性,我们需要一个长期的解决方案。” “什么方案?” 朴医生和方天对视一眼,然后异口同声地说道: “补给。” “你需要定期为她们输送抗体。” 朴医生指了指我: “你是唯一的‘母体’。你体内的抗体不但已经与身体细胞完全融合,达到了完美的共生状态,而且……你的骨髓能够源源不断地生产这种超级抗体。” “就像是一个永不枯竭的泉眼。” “所以,为了保证那几个女孩的安全,也为了维持她们的能力不退化……你必须充当那个‘充电宝’的角色。” “定期、定量地,给她们进行……嗯,你知道的那种输送。” 听到这儿,我脸上的表情变得极其精彩。 这……这是什么神仙设定? 定期输送? 这不就是……“奉旨纳妾”加“定期交公粮”吗? 而且还是为了拯救生命、为了人类未来的崇高理由! 我感觉自己嘴角的笑容快要压不住了,但为了保持严肃的形象,我赶紧用手捂住嘴,假装在沉思。 “咳咳……” 我咳嗽了两声,一脸正气地说道:“原来是这样。既然是为了救人,为了大家的安全,我周培宇义不容辞!哪怕是精尽……咳,哪怕是鞠躬尽瘁,我也在所不辞!” 方天主任看着我这副样子,虽然觉得哪里怪怪的,但还是点了点头:“你能有这种觉悟很好。这确实是个艰巨的任务。” “放心吧,方主任。” 我拍着胸脯保证道,“其实……不用等以后了。就在刚才,来这儿之前……”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朴医生,压低声音说道: “我已经给她们……‘输送’过了。” “三个小时。量大管饱。” 朴医生闻言,愣了一下。随即,她那张原本严肃的脸上,突然飞起了一抹红晕。 她显然想起了之前在老楼里目睹的那场“治疗”,以及我那变态的体能。三个小时……这家伙是生产队的驴吗? “咳……” 朴医生有些尴尬地移开视线,假装去看屏幕上的数据,“那个……既然已经输送过了,那就好。根据我的推算,一次治疗,足以维持她们体内一周左右的抗体水平。所以……你每周至少要进行一次。” “一周一次?没问题!” 我心里乐开了花。这频率,简直是养生局啊。 “行了,她们的问题暂时解决了。” 方天主任打断了我们关于“补给频率”的探讨。 他走到我面前,目光死死地盯着我。 “接下来……” “该说说你的问题了。” 第133章 超级血清 方天转身走到那台正在嗡嗡作响的巨大主机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了几下。 “滴!” 随着一声轻响,墙壁上那块巨大的液晶显示屏亮了起来。 屏幕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各种我看不懂的线条、螺旋结构图,还有无数像瀑布一样流动的绿色数据流。那些复杂的化学分子式和基因序列图,看得我两眼一抹黑,简直比高数还要催眠。 “这是你的基因图谱分析报告。” 方天指着屏幕中央那条正在缓慢旋转的、呈现出诡异金色的双螺旋结构,语气凝重: “虽然我们的设备有限,时间也很仓促,但在朴教授口头提供的一些研究数据和刚刚采集的样本对比下,我们还是发现了一些……颠覆生物学常识的东西。” “看不懂。”我老实回答。 “看不懂很正常。” 朴医生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支激光笔,指着屏幕上的一组数据对比图: “简单来说,正常人类的DNA,是由四种碱基排列组合而成的双螺旋结构。它所承载的遗传信息量虽然巨大,但也是有限的。” 她按了一下按钮,屏幕左边出现了一个普通的蓝色螺旋,右边则是那个金色的螺旋。 “这是普通人的。”朴医生指着蓝色那个,“这是你的。” 然后,她将两张图重叠在一起。 那种视觉冲击力瞬间就出来了。 那个金色的螺旋结构,不仅比蓝色的要粗壮得多,而且在其内部,似乎还镶嵌着无数细微的、像是碎片一样的额外链条。 “这是……” 朴医生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我: “经过我们的测算,你体内的DNA所承载的信息量……是普通人类的八倍!” “八倍?!” 我惊呼一声,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你是说我有八条命?” “不,不是命。” 朴医生摇了摇头,“是信息。是编码。是潜能。”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方天主任接过了话茬,他的声音变得激昂起来: “人类的基因中,有很大一部分被称为‘垃圾DNA’,也就是不编码蛋白质的序列。科学家们一直认为那是进化的遗留物。但是,在你体内,这些所谓的‘垃圾’……全部被激活了!” “不仅被激活了,它们还被重新编写、重组,形成了一套全新的生理运行系统!” 方天指着屏幕上那些跳动的数据: “你的细胞代谢速度是常人的五倍,这就是你为什么伤口能秒愈合。” “你的肌肉纤维密度是常人的三倍,且韧性极强,这就是你为什么能拥有那种非人的怪力。” “你的神经传导速度、你的骨骼硬度、你的造血功能……所有的指标,都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突破极限!” 说到这,方天猛地转过身,双手撑在桌子上,死死地盯着我: “周培宇,你以为你仅仅是‘免疫’了病毒吗?” “错!” “大错特错!” “你不是免疫了它,你是……超越了它。” 我被这一连串的专业术语轰炸得晕头转向,但核心意思我听懂了。 我不做人了? “那个……方主任,朴医生。” 我咽了口唾沫,弱弱地举起手,“你们能不能说点人话?我这听着有点慌啊。既然我这么牛逼,为什么你们还说我有问题?” “问题就在于这个‘超越’的机制。” 朴医生叹了口气,她关掉了那些让人头晕的数据图,调出了一张新的图片。 那是两张显微镜下的细胞战争截图。 左边一张,是一个红色的细胞(丧尸病毒)正在吞噬一个正常的白细胞。 右边一张,则是一个金色的细胞(我的抗体)正在疯狂地撕碎、吞噬那个红色的病毒细胞。 “我和学长在研究过程中,提出了一个大胆的假设。” 朴医生指着右边那张图,眼神变得幽深: “或许,你体内所谓的这种‘免疫’,并非是针对这场灾难性的丧尸病毒而特异性产生的。” “什么意思?”我一脸问号。 “意思就是……” 朴医生解释道: “我们经过对丧尸病毒和你血液的深入对比研究,发现了一个共同点。” “那就是——进化。” “你看那些丧尸。”她指了指窗外,“从最初的行尸走肉,到后来的变异犬、变色龙,再到那个拥有智慧、能控制尸潮的‘女皇’朱佳佳。” “这一切都说明,这种丧尸病毒本身就是一种强效的进化剂。它在强行改造宿主的身体,虽然过程残酷且伴随着死亡和腐烂,但最终目的是为了创造出一种更适应环境、更强大的新物种。” “而你……” 朴医生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你的身体,其实也在经历同样的过程。” “你的力量、你的速度、你的自愈能力……甚至你那方面能力的增强。这都是进化的表现。” “所以,我们推测……” 方天主任接过话头,语气变得极其严肃: “之所以你的体液能杀死丧尸病毒,并不是因为你是‘解药’。” “而是因为……你体内的那种东西,是比丧尸病毒更加高阶、更加霸道、甚至更加凶残的……‘超级病毒’!” 这句话就像是一道晴天霹雳,直接把我给劈懵了。 我体内的……是超级病毒?! “等等!等等!” 我慌了,赶紧摸了摸自己的脸和胳膊,“你们是说我也是丧尸?还是说我会变成比朱佳佳还恐怖的怪物?我会吃人吗?” “不,你不会。” 朴医生摇了摇头,安抚道,“这就是最神奇的地方。” “丧尸病毒是一种充满破坏性的进化。它会摧毁宿主的意识,让宿主变成野兽。” “但你体内的这种东西……” 朴医生看着显微镜下的金色细胞,眼神里充满了迷醉: “它是完美的。是有序的。是可控的。” “它保留了你的人格,保留了你的理智,甚至保留了你作为人类的外表。但它却赋予了你远超人类的机能。” “在生物界的法则里,高阶压制低阶。” “当你的体液进入丧尸体内时,那种低阶的丧尸病毒就像是遇到了天敌。它们会被瞬间识别、攻击、吞噬。” “这就像是……” 方天想了想,打了个比方: “就像是一群土匪占领了村庄。这时候,来了一支装备精良的正规军。土匪在正规军面前,只有被屠杀的份。” “所以,你会免疫。所以,你的血能杀丧尸。” “因为在基因层面,你就是它们的捕食者。” 听完这番解释,我整个人都傻了。 合着我不是救世主,我是个披着人皮的超级生化武器? “我草……” 我张大了嘴巴,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感情我体内打的还真是一支……超级血清?” 我想起了美国队长,想起了那些科幻电影里的超级战士。 原本以为那只是电影,没想到,现实比电影还魔幻。 “没错。” 方天点了点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我: “虽然我们现在还无法完全解析这种物质的成分,但从表现上来看,它确实符合‘超级血清’的所有特征。甚至比电影里的还要完美。” “它不仅改造了你,还能通过体液交换,让其他人也获得一部分能力。” “这简直就是人类梦寐以求的进化钥匙。” 说到这,实验室里的气氛变得有些诡异。 方天和朴医生这两个科学狂人,此刻看着我的眼神,就像是看着一座还没被挖掘的金矿。 “所以……” 方天慢慢地走到我面前,双手撑着椅子扶手,将脸凑到我面前,眼神里带着一种迫切的探究欲: “周培宇,现在我们最好奇的,也是整个国家、整个军方最好奇的问题来了。” 他死死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 “这种东西,绝对不是自然变异能产生的。” “它太完美了,这明显是某种高度发达的生物科技产物。” “你……” “当初到底经历了什么?” “你是在哪里?是什么时候?通过什么方式……” “获得了这种‘超级血清’的?” 这个问题一出,整个实验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连空气中微尘的飘动似乎都停止了。 朴医生也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着我。 这是所有谜题的终极答案。 也是这一切的起源。 我看着他们,脑海里瞬间闪回到了那个改变一切的周六早晨。 那个偏僻的市人民医院。 那个带着眼镜、笑眯眯的杨医生。 还有那张写着“保密协议”的合同。 以及……那支推入我血管的冰冷液体。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其实……” 我靠在椅背上,缓缓开口:“那是一个……关于五千块钱的故事。” 第134章 守护伞公司 “那是一个……关于五千块钱的故事。” 我深吸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目光穿过实验室那惨白的灯光,回到了两周前那个改变了我一生的周末。 “大概是两周前的一个周六,那天我正愁着下个月的生活费。” 我看着方天和朴医生,苦笑着说道: “就在那时候,我的邮箱里突然弹出了一封垃圾邮件。标题很惊悚,写着什么【诚招生物制剂临床志愿者,高薪,日结】。” “本来我是想直接删了的,毕竟这种一看就是骗子或者卖假药的。但是……那个发件人的署名引起了我的注意。” “署名是什么?”朴医生追问道,手里的笔已经悬在了记录本上。 我顿了顿,一字一句地念出了那个名字: “守护伞公司。” 听到这个名字,方天和朴医生的表情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震惊,反而是一脸茫然。显然,对于他们这种不玩游戏、不看电影的科学狂人来说,这个名字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文化含义。 但我当时可是愣了好久。 “我当时心想,这他妈不是《生化危机》里的反派公司吗?这骗子也太不走心了,搞这种恶作剧。” 我耸了耸肩,“但是,当我点开邮件,看到里面的报酬金额时……我动摇了。” “多少?” “五千。” 我伸出一个巴掌,晃了晃,“试药周期只有24小时,观察一晚,没问题就给五千块钱。现金,日结。” “对于当时穷得叮当响的我来说,这笔钱简直就是巨款。哪怕是去被电击治疗网瘾,我也认了。” “于是,我就鬼使神差地回复了邮件。对方很快发来了地址和时间。” “地址在哪?”方天主任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这就是最让我放心的地方。” 我指了指窗外,“就在市中心,京阳市第一人民医院。那是正规的三甲医院,公立的。我想着,在这种地方试药,总不能是被拉去割腰子吧?” “于是,周六一大早,我就去了。” 我回忆着那天的场景: “按照邮件的指引,我挂了号,去了门诊楼的三楼——皮肤性病科。” “皮肤性病科?”朴医生皱起了眉头,“为什么去那里?那不是……” “对,就是治那种病的。” 我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两声,“因为那封邮件里说,他们公司最新推出了一款名为‘梅立停’的特效药,号称能根治顽固性梅毒螺旋体,并且对多种病毒有广谱杀灭作用。” “梅立停……” 朴医生念叨着这个听起来像是江湖游医卖的假药名字,嘴角抽搐了一下,“这名字……也太随意了。” “是啊。我也觉得不靠谱。” 我继续说道,“接待我的是一个叫杨永信的医生。大概四十多岁,戴着眼镜,笑眯眯的,看着挺和蔼。但他给我的感觉……怎么说呢,有点阴森。” “杨永信?” 方天主任立刻转头看向旁边的助手,“查一下这个人!京阳市第一人民医院,皮肤性病科!” “是!”助手立刻在电脑上飞快地敲击起来。 “然后呢?”方天转回头看着我。 “然后他就给我做了一堆检查,签了一份厚得像砖头一样的保密协议。我当时也没细看,反正签了字就能拿钱。” “到了晚上,大概十点多的时候。他把我带到了一间独立的注射室。” 我的手下意识地摸了摸左臂的静脉处,那里曾经留下过一个针眼,现在早就消失了。 “他拿出了一个金属手提箱。里面装着一支液体,大概只有10毫升。” “他把那支液体推进了我的血管里。” 我闭上眼睛,仿佛还能感觉到那种冰冷的液体进入身体时的触感: “一开始很冷,像是冰水流进血管。但很快,就变成了一种难以忍受的灼烧感。” “然后……我就睡过去了。” “等我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了。我躺在观察室的床上,身上一点感觉都没有,甚至觉得精力充沛得想去跑个马拉松。” “杨医生给了我一个信封,里面是五千块钱现金。然后就把我打发走了。” 故事讲完了。 实验室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你就……直接走了?” 朴医生不可置信地看着我,像是在看一个傻子,“对方给你注射了不明液体,你居然拿了钱就走了?没去复查?没报警?” “我那不是缺钱嘛……” 我有些心虚地辩解道,“而且当时我也没觉得哪里不舒服,反而觉得身体倍儿棒。再加上是在市医院,我以为就是正规的药物临床试验……” “谁能想到那是超级血清啊!谁能想到那是丧尸抗体啊!” “这……” 朴医生无语扶额。 “报告主任!” 就在这时,那个负责查询的助手突然大喊一声,打破了沉默。 “查到了吗?”方天急切地问道。 “查到了……但是……” 助手的表情变得非常古怪,看着屏幕上的资料,有些结巴地说道: “京阳市第一人民医院的人事档案里……确实有一个叫杨永信的医生。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他在三年前……就已经死了!” “什么?!” 我和方天同时惊呼出声。 “死了?”我感觉后背一阵发凉,“那我见到的是谁?鬼吗?” “档案显示,真正的杨永信医生死于一场医疗事故纠纷。从那以后,那个工号就被注销了。” 助手调出了照片。 那是一个有些秃顶的中年男人。 我凑过去看了一眼,摇了摇头: “不,不是他。给我打针的那个人,虽然也戴眼镜,但比这人年轻,头发也很茂密。那是冒名顶替!” “那个杨医生……现在人在何处?”方天问道。 我摇了摇头:“丧尸爆发后,我尝试过打那个预留的电话,但是空号。我也想找他,但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看来是提前撤离了。” 方天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这群人,手里握着这种逆天的技术,却在末日爆发前夕销声匿迹……他们肯定知道些什么。甚至……这场灾难可能都跟他们有关!” “守护伞公司……” 方天咀嚼着这个名字,“我连听都没听过。但很明显,他们的手中握有这种抗体,甚至掌握着比我们国家还要先进的生物科技。” 他转头对身边的副官下令: “通知情报部门,动用一切手段,全网搜索‘守护伞公司’!我要知道他们的底细!哪怕是挖地三尺,也要把这群人给我找出来!” “是!”副官领命而去。 “至于你……” 方天转过身,看着我,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周培宇,你提供的信息非常重要。虽然线索断了,但至少我们知道了一个方向。” “只要找到了那个假杨医生,或者是那个守护伞公司的老巢,我们就有可能找到量产抗体的方法,甚至终结这场末日。” 说完,他拿起一根新的采血针: “来吧,再抽最后一管血。” 我熟练地伸出胳膊。 “轻点啊,这几天流的血比我这辈子喝的水都多。” 抽完血,方天主任拍了拍我的肩膀: “行了,你也累坏了。回去休息吧。剩下的交给我们。” “好。” 我站起身,感觉脑袋有点晕乎乎的。 确实太累了。 这两天经历了战斗、救人、那啥、赶路、又是那啥……铁人也扛不住啊。 我告别了方天和朴医生,走出了实验室。 走廊里的灯光有些昏暗。 我拖着沉重的步伐,向着特护休息室走去。 心里盘算着,回去得好好睡一觉,谁叫也不醒的那种。 然而。 就在我快要走到休息室门口的时候。 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我无意中往外瞟了一眼。 这一眼,让我停下了脚步。 在楼下的操场边,在一盏临时的探照灯下。 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甘露婷。 她穿着那身有些脏兮兮的运动服,正站在那里,背对着我。 而在她的身边,还站着一个比她略矮一些,身形同样矫健的女孩。 那个女孩正紧紧地抱着甘露婷,似乎在哭泣。而甘露婷也在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 第135章 甘露玉 我轻手轻脚地走下楼梯,穿过有些昏暗的走廊,来到了操场边的那盏探照灯附近。 虽然我知道这时候不该打扰她们姐妹重逢的温情时刻,但既然已经看见了,作为“家属”,不过去打个招呼似乎也说不过去。而且,我也很好奇,那个能让甘露婷挂念了一路的妹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露婷。” 我轻声叫了一句,打破了两人之间那带着泪水的沉默。 甘露婷听到我的声音,身体微微一颤,然后迅速松开怀里的女孩,转过身来。 她脸上的泪痕还没干,眼圈红红的,但那种发自内心的喜悦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住的。看到是我,她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害羞或者遮掩,反而是一把拉住了我的手,语气里充满了激动和炫耀: “周培宇!你快来!我找到了!我真的找到她了!” 她把身边那个一直背对着我的女孩拉到了身前,像是献宝一样介绍道: “这就是我妹妹,甘露玉!” 我定睛看去。 这是一个年纪大概十八九岁的女孩。 她的个头比甘露婷稍微矮那么一点点,大概一米七左右,身形虽然没有甘露婷那种极致的爆发力和肌肉线条感,但同样显得非常矫健、匀称。 她穿着一件厚重的黑色长款羽绒服,但腰间扎了一条宽宽的战术腰带,将那原本臃肿的衣服勒出了纤细的腰身,丝毫掩盖不住衣服下面那充满青春活力的健美身材。 跟甘露婷那种利落的齐耳短发不同,甘露玉留着一头乌黑的长发,扎成了一个高高的马尾辫,随着她的动作在脑后一甩一甩的,显得格外精神、利落。 而最让我感到意外的是她们的长相。 虽然是亲姐妹,但这两人的风格简直是两个极端。 甘露婷是那种标准的“运动系御姐”,皮肤是健康性感的小麦色,五官立体,透着一股野性和英气。 而眼前的甘露玉,皮肤却白皙得像是一块羊脂玉,五官更加柔和、秀气,甚至带着一点点江南女子的温婉。如果在平时看到她,我绝对会以为她是学舞蹈或者艺术的,而不是练体育的。 “这也太会长了吧……” 我在心里暗暗感叹,“一个野性,一个温婉。这对姐妹花要是站在一起,杀伤力简直翻倍啊。” 此时,甘露玉也正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我。她的眼神很清澈,但也带着一丝末世幸存者特有的警惕。 “你好,甘露玉。” 我整理了一下衣领,脸上露出了一个自认为最帅气、最可靠的笑容,主动伸出了右手: “初次见面。我叫周培宇。” 说到这,我故意顿了一下,看了一眼旁边的甘露婷,然后厚颜无耻地补上了后半句: “我是你的姐夫。” “啊?!” 甘露玉愣了一下,小嘴微张,一脸惊讶地看向自己的姐姐。 甘露婷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她没好气地瞪了我一眼,似乎想反驳,但看着我那副“赖定你”的样子,又想起了我们之间发生的那些事,最后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羞涩地低下了头。 “别听他瞎叫……还没领证呢。” 甘露婷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语气里却没有一丝否认的意思,反而透着一种默认的甜蜜。 她拉着甘露玉的手,语气变得严肃而郑重: “不过……露玉,他没开玩笑。这一路上,多亏了他。” “如果不是他几次三番地救我,如果不是他带着我们杀出重围……你现在可能真的就见不到姐姐了。甚至……” 甘露婷没有说下去,但甘露玉是个聪明的女孩,她明白姐姐话里的分量。 在这个人吃人的世界里,能护着一个人从地狱里走出来,这份恩情比天还大。 甘露玉的神情瞬间变得肃穆起来。 她看着我,眼中的警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感激和尊敬。 她伸出那只白皙却有力的手,和我握在了一起。 她的手掌很热,手心有一层薄薄的茧子,握手的时候很有力道,一点也不娇气。 “谢谢你!” 甘露玉看着我的眼睛,认真地说道,“谢谢你救下了我的姐姐!这份恩情,我甘露玉记下了!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姐夫你尽管开口!” 这一声“姐夫”,叫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听得我心里简直像是喝了冰镇可乐一样爽。 “好说好说,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我嘿嘿一笑,心里对这个懂事的小姨子好感度瞬间拉满。 就在这时,借着探照灯的光线,我突然注意到了甘露玉身后的一个细节。 之前因为她一直正面对着我,加上羽绒服比较宽大,我没太注意。现在她稍微侧过身,我才发现,在她的背上,竟然背着一个长条形的帆布包。 而在那个包里,斜插着五根长长的、闪烁着金属寒光的东西。 那是……标枪?! 我愣了一下,仔细看去。 没错,那是五根标准的比赛用标枪。枪杆是碳纤维或者铝合金的,枪头则是尖锐的金属尖刺。 五根标枪呈扇形排列在她的背后,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 那一瞬间,我脑海里突然蹦出了马超的形象。 “我草……这造型,有点帅啊。” 我忍不住在心里赞叹了一句。 这时候我才想起来,之前在路上闲聊的时候,甘露婷确实跟我提过一嘴,说她妹妹是练投掷项目的,主攻标枪。 当时我还没当回事,觉得投掷项目在末世里可能没啥用,毕竟标枪太长,携带不便,而且是一次性投掷。 但是现在…… 看着那五根寒光闪闪的标枪,再联想到甘露婷那恐怖的力量和爆发力。既然是姐妹,基因肯定差不到哪去。 如果说甘露婷是近战坦克,那甘露玉……岂不就是个超远程的高爆发射手? 标枪这玩意儿,在古代那就是大杀器啊!穿透力极强,射程也远。要是被这玩意儿扎一下,别说丧尸了,就算是那个变色龙怪物,估计也得被扎个透心凉。 “这丫头……” 我眯起眼睛,打量着面前这个看起来有些温婉的女孩,“如果加入我们的小队,将来肯定也是一大战力啊!” 近战有甘露婷和四月,远程有我和甘露玉,辅助有黎文丽和朴医生。 这配置,简直无敌了! “姐夫,你在看什么?” 甘露玉被我盯得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地摸了摸背后的标枪。 “哦,没什么。就是觉得你的装备挺酷的。” 我回过神来,笑了笑,“以后有机会,让我见识一下你的枪法。” “没问题!”甘露婷自信地挺了挺胸,“我可是全省标枪冠军!” 寒暄过后,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甘露婷拉着妹妹的手,似乎有说不完的话。 “姐,你瘦了……” “你也瘦了。在这边吃得好吗?” “还行,就是每天只能吃两顿……” 听着她们姐妹俩的絮叨,我虽然觉得温馨,但心里却始终挂着另一件事。 方天主任刚才的话还在我耳边回荡。 “定期输送……维持活性……防止反扑……” 我又想起了刚才在休息室里,黎文丽和四月那副“吃饱喝足”的样子。她们已经得到了补给,体内的抗体浓度应该已经恢复到了安全水平。 但是甘露婷…… 从昨天大战之后,她就一直处于高消耗状态。刚才又跑出来找妹妹,情绪激动,体力消耗肯定也不小。 按照朴医生的理论,她现在的抗体水平估计已经掉到警戒线了。 “不行,不能拖了。” 我心里有了决断。 虽然这时候打断她们有点不地道,但为了她的命,我必须做个恶人。 “那个……露婷啊。” 我走上前,轻轻拍了拍甘露婷的肩膀,打断了她们的谈话。 “怎么了?”甘露婷回过头,眼神有些疑惑。 我没有说话,只是凑到她的耳边,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朴医生刚才跟我说了。” “她说……你们身体里的抗体并不是永久的,会随着代谢和消耗而减少。如果不及时补充,你们的免疫能力会退化。” 甘露婷一听这话,脸色微微变了一下。她显然也记得之前四月差点变异时的那种恐惧。 “那……那怎么办?”她小声问道。 “还能怎么办?” 我坏笑了一下,故意在她的耳垂上吹了一口气: “当然是……‘打针’啊。” “刚刚在休息室里,四月和黎文丽……她们已经‘补充’过了。” 我看着她瞬间涨红的脸,意味深长地说道: “现在……该轮到你了。” “这……” 甘露婷的脸瞬间红得像个大苹果,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边的妹妹,又羞又恼地瞪了我一眼。 “你……你这人怎么这样!我妹妹还在呢!” “那就带她一起回去呗。” 我无赖地耸了耸肩,“反正以后也是一家人。而且……这是为了救命,是正事。难道你想变成丧尸吓唬你妹妹?” 甘露婷咬着嘴唇,纠结了半天。 最后,她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认命地点了点头。 “知道了……真的是……” 她转过身,拉起甘露玉的手: “露玉,走。跟姐姐回去。” “去哪?”甘露玉一脸茫然。 “去……去姐夫那里。” 甘露婷含糊其辞地说道,“那里有吃的,有住的,还有……还有医生给你检查身体。” “哦,好!”甘露玉乖巧地点了点头。 看着这姐妹俩的背影,我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容。 “今晚……注定又是一个不眠之夜啊。” 我跟了上去。 虽然身体很累,但一想到接下来的“治疗”工作,我感觉自己仿佛又充满了力量。 这大概就是……责任的力量吧?(确信) 第136章 任务 带着甘露玉回到特护休息室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房间里静悄悄的,黎文丽和四月依然睡得很沉,发出一高一低的呼吸声。 “露玉,你先坐这儿。” 甘露婷指了指靠窗的一张空床,那是之前特意留出来的。她把妹妹按在床上,帮她脱掉那件厚重的黑色羽绒服,眼神里满是宠溺。 “姐……这里好暖和啊。” 甘露玉环顾四周,“而且……还有电,还有软床。” “嗯,这里是安全的。” 甘露婷笑了笑,摸了摸妹妹的头,“你先休息,这一路上肯定累坏了吧。” “姐,那你呢?”甘露玉拉着姐姐的手,似乎有些不舍得松开。 甘露婷的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我一眼,正好对上我那似笑非笑、甚至带着点催促的眼神。 她的脸瞬间红了。 “那个……姐姐还有点事。” 甘露婷有些结结巴巴地解释道,眼神闪烁,不敢看妹妹那双清澈的大眼睛: “我的身体……之前受了点伤,虽然好了,但还需要做一些后续的……嗯,康复治疗。” “治疗?”甘露玉一脸天真,“是用药吗?要不要我帮忙?” “不用不用!” 甘露婷吓了一跳,赶紧摆手,“这个治疗……比较特殊。只能由……由姐夫来做。你在旁边不方便。” “哦……” 甘露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虽然觉得哪里怪怪的,但既然是“姐夫”和“治疗”,她也不好再多问,“那……那你们去吧。我等你们。” “乖,你先睡,别等我们了。可能会……比较久。” 甘露婷心虚地嘱咐了一句,然后像是逃跑一样,拉着我的手就往外走。 “走走走,快点。”她在我耳边低声催促道,声音里透着一股羞恼。 我嘿嘿一笑,任由她拉着,两个人像是做贼一样溜出了休息室。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巡逻士兵的脚步声偶尔从楼下传来。 “去哪?”甘露婷低声问道。 我指了指走廊尽头,“去厕所吧。那边宽敞,而且水管好像修好了,完事了还能洗个澡。” “厕所……” 甘露婷咬了咬嘴唇,但看着我那坚定的眼神,最后还是红着脸点了点头。 “随你……反正……反正我都听你的。” …… 这一夜,对于甘露玉来说,是个难得的好梦。 但对于我和甘露婷来说,却是一场漫长而激烈的“战役”。 甘露婷不愧是体育生,哪怕之前经历了那么多的战斗和消耗,但只要一进入状态,她的体能优势就展现得淋漓尽致。 从深夜一直折腾到了天快亮。 “呼……这下……应该够管一个星期了吧?” 我靠在冰凉的瓷砖墙上,大口喘着气,感觉自己的腰都要断了。 “够了……太够了……” 甘露婷有气无力地说道,“再来……我就要死了。” 我们稍微休息了一会儿,然后打开淋浴喷头痛痛快快地洗了个热水澡。 当我们神清气爽地回到休息室时,已经是凌晨五点多了。 甘露玉早就已经睡着了,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像只小猫。 我和甘露婷相视一笑,没有说话,沉沉地睡了过去。 …… 这一觉,睡得格外香甜。 没有丧尸的嘶吼,没有死亡的威胁,只有身边人平稳的心跳声。 直到中午。 “咚咚咚。” 一阵急促而有力的敲门声,砸碎了我的美梦。 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谁啊……” 我嘟囔了一句,想要翻身继续睡,结果发现自己被甘露婷像八爪鱼一样死死缠着,根本动弹不得。 “咚咚咚!周先生!醒醒!” 门外传来了喊声。 这声音有点耳熟。 我猛地清醒过来。 是昨天那个叫我去实验室的年轻士兵! “来了来了!” 我赶紧把甘露婷的手臂拿开,从床上跳下来,胡乱套上衣服,一边揉着乱糟糟的头发,一边去开门。 打开门,果然是那个小战士。 他依然是一副全副武装、精神抖擞的样子,看到我这副睡眼惺忪的德行,依然保持着标准的军姿敬了个礼: “周先生,打扰您休息了。” “没事,什么事?”我打了个哈欠。 “方主任和朴教授请您立刻去一趟实验室。” 士兵的语气很严肃,“说是……有紧急情况。” “又来?” 我心里“咯噔”一下,睡意全无,“不会是我的血又出什么幺蛾子了吧?还是疫苗失败了?” “具体情况我不清楚,但看他们的表情……很凝重。” 听到这儿,我知道事情大条了。 “好,我马上就去。” 我回头看了一眼屋内。 甘露婷还在睡,黎文丽和四月她们也都还没醒。 我没有叫醒她们,只是走到床边,帮甘露婷掖了掖被角,然后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我去去就回。” 我低声说了一句,然后转身走出了房间,关上了门。 跟着士兵,我再次来到了那间充满了消毒水味和机械嗡鸣声的临时实验室。 推门进去。 里面的气氛比昨天还要压抑。 方天主任并没有在看显微镜,也没有在盯着数据屏。 他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黑咖啡,正坐在会议桌前,眉头紧锁,眼神深邃地盯着面前的一张地图发呆。 而朴医生则站在他旁边,双手抱胸,脸色同样凝重得可怕。她的黑眼圈比昨天更重了,显然这一夜她根本没睡。 “方主任,朴医生。” 我走过去,拉开一张椅子坐下,“怎么了?这么急着找我?是不是……出什么大事了?” 听到我的声音,两人同时抬起头。 方天放下了手里的咖啡杯,杯底在桌面上发出“磕”的一声轻响。 “周培宇,你来了。” 朴医生也叹了口气,走到我身边,递给我一杯水: “先喝口水吧。接下来的话……可能需要你做一点心理准备。” 我接过水,心里那种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方天站起身,走到那张巨大的电子地图前。 地图上,原本代表京阳市的区域,已经被大片的红色所覆盖。而在城市的中心,那个标注着“母巢”的巨大红点,显得格外刺眼。 “就在半小时前。” 方天指着那个红点,缓缓说道: “我们终于收到了上级的联络。” “是最高指挥部直接发来的加密通讯。” “最高指挥部?”我愣了一下。 方天一字一句地说道: “他们决定……委派给你,一个绝密级的任务。” 第137章 摧毁母巢 我看着方天,又看了看朴医生。他们的表情都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思。 “什么任务?” 我咽了口唾沫,“方主任,您别吓我。我这刚死里逃生,好不容易才喘口气。” 方天并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那杯已经凉透了的咖啡,仰头一口喝干,像是喝下了一杯烈酒来给自己壮胆。 “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放下杯子,双手撑在桌面上,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周培宇,我们已经向最高指挥部详细汇报了你的情况。包括你的身体异变、你的血液对丧尸的杀伤力,以及……朴教授关于‘超级血清’和‘蜂巢意识’的推论。” “现在,上级经过多方验证和模拟推演,得出了一个结论。” 方天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郑重: “他们认为,你体内的抗体对那个‘母巢’体系具有绝对的杀伤力。” “你是它的天敌。是目前地球上唯一能杀死它的‘毒药’。” “所以……” 方天深吸了一口气,说出了那个让我魂飞魄散的决定: “目前全世界的情况都非常糟糕。各大战区都在溃败,防线收缩。如果我们再不想办法进行反击,人类文明将在三个月内彻底崩溃。” “上级给我们布置了一项绝密任务。” “要求我们立即组织一支特别行动小队,以你为核心,携带足量的‘抗体武器’……” 方天抬起手,指了指窗外那个方向。 虽然窗户被封死了,但我知道他指的是哪里。 那是心海区的方向。 是那栋高耸入云的电视台大楼。 “去摧毁那个盘踞在电视塔上的——母巢。” 我瞪大了眼睛,手指指着自己的鼻子,声音都变调了: “我?!去摧毁母巢?!”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方主任,您没搞错吧?那个玩意儿……那个肉球!它可是连武装直升机都能击落、连超音速导弹都能拦截的怪物啊!” 我回想起朴医生之前给我看的视频。 那根从肉瘤里射出来的肉刺,那种像防空炮一样的拦截网,还有那种覆盖全城的生物干扰波。 “那根本不是人力能对抗的东西!那就是个生物堡垒!您让我带着几个人去送死?这不是自杀是什么?” 我激动地站了起来,甚至有点想骂人。 虽然我有点超能力,虽然我能杀丧尸,但我毕竟还是个碳基生物啊!我去跟那种哥斯拉级别的怪物硬刚?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疯狂。” 方天并没有生气,他按了按手,示意我坐下,“但是,正因为常规武器无法摧毁它,我们才必须派你去。” “为什么?”我不解。 “因为‘免疫反应’。” 朴医生在一旁解释道: “我们分析过导弹拦截的视频。那个母巢拥有极其强大的自主防御系统,还有一种未知的生物磁场。任何高速接近的物体,无论是导弹还是飞机,都会触发它的应激反应,被瞬间摧毁。” “但是……” 朴医生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如果是‘生物’呢?” “如果是几个渺小的、在它眼里如同蝼蚁般的‘人类’,悄悄地潜入它的体内呢?” 她看着我: “就像是病毒入侵人体一样。外部的打击会被皮肤和免疫系统挡住。但如果病毒直接进入了它的心脏或者大脑……” “那它就毫无防备!” “这就是‘生物渗透’战术。” 方天接过话茬: “而且,你的血液是剧毒。只要你能接近母巢的核心,将你的血液直接注入它的本体……” 方天做了一个爆炸的手势: “就能引发它全身的细胞崩溃。就像你杀死那只变色龙一样。” “这……” 我哑口无言。 从理论上讲,这确实逻辑通顺。这就像是孙悟空钻进铁扇公主的肚子里。 但是…… “这还是太危险了。”我苦笑道,“那可是几百米高的大楼啊。而且里面肯定全是丧尸和变异体。” “我们没有选择。” 方天摇了摇头,眼神变得冷酷,“这是命令。也是人类最后的希望。” “如果我们不干掉它,它就会不断进化,不断扩张。很快,它的触手就会延伸到这里,延伸到每一个角落。到时候,我们还是得死。”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 说完,方天不再给我犹豫的时间。 他转头对着门外喊了一声:“拿进来!” “是!” 一名参谋模样的军官立刻走了进来。他的手里抱着一个巨大的卷轴。 “哗啦——” 卷轴在会议桌上铺开。 那是一张极其详细的建筑结构图。 图纸的右上角写着几个大字:【京阳市广播电视中心大楼 - 结构剖面图】。 “这是我们从市档案馆紧急调取的蓝图。” 方天指着图纸上那栋地标性的摩天大楼。 大楼呈螺旋上升的造型,共有88层,高达360米。 此时,方天拿起一支红色的马克笔,在大楼的顶部画了一个巨大的圈。 “根据卫星热成像和无人机侦查,母巢的本体盘踞在大楼的顶端,也就是停机坪和发射塔的位置。” “它的触手向下延伸,包裹了上面的二十多层。” 方天的笔尖顺着大楼向下移动,最后停在了一个楼层的位置上。 他在那个数字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63F】 “这里。” 方天指着“63F”这个数字,神色凝重地说道: “这是第63层。也是母巢的肉体组织与大楼主体接触的最低层。” 第138章 艰巨的任务细节 我看着那张摊开的巨大蓝图,看着那个被红笔重重圈出的数字,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63层……” 我喃喃自语,“从一楼爬到六十三楼?这栋楼一共才88层,我们这差不多是要爬完整栋大楼了?” “是的。” 方天接过话茬,神色严肃地点了点头,“而且,这不仅仅是高度的问题。” 他指了指那个代表母巢的巨大阴影: “母巢内部所含有的病毒量非常恐怖,那是整个城市丧尸病毒的核心源头。经过我们和总部的联合推算,想要彻底摧毁它,引发那种不可逆的细胞崩溃,恐怕需要注入极高浓度的抗体。” “普通的血清炸弹或者试管根本不够。” 方天看着我,眼神里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所以,你必须亲自去一趟。” “你需要用你的身体,作为一个活体‘病毒库’,在接近核心的位置,甚至是在它体内,进行持续性的,大量的抗体释放。” “这是第一点。” 方天伸出一根手指,紧接着伸出第二根: “第二,你的特殊能力我们已经见识过了。你的力量、速度、自愈能力,还有那种神奇的‘超限状态’。这些都是普通特种兵无法比拟的。” “在那栋充满了未知危险的大楼里,常规的战术可能根本行不通。只有你,凭借你的能力,才有可能在绝境中杀出一条血路。” “你的存在,会让这项原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增加不小的成功几率。” 听着方天这一通“彩虹屁”,我心里却没有一丝高兴,反而觉得后背发凉。 这不就是说:只有你能去送死,而且你比较耐揍,能多撑一会儿吗? “别夸我了,我不吃这套。” 我苦着脸摆了摆手,“您还是说说具体的吧。怎么进?怎么打?怎么撤?” 方天没有说话,而是对着旁边那个一直抱着文件的参谋点了点头。 那名参谋立刻上前一步,手里拿着一支指挥棒,指着地图上的几个关键点,开始详细介绍: “周先生,请看这里。” “这是电视台大楼的周边环境图。” “根据最新的侦查,电视台大楼的底部广场、地下停车场以及周边街道,布满了数量惊人的丧尸。” 参谋指着大楼底部那一片密密麻麻的红点: “这些是普通丧尸。它们构成了第一道防线。” “而在大楼内部……” 参谋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凝重: “暂时还没有发现特殊变异体的踪迹。因为我们的侦查手段无法深入大楼内部。” “但是,根据生物习性推断,母巢作为核心,肯定会留下一些强力的、甚至是专职防御的变异体来守护自己。就像蜂巢里的兵蜂一样。” “所以,我们有理由相信,在那栋大楼里,可能潜伏着比三头狼王更可怕的怪物。” 听到这儿,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比三头狼王还可怕?那是什么?哥斯拉吗? “鉴于地面突破的难度太大,且容易陷入尸海战术的消耗战。” 参谋继续说道: “我们的建议是——空中突入。” “空中?”我眼睛一亮,“坐直升机?直接飞到63层?” 如果能直接飞上去,那倒是省了不少事。 “原则上是这样。但是……” 他指了指大楼顶端那个肉球周围的一圈红色波纹: “母巢附近拥有强大的磁场干扰和生物防空网。任何飞行器如果直接接近顶层或者高层区域,都会被瞬间击落。” “所以,我们不能直接飞到63层,那样等于自杀。” 参谋看向我,又看了一眼方天。 “我们需要那名叫做黎文丽的女孩的帮助。” “根据你们之前的报告,她拥有屏蔽生物信号的能力。虽然范围有限,但足够掩护一架直升机在低空进行短时间的悬停。” “如果可以的话……” 参谋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一道弧线,最后停在了大楼的一个较低位置: “我们可以尝试从这栋楼的第十层进入。” “第十层?” “对。这里有一个露天观景台,相对开阔,适合索降。” “在这个高度,加上黎文丽的屏蔽,直升机有很大几率能安全靠近。” “然后……” 参谋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歉意: “你们需要在第十层建立据点,然后徒步向上攀爬。” “穿过五十多层楼的办公区、演播厅、机房……” “一路杀到第63层。” “在那里,你们会找到母巢的‘入口’。然后由你,周培宇先生,近距离注射大量抗体,完成任务。” 听完这个所谓的“详细计划”,我整个人都惊呆了。 我张大了嘴巴,看着那张地图,又看着那一脸“这很合理”的参谋和方天。 “这……这他妈也太危险了吧?!” 我终于忍不住了,直接爆了粗口。 “从第十层一路爬到63层?!” 我指着地图上那漫长的距离,手指都在抖: “那是五十多层啊!大哥!而且是在一栋没有电梯、没有灯光、地形复杂的大楼里!” “别说一路上肯定还有大量的丧尸跟变异体等着我们送上门!” “就算他妈的没有怪物!光是爬这五十多层楼,背着装备,带着人,都能把人给活活累死啊!” “你们这是让我去拯救世界吗?你们这是让我去参加铁人三项加生化危机再加死亡游戏啊!” 我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方天脸上了。 这根本不是任务。 这是去送死!而且是那种毫无生还希望的送死! 我周培宇虽然有点小本事,但我不是超人,我也不是神。我只是个想活下去的普通人。 我好不容易才从学校那个鬼地方逃出来,好不容易才有了几个老婆,好不容易才过上了几天安稳日子。 现在让我去干这个? “不去!” 我猛地站起身,椅子被我带倒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不好意思,你们另请高明吧!” 我看着方天,眼神冷漠而坚决: “这事儿哥们干不了。谁爱干谁干。” “我宁愿在这里待着,或者找个地方躲起来,也不去那栋楼里送死。” 说完,我不再理会他们的反应,直接转身,大步向着实验室的大门走去。 开什么玩笑? 命是自己的。拯救世界这种伟大的任务,还是交给那些英雄去吧。我只是个俗人。 我伸手抓住了门把手,用力一拧。 第139章 敲打 “周先生!请留步!” 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急切的呼喊。 紧接着,是一阵椅子拖动地面的刺耳声响。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说道:“方主任,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这种送死的活儿,我接不了。您别再费口舌了。” “我知道!我知道这很强人所难!” 方天的声音里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焦急。 “但是……算我求你了。” 这句话让我愣了一下。 堂堂国家生物安全实验室的主任,这次行动的最高指挥官之一,竟然在求我? 我缓缓转过身。 眼前的景象让我瞳孔微微一缩。 只见那个平时总是一副严谨、冷静的方天主任,此刻竟然绕过了会议桌,大步走到了我的面前。 然后。 当着所有人的面,包括他的下属、朴医生。 他双腿并拢,腰板挺直,极其郑重地向我鞠了一躬。 “周先生,我知道这个请求很无理,甚至很残忍。” 方天保持着鞠躬的姿势,声音颤抖地说道: “我也知道,你只是个学生,你没有义务去承担这种拯救世界的责任。你已经做得够多了,你提供了抗体,你救了朴教授。” “按理说,我们应该把你保护起来,让你安安稳稳地活下去。” “但是……” 他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此刻满是绝望和恳求: “但是现在,我们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 “那个母巢……它正在进化。它的触手正在向周边城市蔓延。如果我们不现在摧毁它,不出一个月,整个华北地区,甚至整个国家,都会沦为死地。” “常规武器无效,核武器无法投放,地面部队推进受阻。” “你是目前唯一一个……可以拯救全人类的希望。” “如果连你也走了……” 方天的声音哽咽了一下: “那我们就真的……只能等死了。” 看着这个科学家如此低声下气地求我,我心里的那股火气,其实已经消了一大半。 但我依然板着脸,没有说话。 这时候,朴医生也走了过来。 她站在方天身边,看着我,眼神复杂。 “周培宇。” 她轻声叫了我的名字,“其实……有件事我没告诉你。” “什么事?”我问。 “刚才收到上级指令的时候……” 朴医生看了一眼方天,低声说道: “学长他……其实在电话里和上级大吵了一架。” “嗯?”我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他坚决反对派你去执行这个任务。” 朴医生叹了口气: “他说你是平民,是幸存者,不是军人。你没有受过训练,不该去送死。他说……就算要炸母巢,也该由他们这些穿军装的去填命,而不是把你推出去。” “他甚至威胁上级,如果强行让你去,他就辞职。” 我愣住了,有些讶异地看着方天。 这个看起来有些古板、冷酷的主任,竟然还在背后为了我跟上级拍桌子? 方天有些尴尬地直起身子,摆了摆手:“那是我的原则。但是……上级给我的数据让我绝望了。除了你,没人能靠近那个核心。” “所以……” 朴医生走近了一步,眼神里带着一丝哀求: “周培宇,你也看到了。这个临时的基地外面,那些年轻的士兵,他们每个人都在不顾生死地保护这所学校里的幸存者。” “操场上的伤员,有一半是为了掩护学生撤离而受的伤。” “而当初……” 朴医生的声音有些颤抖: “冷锋他们那支小队,为了去救我们,九个人去了,只剩下四个人回来。” “其中一个战士,为了引开尸潮,把自己炸成了碎片。” “他们也是人,也是别人的儿子、丈夫、父亲。他们也有想活下去的理由。” “但是他们没有退缩。” “因为他们知道,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所以……” 朴医生看着我,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似乎准备了一大堆感人肺腑、催人泪下的劝解之词,想要用道德的大义来感化我。 “所以,如果连你也……” “行了。” 我突然开口,打断了她的话。 朴医生愣住了,嘴巴微张,后面那句“如果连你也放弃了”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整个房间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我,不知道我要说什么。是彻底的拒绝?还是愤怒的爆发? 我看着朴医生,又看了看方天。 我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那种冷漠和抗拒的表情,突然像冰雪消融一样,消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 “我知道了,朴医生。” 我耸了耸肩,语气轻松得就像是答应去楼下买包烟: “不用说了。” “我去。” “啊?” 这下,轮到在场的所有人都懵了。 方天主任愣在原地,保持着那个鞠躬起身的僵硬姿势,嘴巴张得老大,眼镜都快滑下来了。 朴医生更是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我,仿佛我是个精神分裂症患者。 刚才还暴跳如雷、要死要活说不去的也是你。 现在突然就答应了? 这转变也太快了吧?简直比翻书还快! “你……你说什么?”方天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你答应了?” “对啊,答应了。” 我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我不去谁去?难道让你这个老胳膊老腿的去爬63层楼?还没爬到你就先心梗了吧?” “可是……可是你刚才……”朴医生指着我,结结巴巴地说道,“你刚才那么生气……” “刚才那是刚才。” 我摆了摆手,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做解释。 “既然我接了这个活儿,那我的条件你们得记住了。” “第一,我要最好的装备。所有的箭,所有的补给,都要最好的。” “第二,我的人,必须跟我一起行动。她们的安全,我负责。如果我死了,你们必须保证把她们安全送到最后的避难所。” “第三……” 我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等老子凯旋归来的时候,我要吃红烧牛肉。真的那种,别拿罐头糊弄我。” 方天主任激动得浑身颤抖,他用力地点了点头,大声说道: “没问题!别说红烧牛肉,满汉全席我都给你弄来!你的条件,我代表指挥部,全部答应!” “那就行。” 我挥了挥手,“走了。” “去哪?”方天问。 “回去睡觉。养精蓄锐。” 我转身走向大门,背对着他们摆了摆手: “明天一早,出发。” 说完,我拉开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实验室。 走在空旷的走廊里。 我停下脚步,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深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我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狡黠而得意的笑容。 “不演一下,怎么显出我的重要性?” 我嘿嘿一笑: “老子可是主角。” “这种拯救世界、当大英雄、最后抱得美人归的剧本,那不是为我量身定做的吗?我不去谁去?” “但是……” 我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精明: “我要是一口答应了,那帮当官的肯定觉得我这人好说话,是个傻大个,以后指不定还要给我派什么脏活累活。” “而且,太容易得到的东西,往往不被珍惜。” “我刚才拒绝,发火,那是走一下流程。” 我弹了弹烟灰,眼神变得深邃: “那是为了——敲打敲打他们。” “让他们知道,现在是谁求谁。” “让他们明白,离了我周培宇,他们这盘棋就得崩。” “只有让他们感到绝望,感到无助,这时候我再挺身而出……那份量,那人情,才够重。” “以后我在这个基地里,甚至在这个末世里,才能横着走。” 第140章 养精蓄锐 既然接了这个活儿,那就没什么好纠结的了。 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 推开休息室的房门,屋里的光线依旧昏暗。为了保证睡眠质量,窗帘拉得很严实。 听到开门声,原本躺在床上的甘露婷警觉地坐了起来。看到是我,她松了一口气,揉了揉有些惺忪的睡眼,轻声问道: “回来了?他们……没把你怎么样吧?” “能把我怎么样?” 我关上门,走到她床边坐下,伸手帮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短发,“我是去谈条件的,又不是去受审的。现在我是大爷,他们得供着我。” “那……” 甘露婷看着我,欲言又止。 “有任务了。” 我没有瞒着她,直截了当地说道,“明天一早出发。目标是市中心的电视台大楼,第63层。去炸了那个母巢。” 虽然早就猜到了结果,但听到我亲口确认,甘露婷的身体还是微微僵硬了一下。 “63层……”她喃喃自语,“这听起来比爬珠穆朗玛峰还难。” “是啊,难如登天。” 我笑了笑,握住她的手,“我不去,没人能去。” “我明白。” 甘露婷反握住我的手,“你去哪,我就去哪。反正这条命也是捡回来的。” “好媳妇。” 我凑过去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那几个丫头呢?”我指了指另一张床上依然熟睡的黎文丽和四月。 “还在睡。她们太累了。”甘露婷说道,“特别是黎文丽,之前在直升机上透支得太厉害。” “让她们睡吧。” 我站起身,脱掉外套,“我也得补个觉。昨晚折腾了一宿,刚才又费了这么多脑细胞跟那帮老狐狸斗智斗勇,铁人也扛不住。” “嗯,快睡吧。” 甘露婷往里面挪了挪,给我腾出了一半的位置。 我钻进被窝,抱着这具熟悉而温暖的身体,几乎是沾枕头就着。 …… 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 当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是被一阵令人咋舌的咀嚼声和吞咽声给吵醒的。 “吧唧吧唧……咕噜……” 那种声音,就像是有一群饿死鬼投胎到了这间屋子里。 我迷迷糊糊地坐起来,看了一眼窗外。透过窗帘的缝隙,能看到外面天色已经有些擦黑了。看来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傍晚。 我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只见在房间中央的那张茶几旁,黎文丽和四月正围坐在那里,面前堆满了各式各样的食物——军用罐头、压缩饼干、自热米饭,甚至还有几个不知道从哪弄来的红烧肉罐头。 而这两个平时看起来饭量并不大的女孩,此刻正毫无形象地大快朵颐。 黎文丽左手拿着一块压缩饼干,右手拿着勺子往嘴里塞红烧肉,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吃得满嘴流油。 四月更夸张,她直接端着一个自热火锅的盒子,连汤带水地往嘴里倒,那架势简直比梁山好汉还豪迈。 “我草……” 我看得目瞪口呆,“你们这是……饿死鬼附身了?” 听到我的声音,两人同时停下了动作,转过头看着我。 “醒了?” 黎文丽咽下嘴里的肉,含糊不清地说道,“饿……太饿了。感觉肚子里像是有个黑洞。” “我也是。” 四月舔了舔嘴角的汤汁,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从醒来开始,就感觉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要能量。如果不吃东西,感觉手都在抖。” 我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 这是副作用。 或者是说,这是身体强化的代价。 她们的身体在经过抗体改造后,获得了超常的能力(,但这些能力不是凭空而来的,需要消耗大量的生物能量来维持和运作。 之前她们透支得太厉害,现在身体正在疯狂地索取能量进行补充和修复。 “吃!尽管吃!” 我大手一挥,“不够我再去要!现在咱们是特级保护动物,吃垮他们也是应该的。” 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了。 一个炊事班的小战士推着餐车走了进来,看到桌上那一堆空罐头盒和包装袋,再看看那两个身材苗条却仿佛无底洞般的女孩,整个人都惊呆了。 “这……这都是你们吃的?” 小战士咽了口唾沫,一脸难以置信,“这可是咱们班一个排的口粮啊……” “怎么?怕我们吃穷了基地?” 我走过去,从餐车上又拿了几盒罐头扔给她们,然后拍了拍小战士的肩膀,笑着说道: “兄弟,别心疼。她们这是在‘充电’。只有吃饱了,明天才能有力气去杀丧尸。” 小战士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看着黎文丽和四月那恐怖的进食速度,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这哪里是幸存者,这简直就是披着美女皮的饕餮啊。 等她们吃饱喝足,一个个瘫在椅子上摸着肚子打饱嗝的时候,我也简单吃了一点东西垫了垫底。 我的体质特殊,虽然消耗也大,但恢复速度极快,并不需要像她们那样暴饮暴食。 “行了,你们歇着。” 我擦了擦嘴,站起身,“我去一趟军需处。” “去干嘛?”甘露婷问道。 “领装备。” 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既然明天要去干那票大的,怎么也得把家伙事儿备齐了。方主任可是答应我了,要给我最好的装备。” “我也去!”甘露婷站了起来。 “不用,你陪着她们。” 我按住她,“我去去就回。你们现在的任务就是消化,把吃进去的东西变成肌肉和力气。” …… 告别了众女,我独自一人来到了位于基地地下的军需处武器库。 这里戒备森严,不仅有重兵把守,还需要多重身份验证。 但我现在有方天主任给的最高权限通行证,一路畅通无阻。 负责接待我的是一个有些秃顶的中年军需官。他显然已经接到了上面的命令,看到我进来,立刻放下了手里的报表,一脸严肃地敬了个礼。 “周先生,方主任已经交代过了。这里的装备,只要您能带走的,随便挑。” “好说。” 我也不客气,直接走进了那排满枪支弹药的库房。 看着墙上挂着的95式、03式,甚至还有那种反器材狙击步枪,我虽然有点眼馋,但很有自知之明。 我没受过专业射击训练,玩枪很容易脱靶,而且枪声太大,容易引怪。 在这个丧尸听觉极其敏锐的城市里,冷兵器才是王道。 “我不要枪。” 我摆了摆手,“我要箭。最好的箭。” “箭?” 军需官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哦,听说您是用弓的高手。没问题,我们这里有特种部队专用的碳素纤维箭矢,还有猎杀用的三棱倒刺箭头。” 他带我来到一个角落,打开了一个长条形的军火箱。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十捆黑色的箭矢。 “这些箭杆是用航空级碳纤维做的,轻便且坚韧,不易变形。箭头是钨钢合金,穿透力极强,连防弹衣都能扎透。” 我拿起一支,掂了掂分量,又试了试硬度。 完美。 比我在学校射箭馆顺来的那些练习箭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全都要了。” 我大手一挥,“还有,给我准备两个大容量的箭袋,最好能背在身上不影响行动的那种。” “没问题。” “另外……” “我要注射器。” “注射器?”军需官懵了,“您是要医疗包吗?那边有配好的……” “不,我只要注射器。空的。” 我比划了一下,“要那种最大号的,兽用的那种最好,容量要在50毫升以上。针头要粗,要长,能扎穿厚皮的那种。” “这……” 军需官显然没见过这种要求,“您要这个干什么?” “给怪物打针。” 我冷笑一声,“我要给那个母巢,送点‘见面礼’。” 军需官虽然不解,但还是照办了。他翻箱倒柜,终于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一箱兽医用的大号注射器。 我拿了一整盒,塞进背包里。 这些,就是我明天用来装载“毒血”的弹药库。 “够了。” 我把装备打包好,背在身上,试了试重量。 虽然有点沉,但每一克重量都是一份生存的保障。 “周先生。” 临走前,军需官突然叫住了我。 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敬意和悲壮: “虽然不知道你们要去干什么,但我听说了……你们要去那个塔。” 他指了指天花板的方向: “祝你们……活着回来。” 我停下脚步,回头冲他笑了笑: “借你吉言。” …… 回到休息室的时候,黎文丽和四月都已经再次睡下了,她们现在就是需要大量的睡眠来转化能量。 只有甘露婷还醒着。 她坐在床边,借着微弱的地灯光线,正在擦拭她那个自制的流星锤。 看到我回来,她放下手里的东西,迎了上来,帮我卸下沉重的装备包。 “都准备好了?”她轻声问道。 “嗯,齐活了。” 我活动了一下肩膀,走到床边坐下。 房间里很安静,只能听到另外两个女孩均匀的呼吸声。 这种暴风雨前的宁静,让人感到一种莫名的压抑,却又有一种难得的温馨。 甘露婷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坐在我身边,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 她的手握住了我的手,手指有些凉。 “周培宇。” 过了许久,她突然开口了,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嗯?” “你觉得……我们能成功吗?” 她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那双平时总是充满了野性和自信的眼睛里,此刻却藏着一丝深深的恐惧和迷茫。 那是对未知的恐惧,是对死亡的敬畏。 毕竟,我们要去挑战的,是一个连军队都束手无策的怪物,是一个覆盖全城的恐怖存在。 63层楼,无数的丧尸,还有那个深不可测的母巢。 这怎么看,都像是一个必死的局。 我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想骗她,也不想说什么“一定能行”的空话。 在这个末世里,承诺是最廉价的东西,也是最沉重的负担。 我摇了摇头,“说实话,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我们会遇到什么,也不知道那个母巢到底有多强。也许我们刚进去就死了,也许我们能杀到最后。” 甘露婷的眼神黯淡了一下。 但我紧紧反握住她的手,加重了语气: “但是,露婷。” “我知道一件事。” 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我们,没人能做到。” “军队进不去,导弹打不透。只有我这个怪胎,只有我们这群被命运选中的人,才有那一丝丝的机会,去终结这一切。” “只有我们能成功。” 第141章 鸟枪换炮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完全亮。 基地里的起床号还没有吹响,我们就已经全员集合完毕。 昨天那顿“暴饮暴食”加上充足的睡眠,让大家的精气神都恢复到了巅峰状态。 “走吧,去军需处。” 我深吸了一口气,带头走出了休息室。 昨晚方天主任答应过,会给我们配备最好的,甚至是“量身定制”的装备。对于这一刻,我可是期待了一整晚。 来到位于地下的军需处。 那个秃顶的中年军需官可能也是一夜没睡。此时他正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站在几张巨大的金属工作台前,指挥着几个技师做最后的调试。 看到我们进来,军需官立马迎了上来,虽然一脸疲惫,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兴奋,就像是一个老铁匠终于打造出了绝世神兵。 “周先生,你们来了。” 军需官敬了个礼,然后侧身让开,指着身后的工作台: “按照您的要求,还有方主任提供的身体数据,我们连夜赶工,对现有的装备进行了魔改。希望你们能满意。” 我走上前,目光瞬间被工作台正中央摆放的那把武器给吸引住了。 那是一把泛着哑光金属质感的连弩。 它不再是我之前用的那种需要手动挂,射速极慢的复合弓了。这玩意儿看起来更像是一把精密复杂的突击步枪和十字弓的结合体。 “这是以军用战术弩为基础改装的。” 军需官拿起那把连弩,递到我手里,开始热情地介绍: “考虑到您的血液具有特殊的杀伤力,我们特意在弓弩的顶端,也就是瞄准基线的下方,加装了一个透明的高强度聚合物储液槽,也就是您说的‘血槽’。” 他指了指那个大概能容纳200毫升液体的槽口: “您只需要把血液注入这里,内部的导流管就会在每一发弹药上膛的瞬间,自动将适量的血液均匀涂抹在箭头或者钢珠表面。这就省去了您每次都要临时‘附魔’的麻烦,也避免了浪费。” “太贴心了!” 我抚摸着那个设计精巧的血槽,简直爱不释手。这就相当于给我的武器加了个“自动淬毒”的附魔台啊! “不仅如此。” 军需官指了指下方的弹匣位置: “原本这把弩只能发射弩箭。但我们知道您习惯用钢珠,毕竟便宜且携带量大,所以我们重新设计了供弹系统。” “这个双通道弹匣,可以同时装载10支特制碳素弩箭和50颗高碳钢珠。您可以通过侧面的拨片随时切换弹药类型。” “而且,它采用了泵动式上膛结构。” 军需官做了个示范,左手握住护木向后一拉,再推回,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在前一发弹药射出后,后续弹药会自动卡入箭轨。您只需要像用霰弹枪一样拉动护木上膛就可以。虽然做不到像自动步枪那样的快速连续射击,但总体射速已经比您之前的复合弓高出了至少一个档次!” “试试?” 我端起这把连弩,重量适中,重心平衡做得极好。 “咔嚓!” 我拉动护木,上膛。 那种机械结构咬合的声音,听起来简直就是天籁。 “好东西!” 我眼中精光爆闪。有了这玩意儿,再加上我的“超限状态”和“毒血”,我的战斗力绝对能翻倍!这才是真正的生化猎人该有的装备! “这把弩,以后就叫‘天马·超越’了。”我中二地给它命了名。 接下来是四月。 四月走到另一个工作台前。那里放着一把带着黑色刀鞘的武士刀。 她之前那把刀,在砍狼群的时候已经卷刃了,刀身也弯曲变形,基本上报废了。 四月有些忐忑地伸出手,握住了刀柄。 “噌——!” 随着一声清越的龙吟,长刀出鞘。 寒光乍现,瞬间照亮了四月的眼睛。 “这是用特种坦克的装甲钢废料重新锻造的。” 军需官介绍道,“硬度、韧性都远超普通的武士刀。就算是砍钢筋也不会卷刃。” “而且,为了配合你们的‘战术’……” 军需官指了指刀身: “我们根据四月小姐原刀的外观,重新开模。但在刀刃的两侧,各开了一道深深的血槽。这不仅减轻了重量,更重要的是……” 他看向我: “当您把血液滴在刀锷处时,血液会顺着这两道血槽迅速流遍整个刀身,并且在挥舞时,利用离心力将毒血甩出去,扩大杀伤范围。” 四月双手握刀,轻轻挥舞了一下。 刀锋划破空气,发出“呼”的破风声。 “好刀……” 四月喃喃自语,眼神里满是痴迷。对于一个剑客来说,没有什么比得到一把趁手的兵器更让人兴奋的了。 她郑重地收刀入鞘,对着军需官深深鞠了一躬:“阿里嘎多!” 然后是甘露婷。 当军需官掀开第三个工作台上的帆布时,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草……” 我看着那玩意儿,眼角直抽抽,“这也太暴力了吧?” 那里放着的,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冷兵器。 那是一个硕大无比,通体漆黑,表面布满了尖锐三菱刺的……实心大铁球! 这哪里是流星锤?这简直就是攻城锤! “这是根据甘露婷小姐的力量数据定制的。” 军需官看着甘露婷,眼神里带着一丝看怪物的敬畏: “球体采用高密度合金铸造,直径30厘米,净重……150斤。” “150斤?!” 我惊呼出声。 这要是砸在人身上,别说骨折了,直接就成肉泥了吧?这威力,就算是那个三头狼王挨一下也得脑震荡! “铁链也换成了坦克牵引用的高强度钢缆,绝对不会断。” 军需官继续介绍道,“而且,考虑到这种重武器挥舞时的惯性太大,防守空档期较长,我们还为她准备了这个。” 他指了指旁边的一面盾牌。 那不是普通的防暴盾牌,而是一面小巧、厚实、呈现出菱形的臂盾。 “这是用复合装甲材料做的,可以像护臂一样佩戴在左手小臂上。虽然面积不大,但足以抵挡大口径子弹的直射,甚至能硬抗变异体的利爪攻击。” “左手持盾,右手挥锤。” 甘露婷走上前,单手抓起那个重达150斤的流星锤。 在我们惊恐的注视下,她竟然像是提着个菜篮子一样,轻轻松松地把它提了起来! 她把臂盾扣在左手,右手拎着铁链,试着晃动了一下。 “呼呼呼……” 沉重的铁球在空气中发出沉闷的低吼。 甘露婷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满意的,甚至有些狰狞的笑容: “这个好。这个够劲。” 她颠了颠手里的大家伙,“有了这个,我看谁还敢挡路。就算是那栋楼,我也能给它砸个窟窿出来!” 看着她这副暴力女武神的模样,我不禁为那些即将遇到她的丧尸感到了一丝默哀。 最后,是黎文丽。 黎文丽没有战斗力,但她是我们的眼睛和耳朵。 军需官拿出了一个黑色的盒子,打开。 里面放着一副看起来非常有科技感的头戴式耳机。 “这是最新的战术降噪拾音耳机。” 军需官拿起耳机,递给黎文丽: “我们根据黎小姐那种‘超感听觉’的特性,对它的芯片进行了重新编程。” “它有两个核心功能。” “第一,主动降噪与声波过滤。当遇到像之前那种‘女皇’发出的高频尖啸,或者是爆炸声等足以伤害黎小姐耳膜的噪音时,它会毫秒级切断声音输入,保护她的听力。” “第二,定向放大。” 军需官指了指耳机侧面的旋钮: “通过这个旋钮,黎小姐可以自己调配接收频率。它可以过滤掉风声、雨声等背景杂音,专门放大那些细微的、低频的声响——比如丧尸的脚步声,或者是那个母巢的信号波。” “这就相当于给您的耳朵,加装了一个可调节的放大镜和过滤器。” 黎文丽接过耳机,戴在头上,试着调节了一下旋钮。 她的表情瞬间亮了。 “太清晰了……” 她惊喜地说道,“我甚至能听到……隔壁房间里,有人在喝水的声音。而且一点都不吵。” “这就对了。” 军需官笑了笑,“除了这个,我们还给您配备了一套轻型的凯夫拉防刺服,以及一把自卫用的手枪。虽然您不用上前线,但自保能力还是要有的。” 装备分配完毕。 我们四个人站在武器库的中央,看着彼此手中的新家伙,一种前所未有的自信心油然而生。 之前的我们,就像是一群拿着烧火棍跟怪兽拼命的原始人。 而现在。 连弩、血刃、流星锤、战术雷达。 这才是真正的主角团配置! “怎么样?还满意吗?”军需官擦了擦汗,问道。 “满意!太满意了!” 我用力点了点头,握紧了手里的“天马·超越”连弩。 “谢谢你们。” 我郑重地说道,“有了这些东西,要是再干不掉那个母巢,我们自己都没脸回来了。” “祝各位好运。”军需官敬了个礼,“一定要活着回来。” “一定。” 我们回敬了一个礼,然后转身,迈着坚定的步伐,离开了军需处。 第142章 行动计划 离开了那个充满机油味和火药味的军需处,我们一行人穿过长长的地下走廊,再次来到了方天主任的临时实验室。 推开那扇沉重的防爆门,一股熟悉的消毒水味混杂着电子仪器运转的嗡嗡声扑面而来。 实验室里依然忙碌,但我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房间中央的几个熟悉身影。 那是四名全副武装、身形挺拔的战士。 冷锋、吴狼、战京、何晨光。 他们已经换上了全新的深黑色城市迷彩作战服,身上挂满了战术挂件,头盔、夜视仪、通讯器一应俱全。此时的他们,早已洗去了这一路逃亡的狼狈,重新变回了那支令人闻风丧胆的精锐特种小队。 “来了?” 冷锋转过身,看到我们那一身“鸟枪换炮”的装备,尤其是甘露婷手里那个硕大的流星锤,嘴角勾起了一抹赞赏的笑意。 “看来你们也准备好了。” “那是必须的。” 我走过去,和冷锋碰了碰拳头,“咱们可是要并肩作战的老战友了。这最后一哆嗦,还得靠你们撑场子。” 看着面前这四个人,我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全感。 相比于其他的幸存者或者是基地里的正规军,这四个人跟我是一起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我们互相救过命,互相看过对方最狼狈的样子。这种过命的交情,是在战场上最坚固的盾牌。 “不仅你们换了装备,我们也更新了一下。” 吴狼嘿嘿一笑,像是献宝一样,从战术背心上拔出了一个弹匣,递到我面前。 “看看这个。” 我接过弹匣,仔细端详了一下。 这是一个标准的30发步枪弹匣,乍一看没什么特别的。但当我把弹匣翻过来,看到侧面时,我不禁挑了挑眉。 在弹匣的侧壁上,原本应该是平整的金属面,此刻却多了一道透明的、细长的凹槽。这个凹槽一直延伸到弹匣的供弹口内部,结构非常精巧。 “这是……” “特制供血弹匣。” 一旁的战京瓮声瓮气地解释道,“这是方主任连夜设计的。在这个槽位里,我们可以预先注入大约10毫升的液体。” 他指了指那个凹槽: “当子弹被弹簧顶上来,经过这个位置进入枪膛的时候,弹头会刚好划过这个凹槽的出口。利用毛细现象和机械挤压,每一发子弹的弹头都会被自动涂抹上一层薄薄的液体。” 我瞬间明白了。 “也就是说……” 我看着吴狼,眼神有些古怪,“你们这是把我的血,当成枪油用了?” “别说得那么难听嘛。” 吴狼搓了搓手,一脸期待地看着我,“这叫‘生物附魔’。你想想,以前我们打丧尸,还得爆头才行。要是稍微偏一点,打中肩膀或者大腿,那跟挠痒痒没区别。”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拍了拍手里的枪,“有了你的血,只要擦破点皮,哪怕是打中脚指头,那毒性顺着血液一走……嘿嘿,直接暴毙!” “这简直就是为了清怪而生的神器啊!” 听着他的描述,我不禁感叹人类在杀戮这方面的创造力果然是无穷的。 “行吧。” 我叹了口气,虽然感觉自己越来越像个“移动血库”了,但为了能活着回来,这点血算什么? “拿去。” 我二话不说,直接找了个干净的烧杯,当场给自己放了大概200毫升的血,然后分给了他们四个人。 “省着点用啊,这可是我的精华。” 看着他们一个个小心翼翼地把血注入弹匣,像是在灌注什么稀世魔药,我心里竟然还有点小自豪。 “好了,装备既然都到位了,那就说正事。” 就在这时,方天主任走了过来。 他手里依然拿着那张巨大的建筑结构图,“所有人,过来集合。” 一声令下,无论是特种兵还是我的“后宫团”,全部围拢到了桌子旁。 方天拿起指挥棒,重重地敲了敲地图上那个红色的圆圈——电视台大楼。 “诸位。”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回荡在实验室里: “这次行动的代号是‘斩首’。任务等级:绝密。危险等级:SSS级。” “我们面对的,不仅仅是数以万计的丧尸,还有那个盘踞在顶端的母巢生物。” “所以,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出错。” 方天深吸了一口气,开始重申行动细节: “第一阶段:诱敌。” 他在大楼底部的广场位置画了个圈: “在你们出发的同时,基地会派出两个装甲营,在大楼的东侧和西侧两个街区外,发动大规模的佯攻。坦克开炮,制造噪音和震动。” “目的只有一个——把大楼底部广场上那密密麻麻的尸潮,尽可能地引走。给你们腾出降落的空间。” “第二阶段:空降。” 指挥棒向上移动,停在了第十层的位置。 那里有一个突出大楼主体的露天观景平台。 “这是关键。” 方天看向冷锋,又看向我身边的黎文丽: “虽然有地面部队吸引火力,但大楼上空的生物磁场干扰依然存在。直升机无法靠近顶层,甚至连靠近大楼都很危险。” “所以,这一阶段的成败,全看你了,黎文丽。”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黎文丽身上。 黎文丽显得有些紧张,但她还是紧紧握住了我的手,用力点了点头: “我知道。我会像上次那样,屏蔽掉母巢的信号。” “很好。” 方天继续说道,“在黎文丽的掩护下,直升机会强行突入大楼的磁场范围,悬停在第十层的观景台上空。你们需要在大约15秒内完成索降。” “记住,只有15秒。时间一长,母巢可能会适应屏蔽,或者发动物理攻击。” “第三阶段:封锁与突进。” 方天的指挥棒重重地戳在第十层的入口处: “一旦落地,你们就是孤军奋战了。” “小队要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往上冲,而是——关门!” 他看着冷锋: “你们必须用最快的速度,找到并封锁第十层通往第九层的所有楼梯间、电梯井和通风管道!” “因为楼下的尸潮虽然被引走了,但大楼内部肯定还有残留。一旦你们的生人气息泄露,下面那几十层楼里的丧尸会像疯了一样往上涌。” “如果屁股后面跟着几万只丧尸,那你们别说去63层了,连11层都上不去!” “明白!”冷锋点头,“我们会带足爆破器材,直接炸断楼梯。” “很好。” 方天继续向上划线: “封锁好退路后,就是最艰难的第四阶段——攀登。” “从第10层,到第63层。” “这中间有53层的垂直高度。而且……这也是情报的盲区。” 方天的声音变得有些沉重: “我们不知道这53层楼里有什么。也许是空的,也许全是丧尸。” “这里面的变数太多,卫星看不到,无人机进不去。” “所以……”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我们每一个人,“再往上,就没有任何战术指导了。” “只能看你们……随机应变。” “无论遇到什么,无论牺牲多少人。” “只有一个目标——把周培宇,送到第63层的母巢核心!” 听完这番话,实验室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每个人的心里都沉甸甸的。 这不仅是一个计划,更像是一份生死状。 “呼……” 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打破了沉默。 我看了看身边的甘露婷、四月、黎文丽,又看了看冷锋他们。 大家的脸上虽然凝重,但没有一个人退缩。 “行了。” 我拍了拍手,脸上露出了一个混不吝的笑容: “不就是爬个楼吗?平时也没少爬。” “而且……” 我晃了晃手里的连弩,又指了指冷锋他们的“加料”弹匣: “这次咱们可是带了‘挂’去的。” “在挂逼面前,众生平等。” 第143章 最后的希望 听完了最后的行动计划,我们一行人心情沉重地离开了那间充满消毒水味的实验室。 刚一走出实验楼的大门,一股肃杀的寒风便扑面而来。 操场上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一营,注意掩护侧翼!” “二营,弹药补给完毕,随时可以出发!” “坦克连,预热引擎!” 广播里不断传来指挥官嘶哑的吼声。 放眼望去,整个操场已经变成了一座钢铁兵营。数十辆99A主战坦克和步兵战车排列成整齐的方阵,发动机的轰鸣声汇聚成一股低沉的咆哮,震得地面微微颤抖。数百名全副武装的士兵正在做最后的战前动员,他们的脸上涂着迷彩,眼神坚毅而决绝。 这就是即将为我们开路、去执行佯攻任务的地面部队。 他们将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和钢铁洪流,在那栋电视台大楼的底部,为我们撕开一条通往生路的口子。 “这就是……战争。” 我看着这一幕,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悲壮的情绪。 “周先生,直升机在那边。” 冷锋指了指操场中央。那里停着那架熟悉的直-20通用直升机,旋翼已经开始缓慢转动,发出“呼呼”的风声。 我们快步走了过去。 就在我们要登机的时候。 “姐!姐夫!”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急切的呼喊。 甘露婷的脚步一顿,猛地回过头。 只见甘露玉背着那个插满标枪的长条帆布包,正从远处的宿舍区一路狂奔而来。她的头发被风吹乱了,脸上满是焦急和不舍。 “露玉?” 甘露婷赶紧迎了上去,两姐妹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姐……你们真的要去吗?” 甘露玉把头埋在姐姐的怀里,声音带着哭腔,“我听说……那是去送死的地方。能不能不去啊?” 甘露婷轻轻抚摸着妹妹的头发,就像小时候哄她睡觉一样温柔。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舍,但更多的是一种作为姐姐的坚强。 “傻丫头,说什么呢。” 甘露婷捧起妹妹的脸,用拇指擦去她眼角的泪水,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而自信的笑容: “姐姐这可不是去送死,姐姐是去拯救世界。” 她指了指我,又指了指身后的冷锋等人: “你看,有你姐夫在,还有这么多特种兵大哥保护,姐姐怎么会有事呢?我们只是去……嗯,去办点事,很快就回来。” “真的吗?”甘露玉吸了吸鼻子,眼巴巴地看着我。 我走上前,伸出手,揉了揉这个便宜小姨子的脑袋: “放心吧。你姐现在可是女超人,连丧尸都能当保龄球打。只有她欺负别人的份,没人能欺负她。” 我看着甘露玉,郑重地承诺道: “而且,姐夫向你保证。我会用我的命去保护她。只要我还活着,就绝不会让她少一根头发。” 听到我的保证,甘露玉的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 “那……你们一定要回来。” 她松开手,退后一步,看着我们,“我在这里等你们回来吃庆功宴。” “好。一言为定。” 甘露婷最后抱了一下妹妹,然后狠下心,转过身,大步走向了直升机。 “登机!” 冷锋一声令下。 我们一行八人迅速钻进了机舱。 “嗡嗡嗡——” 随着舱门关闭,直升机的引擎开始咆哮。巨大的旋翼卷起狂风,机身微微一震,缓缓离开了地面。 透过舷窗,我看到甘露玉依然站在操场上,拼命地向我们挥手,直到变成一个小黑点。 而在操场的另一边。 “轰隆隆……” 那支庞大的地面装甲部队也开始动了。 坦克履带碾压过水泥路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它们排成长龙,浩浩荡荡地冲出了校门,向着城市中心的死亡地带发起了决死冲锋。 我知道,这一去,很多人可能就再也回不来了。 …… 与此同时。 京阳一中,临时生物实验室。 方天主任并没有去送行。他依然站在那堆仪器前,盯着屏幕上那些复杂的数据流,脸色阴沉得像是一潭死水。 朴医生站在他身后,看着窗外那架远去的直升机,眼神里充满了深深的担忧。 “学长……” 朴医生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们……真的做对了吗?” 方天没有回头,只是推了推眼镜,“什么意思?” “周培宇……” 朴医生咬着嘴唇,似乎在纠结该不该说出心里的想法: “他是唯一的免疫者。是目前全人类唯一的希望样本。他的价值……无法估量。” “可是,我们现在却派他去执行这种九死一生的斩首任务。这简直就是……把所有的鸡蛋都放在了一个篮子里,然后把篮子扔进了火坑。” 朴医生走到方天身边,语气急切: “万一……我是说万一,他牺牲了怎么办?那我们就彻底失去了这种抗体源!人类就真的没救了!” “我们为什么不能让他留下来?利用他的血液,慢慢复制抗体,或者研发疫苗?哪怕时间长一点,至少稳妥啊!” 听着师妹的质问,方天终于转过了身。 他看着朴医生,眼神里透着一种深深的疲惫,还有一种看透了结局后的无奈。 “彩英啊……” 方天长叹了一口气,摘下眼镜,揉了揉酸涩的眼眶: “你以为我想让他去送死吗?如果可以,我恨不得把他锁在保险柜里,每天好吃好喝供着,让他只负责生产血液。” “但是……” 方天重新戴上眼镜,目光变得锐利而残酷: “作为病毒学家,你难道还没发现吗?” “什么?”朴医生一愣。 “不可复制性。” 方天指着屏幕上那张金色的基因螺旋图: “周培宇体内的抗体,根本不是普通的药物分子,也不是那种可以通过工业手段合成的蛋白质。” “它是一种具有高度自我意识的‘超级共生体’。” “凭我们现在的科技水平,哪怕给我们十年时间,我们也无法在体外人工合成这种抗体。甚至……连克隆都做不到。” 方天顿了顿,继续说道: “你也知道,经过我们这两天的研究发现。除了他本人之外,其余人想获得抗体,只能经历一个必要且极其危险的过程。” “那就是——先接受病毒感染,让自身的免疫系统被激活,处于一种‘不设防’的状态。之后,再由周培宇通过深度治疗,将他体内的‘活性种子’注射进去。” “只有在这种特定的生理环境下,那些种子才能在新宿主体内生根发芽,与细胞融合。” “这样,她们才能够获得少量的,且不可再生的免疫能力。” 方天看着朴医生,苦笑了一声: “这种传播方式,效率太低了。而且充满了不确定性。” “我们不可能把全人类都感染一遍,然后让周培宇一个人去‘治疗’几十亿人吧?那得把他累死多少回?” “而且……” 方天指了指窗外那个被肉瘤笼罩的方向: “这还不是最绝望的。” “最绝望的是……这种抗体的消耗量。” “要对抗一个像母巢那么巨大的生物体,需要的抗体量是天文数字。如果要把抗体从他体内分离出来,提纯,做成制式武器……” 方天摇了摇头: “把他抽干了都不够炸这一个母巢的。” “可是,根据情报显示,这种母巢在全世界有成千上万个!每一个大城市都有!” “我们根本没有那么多的‘弹药’去打这场消耗战。” 听到这里,朴医生的脸色变得煞白。 她终于明白了。 这不仅是技术壁垒,更是资源困境。 “所以……” 方天看着窗外那片灰暗的天空,语气变得决绝: “必须要他亲自去。” “只有他的身体,那个已经被完美改造过的躯壳,才是一个能够源源不断产生抗体的‘活体工厂’。” “只有让他接近母巢的核心,利用他自身的造血机能和那种‘超限状态’下的爆发力,将高浓度的抗体直接注入母巢的心脏。” “就像是病毒攻入人体一样,从内部引爆它!” “而且……” 方天想起了周培宇那一记“马踏飞燕”的监控录像,眼中闪过一丝敬畏: “他现在的超人能力,那种反应速度,那种力量,那种对于病毒的天然压制力……这根本不是我们那些普通军队可以比拟的。” “如果是普通士兵进去,哪怕全副武装,面对那些变异体,也只是送菜。但周培宇……他是掠食者。他是去‘进食’的。” 说完这番话,方天重新坐回椅子上。 “也就是说……” 朴医生靠在实验台上,无奈地笑了笑,笑容里充满了苦涩: “也就是说,反正世界都要毁灭了。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只能把最后的赌注,全压在这个年轻人身上。让他亲自去试试。” “如果他成功了,那就证明这种‘斩首战术’可行,我们就还有希望。” “如果他失败了……” 朴医生闭上了眼睛: “那我们也已经没有任何办法了,对吗?” 方天沉默了良久。 最后,他无奈地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是的。” “这就是……最后的希望。” …… 此时此刻。 几百米的高空中。 直升机正在云层下疾驰。 我坐在机舱门口,看着下方那座满目疮痍的城市。 风很大,吹得我衣服猎猎作响。 “还有多远?”我问。 “快到了。” 冷锋指了指前方。 在灰暗的天际线下,那栋如同通天塔一般的电视台大楼,已经清晰可见。 而在大楼的顶端。 那个巨大的暗紫色肉球,正在有节奏地搏动着。那一根根触手在空中挥舞,像是在向我们示威。 即使隔着这么远,我依然能感觉到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我握紧了手中的连弩,摸了摸腰间的生化瓶。 “来吧。” 我在心里默念。 “咱们碰碰。” PS:最近看到很多人问打了母巢是不是完结了.......怎么可能,这母巢有成千上万个,这才打第一个,我就是一个打一章也得打几千章啊(当然我不会这么无聊),稍安勿躁,咱们的小说不会因为评价和数据等原因就轻易烂尾(第一部有些烂尾,纯粹是我经验不足,不知道咋写了,而且没准备大纲),请各位放心,咱们小说会对读者老爷们负责的。 第144章 屏蔽信号 “悬停!保持当前高度!” 冷锋对着耳麦大吼一声。 “收到!” 驾驶员猛地拉起操纵杆,直升机的机头微微上扬,庞大的机身在空中画出一个减速的弧线,最终稳稳地悬停在了半空中。 此时,我们距离那栋高耸入云的电视台大楼,直线距离大约还有三公里。 这是一个微妙的距离。再往前,就是母巢的绝对警戒圈,任何未经“许可”的电子信号和大型飞行物都会遭到毁灭性的打击。 我趴在舷窗边,看着远处那个仿佛连接着天与地的巨大暗紫色肉球。它就像是一颗还在跳动的恶魔心脏,每一次搏动都在向四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文丽,看你的了。” 我回过头,看向坐在机舱角落里的黎文丽。 此时的她,已经不再是那个柔弱的女大学生。她戴着那个充满了科技感的黑色战术耳机,双手紧紧抓着座椅扶手,眼神凝重得像是在面对千军万马。 “开始吧。” 黎文丽深吸了一口气,伸出手,轻轻旋转了一下耳机侧面的频率调节旋钮。 “嗡……” 一种只有我们这些“强化者”才能勉强感知到的高频震动声,开始在机舱内回荡。 黎文丽闭上了眼睛。 瞬间,她的身体紧绷了起来。 这一次,有了军方特制的战术耳机辅助,她不需要再像上次那样毫无保护地用大脑去硬撞母巢的精神网络。耳机里的智能芯片正在帮她过滤掉那些足以让人发疯的杂音和精神污染,只保留下最纯粹的信号波段。 即便如此,这也是一场常人无法想象的较量。 “呃……” 黎文丽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压抑的闷哼。 只见她原本白皙的额头上,青筋一根根暴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下疯狂游走。细密的汗珠瞬间布满了她的脸庞,顺着下巴滴落在防弹衣上。她的脸色涨红,那是大脑在高速运转、血流加速的表现。 我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生怕她像上次一样突然七窍流血。 好在,那种可怕的景象并没有发生。 战术耳机的降噪和缓冲功能起到了关键作用,它像是一道防洪堤,挡住了母巢那如洪水般汹涌的精神冲击,让黎文丽能够在一个相对“安全”的范围内进行操作。 与此同时。 “轰!轰!轰!” 下方的城市街道上,传来了密集的爆炸声。 我低头看去。 只见在电视台大楼东侧和西侧的两个街区外,两条火龙正在街道上肆虐。那是提前部署到位的两个装甲营正在发动佯攻。 坦克的滑膛炮在怒吼,火箭炮拖着尾焰撞向尸群。巨大的声浪和震动,成功吸引了大量徘徊在大楼底部的丧尸。黑色的尸潮像潮水一样向两侧分流,大楼正下方的广场上,密度终于稍微稀疏了一些。 “地面部队已经动手了!” 冷锋看着下方的战况,握紧了拳头,“机会只有一次!” 就在这时。 一直闭着眼睛、浑身颤抖的黎文丽,突然猛地睁开了双眼。 她的瞳孔里布满了血丝。 她转过头,看向驾驶舱的方向,“走!快走!” “搞定了?!”我惊喜地问道。 “搞定了……但我撑不了太久。” 黎文丽大口喘着气,一边维持着那种精神连接,一边飞快地解释道: “我刚刚做了两件事。” 她伸出两根手指,在空中虚抓了一下,仿佛抓住了某种看不见的丝线: “第一,我屏蔽了我们要发出的所有波段。在母巢的感官雷达里,这架直升机现在就是一团‘空气’,或者是一阵‘风’。我们隐身了!这能暂时防止它发动那种远程肉刺攻击!” “第二……” 她指了指周围的空气: “我扭曲了这架飞机周围的生物磁场。那个母巢释放的生物EMP,现在会被我们周身的一层‘护盾’弹开!仪表盘不会失灵了!” “太牛逼了!” 我不禁在心里狂喊666。这简直就是人形电子战飞机啊! “但是!” 黎文丽的话锋一转,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这种高强度的欺骗和对抗,对我的大脑负荷太大了。而且那个母巢……它很聪明,它会不断自检。一旦它发现这里的磁场异常,我们就会暴露。” “最多三分钟!” “三分钟后,护盾就会破碎!那时候我们就是活靶子!” “三分钟……” 冷锋看了一眼距离。 三公里。 “够了!” 冷锋对着驾驶员大吼一声: “听到了吗?!只有三分钟!给我把油门踩进油箱里!冲过去!” “明白!坐稳了!” 驾驶员也是个狠人。 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将总距杆拉到了底,同时猛推周期变距杆。 “嗡——!!!” 直升机的引擎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轰鸣声,机身猛地向前一倾,像是一头捕食的猎鹰,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朝着那栋高耸入云的电视台大楼俯冲而去! 强烈的推背感把我们死死地压在座椅上。 窗外的景物飞速后退,变成了模糊的线条。 “两分钟!” 黎文丽闭着眼睛报时,她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鼻子里终于还是流出了一丝鲜血。 “快!再快点!” 我看着前方那个越来越大的肉球,心脏狂跳不止。 随着距离的拉近,那个母巢的恐怖细节也越来越清晰。 那些粗大的血管、那些像触手一样挥舞的肉条,还有表面那些正在喷吐着红色雾气的孔洞…… 那种压迫感,简直让人窒息。 “进入一公里范围!”驾驶员大喊。 此时,我们已经能看到第十层那个露天观景台了。 那是一个半圆形的平台,突出于大楼主体之外。虽然上面堆满了一些杂物,但勉强够索降。 “一分钟!” 黎文丽的声音开始变得沙哑,她的七窍都在渗血,显然已经到了极限。 “警告!雷达显示有不明生物接近!” 突然,副驾驶惊恐地大叫起来。 我往窗外一看。 只见在大楼的中段,那些破碎的窗户里,突然飞出了几十只……长着翅膀的怪物! 那是变异的鸟类?还是长了翅膀的丧尸? 它们像是一群护卫蜂,朝着我们这架“隐形”的直升机扑了过来。 虽然黎文丽屏蔽了信号,但这种近距离的目视发现,她是屏蔽不了的! “别管它们!撞过去!” 冷锋拔出手枪,对着窗外就是一顿乱射,“火力手!掩护!” “突突突突!” 战京架起机枪,对着那些飞来的怪物疯狂扫射。 直升机没有丝毫减速,硬顶着那群飞行怪物,像是一颗铁锤,狠狠地砸向了第十层的平台。 “三十秒!” 黎文丽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体软倒在座椅上,但她的手依然死死抓着耳机,没有松开。 “到了!到了!” 驾驶员大吼一声,猛地拉起机头,直升机在空中做了一个极其惊险的急停悬停动作。 巨大的惯性把我们甩得东倒西歪。 第145章 降落 “轰隆隆——” 直升机的螺旋桨撕裂着空气,巨大的噪音在耳边回荡。 我坐在舱门口,透过呼啸的风声,低头看向下方那个已经变成血肉磨盘的战场。 地面部队的佯攻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数十辆99A主战坦克排成了钢铁防线,滑膛炮的怒吼声连成一片,炮口喷出的火焰瞬间照亮了昏暗的街道。无数枚火箭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如同流星雨一般砸进那密密麻麻的尸潮之中。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在尸群中心开花,每一次爆炸都能掀起数十米高的血肉巨浪。那些不知恐惧为何物的丧尸,在那一瞬间被炸得粉身碎骨。 但是。 丧尸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它们就像是无穷无尽的黑色潮水,一波接一波地涌上来,哪怕前面是火海,哪怕前面是炮火,它们依然前赴后继。 坦克履带碾压过成堆的尸体,步兵战车上的机枪管已经打得通红,却依然无法阻止那黑色浪潮的推进。 “吼——!!!” 在尸潮的深处,几个体型巨大的变异体正在横冲直撞,它们掀翻了装甲车,撕开了防线。 我握紧了舱门的把手,虽然我们在高空,暂时安全,但每一个人的心里都清楚。 下面的这些部队,这些年轻的战士,他们大概率是回不去了。 这次任务名义上是交给我们这支小队的“斩首行动”,但实际上,整个京阳市幸存的军事力量,几乎倾巢而出。他们用自己的命,用整个装甲师的家底,在为我们这几只“小蚂蚁”争取那一线生机。 “别看了。” 冷锋拍了拍我的肩膀,他的眼神里满是血丝,但却异常坚定,“别让他们的血白流。我们的任务,才是这场战争的关键。” 我点了点头,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 “准备降落!” 驾驶员的声音从广播里传来。 此时,直升机已经飞到了电视台大楼的侧面,正如计划中的那样,悬停在了第十层那个露天观景台的上空。 “高度三十米!风速偏大!注意安全!” 这里的气流非常紊乱,直升机摇晃得很厉害。 “没时间等索降了!” 我看了一眼那根摇摇晃晃的绳索,又看了看下面的平台。 “我们直接跳!” 我对身后的甘露婷和四月喊道。 “没问题!” 两个女武神对视一眼,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 三十米的高度,对于普通人来说是必死无疑。但对于我们这群经过“强化”的变态来说,这只是一个小小的热身运动。 “我们先下去清场!” “走!” 我大喝一声,率先冲出了舱门。 “呼——” 强烈的失重感瞬间袭来。 我在空中调整姿态,双眼死死盯着下方的平台。 “超限状态……开!” 那种熟悉的时间停滞感再次降临。 我清晰地看到了平台上堆积的建筑垃圾,看到了几个被风吹倒的太阳伞,甚至看到了躲在阴影里的一只落单丧尸。 “落地!” “砰!” 双脚重重地踏在水泥地上。 巨大的冲击力顺着腿部肌肉被完美化解。我顺势一个前滚翻,卸掉了余力,然后稳稳地半蹲在地上,手中的连弩瞬间举起。 “嗖!” 一支弩箭破空而出。 那只刚刚从阴影里探出头的丧尸,还没来得及吼叫,就被一箭射穿了喉咙,钉在了墙上。 “安全!” 我低喝一声。 紧接着。 “砰!砰!” 两声沉闷的落地声。 甘露婷和四月也跳了下来。 甘露婷落地时就像是盖亚,震得地面都在颤抖,她顺手挥舞了一下手中的流星锤,带起一阵劲风。四月则轻盈得像只猫,落地无声,武士刀已经出鞘。 “掩护索降!” 我们三人迅速散开,占据了平台的三个角落,警惕地盯着通往大楼内部的那扇玻璃门。 头顶上。 冷锋带着吴狼、战京和何晨光,顺着绳索快速滑下。 几秒钟后。 全员落地。 “撤离!快!” 冷锋对着耳麦大吼一声。 头顶的直升机立刻拉升高度,调转机头,向着远方飞去。 黎文丽正趴在机舱门口,鼻血流淌,但依然还在死死地抓着那个战术耳机,维持着那个保护我们的精神屏障。 “文丽!” 我大喊一声,心中一阵刺痛。 按照原定计划,她是不能下来的。 因为如果她跟随我们一起进入大楼,那么等我们完成任务需要撤离的时候,就没有人能在外面维持信号屏蔽,直升机就无法再次靠近接应我们。 她必须留在飞机上,等待我们归来。 “加油!” 黎文丽对着我做了一个口型,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然后,舱门缓缓关闭。 直升机消失在了云层之中。 “呼……” 我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酸楚。 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 我转过身,看着面前这扇通往地狱的大门。 第十层。 这里是一个宽敞的观景大厅,透过破碎的落地窗,可以看到外面那座正在燃烧的城市。 “全员检查装备!” 冷锋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弹药满载!”吴狼拉动枪栓,咔嚓一声。 “重火力就位!”战京架起了机枪。 “狙击位确认。”何晨光调整了一下瞄准镜。 “毒血……准备完毕。” 我摸了摸腰间那管大号注射器,又看了一眼手中那把流淌着红色光泽的连弩。 甘露婷紧了紧左臂的盾牌,右手提着流星锤,眼神狂野。 四月擦拭着武士刀,眼神冷冽如冰。 这就是去挑战神明的最后力量。 “准备好了吗?” 我看着大家,大喝一声。 “时刻准备着!” 第146章 进入电视楼 “哗啦——” 那扇厚重的钢化玻璃门被我一脚踹碎。 哪怕是在白天,大楼内部依然昏暗得有些渗人。 应急照明灯早就熄灭了,只有从破碎窗户透进来的一点微光,勉强照亮了眼前的景象。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开放式办公区域。 长长的走廊两侧,是一排排由磨砂玻璃隔开的工位。地上散落着无数的文件、键盘、还有被打翻的咖啡杯。墙上挂着的“拼搏”、“进取”的标语上溅满了黑色的血迹,显得格外讽刺。 “保持队形!注意隐蔽!” 冷锋压低声音下达了指令。 特种兵们迅速散开,枪口指向各个阴暗的角落。 “吼……” 我们的闯入显然惊动了这里的原住民。 从那些半敞开的办公室门后,从倒塌的复印机底下,一个个摇摇晃晃的身影慢慢走了出来。 它们穿着破烂的职业西装,脖子上挂着工作牌,有的还穿着高跟鞋。这些曾经的都市白领,如今已经变成了渴望血肉的怪物。 数量虽然不多,大概也就十几只,但在这种狭窄且充满障碍物的地形里,如果一拥而上,依然是个麻烦。 “准备战斗!” 我刚举起手中的连弩,正准备扣动扳机。 “这里交给我,夫君。” 一个清脆且带着一丝娇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四月突然从我身后闪了出来,挡在了我的面前。 她微微压低了重心,那是拔刀术的起手式。 “这种地形,不适合大家施展。” 四月头也不回地说道,“甘露婷姐姐的锤子太大,施展不开。你们的枪和弩虽然厉害,但容易被障碍物挡住。而且……” 她回头冲我甜甜一笑,“我也想试试这把新刀的威力。” 确实。 这里的走廊只有两米宽,两边还堆满了杂物。甘露婷那个150斤的流星锤要是抡起来,估计还没砸到丧尸,先把墙给拆了,或者误伤友军。 而我们的远程武器,在近距离遭遇战中确实有些窘迫,一旦被丧尸扑脸,很容易手忙脚乱。 “好,交给你了。” 我点了点头,“小心点,别逞强。” “嗨!” 四月应了一声,眼神瞬间变得冷冽如冰。 “蹭——!” 一声清越的龙吟。 那把刀身两侧开着血槽的武士刀,瞬间出鞘。 寒光乍现。 “吼!” 离得最近的一只穿着保安制服的丧尸,张开双臂扑了过来。 四月没有退,反而迎着它迈出一步。 “一之太刀!” 刀光闪过。 根本看不清她挥刀的动作,只见那只保安丧尸的动作猛地一僵。 下一秒。 它的脑袋就像是熟透的瓜一样,从脖子上滑落下来,切口平滑如镜。 “噗嗤!” 鲜血喷涌。 但四月早已闪身到了另一侧。 “好快!” 身后的吴狼忍不住赞叹了一句。 这把新刀显然极合四月的心意,而且刀身经过特殊配重,挥舞起来更加轻盈致命。 那些听到动静从办公室里跑出来的丧尸,大多是一些缺胳膊少腿的老弱病残。它们生前可能只是缺乏锻炼的上班族,变异后更是行动迟缓。 在四月这种顶尖剑客面前,它们简直就是用来试刀的草靶子。 “刷!刷!刷!” 四月的身形如鬼魅般在走廊里穿梭。 每一次刀光亮起,必有一只丧尸倒下。 她根本不需要我们插手。我们只需要跟在她身后,负责警戒后方和补刀。 短短一分钟。 走廊里的十几只丧尸就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呼……” 四月站在走廊尽头,轻轻甩了甩刀身上的血珠,然后收刀入鞘。 “搞定。” 她回过头,对着我比了个“V”的手势,脸上满是求表扬的神情。 “厉害厉害,不愧是我老婆。” 我走过去摸了摸她的头,毫不吝啬赞美之词。 “行了,别秀恩爱了。” 甘露婷提着那个大铁球走了过来,虽然嘴上嫌弃,但眼神里也满是认可,“前面就是楼梯间了,大家小心。” 按照计划,我们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封锁通往楼下的路。 我们来到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门前。 这扇门是那种厚重的防火门,此时虚掩着,里面传来一阵阵密集的脚步声和嘶吼声。 “有情况。” “楼下的丧尸虽然被引走了大部分,但楼道里还残留了不少。而且……它们好像闻到了我们的味道,正在往上冲。” “数量?”冷锋问。 “不少。听声音至少有几十只,而且还在增加。” “不能让它们冲上来!” 我当机立断,“一旦被咬住尾巴,我们就别想往上爬了。” “我来!” 我从腰间解下了一个用玻璃瓶装着的东西。 那是我之前特制的“生化手雷”。 里面装的不是别的,正是我的高浓度毒液。 “都闪开!” 我走到防火门前,猛地一脚踹开了大门。 “吼——!!!” 门后的楼梯间里,密密麻麻挤满了丧尸。它们正踩着楼梯疯狂地往上挤,最前面的一只甚至已经把手伸到了门口。 “给爷喝一壶!” 我根本不给它们冲出来的机会,抡圆了胳膊,将手里的玻璃瓶狠狠地朝着楼梯间的天花板砸了过去! “砰!” 一声清脆的玻璃碎裂声。 瓶子在撞击到天花板的瞬间炸裂开来。 里面的毒液像是一朵盛开的红色花朵,在天花板上溅射开来,然后顺着重力,化作一场致命的毒雨,淅淅沥沥地淋了下来。 “哗啦啦……” 正挤在楼梯口的那群丧尸,瞬间被淋了个满头满脸。 “滋滋滋……” 那种恐怖的腐蚀声在封闭的楼梯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嗷呜——!!!”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爆发。 被淋到的丧尸捂着脸、捂着眼睛,痛苦地在楼梯上翻滚。 我的体液对于它们来说,那就是最强的王水! 不仅如此。 那些倒下的丧尸身体迅速溃烂、融化,变成了具有传染性的毒脓水,流淌到下层的楼梯上,烫得后面的丧尸也不敢再往上冲。 原本拥挤的攻势,瞬间被这一瓶“手雷”给瓦解了。 “好机会!” 四月趁机冲上去,挥舞长刀,将那几只还在门口挣扎的丧尸脑袋一一砍下,彻底清理了门口。 “战京!炸药!” 冷锋大吼一声。 “来了!” 壮汉战京从背包里掏出一个方形的C4炸药包,设定好引信,然后猛地扔进了楼梯间,顺着楼梯扶手的缝隙掉了下去。 “在那堆尸体下面!” “关门!” 我们几个人合力,将那扇厚重的防火门死死关上,并且把插销插到底。 “趴下!隐蔽!” 所有人迅速退到走廊两侧的墙根下,捂住耳朵,张开嘴巴。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门后传来。 整栋大楼仿佛都颤抖了一下。防火门被巨大的气浪震得凸出来一块,门缝里喷出一股股灰尘和硝烟。 那种巨大的震动,意味着楼下的楼梯结构已经被彻底炸毁了。 第147章 锁定 “咳咳……” 随着硝烟慢慢散去,我挥手驱散了面前呛人的灰尘,凑到那扇变形的防火门上的观察窗前,小心翼翼地往里看了一眼。 原本连接九楼和十楼的楼梯,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断裂的豁口。钢筋像是一根根扭曲的肠子一样裸露在外面,断茬处还挂着几具被炸得支离破碎的丧尸尸体。 而在那漆黑的深渊下方,隐约还能听到无数丧尸愤怒而无奈的咆哮声。它们挤在断口处,挥舞着爪子,却再也无法向上迈进一步。 “干得漂亮。” 我回过头,冲着负责爆破的战京竖起了大拇指,“这下屁股后面干净了。至少不用担心被爆菊。” “那是必须的。”战京拍了拍手上的灰,一脸憨厚地笑了笑。 后路已断,这不仅意味着我们安全了,也意味着我们彻底没有退路了。 只能向上。 “走!去十一楼!” 冷锋没有给我们太多喘息的时间。他知道,刚才那一声巨响虽然炸断了路,但也绝对惊动了楼上的“住户”。 我们一行人重新整队,沿着完好的楼梯向上摸索。 此时,大楼外面的世界早已炸开了锅。 “轰!轰!轰!” “哒哒哒哒哒!” 透过楼梯间的窗户,我能看到外面的天空被火光映得通红。 地面部队的佯攻配合得简直天衣无缝。在我们引爆炸药的同时,外面的坦克营和步兵团像是发了疯一样,对着大楼底部的广场倾泻着弹药。 密集的炮火声、重机枪的扫射声,还有高音喇叭播放的刺耳噪音,在城市上空回荡。 这种巨大的声浪,像是一块巨大的磁铁,死死地吸住了大楼低层和周边区域丧尸的注意力。它们被声音和震动吸引,疯狂地涌向窗户和出口,想要去寻找那些制造噪音的源头。 “好样的!” 吴狼趴在窗口看了一眼,兴奋地挥了挥拳头,“这帮兄弟真给力!大楼低层的丧尸基本都被引走了,我们现在的压力小多了。” 确实。 如果我们没有地面部队的掩护,光是刚才那一声爆炸,就足以让整栋楼的丧尸像闻到腥味的鲨鱼一样把我们淹没。但现在,它们被分流了。 “别高兴得太早。” 冷锋依然保持着冷静,“别忘了,这栋楼有88层。上面的丧尸还多着呢。而且……” 他指了指自己头盔上的战术摄像头,又指了指我们每个人胸口的通讯器: “别忘了,现在全国都在看着我们。” 我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的那个微型摄像头。 那个红色的指示灯正在微微闪烁,显示正在工作中。 这次行动,为了实时掌握战场动态,也为了记录下这可能关乎人类命运的历史性时刻,我们每个人都配备了这种带有高清摄像头的单兵通讯系统。 (其实是为了直播主角装逼时刻哦) 视频信号通过黎文丽维持的“信号通道”,实时传输到了几公里外的方天实验室。 而在那里,那个巨大的指挥大屏幕上,正分屏显示着我们每个人的视角。 不仅如此。 方天之前说过,这个信号还被加密转接到了最高司令部的会议室。 也就是说。 此时此刻。 方天、朴医生、李司令,还有那些掌握着国家最高权力的将军们,正坐在屏幕前,屏住呼吸,紧张地注视着我们的一举一动。 我们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射击,甚至说的每一句脏话,都在他们的注视之下。 “压力山大啊……” 我苦笑了一声,整理了一下衣领,“希望能给各位首长表演一场精彩的‘通关秀’。” “别贫了,跟上。” 甘露婷推了我一把,手里的流星锤晃得哗哗响。 我们沿着楼梯,迅速来到了第十一层的防火门前。 这里依然静悄悄的。 冷锋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压下门把手。 “没锁。” 他打了个手势,示意突入。 我们鱼贯而入,进入了第十一层的走廊。 这一层的布局和十层差不多,也是办公区。只不过看起来更乱一些,地上到处都是文件和倒塌的桌椅。 “快速通过!不要恋战!” 我们的目标是63层,每一层都只是过客。只要没有丧尸挡路,我们就没必要浪费时间清理房间。 然而。 就在我们刚刚走到走廊中间的时候。 “咚咚咚咚……” 一阵密集沉闷的脚步声,突然从我们头顶的楼梯间方向传了下来! 那声音…… 太大了! 根本不是几只丧尸能发出来的。那感觉就像是有一群受惊的野牛正在楼道里狂奔,震得天花板上的灰尘都在往下掉。 “停!” 黎文丽的声音从耳机里传了出来。 “在你们上面!很多很多!” “它们冲下来了!速度非常快!” “什么?!” 我们所有人都愣住了。 外面的炮火声明明那么大,连地板都在震动。按理说,楼上的丧尸应该被声音吸引,涌向窗户或者试图下楼去外面才对。 为什么…… 为什么它们会直奔楼梯间,而且是直奔我们而来? “吼——!!!” 还没等我们反应过来,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吼声就已经从前方的楼梯口传了过来。 “快!躲起来!” 冷锋反应最快,他一把拉住正要往前冲的吴狼,指了指旁边的一扇看起来还算结实的双开木门。 “进屋!防守!” 我们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就往那个房间里冲。 “砰!” 战京一脚踹开房门。 大家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钻了进去。 “关门!顶住!” 我和甘露婷合力,将那扇厚重的木门死死关上,然后把旁边的两个大铁皮文件柜推过来,死死地顶在门后。 就在我们刚刚做完这一切的瞬间。 “轰隆隆……” 那股黑色的浪潮,到了。 我们甚至能听到无数只脚掌踩踏过走廊地面的声音,听到身体撞击墙壁的声音,还有那种指甲划过门板的刺耳摩擦声。 “吼!吼!吼!” 嘶吼声在门外炸响,距离我们只有一墙之隔。 “砰!砰!” 我们的房门开始剧烈震动。有东西在撞门!而且不止一只! “这……这是怎么回事?” 吴狼端着枪,死死盯着那扇正在变形的门板,额头上冒出了冷汗,一脸的不可置信: “外面的炮火声不够大吗?坦克都在开炮啊!那动静连我耳朵都快震聋了!” “这群丧尸是聋了吗?它们为什么不往窗户跑?为什么不往楼下跑?” “为什么偏偏冲着我们这一层来?而且是直奔我们这个位置?!” 这也是我们所有人的疑问。 这完全不符合丧尸对声音敏感的特性。 除非…… “滋……滋滋……” 就在这时。 冷锋的耳麦里,也就是我们的公共通讯频道里,突然传来了方天主任焦急而严肃的声音。 “冷锋!周培宇!听得到吗?!” “这里是指挥中心!” “听得到!方主任,我们被包围了!”我对着胸口的麦克风喊道,“这群丧尸怎么回事?怎么跟长了狗鼻子一样?” “你们被发现了!” 方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显然他在大屏幕上也看到了这诡异的一幕: “就在刚才,我们通过监控回放分析了你们在第十层的战斗。” “那个‘母巢’,它已经锁定了你们!” “怎么锁定的?我们明明很小心啊!”我不解。 “眼睛。” 方天一字一句地说道: “还记得你们在第十层杀掉的那十几只丧尸吗?还有楼梯口那群被毒死的?” “它们在临死前,将最后看到的画面——也就是你们的样子,你们的位置,甚至你们手中拿着的‘毒血武器’……” “全部上传给了母巢!” “现在,母巢已经知道了你们这群‘入侵者’。” “所以……” “它正在调动楼上所有的丧尸资源,甚至可能包括那些潜伏的高阶变异体。” 听到这儿,我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视觉共享? 这他妈还是丧尸吗?这不是佩恩吗? 怪不得它们无视了外面的炮火。 在母巢的最高指令面前,生物本能已经被强制压制了。 现在的它们,只有一个任务。 那就是——杀了我们! “砰——!!!” 门外的撞击声越来越大,顶着门的铁柜子都在缓缓后移。门板上已经出现了裂纹,一只腐烂的手从裂缝里伸了进来,疯狂地抓挠着。 “守不住了!” 甘露婷双手死死撑着柜子,脸都憋红了,“数量太多了!” “准备战斗!” 我拔出背后的连弩,眼神变得凶狠起来。 既然被锁定了,那就没什么好躲的了。 第148章 岩之呼吸 “开火!” 我的一声怒吼刚刚在喉咙里炸响,身后的吴狼和战京甚至还没来得及扣下手中步枪和机枪的扳机,局势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突变。 挡在最前面的甘露婷动了。 她原本是用后背和双臂死死地抵着那两个沉重的铁皮文件柜,以此来支撑那扇快要被尸潮撞碎的木门。 门板上已经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丧尸腐烂的手爪正从缝隙里疯狂地往里抓挠,腥臭的黑血顺着门缝流淌进来。 正常人的逻辑,在这种情况下肯定是死守防线,等待火力支援。 但甘露婷不是正常人。 她是经过了高浓度抗体深度改造、力量呈现几何级数暴涨的“女武神”。 “给我——滚开!!!” 甘露婷突然发出了一声宛如母狮般的咆哮。 她猛地深吸了一口气,原本紧贴着柜子的身体瞬间下蹲,双腿的肌肉在运动裤下贲张到了极致,宛如两根充满了爆炸性力量的液压弹簧。 紧接着,她腰腹发力,双腿猛然蹬直,以一种排山倒海的气势,反向朝着那扇摇摇欲坠的大门狠狠地撞了上去!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那扇本就已经不堪重负的双开木门,连同门后的两个大铁皮文件柜,在甘露婷这股非人类的恐怖怪力撞击下,瞬间如同纸糊的一般炸裂开来! 木屑、铁皮、碎玻璃,混合着外面那群正挤在门口的丧尸,直接被这股狂暴的冲击力给轰飞了出去! 门外走廊里,那群密密麻麻、正准备破门而入的尸潮,就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重型卡车迎面撞上。 最前面的十几只丧尸身体像保龄球一样向后倒飞,将后面走廊里的尸群砸倒了一大片,瞬间清理出了一块长达四五米的扇形真空地带。 “这……” 身后的吴狼刚刚举起枪,看到这一幕,惊得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甘露婷已经一个人单枪匹马地冲出了房间,踏入了外面那条宽阔却挤满了怪物的走廊。 密密麻麻的丧尸在短暂的混乱后,再次发出了震天的嘶吼,像黑色的海啸一样朝着这个敢于孤身冲入尸群的猎物扑了过来。 甘露婷孤身立于开阔地带,眼中没有丝毫恐惧。 她的左臂上扣着那面军需处特制的复合装甲臂盾,而她的右手,则死死地抓着那根坦克牵引用的高强度钢缆。 在钢缆的尽头,是那个净重高达150斤,表面布满三棱刺的实心流星锤。 面对如潮水般涌来的尸群,甘露婷没有后退半步。 她双脚开立,稳扎马步,腰部肌肉像是一台疯狂运转的大功率发动机,带动着整个上半身猛地扭转。 “呼——!!!” 流星锤在空气中划过,竟然发出了犹如雷鸣般的破风厉啸 因为质量过大而产生的空气撕裂声,仅仅是听着就让人感到头皮发麻。 甘露婷的手臂抡圆,带着万钧之势,将流星锤横扫而出! 冲在最前面的四五只丧尸,张牙舞爪地扑在半空中,正好迎上了这颗呼啸而至的死亡星体。 “砰!咔嚓!噗嗤!” 一连串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肉碎裂声在走廊里炸响。 没有任何悬念,也没有任何阻碍。在150斤实心铁球的高速挥击下,丧尸那腐烂的躯体就像是脆弱的豆腐块。 第一只丧尸的脑袋被铁球擦中,整个上半个头颅瞬间气化,只剩下半个下巴在喷血;第二只丧尸被铁球正中胸膛,胸骨瞬间塌陷,内脏混合着黑血从背后炸射而出,身体直接断成了两截;第三只、第四只被巨大的惯性带着横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墙壁上,将坚硬的墙皮都砸出了蛛网般的裂纹。 仅仅一击,前方扇形区域内的丧尸被瞬间清空,血肉横飞!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甘露婷彻底进入了狂暴状态。她没有停歇,利用铁球挥舞产生的巨大离心力,身体随着锤势旋转,脚步在满是黑血的走廊上交替滑步,竟然在尸潮中跳起了一支充满死亡美学的华尔兹。 她将流星锤抡出了残影。 左边扑来三只丧尸,她左臂猛地一抬,用那面复合装甲臂盾狠狠地砸在其中一只丧尸的脸上,“砰”的一声将它的脸骨砸碎。同时右手顺势一拉,流星锤在空中画出一个巨大的“8”字形。 “轰!” 铁球从天而降,直接将另外两只丧尸砸成了地上的两滩肉泥,连带着将走廊的水磨石地板都砸出了一个深坑,石屑纷飞。 “吼!” 一只体型庞大的变异丧尸从天花板的通风管道上猛地扑下,试图偷袭她的后背。 甘露婷头也不回,腰部一拧,凭借着非人的核心力量,硬生生地在半空中改变了流星锤的轨迹。 “给我下来!” 铁链带着呼啸声向上撩起,沉重的铁球精准地击中了半空中的变异丧尸。 “啪叽!” 那只变异丧尸就像是一只被苍蝇拍击中的蚊子,整个身体在半空中被打得四分五裂,残肢断臂伴随着一场腥风血雨洒落满地。 在这条长长的走廊里,甘露婷就像是一台绞肉机,一台不知疲倦的人形推土机。 她孤身一人陷入了数百只丧尸的包围中,但却没有一只丧尸能够靠近她周身三米的范围。 但凡进入那个死亡半径的怪物,无论是普通丧尸还是变异体,统统在瞬间被那颗恐怖的流星锤砸成碎肉。 墙壁上、天花板上,到处都是喷射的黑血和黏稠的内脏。 而她就站在那血肉风暴的中心,沐浴在漫天飞舞的残骸中,越战越勇,势不可挡。 房间里,冷锋、战京等人端着枪,却完全没有开火的机会。他们看着外面那个挥舞着150斤铁球如同挥舞玩具般的女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他妈……还是人类吗?”战京这个见惯了生死的壮汉,此刻也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我看着甘露婷那大杀四方的背影,心中却十分清楚这种战斗方式的弊端。 这种大开大合的重型武器挥舞,杀伤力确实毁天灭地,但对于体力的消耗也是极其恐怖的。 更致命的是,每一次挥舞流星锤,在惯性到达极点回收的那个瞬间,都会产生一个极其短暂的视觉盲区和防守空档。 而且,外面走廊里的丧尸被砸碎后,漫天的黑血和碎肉像暴雨一样飞溅。 冷锋他们这些普通特种兵如果冲出去帮忙,只要身上粘上一点丧尸的血液,或者是不小心吸入了一口血雾,就面临着极大的感染风险。他们不能轻易踏入这片污染区。 “四月!” 我大喝一声,立刻明白了我们现在的定位。 “在!”四月应声而动。 “挡在门前!别让血溅到他们身上!” 我一把拉着四月,两人并排站到了被撞开的房门处,就像是两面坚不可摧的肉盾,挡在了冷锋等人的前面。 我们两个都是免疫者,我更是抗体的源头,对于这种漫天飞舞的毒血根本毫无畏惧。 “队长,你们在后面歇着,别沾到血。这里的场子,我们包了!”我头也不回地对冷锋喊道。 紧接着,我端起了手中的连弩。 “超限状态……开!” 心脏在胸腔内猛然擂动,发出沉闷的战鼓声。 一瞬间,走廊里那混乱的嘶吼声、肉体被砸碎的声音,以及漫天飞舞的血滴,在我的视野中全都变得缓慢无比。 我的双眼如同最精密的雷达,越过甘露婷那狂暴的身影,锁定了她周围所有的黑暗角落。 甘露婷负责正面碾压,那我就负责清理她的死角! 在慢动作的世界里,我看到一只身形佝偻的丧尸,正悄无声息地贴着墙根,试图趁着甘露婷挥锤转身的瞬间,从她的左后方视野盲区发起偷袭。 “找死。” 我手指轻扣。 “咔嚓!”连弩泵动上膛,血槽中的毒血自动涂抹在钢珠上。 “嗖——!” 一颗带着毒血的钢珠划破空气,从甘露婷的耳边擦过,精准无误地射入了那只偷袭丧尸的眼眶。 “噗嗤!” 丧尸的脑袋瞬间向后一仰,毒血入脑,它的身体在半空中开始剧烈腐蚀、冒烟,连甘露婷的衣角都没碰到。 “头顶上方!” 我再次拉动护木,目光上移。一只如同壁虎般爬在天花板上的丧尸,正准备朝着甘露婷的头顶跃下。 “嗖!” 又是一发毒血钢珠,直接洞穿了它的咽喉。丧尸在半空中发出凄厉的惨叫,重重地摔进了甘露婷的流星锤攻击范围内,瞬间被砸成了肉泥。 我就这样站在门前,如同一位最冷静的狙击手。在超限状态的加持下,我的每一次射击都能精准地化解甘露婷周围潜在的危机。 我们两人,一个在前方如同狂风骤雨般摧枯拉朽,一个在后方如同冰冷毒蛇般一击致命,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死亡防线。 走廊里的尸群虽然源源不断,但在这种绞肉机般的屠杀下,竟然硬生生地被甘露婷一个人给压制在了原地,无法向前推进一步。 “呼……” 我稍微松了一口气,利用上膛的间隙,偏过头看了一眼一直站在我身边、手按在刀柄上却迟迟没有拔刀的四月。 这丫头刚才可是砍丧尸如切菜的,现在怎么这么安静? “四月,你不上吗?”我疑惑地问了一句,“我看那边还有几只落单的,你去帮忙清一下边角料啊。这里有我架枪就行了。” 听到我的话,四月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罕见的惊恐。 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脖子,看了一眼走廊里那个正把一只两米多高的变异丧尸连人带墙一起砸穿的甘露婷,咽了一口唾沫。 她摇了摇头,那张精致的脸上写满了抗拒。 “我不去……” 四月用带着一点口音的中文,心有余悸地说道,“夫君,你让我去砍丧尸可以,但是现在……我不敢靠近姐姐。” “为什么?”我愣了一下。 “姐姐的锤子……太可怕了。” 四月指着走廊里那漫天飞舞的巨大铁球,声音里带着一种深深的敬畏,“那种攻击范围和力量,根本就是无差别的破坏。我如果现在冲进去,根本找不到落脚和出刀的缝隙。” “我怕我一进去,还没被丧尸咬死,就被姐姐的锤子给顺手砸死了。” “她现在的状态,简直太猛了……”四月喃喃自语,“这破坏力,这气势,简直就像是……就像是鬼灭之刃里的‘岩之呼吸’似得!” 我看着走廊里那个徒手抡着150斤铁球、将满走廊的丧尸砸成肉酱的狂暴身影,嘴角忍不住疯狂抽搐。 别说,这形容。 还真他娘的贴切。 ....... PS:前面几个章节已经让黎文丽和四月出尽风头了,接下来的这几章将会是甘露婷的个人秀。 第149章 大力出奇迹 “砰!咔嚓!” 又是一声骨肉碎裂声在狭窄的走廊里响起。 甘露婷手中的流星锤被她抡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死亡风暴。 那颗重达150斤的带刺铁球,在她那经过病毒抗体深度改造的恐怖怪力加持下,简直变成了一台高效的血肉粉碎机。 凡是被这颗铁球擦到边的丧尸,无论是普通白领变异的弱鸡,还是体格稍微壮硕一点的保安丧尸,统统像纸糊的玩具一样,在巨大的动能下支离破碎。 走廊两侧的墙壁上已经糊满了暗黑色的血迹和黏稠的内脏碎片,地上的尸体堆叠在一起,连个下脚的空隙都快找不到了。 甘露婷大口喘着粗气,浑身蒸腾着热气,那是高强度运动后汗水在冰冷的空气中液化的景象。 她猛地一拽那根坦克牵引用的高强度钢缆,将沾满碎肉的流星锤收回身侧。 她几乎是凭借一己之力,硬生生地在这条被尸潮挤满的走廊里,清空出了一片长达十几米的绝对真空地带! “这女人……简直就是个人形自走火炮。” 躲在我们身后的吴狼咽了一口唾沫,看着满地如同烂泥般的尸骸,连他这个身经百战的特种兵副队长,握着枪的手都忍不住微微出汗。 战京也是一脸的叹为观止,他引以为傲的肌肉和力量,在甘露婷这堪称变态的物理输出面前,似乎也显得有些不够看了。 然而,我们还来不及为这短暂的战果欢呼,更加严峻的危机便接踵而至。 “吼——!!” “呃啊啊啊!!” 走廊尽头,那扇原本虚掩着的消防通道大门处,传来了犹如海啸般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吼声。 我们刚才在十一楼的走廊里大杀特杀,浓烈的血腥味和巨大的动静,彻底刺激了楼内的尸潮。它们就像是闻到了鲜血的食人鱼群,正源源不断地顺着消防楼梯疯狂往十一层里涌! “数量太多了!杀不完的!” 冷锋脸色铁青,大吼一声,“这栋楼里少说也有几万只丧尸,如果任由它们从消防通道冲上来,累也能把我们累死!必须把那扇门堵上!” 堵门? 说得轻巧。 那是一扇向内拉开的双开防火铁门。此刻,门后至少挤压着成百上千只丧尸的重量,那种成吨的肉体推力,别说是我们几个人上去推,就算开辆推土机过来,也未必能轻易把门给重新关上。 “让我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甘露婷突然发出一声娇喝。 她那双修长有力的大腿在满是血污的地面上猛然发力。 “砰!” 坚硬的水磨石地面甚至被她蹬出了一道浅浅的裂纹。她拖拽着那颗沉重的流星锤,孤身一人直接冲向了那扇正在疯狂涌出丧尸的消防大门! “婷婷!危险!”我大惊失色,想要伸手去拉。 在距离消防大门还有不到三米的地方,她猛地一个急刹车,双脚稳稳扎成马步。 腰部、背部、手臂的肌肉在这一瞬间贲张到了极限。 伴随着一声气拔山河的怒吼,甘露婷腰腹猛然一拧,双手抓着钢缆,将那颗重达150斤的实心铁球在空中抡出了一个极其夸张的半圆! “呼——轰——!!!” 流星锤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地砸在了那扇半开的防火铁门上! 这一击,汇聚了她全身的怪力! “咣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在走廊里炸开,巨大的音波震得我们所有人耳膜生疼。 那扇原本被几百只丧尸顶住,承受着成吨推力的防火门,在流星锤这堪比攻城锤的恐怖一击下,竟然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被硬生生地给撞了回去! 门后那些挤在最前面的丧尸,甚至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这股排山倒海的巨力连门带人一起砸了回去! “砰!” 防火大门重重地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门关上了!但没有锁!它们还会推开的!”冷锋在后面焦急地大喊。 确实,这种防火门虽然沉重,但如果没有锁死,门后的丧尸只需要几秒钟就能再次把它推开。更何况,就算有锁,普通的锁芯也绝对承受不住外面成千上万只丧尸的推挤。 “那就给它焊死!” 甘露婷站在门前,她根本没有给门后丧尸任何反应的机会。在铁门合拢的瞬间,她顺势收回钢缆,身体再次旋转,借着上一锤的余威,将流星锤高高举过头顶。 “轰隆——!!!” 第二锤,如同泰山压顶,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防火门正中间,也就是锁芯和门缝交界的位置! 这一锤的力道,比刚才关门的那一击还要恐怖! “咔嚓……嘎吱——” 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那扇厚达十几厘米的防火铁门,竟然被这一锤生生砸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而门中间那套原本坚固无比的精钢锁芯和插销机械结构,在150斤实心铁球的暴力锤击下,瞬间发生了严重的扭曲和形变。里面的齿轮、锁舌和钢柱彻底卡死、咬合在了一起。 不仅如此,由于巨大的冲击力,两扇门板的边缘互相挤压、变形,竟然死死地卡进了合金门框的缝隙里! 这就好比是用蛮力,把一块铁强行砸进了另一个铁缝里,形成了天然的物理“焊接”! “咚!咚!咚!” 门外传来了丧尸疯狂的推挤和撞击声。整扇铁门都在微微颤抖,但中间那个被砸扁、变形的锁芯位置,却像是一根定海神针,纹丝不动! 大门被彻底堵死了。 “呼……呼……” 甘露婷放下流星锤,双手扶着膝盖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连续两次突破极限的爆发,让她的体力也消耗到了一个极点。但她看着那扇被自己亲手砸废的铁门,嘴角却勾起了 一抹极其嚣张的笑容。 “真他妈是……大力出奇迹啊!” 吴狼端着枪跑了过来,伸手摸了摸那扇严重变形的铁门,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这门……就算是拿C4炸药来炸,估计一时半会儿也炸不开了。这物理锁死,比电焊还牛逼。” “干得漂亮,老婆。” 我走上前,毫不吝啬我的夸奖,顺手帮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这句“老婆”我叫得极其自然,因为在这个危机四伏的末世里,有一个武力值如此爆表的女人保护,简直是满满的安全感。 甘露婷白了我一眼,虽然没说话,但眼角的笑意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别放松警惕!走廊里还有活口!” 冷锋的声音再次响起。 虽然源头被堵住了,但刚才在甘露婷关门之前,依然有几十只丧尸涌入了十一楼的走廊。它们被困在了这个相对封闭的空间里,此刻正呲牙咧嘴地朝着我们扑来。 “这些杂碎,就交给我们了。” 我冷笑一声,从背后抽出那把经过“特殊处理”的连弩。 我没有再开启那种极其消耗体力的“超限状态”,对付这些被困在走廊里的普通丧尸,还用不着那么拼命。 “咔嚓!” 我拉动护木,将那颗涂满了高浓度抗体毒血的钢珠推入箭轨。 “嗖!” 扣动扳机。钢珠化作一道乌光,精准地射入了一只穿着西装的丧尸的眼眶。 “滋滋滋——” 毒血入脑,那只丧尸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完整的哀嚎,整个脑袋就开始冒出滚滚白烟,身体像是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 与此同时,四月也动了。 她宛如一道幽灵,手中的武士刀化作一片寒冷的刀网。每一刀挥出,虽然只是轻轻划破丧尸的表皮,但残留在刀刃上的毒血却能在瞬间摧毁丧尸的神经系统。 “噗通!噗通!” 丧尸接二连三地倒下。 冷锋、吴狼和战京这三位特种兵也没有闲着。他们步枪里的子弹,也都是经过方天主任“加料”处理的,弹头蘸着我的鲜血。 “哒哒哒!哒哒哒!” 装了消音器的步枪发出沉闷的低吼。在他们精准的射击下,每一颗子弹都能准确地命中丧尸的躯干或头部,瞬间将其击毙。 在热兵器和“生化魔法”的双重打击下,这几十只丧尸简直就像是待宰的羔羊,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就被我们清理得干干净净。 “确认安全,十一楼已清空。” 吴狼踢了踢脚边一具正在冒烟的尸体,汇报道。 “呼……” 大家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各自找了个相对干净的地方靠着墙壁休息。 然而,短暂的放松过后,一个极其严峻的现实问题摆在了我们面前。 冷锋蹲在地上,再次展开了那张电视台大楼的结构图。他的眉头越锁越紧,形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麻烦了。” 冷锋抬起头,看向那扇被甘露婷砸得面目全非的防火门,“这栋大楼的设计,每一层的安全通道只有一个,现在……” 他指了指甘露婷砸扁的那扇门:“为了挡住尸潮,我们把消防楼梯门彻底砸死了。” “这就意味着……” 战京瓮声瓮气地接过了话茬,脸色难看:“我们现在把自己困在十一楼了?上不去,也下不去了?”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看了看那扇严重变形的铁门。甘露婷刚才那两锤子确实是“大力出奇迹”,把门锁得连丧尸都推不开,但同时也断绝了我们从楼梯继续向上攀爬的可能。 “那怎么办?我们的目标是六十三层啊!”吴狼有些焦急地说道。从十一层到六十三层,还有五十多层的距离,难道我们要飞上去? “把门再砸开?”何晨光提议道。 “不行。”冷锋果断摇头,“就算甘露婷能把它砸开,门后的楼梯间里也已经塞满了丧尸。一旦门打开,那些丧尸就会像泥石流一样涌进来,我们根本无路可退。” “窗外呢?能不能顺着外墙爬?”四月提出了一个忍者的思路。 “更不可能。”我否决了这个想法,“这里是十一楼,外面全都是平滑的玻璃幕墙,连个落脚点都没有。而且别忘了,顶楼的母巢还有触手和防空能力,我们在外墙攀爬就是活靶子。” 一时间,气氛陷入了僵局。 “滋滋……滋滋……” 就在大家一筹莫展,绞尽脑汁思考对策的时候。 我们耳朵里佩戴的战术通讯耳机,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微弱的电流杂音。 “等一下,是指挥部的信号。” 冷锋立刻按住耳机,凝神细听。 “冷锋……冷锋收到请回答……”耳机里传来了方天主任那带着浓重焦急和疲惫的声音,虽然断断续续,但还算能听清。 “我是冷锋!方主任,我们现在被困在十一楼,楼梯通道已被封死和破坏,无法继续向上突进,请求战术指导!”冷锋快速而清晰地汇报了目前的困境。 耳机那头沉默了几秒钟,似乎在飞速查阅大楼的建筑蓝图。 “你们现在不能走楼梯了……太危险,而且已经被封死。” 方天的声音再次传来,“冷锋,你们去电梯间!” “电梯?方主任,您没开玩笑吧?”冷锋愣了一下,“这栋楼早就断电了,电梯根本不能用啊!” 而且,在恐怖片和灾难片里,电梯井向来是被称为“死亡陷阱”的地方。谁知道那黑咕隆咚的井道里藏着什么怪物? “我知道电梯没电了。” 方天的声音在耳机里显得异常冷静,“但电梯井是贯穿整栋大楼垂直空间的唯一通道。虽然电梯轿厢停运了,但根据这栋大楼的建筑规范,在主电梯井的内侧壁上,为了方便检修人员上下,每一层之间都安装有一条垂直的维修楼梯!” “维修楼梯是纯物理结构的,不受断电影响。而且,电梯门通常是非常坚固的,丧尸很难从外面破坏进入井道。那里……很可能是一条没有丧尸的隐秘通道!” 方天的话音落下,冷锋的眼睛瞬间亮了。 我也听到了耳机里的声音,心头猛地一震。 电梯井的维修楼梯! 这确实是个盲区。正常人遇到灾难,第一反应都是走消防楼梯,丧尸的本能也是顺着人味儿涌向宽阔的楼梯间。电梯井内部又黑又窄,对于没有智商的丧尸来说,根本想不到去钻那种地方。 “从电梯井里往上爬……” 我摸了摸下巴,脑海里想象着那个在几百米高的黑暗井道里攀爬的画面,虽然让人有些恐高和发毛,但在目前进退两难的局境下,这无疑是一条绝处逢生的妙计。 “方主任说得对,这或许是我们目前唯一的出路了。”冷锋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我和甘露婷、四月对视了一眼。大家虽然都觉得爬电梯井听起来有点像在拍好莱坞动作片,但谁也没有提出反对意见。 “这确实是个好主意。” 第150章 电梯井 “走!去电梯间!” 冷锋小队的三名特种兵迅速呈战术队形散开,吴狼和战京端着枪在前面开路,何晨光负责断后。 我们几个则被护在中间,踩着满地黏糊糊的黑血和碎肉,快步走向走廊中央的那排电梯口。 电视台大楼作为京阳市的地标性建筑,其电梯厅修建得极为宽敞气派。 墙面原本镶嵌着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只不过现在上面溅满了污血和残碎的内脏组织。 一共六部客梯分列在走廊两侧,门上方的电子显示屏早已因为整栋大楼断电而黑屏,死气沉沉地镶嵌在墙壁上。 冷锋走到其中一扇电梯门前,伸手按了按那个早已失效的下行按钮,当然没有任何反应。 “电梯门都是锁死的,没有电,电磁锁虽然失效,但机械卡扣还咬合着。”冷锋皱了皱眉,转头看向吴狼,“带撬棍或者破拆工具了吗?” 吴狼摇了摇头,苦笑道:“队长,咱们这次是轻装突击,除了C4炸药和子弹,那些沉重的破拆工具根本没带。要不……用炸药炸开?” “不行。”我立刻否决了这个提议,“刚才我们在楼梯口炸了一次,虽然封死了路,但也把十一楼的丧尸都给引了过来。如果现在再炸一次,声音顺着电梯井传导,整栋楼的怪物都会知道我们在这里。这简直就是给母巢发定位信号。” “那怎么办?不用炸药,这精钢打造的电梯门咱们用手可抠不开。”战京上前试着用蛮力推了推,电梯门纹丝不动。 “让开,我来试试。” 就在特种兵们一筹莫展的时候,甘露婷提着她那个夸张的流星锤走了上来。 她将重达150斤的流星锤“咚”的一声放在旁边的地板上,砸得水磨石地面都微微一颤。然后,她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脖子,发出一阵“咔咔”的骨骼脆响。 “婷婷,这可是精钢电梯门,不是木门,你小心点手。”我有些担忧地提醒道。 “放心吧。” 甘露婷冲我自信地挑了挑眉。她走到电梯门正中央,那里有一条极其细微的门缝。 她深吸一口气,双腿微曲扎下马步,将十根手指硬生生地抠进了那道细小的门缝里。 “喝啊!” 随着她一声低沉的怒喝,她双臂上的肌肉瞬间贲张到了极限!甚至连那件宽松的运动服都被撑得鼓了起来。 我能清晰地看到她小臂上暴起的青筋,像是纠缠在一起的树根。那是被我的抗体深度改造后,远超人类极限的恐怖怪力! “嘎吱……嘎吱吱——” 一阵金属扭曲摩擦声,在空旷的电梯厅里陡然响起。 在众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那两扇原本严丝合缝的精钢电梯门,竟然在甘露婷的徒手拉扯下,开始一点一点地向两边退让! “我滴个乖乖……”吴狼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唾沫。这可是纯机械锁死的电梯门啊,平时就算是消防员用液压钳来扩张,也得费点功夫,她竟然直接用手给扒开了?! 甘露婷猛地一咬牙,腰腹力量全面爆发。 “咣当!”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两扇电梯门被她硬生生地推到了两边的门框里,彻底卡死。电梯井的入口,就这样被她用最纯粹的暴力给打开了。 “呼……还挺沉的。”甘露婷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过头冲我们笑了笑,“搞定。” 这叫还挺沉? 我看着被硬生生扯变形的电梯门边缘,心里默默决定,以后家里就算吵架,也绝对不能跟她动手,否则我的下场估计比这扇门好不到哪去。 “干得漂亮!”冷锋赞叹了一声,立刻端起枪,打开了枪管下方的战术手电,将一束强光打进了黑洞洞的电梯井里。 一股的浓烈机油味,从电梯井的深处呼啸着吹了出来,扑打在我们的脸上。 电梯井里是一个极其狭窄、幽深且令人感到压抑的垂直空间。 四周是冰冷粗糙的混凝土墙壁和各种粗大的导轨。 我大着胆子走到边缘,探出半个身子,顺着冷锋的手电光往下看去。 下方漆黑一片。 “电梯轿厢不在下面。”冷锋冷静地说道。 我眯起眼睛,将视线向上转移。 在被强化过的视力加持下,即使是在这种昏暗的环境中,我也能比常人看得更远、更清晰。 顺着那几根粗大的钢丝绳往上看,在距离我们所在位置相当高的一段距离外,我隐约看到了一个巨大的方形金属底部。 “在上面!” 我指着头顶的方向说道,“电梯轿厢正悬停在楼上。虽然太黑了无法准确判断那是第几层,但看这距离……起码在三十层以上了。” “这就足够了。” 冷锋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只要轿厢不在我们这层或者下一层堵着路,我们就有足够的空间顺着维修梯往上爬。爬到轿厢底部后,我们再想办法破开电梯门,进入相应的楼层。” 我顺着他的手电光看去,果然,在电梯井的内侧壁上,镶嵌着一排呈“U”字形的钢筋踏步。 这就是方天主任刚才在通讯里提到的——垂直维修楼梯。 它直接嵌在承重墙里,看起来非常结实,一直延伸到无尽的黑暗上方。 虽然找到了出路,但我看着那个悬停在高空、不知道重达几吨的巨大电梯轿厢,再看看那几根绷得笔直的钢索,心里却控制不住地打起了鼓。 这是一种人类面对深渊和悬挂巨物时本能的恐惧感。 “那个……冷队长。” 我咽了一口唾沫,指了指头顶那个巨大的铁疙瘩,声音有些发虚,“咱们就这么在它下面爬?万一……我是说万一啊,那个电梯的钢索突然断了,或者滑落了怎么办?那玩意儿砸下来,咱们在这狭窄的井道里连躲都没地方躲,岂不是直接被砸成肉泥,全完了?” 我的担忧并非杞人忧天。毕竟这栋楼现在已经被那个巨大的母巢血肉化了,谁知道那些电梯设备有没有遭到破坏或者腐蚀?万一机械结构老化失灵了呢? 听到我的话,旁边的四月和甘露婷也露出了担忧的神色。对于悬在头顶的未知危险,任何人都会感到恐惧。 冷锋闻言,却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 他走过来,伸出那只戴着战术手套的手,重重地在我的后背上拍了两下。 “放心吧,周培宇。” 冷锋的语气里透着一种极其专业的笃定,“电梯的钢索是不可能轻易断掉的。你以为电梯是靠一根绳子吊着的吗?” 他用手电照了照旁边的一束钢缆,科普道: “现代电梯的曳引钢丝绳,最少也有三到五根,每一根都能独立承受整个轿厢加上满载乘客的重量。就算是其中几根断了,剩下的也能拉得住。想要它们同时全部断裂,除非是用炸药定向爆破,或者是被什么东西用极高的温度瞬间切断。” “退一万步讲,就算那些钢索真的全部断了,电梯也不会像电影里那样直接自由落体砸下来。” 冷锋指了指电梯导轨两侧的机械装置: “电梯都有极其严格的防坠落安全机制。当轿厢下降速度超过额定速度的一定比例时,限速器就会被触发,联动安全钳。安全钳里面的楔块会死死地咬住电梯导轨,利用巨大的物理摩擦力,把电梯轿厢硬生生地卡死在半空中。” “也就是说,就算它掉下来,最多掉个一两米就会被强制刹停。我们在这底下爬,安全得很。” 第151章 战术欺骗 听完冷锋这番硬核的特种兵兼电梯维修工的科普,我心里那块悬着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行,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那咱们还等什么?爬吧!” 我深吸一口气,把复合弓紧紧地背在身后,确保它不会在攀爬过程中滑落。 “战京,你第一个上,在前面开路探明情况。吴狼,你在战京下面。周培宇,你带着姑娘们走中间。我最后垫后。”冷锋迅速分配了攀爬的队形。 “是!” 壮汉战京没有任何废话,他把重机枪背在身后,庞大的身躯灵活地钻进了电梯井,双手死死地抓住墙壁上的钢筋踏步,试了试承重,然后开始手脚并用地往上爬。 紧接着是吴狼,然后是我。 我深吸一口气,跨过电梯门的缝隙,双手抓住了那冰冷、且沾着一层薄薄机油的钢筋。 “呼……” 一股冷风从脚底深渊吹上来,让我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但只要不往下看,那种恐惧感就能减轻不少。 “四月,你跟在我后面。”我往下看了一眼,叮嘱道。 “明白,夫君小心。”四月轻巧地跃入电梯井,动作比我还要敏捷。 甘露婷也将那对沉重的流星锤盘在腰间,冷锋最后一个进入电梯井。 就这样,我们一行人像是一串糖葫芦,挂在深邃黑暗的电梯井道壁上,开始了一场漫长而又压抑的垂直攀登。 “咔哒……咔哒……” 整个电梯井里,只剩下我们军靴踩踏在钢筋踏步上发出的沉闷金属碰撞声。还有彼此之间粗重的喘息声。 往上爬是一件极其消耗体力的事情,尤其是背着沉重的装备。虽然我的身体被强化过了,但连续爬了十几层楼的高度后,依然感觉到了手臂和腿部肌肉传来的一阵阵酸胀。 黑暗中,我们只能机械地重复着“伸手、抓紧、抬腿、蹬踏”的动作。 就在我们爬得气喘吁吁,周围除了黑暗还是黑暗的时候。 “滋滋……冷锋……周培宇……听得到吗……” 战术通讯耳机里,突然再次传来了一阵熟悉的电流杂音。 “方主任?”我喘着粗气对着胸口的麦克风喊道,“我们听到了!我们现在正在电梯井的维修梯上往上爬!” “干得好!” 方天那带着一丝疲惫却难掩兴奋的声音从耳机里传了出来。 “刚才你们在十一楼的战斗,我们通过卫星链路和你们的战术摄像头,虽然画面很卡顿,但我们看完了全程。” “你们选择走电梯井的维修梯,不仅是避开了被彻底封死的楼梯通道,更是在战略上走了一步绝妙的好棋!” “好棋?什么意思?”冷锋在下方问道。 “走维修梯还有一个巨大的隐藏好处!” 方天的声音在空旷的电梯井里回荡,带着一丝振奋人心的力量: “你们刚才在十一层,利用甘露婷的怪力封死了消防门,并且……极其干净利落地将涌入十一层走廊的那些丧尸全部消灭了。一个活口都没留!” “这在平时的战斗中可能只是一次普通的清场,但在面对拥有‘蜂巢意识’的母巢时,这却是一个致命的战术欺骗!” 我一边往上爬,一边竖起耳朵听着,脑子飞快地转动。 “方主任,您的意思是……”我似乎抓住了什么关键点。 “没错!” 方天激动地解释道:“母巢就像是一个巨大的中央服务器,而那些丧尸就是它的监控探头和传感器。它通过丧尸的视网膜、听觉以及临死前传回的生物电波来定位你们的位置。” “可是就在刚才,十一层的所有‘监控探头’都被你们彻底摧毁了!而且那扇防火门被你们死死地焊死了,外面的丧尸进不去,里面的信息传不出来。” “对于盘踞在顶楼的母巢来说,它最后接收到的关于你们的坐标信息,就永远地停留在——第十一层!” 听到这里,我瞬间恍然大悟,只觉得浑身的疲惫都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强烈的兴奋感。 “我懂了!” 我对着通讯器大声说道:“因为我们在十一层造成了信息断层!母巢不知道我们已经顺着它根本想不到的电梯井维修梯离开了。在它的‘雷达’上,它依然认为我们被困在十一层,甚至可能正在调集大军去围攻那个空壳子!” “完全正确!” 方天在耳机那头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这也就意味着,只要你们在电梯井里不弄出太大的动静打破这种信息屏蔽,你们在接下来的攀爬过程中,相当于处于‘隐身’状态!” “母巢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下层,所以,你们接下来要面对的这几十层楼,其内部的防御力量绝对会非常空虚。接下来的楼层,将会相对安全得多!” “隐身状态……相对安全!” 不仅是我,挂在维修梯上的甘露婷、四月,还有下方的冷锋等人,听到这个消息后,都不由得精神大振。 原本以为接下来的每一层都将是一场血战,没想到因为我们阴差阳错的“关门打狗”,竟然骗过了那个仿佛全知全能的超级怪物。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冷锋的声音也透出了一丝喜悦,“全体都有!加快攀爬速度!趁着母巢还没反应过来,我们能爬多高爬多高!” “明白!” 第152章 绳索断裂 “呼……呼……” 整个电梯井里,只剩下我们这群人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以及军靴踩踏在钢筋上发出的单调的“咔哒”声。 虽然我们的身体都经过了不同程度的强化,但这种连续攀爬几十层楼的垂直运动,对体力和耐力的消耗依然是极其恐怖的。我的双臂已经开始发酸,大腿肌肉也在微微颤抖,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杀得生疼,但我连腾出手来擦汗都不敢。 “队长……还有多远?” 爬在最上面的战京瓮声瓮气地问道,他的重机枪背在身后,在这狭窄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碍事,时不时就会磕碰到旁边的导轨。 冷锋爬在队伍的最后面垫后,他抬起头,用手电的光束往上扫了扫。 “坚持住!按照大楼的层高推算,我们已经爬了将近一百米了。应该快到顶部的功能区了。”冷锋的声音在空旷的井道里回荡。 我深吸了一口气,借着战京手电的余光,回头看了一眼身侧的井道墙壁。 在那布满灰尘和水渍的混凝土墙面上,用红色的反光漆喷涂着一个大大的数字: 【45F】 “45层了。” 我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从11楼一路爬到45楼,我们整整跨越了三十四层的垂直高度!这要是放在末世前,绝对能破什么吉尼斯世界纪录了。 更重要的是,我们的战术欺骗起到了完美的屏蔽作用。这一路上,我们真的没有遇到任何一只丧尸的阻击,甚至连一声嘶吼都没听到。母巢的注意力显然被死死地按在了下层。 “看来咱们这步险棋是走对了。” 我抬起头,眯起眼睛,利用强化过的视力看向头顶上方。 在距离我们大概只有五六米高的地方,那个呈方形的电梯轿厢底部,已经清晰可见。 它就像是一口倒悬在半空中的钢铁棺材,静静地悬停在那里。 根据楼层间距判断,这台电梯应该正好停在第47层的位置。 “大家加把劲!电梯就在上面,过了47层我们找个地方休……” 我的“息”字还没说出口。 “铮——!!!” 一声犹如崩断了一根巨大吉他弦般的爆响,在我们的头顶上方炸裂开来! 那声音大得吓人,在这封闭的电梯井里形成了恐怖的回音,震得我的耳膜一阵刺痛。 紧接着。 “啪啦啦!” 一阵密集的火花,伴随着生锈的铁屑和灰尘,从头顶那漆黑的井道深处如暴雨般洒落下来,劈头盖脸地砸在我们的头盔和肩膀上。 “怎么回事?!” 趴在我下面的四月惊呼一声,本能地缩起了脖子。 我猛地抬起头,借着手电的光束看去。 这一看,我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凝固了,一股凉气直冲天灵盖。 只见我们头顶上方的巨大电梯轿厢,突然发出了金属扭曲声! “嘎吱——” 轿厢的左侧猛地下沉,整个庞大的钢铁箱体竟然在半空中向一边严重倾斜了过去!与导轨之间摩擦出了一大片刺眼的火星! “我草!!!” 我忍不住破口大骂,心脏狂跳,“冷队长!你他妈不是说电梯的钢索是不可能轻易断掉的吗?!” 刚才那声爆响,绝对是曳引钢丝绳断裂的声音! 冷锋在最下面也看清了上面的变故,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额头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就冒了出来。 “见鬼!这绝对不是自然老化断裂的!” 冷锋咬着牙,大吼道。现代电梯的钢索承重力极大,哪怕几十年不维护,也不可能毫无征兆地突然崩断。 除非…… 受到了某种极其恐怖的外力破坏! “砰——!!!” 仿佛是为了印证冷锋的猜测。 电梯轿厢的顶部,突然传来了一声极其沉闷的撞击声! 那声音,就像是有一块重达几吨的巨石,或者是某种体型庞大的怪物,从更高的楼层跳下来,狠狠地砸在了电梯的车顶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整个电梯轿厢剧烈地摇晃起来,轿厢底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有东西在电梯顶上!” 战京在最上面,感受得最真切,他惊恐地大喊道,“是个活物!而且分量极重!” “铮——啪!!!” 还没等我们反应过来,又是一声更加凄厉的爆响! 第二根钢索,断了! 原本就倾斜的电梯轿厢,再次向下一沉。 这一次,它下坠了将近半米,然后伴随着一阵极其刺耳的“咔咔咔”声,勉强被导轨上的安全钳给卡住了。 但是,那安全钳的刹车片在导轨上刮出了两道深深的沟壑,随时都有可能彻底滑脱。 那可是重达好几吨的钢铁巨兽,里面可能还装着某种未知的变异体。而我们,就挂在它的正下方! 一旦它掉下来,我们这串挂在墙上的“糖葫芦”,瞬间就会被碾成肉泥,连全尸都留不下! “撤!快撤!!!” 冷锋目眦欲裂,他终于意识到,这里已经不是什么隐秘的通道,而是彻头彻尾的死亡陷阱。 “没时间继续往上爬了!那东西在破坏钢索!电梯马上就要塌了!” 冷锋在下面疯狂地吼叫着。 可是,往哪撤? 往下爬?根本来不及!那电梯掉下来的速度绝对比我们往下爬的速度快十倍! “进楼层!进45楼!” 冷锋展现出了顶级特种兵在绝境下的恐怖反应速度和决断力。 他本来在队伍的最下方,此时他简直像是一只发了疯的猿猴,双手双脚并用,完全不顾体力的消耗,顺着维修梯“蹭蹭蹭”地往上狂攀。 “让开!给我让开!” 他越过了甘露婷,越过了四月,直接爬到了我所在的位置——45F的标记处。 在我们的身旁,就是45楼紧闭的电梯层门。 “战京!吴狼!下来!来门边!”冷锋大吼。 战京和吴狼赶紧从上面滑下来两步,聚集在45楼的电梯门两侧。 这扇电梯门是精钢打造的,严丝合缝。之前在11楼的时候,是甘露婷用变态的力量硬生生掰开的。但现在,甘露婷被卡在队伍的下方,根本上不来! 而我,虽然力量也变大了,但在这悬空的、只能单手发力的梯子上,根本使不上那种掰开精钢大门的力气。 “队长!没工具怎么开啊?!”吴狼急得满头大汗,看着头顶那摇摇欲坠、还在不断发出金属摩擦声的电梯轿厢,声音都在发抖。 “谁说没工具?!” 冷锋双脚死死地勾住维修梯的钢筋,腾出双手,猛地从腰间的战术绑带上拔出了一把漆黑的军用战术匕首。 这把匕首是高碳钢锻造的,刀身极厚。 他眼神狠厉,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匕首的刀尖对准了电梯门正中央的那条缝隙,狠狠地插了进去! “当!” 刀尖只进去了一点点。 “给我开!!!” 冷锋额头上青筋暴起,他将全身的力气都压在了握刀的手上,利用匕首作为杠杆,用力向旁边一撇! “嘎吱——咔吧!” 特种钢材打造的匕首在巨大的力量下弯曲成了一个惊险的弧度,仿佛随时会断裂。 “冷队长,让开!” 最下方的甘露婷大喊一声,随后单手挥舞流星锤,精准的砸向了电梯的机械锁扣。 之前在门外,我们没法这样做,因为锁扣在里面,只能用蛮力掰开,但现在,我们身处电梯井里,只要破坏锁扣就可以了。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金属崩裂声,门锁的卡扣被硬生生地砸脱位了! 紧接着,冷锋扔掉匕首,让战京在身后单手环抱住他,而他则双手扒住被撬开一条缝的电梯门,爆发出全部的力量,猛地向两侧一拉! “哗啦!” 45楼的电梯门,终于被拉开了一道足以容纳一人钻过的缝隙。 外面是一条漆黑的走廊。 “砰——轰!!!” 就在电梯门被打开的同一秒。 头顶上方,那个悬停的电梯轿厢顶部,再次传来了一声惊天动地的猛烈撞击! 这一次的撞击,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暴。就像是那只踩在电梯顶上的怪物,正在疯狂地践踏、跳跃,试图将这口钢铁棺材彻底踩塌! “铮!!!” 第三根钢索……断了! “咔咔咔……吱——” 安全钳终于承受不住这种接二连三的毁灭性冲击和超载的重量,刹车楔块彻底崩碎,火星在井道里疯狂喷射。 电梯轿厢,开始下滑! “要掉下来了!!快进去!” 我抬起头,看着那个庞大的黑影带着死亡的压迫感,像是一座崩塌的山峰一样向我们砸来。 “进!进!进!” 冷锋一把抓住身边的吴狼,像是扔沙袋一样,直接将他顺着门缝狠狠地塞进了45楼的走廊里。 紧接着,冷锋自己也一个极其狼狈的翻滚,连滚带爬地钻了进去。 “四月!快!” 我转过头,对着挂在我下方的四月吼道。 四月距离门缝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她的反应极快,单手抓住电梯门的边缘,身体在半空中一荡,借着腰力,灵巧地钻进了电梯门。 此时,电梯井的维修梯上,只剩下我和最下方的甘露婷! “甘露婷!把手给我!” 我一只手死死扒住电梯门框,大半个身子探在井道里,另一只手拼命地向下伸去,想要拉她上来。 “轰隆隆——” 头顶的风压已经如泰山压顶般袭来,那股强烈的气流甚至吹得我睁不开眼睛。电梯轿厢距离我的头顶,已经不足三米了! 第153章 徒手搬电梯 几吨重的钢铁轿厢,在失去了全部钢索的牵引,并且连安全钳都被彻底摧毁后,彻底变成了一块坠入深渊的超级陨石。 “超限状态……全开!!!” 在这生死存亡的零点零一秒,我甚至来不及去思考,完全是凭借着身体被病毒疫苗改造后进化出的求生本能,在心底发出了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 世界,在我的眼中再次慢了下来。 那狂扑而下的钢铁轿厢底部,上面那些纵横交错的加强筋、沾满油污的螺丝,甚至是一块剥落的铁皮,都在我的视网膜上放慢了下坠的轨迹。 我的双腿在维修梯的钢筋上猛地一蹬,爆发出了一股几乎要将钢筋踩弯的恐怖力量。 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顺着冷锋刚才用战术匕首撬开的那道只有半个身子宽的门缝,钻进了45楼的走廊里。 “砰!” 我的肩膀重重地撞在走廊的大理石地板上,顺势一个翻滚卸去了力道。 我安全了。 冷锋、吴狼、战京、何晨光,还有四月,他们都在我身边。 但是,甘露婷还没上来。 我伸出双手,十根手指如同精钢打造的铁钩狠狠地抠住了正在极速下坠的电梯轿厢底部的边缘金属槽! “轰——!!!”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恐怖巨力,顺着我的双臂,瞬间传导到了我的全身! “咔咔咔咔!” 我甚至听到了自己双臂骨骼和肩关节处发出的令人牙酸的悲鸣声。我的肌肉纤维在这一瞬间被拉伸到了极致,仿佛下一秒就会像崩断的皮筋一样彻底断裂。 我的双脚死死地蹬在45楼电梯门框的下沿,大半个身子悬空,整个人被这几吨重的电梯带着往下狠狠一沉! “啊啊啊啊!” 我疼得五官扭曲,鲜血顺着我抠住金属槽的指甲缝里狂飙而出,甚至连牙龈都被我咬出了血。 太重了! 这根本不是人类的力量能够抗衡的!即便我开启了超限状态,即便我的肌肉密度远超常人,但妄图用一己之力拉住一部自由落体的电梯,这依然是痴人说梦! 我的身体正在一点点被拖出走廊,眼看就要被这股不可抗拒的力量一起带入深渊。 就在我快要坚持不住,双手即将脱力的瞬间。 “夫君!我来帮你!” 四月越过我的肩膀,也同样抠住了电梯轿厢底部的边缘! “喝啊!” 四月咬紧牙关,俏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多了一个强化者的力量加入,下坠的电梯轿厢猛地一顿,下落的趋势竟然被硬生生地减缓了一丝! 但这还不够!重力加速度依然在无情地拉扯着我们。 就在这时,电梯井的下方,传来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娇喝。 我艰难地低下头,顺着手电筒微弱的光芒往下看去。 甘露婷竟然利用那只抓着钢筋的手作为支点,腰腹在半空中猛地发力,竟然直接撑住了电梯轿厢的底部! 电梯轿厢狠狠地砸在了甘露婷的手和肩膀上。 这是一个何等疯狂的画面! 上方,是我和四月死死地扒着电梯边缘,试图将它向上拉扯。 下方,是甘露婷单手挂在梯子上,另一只手如同擎天柱一般,死死地抵住电梯的底部,试图将它向上托举! 由于四面导轨上的安全钳虽然崩碎,但残存的金属碎块依然卡在缝隙里,产生了巨大的物理摩擦力。 再加上我们三个人这股不讲道理的非人怪力。 那部重达数吨的电梯,在下坠了不到一米的位置,竟然硬生生地悬停住了! “停……停住了?!” 走廊里,冷锋他们这群见多识广的特种兵,看着这简直如同神话传说中“力拔山兮气盖世”的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得掉在地上了。 “这他妈……还是人吗?项羽转世也就是这水平了吧?!”吴狼咽了一口吐沫,声音都在发抖。 “别他妈愣着了!快帮忙!!!” 我感觉自己的双臂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只有纯粹的痛楚在燃烧,“拉住它!把甘露婷弄上来!” 我的这声怒吼,终于把处于震惊中的特种兵们给震醒了。 “上!搭把手!” 冷锋没有丝毫犹豫,第一个扑了上来。 战京这个如同棕熊般的壮汉更是爆发出了一声怒吼,他直接将那粗壮的双臂探出了门缝,和我们一样,死死地抠住了电梯轿厢的边缘。 他那堪比大腿粗的胳膊上,肌肉像是一块块坚硬的岩石一样隆起。 三个强化者,加上四个顶尖的特种兵。 这股力量汇聚在一起,简直可以掀翻一辆重型装甲车。 “听我口令!” 冷锋在后面扯着嗓子大吼,额头上的青筋暴突,“一!二!三!起!!!” “啊啊啊啊!” 我们所有人同时爆发出了一阵撕心裂肺的怒吼。 那部悬停在半空中的电梯轿厢,竟然真的被我们这群人,硬生生地向上抬起了十几厘米! 虽然只有这短短的十几厘米。 但对于下方的甘露婷来说,已经足够了! 原本被死死压在下方的甘露婷,感觉到了头顶压力的瞬间减轻。 她眼神一亮,没有放过这稍纵即逝的生机,猛地松开了一直抵着电梯底部的手和脚,借着那只还抓着维修梯的手臂的力量,在半空中猛地一个荡秋千般的摆荡! “唰!” 她的身体精准无比地顺着那个被冷锋撬开的电梯门缝,直接钻进了45楼的走廊! “噗通!” 甘露婷重重地摔在了走廊的大理石地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已经被冷汗和雨水湿透。 “她进来了!松手!快松手!” 冷锋看到甘露婷安全落地,立刻大吼一声。 “撤!” 我咬紧牙关,在听到口令的一瞬间,几人同时松开了那紧抠着电梯边缘,已经鲜血淋漓的双手。 冷锋和吴狼顺势往后一拽,将我和四月猛地拉回了走廊的安全地带。 就在我们松手的刹那。 “轰隆——!!!” 失去了我们这股恐怖的支撑力,那部早就破烂不堪的电梯轿厢,再也没有了任何阻碍。 它带着一阵狂暴的风压,疯狂地向下坠落! 我们几个人四仰八叉地瘫倒在45楼走廊的地板上。 谁也没有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在楼道里回荡。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看向了那个黑洞洞的电梯门缝。 这部电梯是从接近50楼的高空坠落的,哪怕它自身重量极大,下坠也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恐怖巨响,从电梯井的最深处轰然传来。 那声音大得难以形容,甚至连我们所在的45楼的地板,都发生了剧烈的震颤。走廊天花板上的灰尘和石灰簌簌落下,落了我们满头满脸。 可想而知,那部电梯在砸到底部的那一刻,绝对已经变成了一块被彻底压扁的废铁薄饼。 如果在里面,或者在下面,绝对连个全尸都找不到了。 “太他妈刺激了……” 吴狼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那个门缝,“老子这辈子拆过炸弹,摸过雷区,还从来没干过徒手拉电梯这种疯事,这次,老子的战绩上又能加一笔了。” 战京也坐在地上,甩了甩有些发酸的粗壮胳膊,看着我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深深的敬畏。他向来自负勇武过人,但刚才那一刻,他真切地感受到了我和甘露婷、四月身上那种超 越了人类生理极限的力量。 “大家都没事吧?” 我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强忍着双臂那种撕裂般的酸痛,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 我快步走到甘露婷身边。 她正躺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看到我过来,她勉强扯出一个苍白的笑容: “还死不了。就是……手脚有点脱力。” 我看着她,眼眶有些发热。刚想去拉她起来,却发现四月比我动作更快。 四月连自己丢在远处的武士刀都没去捡,直接扑到了甘露婷身边,一把将她紧紧抱住。 “谢谢……谢谢你没有松手。” 四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她知道,如果刚才甘露婷不拼死撑住那一两秒钟,我们上面的人根本拉不住电梯,最后的结果可能是大家一起被拖下去。 甘露婷拍了拍四月的后背,虚弱地笑道:“自家姐妹,说什么谢。再说了,你刚才不也来帮忙了吗?” 看着她们姐妹情深的画面,我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不对劲!” 我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神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怎么了?”冷锋察觉到了我的异样,立刻握紧了手里的步枪,警惕地站了起来。 “你们刚才……看到电梯上有东西了吗?”我沉声问道。 “东西?” 吴狼愣了一下,“你是说……刚才弄断钢丝绳的那个怪物?” “对!” 我深吸了一口气,将我的“超限状态”视觉回忆了一遍,“刚才电梯掉下去的那一瞬间,也就是它离开我们视线的一刹那。我特意看了一眼电梯的顶部。” 我看着众人,一字一句地说道: “上面,什么都没有。” “空的。电梯顶上是空的!” “不可能!” 战京瓮声瓮气地反驳道,“刚才那几根钢丝绳断裂的声音那么大,绝对是有某种体型巨大的怪物在上面搞破坏!” “它如果不在电梯上跟着掉下去,那它去哪了?” 冷锋的脸色也变了,他像是一只嗅到了危险的孤狼,目光瞬间投向了电梯井的上方。 “它当然没有跟着掉下去。” 我咽了一口唾沫,感觉后背一阵发凉,“因为,在砸断最后一根钢索的瞬间,它肯定已经跳开了。” “它去哪了?” 我缓缓地抬起头,看向了走廊天花板的方向。 “它在楼上,等着我们。” 第154章 奇怪的楼层 他们齐刷刷地抬起头,虽然头顶只有白灰剥落的天花板,但那种如芒在背的压迫感,却真真切切地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全员噤声。” 冷锋打出了一个战术手势。 他将步枪的保险拨到单发模式,枪口微微上抬。 这里是第45层。 刚刚经历了那种毁天灭地的电梯坠落巨响,按理说,这层楼如果有什么丧尸,早就应该被惊动,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过来了。 但是,没有。 这整条走廊里,安静得令人发指。 我跟在冷锋身后,甘露婷和四月护在我的两侧。 借着战术手电微弱的光束,我们开始打量起这诡异的45层。 和我们之前经过的那些楼层完全不同,这一条长长的走廊里一片漆黑。 最让人感到奇怪的是,这条走廊的两侧竟然光秃秃的。 没有玻璃窗,没有采光口,甚至……连一间普通的办公室大门都没有! 两侧的墙壁被粉刷成了深灰色,上面似乎还贴着一层厚厚的的奇怪材料。 “这层楼的结构有点怪。” 吴狼压低了嗓音,凑到冷锋耳边用气声说道,“连个消防栓和配电箱都看不到,简直就像是一条封闭的隧道。” “保持警惕,继续往前摸。” 冷锋没有多说,只是端着枪,一步一步地向前推进。 在这条伸手不见五指,安静得只能听到自己心跳声的漆黑走廊里行走,绝对是对人类心理承受能力的一种极致考验。 我们大概往前走了足足有五十多米。 终于,手电筒的光束在走廊的尽头打到了实物。 走廊到了尽头,前方是一堵死胡同。但是在我们的右手边出现了一扇大门。 那不是普通的木门,也不是消防铁门,而是一扇非常豪华的双开大门。 大门表面包裹着深红色的天鹅绒软包,上面还钉着一排排黄铜色的铆钉,门把手是那种沉甸甸的纯铜复古造型。 这扇门的画风,和这栋充满了现代商务气息的电视台大楼格格不入,倒像是上世纪欧洲某种地下私密俱乐部的入口。 冷锋对战京使了个眼色。 战京点了点头,庞大的身躯无声无息地贴了过去。 他伸出一只手,握住那个黄铜把手,轻轻地往下一压。 门没锁。 战京深吸了一口气,另一只手端着机枪,然后猛地用力,将这扇厚重的软包大门推开了一条足以容纳一人通过的缝隙。 没有丧尸扑出来,也没有怪物的嘶吼。 大门背后,依然是一片死寂。 冷锋率先闪身钻了进去,我们紧随其后。 进入大门后,我们发现这门后竟然又是一条长长的走廊。 但这边的环境,与刚才外面那条光秃秃的隧道截然不同。 脚下铺着厚厚的高级羊毛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彻底吸收了我们所有的脚步声。 走廊被分成了许多个区域,两侧不再是光秃秃的墙壁,而是出现了一扇扇排列整齐的房间门。 而且,走廊的天花板上布满了错综复杂的黑色轨道和各种粗大的电缆线。 “这里到底是个什么部门?” 我心里暗自嘀咕。作为电视台的大楼,下面几十层都是演播大厅、新闻中心和办公区,怎么到了这45层,突然搞得这么神秘? 我们端着武器,小心翼翼地走到距离入口最近的一个比较大的办公室门前。 这里的门是那种通体透明的钢化玻璃门。 战京举起手里的战术手电,将光束透过玻璃门打了进去。 那是一个面积大得惊人的房间,层高至少有五六米。 房间里并没有办公桌或者是电脑,而是密密麻麻地摆放着各种极其专业的影视设备。 地上散落着各种反光板、柔光箱和巨大的圆形补光灯;天花板上垂下来好几块面积巨大的绿色和蓝色幕布。 而在房间的中央,赫然搭建着一个极其逼真的实景摄影棚。 我看得很清楚,那是一个布置得非常温馨、充满生活气息的“家庭客厅”场景,有布艺沙发、有茶几,甚至还有一扇假的窗户。 “原来是个电影公司?” 我恍然大悟,心里的一个巨大疑惑终于解开了。 我转头看向走廊墙壁上贴着的那些波浪形材料,压低声音对甘露婷和冷锋说道: “难怪外面那条走廊光秃秃的,而且我们听不到楼下和外面的任何声音。” “这整整一层楼,应该都是被专门改造过的影视拍摄基地。墙上贴的那些波浪纹材料,是极其专业的聚酯纤维吸音棉和隔音板。那个厚重的天鹅绒大门,也是为了隔绝外部噪音。” “毕竟拍电影收音要求极高,这层楼的隔音效果,可以说是整栋大楼里最好的!” 听到我的分析,冷锋和特种兵们也都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这就解释得通了。” 冷锋看着天花板,“难怪我们刚才在电梯井里弄出那么大的动静,甚至电梯砸下去那么响,这层楼里的丧尸都没有被惊动冲出来。原来是因为这变态的隔音层,把声音全都给挡住了。” “这也是件好事。” 吴狼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隔音好,意味着我们在这里弄出点动静,楼上那个弄断电梯的怪物,大概率也听不见。” 确实。 这层楼简直就像是一个与世隔绝的安全屋。只要我们不弄出炸大楼级别的动静,外面的丧尸和楼上的怪物根本不会发现我们。 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些许的放松。 “别大意,继续搜索。确认没有残留的丧尸,我们需要找个地方休整一下,顺便寻找通往楼上的安全通道。” 冷锋虽然松了口气,但职业素养让他依然保持着警惕。 第155章 马豆传媒 我们沿着这条铺着厚厚地毯的走廊继续向前深入。 走廊两侧的房间很多,透过玻璃门,我们看到了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实景搭建棚。 有的是一间极其逼真的医院病房,里面摆着病床和输液架;有的是一间教室,甚至还挂着黑板和课桌椅;还有的竟然直接在屋里搭建了一节一比一还原的地铁车厢! “这电视台下属的电影公司,涉猎还挺广啊?拍的题材还挺丰富,啥场景都有。”战京一边走一边忍不住小声吐槽。 “是啊。”我也觉得有点奇怪。 普通的影视公司,场景搭建一般都是根据具体的剧本来定,拍完就拆了。但这层楼里的场景,简直就像是一个个固定的大型主题影棚,包罗万象,而且看起来使用频率极高。 随着我们继续深入。 手电筒的光束扫过走廊两侧的墙壁。 我发现,墙壁上除了吸音材料外,还贴着许多装裱精美的电影海报。这显然是这家公司用来展示自己“辉煌战绩”和“当家花旦”的企业文化墙。 “啪。” 我的目光随意地扫过其中一张海报,脚步却突然微微一顿。 有点不对劲。 我皱起眉头,端着复合弓,慢慢地凑近了那张海报,将战术手电的光圈打在上面。 这是一张色彩极其鲜艳、甚至可以说是有点“刺眼”的海报。 但是。 这海报的设计风格、排版,甚至上面的人物造型,怎么看怎么不像是我们在电影院里能看到的那种正经院线大片。 海报的背景,正好是我们刚才路过的那间“医院病房”的实景。 而海报中央,站着一个穿着护士服的女人。 只是这护士服……实在有些一言难尽。裙摆短得几乎包不住大腿根,领口开得极低,白色的丝袜上面还勒着两根极具视觉冲击力的吊带扣。 女人的表情更是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 “这电影……” 我咽了口唾沫,目光下移,看向海报的标题。 那几个经过艺术设计的大字,赫然写着——《深夜病房:主治医生的秘密指导》。 “咳咳……” 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 这他妈是什么鬼烂片名字?!这种尺度的东西,真的能拿到龙标在院线上映吗? 带着满脑子的问号,我的目光又移向了旁边的一张海报。 这张的背景是教室。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穿着极其紧身的OL职业装的女人,正拿着教鞭指着前方,标题是:《放学后的辅导:班主任的特殊惩罚》。 看到这里,我整个人都凌乱了。 “周培宇,你看什么呢?怎么不走了?” 走在后面的甘露婷见我停下来盯着墙发呆,有些疑惑地凑了过来。 我吓了一跳,赶紧侧过身子,试图用自己宽阔的后背挡住那几张不堪入目的海报。要是让甘露婷这种正经的体育系女孩看到这些东西,那我这伟岸光辉的形象还要不要了? “神神叨叨的。”甘露婷白了我一眼,虽然好奇,但也没有强行扒开我去看。 我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平复下内心的波澜,目光再次偷偷地瞟向了第一张“护士”海报。 这一次。 我盯着海报上那个女主角的脸,越看越觉得眼熟。 那种眼熟,不是在现实生活中见过的眼熟,而是一种……在无数个寂寞的深夜、在电脑屏幕的幽暗蓝光下、在硬盘某个隐藏的加密文件夹里,反复“观摩”和“学习”过的眼熟! 那张精致中带着一丝魅惑的脸。 那个标志性的、让人血脉偾张的嘴角美人痣。 “卧槽……” 我脑海里像是一道闪电劈过,瞬间想起了这个女人的名字! 这他妈不是艾丽吗?! 那个号称“国产之光”的顶流女明星啊!!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栋官方电视台大楼的电影海报上?! 难道…… 我猛地转过头,将手电筒的光束调到最亮,直接射向了走廊最尽头的那面巨大的企业文化背景墙上。 在强光的照射下。 那面背景墙上,几个用鎏金大字镶嵌的立体公司LOgO,赫然映入眼帘。 那是一个非常有设计感的图标,像是一匹奔腾的马,旁边还画着一颗豆子。 而在图标的下方,清清楚楚地写着四个大字: 【马豆传媒】 马豆传媒?! 这他妈……这家在网上如雷贯耳,让无数男同胞又爱又恨的国产小电影巨头公司…… 它的总部或者秘密拍摄基地,竟然就隐藏在这栋堂堂京阳市地标性建筑,官方电视台大楼的第45层?!!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帮搞颜色的人,简直是把反侦察和隐蔽工作玩到了极致啊! “难怪隔音这么好!” “难怪有那么多奇奇怪怪的实景影棚!” 我心里在疯狂地咆哮,所有的疑惑在这一刻全部解开了。 “周培宇?你到底怎么了?撞邪了?” 冷锋也察觉到了我的异常,他走过来,顺着我的手电光看去。 “马豆传媒?” 冷锋皱着眉头念出了那个名字,这位铁血硬汉显然平时不怎么“上网冲浪”,他的眼神里满是清澈的愚蠢和职业的警惕,“这是一家什么传媒公司?名字听起来怪怪的。周培宇,你认识?” “呃……” 我咽了口唾沫,老脸瞬间涨得通红,冷汗都下来了。 这他妈让我怎么解释? 总不能当着四个特种兵和两个女生的面,大声宣布“报告队长,这是一个拍小电影的公司,里面的女主角我都认识”吧? 那我还不如直接去和楼上那个怪物单挑呢! “没……没什么。” 我赶紧把手电筒关掉,心虚地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干巴巴地敷衍道,“可能……可能是一家拍小短剧的野生公司吧。我就是觉得这名字有点搞笑,走神了。咱们继续,继续……” “别疑神疑鬼的。” 冷锋疑惑地看了我一眼,也没有深究,转头对着吴狼他们打了个手势,“继续推进,搜查前面的房间。” 我长舒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那种想笑又不敢笑的荒谬感,端起连弩,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走廊里的地毯依然柔软,空气中的那股味道此刻在我闻起来,似乎也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就在我们越过那面“马豆传媒”的背景墙,即将拐进另一条通道的时候。 突然。 “踏……踏……” 一阵赤脚踩在羊毛地毯上的微弱脚步声从前方传了过来。 所有人瞬间如临大敌! “咔哒!” 吴狼和战京的枪口瞬间抬起,冷锋也握紧了匕首,我的手也扣在了弓弦上。 我们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前方走廊的转角处。 那是脚步声传来的方向。 转角处的阴影里,缓缓地伸出了一样东西。 一条白皙、修长、没有一丝赘肉的光洁大腿! 那条腿就那么从前面的那间办公室里缓缓地伸了出来,踏在了深红色的地毯上。 第156章 老熟人 那条连脚趾都涂着精致红色指甲油的大腿,从前方的拐角阴影里迈了出来,踩在了深红色的羊毛地毯上。 在这栋随时可能冒出恐怖变异体的摩天大楼第45层,突然出现这么一条极具视觉冲击力的大白腿,这种画面简直诡异到了极点。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瞬间停滞了。 冷锋的匕首握得更紧,吴狼和战京的枪口已经死死地锁定了那个拐角,我的手指也搭在了连弩的扳机上。 “踏……踏……” 随着轻微的脚步声,那条大腿的主人,终于完完全全地从阴影里走了出来,暴露在我们的战术手电光晕之下。 当我看清这个“人”的全貌时,我感觉自己的脑子“嗡”的一声,差点当场短路。 这是一个女人。 一个浑身上下,未着寸缕的女人。 她有着堪称完美的身材比例,前凸后翘,皮肤白得晃眼。如果是在和平年代的某个私密酒店里,这绝对是一幅让人血脉偾张的美人图。 但是现在,这幅画面却让人感到一种毛骨悚然的惊悚。 因为,她已经不是人了。 她是一只丧尸。 虽然她的身体还没有像外面那些经过日晒雨淋的丧尸那样高度腐烂,皮肤还保持着一种诡异的弹性,但她那双毫无生气的眼睛已经完全翻白,看不到一丝黑色的瞳孔,只剩下浑浊的眼白。 她的下巴微微脱臼,嘴角正滴答滴答地往下流淌着粘稠的暗黑色鲜血。那些鲜血顺着她白皙的脖颈,滑过饱满的胸膛,一路流淌到平坦的小腹,在白与黑红之间形成了极其强烈的视觉反差。 她动作僵硬,喉咙里发出那种破风箱一般的“呃呃”声,正摇摇晃晃地朝着我们走来。 “我靠……” 我瞪大了眼睛,战术手电的光束直直地打在她的脸上,视线根本无法移开。 “尼玛……这个人……” 我在心里疯狂地呐喊,因为这张脸,我特么竟然认识! 那张极具辨识度的脸,还有那即使变成了丧尸也依然掩盖不住的妩媚气质。 “这……这他妈不是白京京吗?!” 我曾经在无数个孤独的深夜,在被窝里戴着耳机,怀着崇高的“敬意”,仔细观摩过她主演的那些剧情离谱但演技“精湛”的作品。 甚至在我的某个加密U盘里,还专门有一个以她名字命名的文件夹! 而现在,这位曾经只能在屏幕里看到的“硬盘女神”,就这样赤身裸体,满嘴鲜血地站在了我的面前。 “这画面……” 我咽了口唾沫,看着她那翻白的双眼和嘴角的鲜血,脑子里忍不住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不知道的,还以为马豆传媒转型了,在这儿拍什么末日重口味的生化危机小电影呢!” 不过,荒谬归荒谬,理智还是在第一时间占据了上风。 女神再好看,那也是以前。现在这玩意儿可是要命的丧尸! 而且,她已经发现了我们。 “吼——!” 白京京那张曾经发出过无数喘息的红唇,此刻猛地张开,她伸出那双涂着精致美甲,但指甲缝里全是碎肉的双手,猛地加快速度,朝着距离她最近的我扑了过来! “得罪了,老师!” 我在心里默念了一句,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手中连弩的扳机。 对于这种普通丧尸,我已经不需要再开启极其消耗体力的“超限状态”了。这么近的距离,凭借我强化后的神经反应速度,闭着眼都能打中。 一颗涂满了高浓度抗体毒血的钢珠射出。 那颗钢珠没有丝毫偏差,精准无比地射入了白京京的眉心,直接贯穿了她的颅骨,深深地钻进了她的大脑深处。 “呃……” 白京京前扑的动作在半空中猛地僵住。 她那双翻白的眼睛不可思议地瞪大,身体像是被瞬间抽空了所有的力气,直挺挺地向后仰倒。 “滋滋滋……” 恐怖的化学反应瞬间在她的颅腔内爆发。 “砰。” 她那具赤裸完美的身躯重重地摔在了柔软的羊毛地毯上。 伤口处冒出了一缕白烟,黑色的污血顺着她那张精致的脸颊流淌下来,染红了深红色的地毯。她的身体仅仅是条件反射般地抽搐了两下,便彻底失去了所有的动静。 一代“硬盘女神”,就此香消玉殒,死在了我的箭下。 危机解除。 走廊里再次恢复了死寂,只有那缕白烟还在缓缓上升。 冷锋和特种兵们放下了武器,虽然他们也是男人,但作为军人的职业素养让他们对地上的这具裸尸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情绪波动,只是确认了安全后便继续保持警戒。 我缓缓放下手中的连弩,叹了口气,迈开步子,走到了白京京的尸体旁边。 我低下头,看着那张被黑血覆盖,却依然能看出几分生前风韵的脸庞,以及那具横陈在地毯上的曼妙身躯。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竟然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这不仅仅是对一个“熟人”的感慨,更是对这个操蛋的末日的一种无力感。 在病毒面前,没有高低贵贱,没有美丑之分。无论是高高在上的富二代杨利凯,还是无数人追捧的宅男女神,最终的归宿,都不过是一具发臭,没有理智的烂肉。 “唉……” 我摇了摇头,忍不住咂了咂舌,从嘴里极其自然地蹦出了三个字: “可惜了。” 真的是可惜了。这身材,这脸蛋,就这么没了,暴殄天物啊。 然而,我的这句“有感而发”,显然是选错了场合,也选错了听众。 “砰!” 我的话音刚落,就感觉自己的右侧肋骨传来一阵剧痛! “嘶——!” 我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往旁边踉跄了一步,差点没摔在白京京的尸体上。 我捂着肋骨,转头一看。 甘露婷正站在我身旁,她那张英气逼人的脸上此刻布满了寒霜,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简直要喷出火来。刚才那一下,正是她毫不留情的一个肘击。 “你疯啦?!”我压低声音,痛得龇牙咧嘴,“打我干嘛?” “你说我打你干嘛?” 甘露婷压低了嗓音,咬牙切齿地瞪着我,“你那眼珠子都快掉到人家身上了!还摇着头说‘可惜了’?!” 她伸出手指,狠狠地戳着我的肩膀: “怎么着?周大英雄?是不是觉得人家身材好,长得漂亮,死了没让你享受一下,心里觉得特别遗憾啊?要不你现在趁热?我不拦着你!” 这醋坛子,简直是直接打翻了,酸味弥漫了整个走廊。 “嘘!嘘!姑奶奶,你小点声!” 我吓得赶紧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冷汗都下来了,“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吃醋!我那只是一种出于对美好事物毁灭的纯粹感叹!是艺术层面的惋惜!你别瞎想好不好!” “呸!男人都是大猪蹄子!艺术个屁!”甘露婷根本不听我这套狡辩,没好气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但看在现在的环境确实不适合吵架的份上,她还是强行压下了火气,只是恨恨地转过头去,不再理我。 就在我和甘露婷压低声音拌嘴的时候。 一直跟在后面的四月走了上来。 这个手里握着武士刀的日本少女,看着地上白京京的赤裸尸体,那张精致的小脸上写满了大大的疑惑。 她歪着头,指了指地上的女尸,用带着浓重口音,听起来有些软糯的中文,一本正经地向我提出了一个直击灵魂的问题: “周桑,我不明白。” 她眨了眨那双清澈的大眼睛,“这个女的……为什么在公司上班,不穿衣服呢?” “难道这栋大楼的暖气开得这么足吗?可是我们在外面明明很冷啊。而且,光着身子工作,不会觉得很不礼貌吗?” 四月是个非常传统的日本女孩,从她那种必须对我负责的家族规矩就能看出来,在她的认知里,公司就是一个严谨、严肃的办公场所。 所以,在写字楼里看到一个赤身裸体的女职员,这完全超出了她的理解范畴。 这个问题一出。 旁边的吴狼差点没憋住笑,战京也赶紧把脸转到了另一边,假装在观察墙上的隔音板。 甘露婷则是冷哼了一声,双手抱胸,一副“我看你怎么编”的架势看着我。 我被四月这双纯洁无瑕的眼睛盯着,感觉自己的老脸一阵发烫。 这他妈让我怎么解释? 第157章 “鱿鱼游戏” “呃……这个嘛……” 我干咳了两声,大脑飞速运转,试图用一种极其委婉的方式来解释这个现象。 “那个,四月啊。是这样的。” 我硬着头皮,指了指走廊墙壁上贴着的那些“深夜病房”、“放学后的辅导”之类的海报,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这家公司呢,叫做马豆传媒。它不是那种普通坐办公室敲电脑的公司。” “它是一家……嗯,影视制作公司。主要是拍电影的。” “拍电影?”四月似乎听懂了一点,但还是不解,“可是拍电影为什么要不穿衣服?” “因为……因为她拍的,是那种……那种比较特殊、比较‘清凉’、深入探讨人类起源的小电影。” 我尽量让自己的措辞显得高大上,“这也算是一种……为艺术献身的工作。可能丧尸病毒爆发的时候,她正好在‘工作岗位’上进行艺术创作,所以没来得及穿衣服。” 四月听完我的这番“高深”解释,先是愣了几秒钟。 随后,她那双原本充满疑惑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右手握拳在左手掌心轻轻敲了一下,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啊!索德斯捏(原来如此)!” 她看着我,非常认真地点了点头,语气中竟然带上了一丝理解: “我知道了,周桑!你说的这种小电影,我知道的!” “真的?”我愣了一下。 “对啊!”四月一脸理所当然地说道,“我的家乡,日本,有很多很多拍这种电影的公司和女演员的!那是我们国家一项非常发达、甚至世界闻名的产业呢!原来你们这里也有这种公司啊,真是太有亲切感了。” “……” 四月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坦荡荡,那叫一个充满了民族自豪感。 我听完,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绝了。 我怎么忘了这茬!人家可是纯正的日本妹子啊!在人家老家,这玩意儿可是合法的支柱产业之一,被称为“爱情动作片”的故乡!我在这儿支支吾吾半天,简直是关公面前耍大刀,鲁班门前弄大斧啊! “咳咳……对,对,就是你想的那种。你们国家的特产。” 我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干巴巴地附和了一句,“那什么,探讨完毕。咱们赶紧继续往前走吧,这地方太诡异了,指不定还有多少光屁股的丧尸呢。” “哼,看你那心虚的样。”甘露婷又白了我一眼,但也知道现在不是纠缠这个的时候,紧紧地跟了上来。 我们绕过白京京的尸体,继续在这条铺着厚厚地毯的走廊里向前推进。 由于这层楼的特殊构造,隔音效果好得离谱,我们根本听不到楼上那个弄断电梯的怪物的动静,同样的,我们的行动声音也被最大程度地掩盖了。 走了大概二十多米。 走廊在一个拐角处豁然开朗。 出现在我们面前的,不再是那些面积较小的主题房间,而是一个几乎占据了整层楼一半面积的超大室内演播厅。 这间大办公室的门是那种双开的透明感应玻璃门,此时门敞开着一半。 “停。” 走在最前面的冷锋突然打了个手势,整个队伍瞬间停止了前进。 冷锋没有立刻进去,而是贴着玻璃门的边缘,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借着战术手电的光芒向里面扫视了一圈。 仅仅是一眼。 冷锋那张历经生死的铁血面庞上,竟然露出了一种极度错愕和恶寒的表情。他猛地缩回脑袋,咽了一口唾沫,转过头看着我们,眼神里充满了复杂。 “怎么了队长?里面有变异体?”吴狼紧张地端起了枪。 “不是变异体。” 冷锋摇了摇头,表情古怪到了极点,声音压得极低,“你们……你们自己看吧。别发出声音。” 我和甘露婷、四月对视一眼,心里都充满了好奇。 能让一个特种兵队长露出这种表情的,到底是什么场面? 我深吸一口气,端着复合弓,悄悄地凑到了玻璃门边,探头往里看去。 “嘶——!” 看清里面景象的一瞬间,我感觉自己头皮发麻,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间巨大的办公室里,没有办公桌,没有电脑。 有的,是各种色彩极其艳丽的大型道具和布景! 有巨大的滑梯,有彩色的积木,甚至还有一个类似于跷跷板一样的机械装置,在房间的中央,还搭建着一个类似于某种游戏惩罚环节的红色刑具台! 而在这些布景和道具之间。 密密麻麻地,站着、游荡着、或者是趴在地上蠕动着…… 丧尸。 全都是丧尸! 数量至少有四五十只! 如果仅仅是数量多,我还不会这么震惊,毕竟楼下几万只的尸潮我都见过了。 让我震惊的是。 这四五十只丧尸……男男女女,老老少少。 竟然特么的……全部都是赤身......... 他们就像是回到了原始社会,或者是某个极其疯狂的群体派对现场。只不过,现在这些参加派对的人,全都变成了满脸腐肉、双眼翻白、满嘴鲜血的吃人怪物! 几十具苍白、腐烂的肉体,在这个色彩斑斓的荒诞布景中漫无目的地游荡,有些甚至还保持着某种纠缠在一起的姿势。 这画面,简直就是一幅充满地狱色彩的波希米亚狂想曲,要多掉San值有多掉San值。 “这……这尼玛……” 我张大了嘴巴,“这马豆传媒……在尸变前到底是在筹备什么丧尸围城级别的大规模‘动作戏’拍摄啊?!怎么全脱了啊?这是搞团建吗?” 这规模,这阵仗,这也太敬业了吧! 就在我震惊之余。 我的目光无意中扫过了大门上方,那个用霓虹灯管拼成的一个极其醒目的拍摄主题招牌。 我仔细辨认了一下那几个字。 【鲍鱼游戏】拍摄现场 “神特么的鲍鱼游戏!” 我在心里疯狂地吐槽。 我终于知道他们为什么布置了这么多像鱿鱼游戏里那种儿童游乐设施的场景了!也终于知道为什么这里聚集了这么庞大的一群“演员”了! 这帮家伙,竟然在末日爆发前,企图一比一翻拍或者说是恶搞那部火遍全球的《鱿鱼游戏》的刘备版! 第158章 两难 此时此刻,摆在我们面前的,是一个进退两难的局。 那扇巨大的双开感应玻璃门,虽然没有通电,但通体透明,就像是一面没有任何遮掩的橱窗。 只要我们往前多走两步,彻底暴露在玻璃门前,里面那四五十只正在“鲍鱼游戏”布景中游荡的赤裸丧尸,哪怕视力再差,也能轻而易举地发现我们这群不速之客。 “强突进去?” 我在心里默默盘算着这个可能性,但目光落在一旁的甘露婷身上时,我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 甘露婷此时正靠在走廊覆满隔音棉的墙壁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她那张原本健康的小麦色脸庞,此刻透着一丝掩饰不住的苍白,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毯上。 她太累了。 从进入这栋大楼开始,她就一直是队伍里的绝对主力。在十一楼的走廊里抡着150斤的大铁球大杀四方,随后又在电梯井里徒手掰开精钢大门,甚至用身体死死撑住坠落的几吨重电梯轿厢…… 她虽然是经过抗体深度强化的“女武神”,但毕竟不是不知疲倦的永动机。她那双握着高强度钢缆的手,此刻正不可抑制地微微颤抖着。 更要命的是这里的地形。 “我不行。” 甘露婷看出了我的心思,她深吸了一口气,有些懊恼地摇了摇头,压低声音说道:“我的体力已经快要见底了,就算强撑着冲进去,也坚持不了多久。而且……” 她指了指我们目前所在的这条走廊: “这里太窄了。” 确实。这层楼因为被改造成了密集的隔音影棚,走廊的宽度只有不到两米。在这样的狭长空间里,她那颗重达150斤的流星锤根本抡不开。只要一甩起来,不是砸到天花板的轨道,就是砸碎两边的玻璃,甚至极有可能误伤到我们自己人。 没有了甘露婷这个重装坦克的范围性清场,光靠四月一把武士刀和我手里这把弓,想要在狭小的影棚里无声无息地解决四五十只丧尸,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那怎么办?退回去?”吴狼皱着眉头,看了一眼身后幽暗的走廊。 “退回去也是死胡同,这层楼除了这些拍摄棚,根本没有通往楼上的安全通道。”我咬着牙说道。 就在我们一筹莫展,气氛陷入僵局的时候。 “多大点事。” 一直冷眼旁观的冷锋突然开口了。他的语气极其平淡,“这个简单,交给我们。” 他说完,直接将手里的95式步枪往后一背,双手同时摸向了战术背心的胸前挂环。 “咔哒。” 两声清脆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中,冷锋竟然直接掏出了两颗军用高爆破片手雷! 他左右手各捏着一颗手雷,大拇指已经扣在了拉环上,然后竟然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准备直接从拐角处走出去,直面那扇透明的玻璃大门! “你干嘛?!” 我吓得魂飞魄散,眼疾手快,一把死死地攥住了冷锋的手腕。 “炸门啊。” 冷锋被我拉住,眉头一皱,理所当然地说道,“这群怪物挤在那个封闭的影棚里,站位那么密集,简直就是个完美的杀伤漏斗。我直接过去,拉开保险,把这两颗手雷顺着玻璃门缝塞进去,或者直接炸碎玻璃扔进去。” “在那个密闭空间里,破片手雷的杀伤力会被放大到极致。两颗手雷下去,冲击波和钢珠瞬间就能把里面那群光屁股的丧尸给清空一半。剩下的那些残废,我和吴狼、战京冲进去,三把枪一轮扫射就能收尾。” “标准的室内CQB突击战术。三十秒内解决战斗,简单高效。” 冷锋的战术素养毫无疑问是顶级的,如果是对付一屋子恐怖分子,这绝对是教科书般的破门方案。 但是,他似乎忘记了我们现在所处的环境! “简单个屁啊!你疯了!” 我压低声音,近乎歇斯底里地冲他吼道: “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头顶上有什么?!那是一只徒手能撕裂电梯钢索、一脚能踩塌轿厢顶部的恐怖怪物!” “这层楼是因为有专业的隔音墙和吸音地毯,所以我们刚才才能在这里安然无恙!你踏马要是现在扔两颗高爆手雷,别说隔音墙了,整层楼的楼板都会被震穿!” “那种爆炸的巨响,绝对会瞬间惊动楼上的那个怪物!到时候它直接击穿天花板跳下来,咱们这几个人够它塞牙缝的吗?!” 冷锋被我这一连串的质问吼得愣住了。 他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看了看手里的手雷,又看了看覆满吸音材料的天花板,终于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战术思维陷入了肌肉记忆的盲区。 “呼……” 冷锋深吸了一口气,将大拇指从拉环上移开,默默地把手雷重新挂回了战术背心上。 “抱歉,习惯性思维了。你说得对,不能弄出大动静。” 冷锋揉了揉太阳穴,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但如果不能用强攻,这扇门我们根本过不去。除非我们会隐身术。” 走廊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其实……” 我盯着那扇玻璃门看了一会儿,脑海里突然闪过一道灵光。 我转过头,看着众人,声音有些干涩地说道: “其实,我们没必要非得穿过这个影棚去寻找楼梯。” “你们想一想。刚才那部电梯,是不是已经彻底坠毁,砸到一楼去了?” “对啊,怎么了?”吴狼不解地问道。 “既然电梯轿厢已经掉下去了,那也就意味着……” 我咽了一口唾沫,指了指我们来时的方向: “我们刚才爬的那个电梯井,从45层到顶层,现在完全是一个空荡荡的垂直通道!” “没有任何障碍物!” “我们可以退回到刚才那个被撬开的电梯门口,重新进入电梯井,顺着维修梯继续往上爬!” 这个提议一出,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冷锋和四月,脸色都肉眼可见地变白了。 吴狼和战京这两个铁血汉子,更是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 “周培宇……你这提议……” 吴狼的嘴角抽搐着,眼神里透着一种深深的抗拒,“你是认真的吗?你还想回那个鬼地方?” 刚才在电梯井里发生的那一幕,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一场终生难忘的噩梦。 那种头顶悬着数吨钢铁巨兽,眼睁睁看着钢索一根根断裂的绝望感;还有甘露婷、我和四月三人徒手拉停坠落电梯的生死一瞬…… 那简直就是在鬼门关前疯狂试探! 现在,好不容易逃出了那个死亡陷阱,来到了这看似安全的45层,我竟然提议又要回去钻那个黑咕隆咚的井道? 这需要克服极强的心理阴影。 “这是最稳妥的办法了。” 我咬着牙,继续游说,“电梯已经没了,危险源解除了。电梯井的维修梯是直通顶层的,我们甚至不需要一层一层地去搜索楼梯间,也不用面对这一层这么多无法逾越的丧尸群。这是条捷径!” 大家面面相觑,虽然心里极度抗拒,但也知道我说的有道理。 就在冷锋皱着眉头,准备拍板同意这个“回炉重造”的计划时。 “不行。” 是一直没有说话的四月。 她手里握着那把血槽武士刀的刀柄,眼神极其严肃地看着我摇了摇头。 第159章 被忽略的细节 “周桑,我不建议回去。或者说,回去就是送死。” “为什么?”我愣了一下,“轿厢已经掉下去了啊。” 四月却说道:“你想想,刚才在电梯井里,那个踩断钢索的怪物是在哪里?” “在电梯轿厢的顶部。”我回答道。 “对。”四月点了点头,“那它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这还用问吗?当然是母巢派来截杀我们的!”战京嗡声嗡气地插话道,“之前方主任不是说了吗?母巢通过视觉共享,知道了我们的存在。” “没错,母巢知道我们的存在。但问题是,母巢是怎么知道我们走的是电梯井的?” 四月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所在: “我们在十一层封死了大门,杀光了所有的丧尸,形成了信息断层。方主任说我们处于‘隐身’状态。既然是隐身状态,母巢为什么能如此精准地派出一个强力怪物,正好在47层的电梯顶上埋伏我们?!” 对啊! 为什么?! “只有一种解释。” 四月的刀柄在手心里微微转动,她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寒意: “这栋楼里,属于母巢的‘眼睛’,绝对不止是那些丧尸。电梯井里,一定有我们没有发现的监控手段。可能是某种变异昆虫,可能是散布在空气中的孢子,甚至可能就是那些墙壁上的苔藓!” “不管是什么,母巢已经确切地锁定了电梯井是我们突进的路线!” “那个怪物踩断电梯,没能杀死我们,但它也没死。如果我们就这样大摇大摆地重新钻回电梯井……” 四月看着我,眼神如同深渊: “你觉得,那个怪物不会在井道里等着我们吗?电梯井空间狭窄,连躲避的空间都没有,一旦在半空中遭遇那种怪物,我们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是活靶子!” 四月的分析丝丝入扣,逻辑严密得让人不寒而栗。 我感觉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了。 差点!就差一点,我就把整个队伍带进了万劫不复的死地! “四月说得对。”冷锋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电梯井已经暴露了,绝对不能走。那是一条死亡通道。” 前进,是四五十只丧尸的尸海。 后退,是怪物埋伏的电梯井。 我们被彻底困死在了这层“马豆传媒”的走廊里。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吴狼有些急躁地抓着头发。 我们几个人围在拐角处,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疯狂地商量着对策,试图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局之法。 然而。 在极度的紧张和对那个“未知的楼上怪物”的恐惧中。 我们在疯狂地推演电梯井的危险,在顾忌着不要发出声音惊动楼上的怪物。 可是。 我们却忽略了一个致命的细节! 就在刚才,就在几分钟前! 在这个走廊的另一端,我们干了什么? 那条从阴影里伸出来的白皙大腿。 那个赤身裸体、满嘴鲜血的女丧尸。 那个曾经的“国产之光”——白京京! 我亲手用沾满抗体毒血的钢珠,射穿了她的眉心。她倒在了那条柔软的羊毛地毯上,化作了一缕白烟。 我们以为那只是一次微不足道的遭遇战,一次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的完美暗杀。 我们以为这里的隔音墙挡住了一切动静。 但是。 我们忘记了方天主任在十一楼时发出的那个最恐怖的警告! 死亡回放! 视觉共享! 只要是在这栋被母巢统治的大楼里,任何一只丧尸的死亡,都会在它咽气的前一秒,将它视网膜上最后看到的画面,通过那种诡异的生物电波,瞬间上传给顶层的母巢! 我们杀死了白京京。 她那双翻白的眼睛,在被钢珠射穿的一瞬间,已经清清楚楚地记录下了我的脸,记录下了冷锋手里的枪,记录下了我们这群“隐身者”的最新位置! 我们以为我们在十一层造就的“信息断层”还在起作用。 我们以为自己在这与世隔绝的隔音影棚里是绝对安全的。 简直可笑至极! 母巢,早在几分钟前,就已经重新锁定了我们的坐标! 而我们,竟然还在这像傻子一样,压低声音,害怕惊动楼上的怪物! “不对……” 我站在人群中,脑子里突然像是有什么东西裂开来,那个被忽略的致命细节。 “白京京……死亡回传……母巢……” 我嘴里喃喃自语,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周培宇?你怎么了?”甘露婷察觉到了我的异常,刚想开口询问。 就在这一秒。 “咔……咔咔……”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扭曲摩擦声,突然从我们身后的那扇玻璃大门内传了出来! 那声音虽然隔着玻璃,有些沉闷。 但却密集得让人头皮发麻。 我僵硬地转过头,看向那扇透明的玻璃门。 门内,那个布置着霓虹灯管、色彩艳丽的“鲍鱼游戏”拍摄现场里。 原本那四五十只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游荡的赤裸丧尸。 在此刻集体停下了脚步。 紧接着,那四五十个苍白腐烂的头颅,同时转了过来! “吼——!!!!!” 一声汇聚了四五十只丧尸全部狂暴欲望的齐声嘶吼,瞬间撕裂了这层楼的死寂。 它们,收到了母巢的绝杀指令。 “跑!!!” 第160章 发呀的哄 “跑!!!” 我声嘶力竭的吼声在走廊里回荡,但那四五十只全裸丧尸发出的狂暴嘶吼声瞬间就将我的声音淹没了。 “咔……咔嚓!” 那扇原本看起来坚固无比的透明感应玻璃门,在几十只丧尸不计代价的疯狂推挤和撞击下,瞬间布满了如同蜘蛛网般密集的白色裂纹。 最前面几只丧尸的脸甚至被挤压得紧贴在玻璃上,五官扭曲变形,黑色的污血顺着玻璃蜿蜒流下。 这种画面,比任何恐怖电影都要来得极具视觉冲击力。 “它们要出来了!退后!” 冷锋双眼圆睁,厉声暴喝。作为战术指挥官,他在这种绝境下展现出了令人胆寒的冷静与果断。 他刚才虽然被我拦住了强攻的计划,但此刻既然已经暴露,再隐藏行踪就是等死。 “既然被发现了,那就干票大的!” 冷锋没有像我们一样转身就跑,而是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右手的九五式突击步枪倒转,用坚硬的金属枪托,对着那扇即将破碎的玻璃门,极其狠辣地砸了下去! “哗啦——!!!”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爆响,玻璃门彻底崩碎,无数晶莹的碎玻璃如同冰雹般在走廊里四下飞溅。 门一碎,门后那群挤压在一起的肉弹丧尸就像是决堤的洪水一般,嘶吼着向前扑倒。 但冷锋根本没给它们冲出来的机会。 在他砸碎玻璃的同一零点零一秒,他的左手已经极其流畅地拔出了一颗高爆破片手雷,大拇指精准地挑飞了拉环。 “Fire in the hOle!卧倒!!!” 冷锋大吼一声,手臂抡圆,将那颗冒着青烟的手雷,顺着那个被他砸出的缺口,精准无比地扔进了“鲍鱼游戏”那个色彩斑斓的封闭影棚深处! 手雷脱手的瞬间,冷锋整个人就像是触电一般,猛地向后倒跃。 “快跑!别回头!” 我一把拉住甘露婷,四月也护着冷锋的其他几个队员,拼了老命地顺着那条铺着厚厚羊毛地毯的走廊,朝着远离影棚的另一边疯狂逃窜。 “一!二!三!” 我在心里默数着手雷的引信时间。 “轰————————!!!” 一声仿佛要将整栋摩天大楼拦腰炸断的恐怖巨响,在我们身后轰然炸裂! 剧烈的爆炸在那个相对密闭的影棚里产生了可怕的“膛压效应”。狂暴的冲击波夹杂着灼热的火焰、刺鼻的硝烟,还有无数锋利的钢珠和碎玻璃,顺着走廊那狭窄的通道,犹如一头咆哮的火龙,直接向我们席卷而来! “趴下!” 我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警告,整个人就被那股狂暴的气浪狠狠地掀飞了出去。 我们几个人在半空中被气浪推着飞出去了好几米,然后重重地摔在了地毯上。走廊两侧墙壁上那些用来隔音的波浪形海绵板,被气浪撕扯得粉碎,漫天飞舞。 我的耳朵里只剩下“嗡嗡”的刺耳长鸣,眼前一片金星乱冒。 但我不敢有丝毫的停顿,强忍着五脏六腑翻腾的恶心感,猛地从地上翻身爬了起来。 “咳咳咳……都没事吧?!” 我一边剧烈地咳嗽着挥散面前浓烈的硝烟,一边向身后的队友确认。 “死不了!”吴狼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从地上爬了起来。 我转头看向走廊尽头那个原本的影棚大门。 冷锋这一颗高爆手雷,在这种密闭且尸群极其密集的环境下,杀伤力被放大到了极致。 原本那四五十只疯狂的丧尸,绝大多数都在爆炸的中心地带被撕成了碎片。残肢断臂、被烧焦的碎肉、还有那些色彩鲜艳的拍摄道具,被炸得飞出了门外,将走廊的墙壁糊成了一幅令人作呕的抽象画。 然而,丧尸的生命力是极其顽强且违背常理的。 即便经历了如此恐怖的爆炸,依然有几只处于爆炸边缘,或者是被同伴尸体挡住了致命冲击波的丧尸,挣扎着从那片火海和浓烟中爬了出来。 它们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半边身子都被烧焦了,甚至肠子都拖在地上,但它们那双灰白色的眼睛里,依然闪烁着对活人血肉的疯狂渴望。 “吼……呃……” 这几只漏网之鱼,拖着残破的躯体,嘶吼着向我们这边爬来。 “还敢来?!” 我正准备拔出复合弓补刀。 “唰——!” 一道冷冽的银色闪电,突然从我身侧掠过。 是四月。 这位身穿JK制服的日本少女,在这漫天硝烟和血雨中,宛如一位没有感情的杀戮修罗。 她的身法轻灵到了极点,脚尖在地毯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已经如同鬼魅般冲到了那几只残存丧尸的面前。 那把被军需处特制过,刀身血槽里还残留着我之前留下的“毒血”的武士刀,在昏暗的走廊里划出了一道道凄美而致命的刀光。 “一闪!” 四月的刀锋精准地掠过第一只丧尸的咽喉。 “噗嗤!” 人头滚落。 紧接着,她身形一矮,刀随身转,第二只、第三只…… 在四月那犹如艺术般的剑道斩击下,这几只原本就遭到重创的丧尸,甚至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在短短几秒钟内,被干净利落地斩成了碎块。 “呼……” 四月站在一地残骸之中,手腕轻轻一振,甩去刀刃上的黑血,反手将武士刀收入鞘中。她的呼吸甚至都没有乱,只是那张精致的小脸上,溅上了几滴触目惊心的血迹。 “清场完毕。”四月转过头,对着我们冷冷地汇报道。 “干得漂亮!”我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然而,我们还没来得及为这场短暂的胜利喘一口气。 “咚——!!!” 我们所有人的心,在这一刻,猛地沉到了谷底。 我僵硬地转过头看去。 在走廊那原本深邃漆黑的尽头,有一扇平时用来隔离办公区域的厚重消防大门。 “砰!砰!砰!” 疯狂的撞击声接连不断,整扇大门都在剧烈地颤抖,门框周围的墙皮大块大块地剥落。 第161章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不好!那边也有!”冷锋目眦欲裂,大吼出声。 “怎么可能?!”吴狼脸色煞白,“这层楼难道不是只有影棚里有丧尸吗?!” “是母巢!” 我瞬间反应了过来,咬牙切齿地怒骂道,“那个该死的肉球!它在用视觉共享!它发现影棚里的丧尸被我们炸了,所以它把这层楼其他区域,还有可能是楼下的丧尸,全都调集过来包抄我们了!” 我的话音刚落。 “轰隆!” 那扇厚重的消防大门,终于承受不住门后那成百上千只丧尸的恐怖推力,在一声巨响中轰然倒塌! 门一倒。 如同黑色泥石流一般的尸潮,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咆哮声,疯狂地涌入了这条狭窄的走廊。 它们张牙舞爪,面目狰狞,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像是一堵正在快速移动的肉墙,朝着我们碾压而来。 “操!!!” “退后!都给我退后!”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宛如怒目金刚般的咆哮在走廊里炸响。 是战京! 这个身高接近两米,壮得像头北极熊一样的特种兵,猛地一步跨到了队伍的最前方。 他端起了手里那挺经过特殊改装,挂载着超大容量弹鼓的轻机枪。 “给老子死!!!!” 战京双眼血红,粗壮的双臂死死地压住机枪的枪身,毫不犹豫地扣死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哒——!!!” 机枪那恐怖的咆哮声,瞬间掩盖了丧尸的嘶吼。 一条刺眼的火舌从枪口喷涌而出,将昏暗的走廊照得亮如白昼。 战京使用的,是方天主任特制的“附魔弹匣”。那些子弹的弹头,在出膛的瞬间,都被自动涂抹上了我的抗体毒血。 在狭窄的走廊地形里,机枪的火力压制就是毁灭性的。 冲在最前面的那一排丧尸,就像是被一把镰刀齐刷刷地收割了一样。特制的子弹不仅打穿了它们的身体,上面附带的毒血更是瞬间引发了恐怖的腐蚀反应。 “嗷呜——”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走廊。 前排的丧尸在剧烈的腐蚀中倒下。 但是,尸潮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它们根本不知道什么是恐惧,后面的丧尸踩着前面同伴正在冒烟的尸体,顶着机枪那密集的弹幕,依然在悍不畏死地往前推进。 “队长!顶不住了!数量太多了!”战京一边疯狂扫射,一边大吼,他脚边的黄澄澄的弹壳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 就算他的火力再猛,机枪也有打空的时候。一旦需要换弹,只需要短短的三四秒钟,那股尸潮就能把我们彻底淹没。 “必须把那扇门重新堵上!” 冷锋看着那扇倒塌了一半,还在源源不断涌出丧尸的消防门,焦急地喊道,“可是距离太远了!根本冲不过去!” 距离那扇门,至少还有三十米的距离。而在我们和门之间,是正在被机枪收割的尸海。 “我来!” 我听着战京那快要见底的机枪咆哮,看着那些不断逼近的狰狞面孔。 我知道,如果我不站出来,今天所有人都要死在这里。 我深吸了一口气,将手里的复合弓往背后一甩,双拳死死地握紧。 “超限状态……开!!!” “咚——!” 心脏在胸腔内发出了一声沉闷如擂鼓般的巨响。 肾上腺素瞬间冲刷过我全身的每一根血管、每一块肌肉。 世界在我的眼中,再一次变得缓慢。 战京喷吐的火舌变成了断断续续的火星,丧尸向前扑倒的动作变成了滑稽的慢动作。 “掩护我!” 我对着冷锋怒吼一声,然后猛地冲了出去! 在“超限状态”的加持下,我的大脑像是一台超级计算机,疯狂地计算着战京射出的弹道轨迹,以及那些丧尸倒下的空隙。 “左跨!低头!侧滚!” 我在尸群和弹雨之间穿梭,犹如在刀尖上跳舞的幽灵。 我躲过了一只丧尸抓来的利爪,顺势踩着另一只被机枪打倒的丧尸的肩膀,借力腾空而起。 三十米的距离,在爆发状态下,不过是眨眼之间。 “砰!” 我重重地落在了那扇倒塌了一半的消防大门前。 此时,正有几只丧尸正试图从门缝里挤进来。 “滚回去!” 我怒吼一声,双臂肌肉瞬间贲张到了极限,犹如两根粗壮的钢筋。 我一把抓住那扇厚达十几厘米,重达几百斤的实心防爆铁门的边缘。 伴随着一声气拔山河的咆哮,我爆发出了一股连我自己都感到恐惧的怪力。 “嘎吱——轰!” 那扇原本倾斜的铁门,被我硬生生地重新推回了门框之中! 门框边缘因为剧烈的摩擦爆出一串火花。 那些正卡在门缝里的丧尸,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这恐怖的巨力直接挤成了肉泥, 黑血和碎骨喷了我一身。 “咔哒!” 我毫不犹豫地将铁门上那根粗大的机械插销,狠狠地推到底,彻底锁死。 “咚!咚!咚!” 门外传来了成百上千只丧尸疯狂撞击的声音,整扇铁门都在剧烈地颤抖,但我死死地用肩膀顶住门板,寸步不退。 “快!帮忙堵门!” 我回头对着身后的众人嘶吼。 冷锋和吴狼立刻冲了过来,和甘露婷一起,将走廊还有办公室里那些沉重的雕塑、文件柜,疯狂地推过来,死死地抵在消防门后。 “呼……呼……” 直到确认大门暂时不会被撞开,我才顺着门板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超限状态解除,那种浑身肌肉撕裂般的酸痛感如海啸般涌来。 “成功了……”战京也停止了射击,放下发烫的机枪,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 走廊里,只剩下一地的丧尸残骸和刺鼻的硝烟味。 我们暂时安全了。 但是。 当大家互相确认了安全,稍微平复了呼吸后,一个更加令人绝望的现实,赤裸裸地摆在了我们面前。 冷锋看着那扇被死死堵住的消防门,又转头看了看我们身后那个已经被炸成废墟、浓烟滚滚的“鲍鱼游戏”影棚。 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我们被堵死了。”冷锋咬着牙说道。 是的。 前面,是不知道还有多少丧尸的影棚废墟;后面,是外面挤满了尸潮的消防门。 我们被死死地困在了这条长不足百米,宽不过两米的走廊里。没有其他出口,没有窗户,甚至连通风管道都没有。 我坐在地上,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这层楼的结构图。 所有的路都不通了。 唯一剩下的一条路,也是我们之前最抗拒,最不愿意面对的一条路。 我缓缓地睁开眼睛,伸出手指,指向了电梯井。 “周培宇,你认真的?”吴狼咽了口唾沫,“那个怪物还在上面等着我们!” “不然呢?” 我苦笑一声,扶着墙站了起来,握紧了手里的复合弓: “回到电梯井,虽然上面有怪物,但那是通往63层的唯一垂直通道。” “这叫,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第162章 四位幸存者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和汗水,大步流星地朝着走廊中央那个黑洞洞的电梯门方向走去。身后,冷锋、战京、何晨光、吴狼以及四月和甘露婷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大家默默地检 查了一遍手中仅剩的武器,排成紧密的战术队形,跟上了我的脚步。 此时的45层,走廊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硝烟味和浓烈的焦臭味。 刚才那一颗高爆手雷虽然解决了一大半的丧尸,但爆炸产生的破坏也让这条原本装修奢华的过道变得满目疮痍。昂贵的羊毛地毯被烧出了一个个焦黑的大洞,头顶的隔音海绵像破布条一样耷拉下来,时不时还有几簇小火苗在角落里苟延残喘。 我们踩着满地的玻璃渣和残肢断臂,向着电梯口的方向原路返回。 “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冷锋走在队伍的侧翼,压低声音提醒道,“虽然我们把前后的路都堵死了,但不排除这层楼的某些隐蔽房间里还有漏网之鱼。保持警戒,随时准备开火。” 所有人点了点头,手指紧紧地扣在扳机和刀柄上。 这层楼的面积实在太大了,结构又因为那些乱七八糟的实景影棚而变得异常复杂。 我们小心翼翼地向前推进,每经过一个房间的门口,战京都会端着机枪先探头进去扫视一圈。 很快,我们就来到了之前那个写着“马豆传媒”巨大LOgO的背景墙附近。只要拐过前面那个呈“L”型的走廊拐角,就能看到那排电梯口了。 “踏……踏……” 就在我们即将转过那个拐角的一瞬间。 一阵刻意压低了的脚步声,突然从拐角的另一侧传了过来! “有情况!停止前进!” 冷锋猛地打了一个战术手势,整个人瞬间贴在了墙壁上。 我也立刻停下脚步,一把将身边的甘露婷和四月拉到了阴影里,手中的连弩瞬间举起,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拐角。吴狼和战京也迅速占据了射击死角,黑洞洞的枪口锁定了前方。 “吱呀……” 伴随着一声极其轻微的推门声,几个黑影,慢慢地从拐角的那一头探了出来。 “不许动!把手举起来!” 冷锋厉喝一声,战术手电那刺眼的强光瞬间亮起,直直地照射在了那几个黑影的脸上。 “啊!!!” “别开枪!别杀我们!” 强光之下,对面立刻爆发出了一阵充满着极度惊恐的尖叫声。几个人影被突如其来的强光刺得睁不开眼,纷纷用手挡住脸,像是受惊的鹌鹑一样瑟瑟发抖地缩成了一团,甚至有人直接双腿一软瘫坐在了地上。 “嗯?” 我眯起眼睛,透过战术手电的光晕仔细看去。 原本已经搭在扳机上的手指,慢慢地松开了。 这四个人……不是丧尸。 他们的脸上虽然布满了灰尘和疲惫,但并没有丧尸那种灰白色的死鱼眼,也没有腐烂的皮肤和满嘴的黑血。他们穿着人类的衣服,虽然有些凌乱,但明显是神智清醒的活人! “是幸存者。” 冷锋也看出了端倪,但他并没有立刻放下枪。在这个末世里,有时候活人比丧尸更危险。 “双手抱头!站到走廊中间来!慢慢走!谁敢有小动作,我直接打爆他的头!”冷锋冷冷地命令道。 那四个人显然是被冷锋这杀气腾腾的阵势给吓破了胆。 他们哆哆嗦嗦地举起双手,从拐角的阴影里慢慢挪了出来,站在了我们面前的光亮处。 四个人。 三个女人,一个男人。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这里?” 冷锋端着枪走上前两步,锐利的目光在这四个人身上来回扫视。 那个唯一的男人大概二十多岁,他身上穿着一件皱巴巴的格子衬衫,手里还紧紧地攥着一个沉重的金属三脚架,看样子是把它当成了防身的武器。 听到冷锋的问话,那个男人咽了一口唾沫,强行压下心头的恐惧,往前走半步,用颤抖的声音自我介绍道: “别……别开枪!我们是人!是活人!” “我叫张东升,是……是这家公司的后期剪辑。”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指了指身后的那三个女人,“这几位,是我们公司的老板……还有我的同事。我们没有恶意,我们只是听到这边有爆炸声,以为是救援来了,才大着胆子出来看看的……” “老板和同事?” 我听到这话,忍不住挑了挑眉,目光越过那个叫张东升的男人,打量起他身后的那三个女人。 这一打量,我顿时在心里暗暗咋舌。 刚才在黑暗中没看清,现在在这手电筒的强光下,这三个女人的容貌和气质,简直让人有些移不开眼。哪怕她们现在面容憔悴、头发凌乱,也依然掩盖不住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出众底子。 站在最左边的,是一个年纪看起来比较大、大概三十五六岁左右的女人。 她穿着一件深紫色的真丝吊带裙,外面披着一件男款的西装外套。虽然岁月在她的眼角留下了一丝细微的痕迹,但却赋予了她一种极其成熟、艳丽、犹如熟透了的水蜜桃般的风韵。 她的眼神虽然惊恐,但依然保持着一种上位者的镇定,紧紧地抿着那涂着残存口红的嘴唇。 站在中间的,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孩。 这女孩长得极具攻击性,穿着紧身的露脐短T恤和热裤,哪怕是在瑟瑟发抖,那火辣性感的身材依然呼之欲出。 最让我有些在意的是,这女孩的眉眼之间,竟然和那个成熟的女人有几分相似,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年轻版,透着一股子野性和泼辣。 看来应该是一对母女。 而站在最右边的那个女孩,风格则截然不同。 她留着一头黑色的长直发,鼻梁上架着一副有些笨重的黑框眼镜。 她穿着一套非常普通的白色衬衫和百褶裙,看起来就像是个刚出校园的清纯女大学生。虽然没有旁边那个女孩那么惹火,但五官极其精致柔和,属于那种越看越有味道的“耐看型”。 老板?同事? 我脑海里瞬间将这几个人的身份,和这层楼那面巨大的“马豆传媒”背景墙,以及之前在走廊里看到的那些堪称“重量级”的电影海报联系在了一起。 “呵呵。” 我突然没忍住,轻轻笑了一声。 我把手里的连弩往下压了压,从冷锋身旁走上前去,目光毫不避讳地落在了那个穿着真丝吊带裙的成熟女人身上。 “我说怎么这层楼的装修风格这么‘有情调’呢。” 我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真没想到啊,大名鼎鼎的‘马豆传媒’的幕后大老板,竟然是这么一位风韵犹存的大美女。说实话,你们公司的作品……我以前还真‘拜读’过不少。” “这都末世好几天了,外面丧尸满地跑,你们居然还能全须全尾地活到现在,真是个奇迹啊。” 听到我直接点破了她们公司的名字,那个被称为老板的成熟女人脸色微微一变,眼神中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就被掩饰了过去。 张东升也是一愣,随即他注意到了我刚才的话,又仔仔细细地打量了我们这一行人的打扮。 当他看到冷锋、吴狼、战京他们身上那套正规的深色城市迷彩作战服,以及手里那些怎么看都不像是民间能弄到的制式步枪和战术装备时,张东升那双隐藏在黑框眼镜后面的眼睛瞬间亮了。 第163章 生机 “你们是军队的人!” 张东升手里的三脚架“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你们终于来救我们了!” 他身后的那三个女人,在听到“军队”两个字后,也瞬间卸下了所有的防备。 看着他们这副绝处逢生的样子,冷锋的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他并没有因为被当成救世主而感到高兴,反而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张东升那脏兮兮的双手,语气依然冷漠: “冷静点!谁告诉你们我们是来救你们的?” 张东升脸上的狂喜瞬间僵住了:“啊?你们……你们不是救援队吗?那刚才的爆炸声……” “刚才那是我们在清理丧尸。” 冷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我问你,你们是怎么活到现在的?这层楼里那个巨大的影棚里全是丧尸,你们就躲在它们眼皮子底下?” 见冷锋态度严厉,张东升也不敢再套近乎,赶紧老老实实地交代了他们这三天的经历。 原来,在丧尸病毒爆发的那天下午,他们四个人正在因为一些原因,在老板的办公室里争论。 当走廊里传来惨叫声和丧尸的嘶吼声时,这四个人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多亏了这层楼的隔音材料做得好。” 张东升擦着额头上的冷汗,心有余悸地说道,“我们躲在里面,外面的声音传进来的很小,我们也不敢发出任何动静。这几天,我们也试图离开过,但最终......” “刚才,我们从玻璃上看到楼下有大批坦克在攻击尸群,而这层楼里也传来一声巨响,连地板都在震,我们猜测可能是军队来清理大楼了,才决定冒险出来碰碰运气……” “没想到,真的碰见你们了!” 张东升满眼希冀地看着冷锋,“首长,带我们走吧!我们什么都可以做,只要能活着离开这栋鬼楼!” 那个泼辣的性感女孩也凑上前来,楚楚可怜地看着我们这群男人,甚至还有意无意地挺了挺胸膛: “是啊兵哥哥,带我们一起走吧。只要你们救我们出去,让我们干什么都行……” 这暗示的意味,简直不要太明显。 然而,冷锋这种铁血直男,对这种糖衣炮弹完全免疫。 他连看都没多看那个女孩一眼,只是转过头,和我们交换了一个眼神。 我们的眼神里都透着同样的意思——不可能带他们。 我们现在的目标是去电梯井,然后顺着维修梯一路爬到63层的母巢核心去执行那九死一生的“斩首行动”。 那可是地狱难度的副本!带上四个手无寸铁、饿了好几天、还穿着高跟鞋和短裙的累赘?那不是救人,那是带着他们去给变异体加餐,顺便把我们自己也给拖死。 冷锋转过头,看着张东升那充满期盼的眼神,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平缓却极其残忍地打破了他们的幻想: “很抱歉,让你们失望了。” “我们确实是军方的人。但是,我们这次深入这栋大楼,执行的是一项绝密级的突击任务。我们的目标在楼上,而不是撤离群众。” “什么?!” 张东升等四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如同坠入了冰窟。那个成熟的老板更是身体晃了晃,差点没站稳。 “首长!你们不能见死不救啊!”张东升急得都要跪下了。 “冷静听我说完!” 冷锋提高音量,打断了他的哭喊: “我说了,我们不能带你们去执行任务。但是,我可以给你们指一条活路。” 冷锋转过身,用手电筒的光束照向了不远处的那排电梯口。 “这层楼的丧尸已经被我们清理得差不多了,那边的消防通道也被我们彻底封死了。只要你们不弄出大动静,暂时是安全的。” 冷锋指着那个电梯井: “那里面有一条检修维修梯。你们可以顺着那条梯子,一直往下爬。爬到这栋楼的第十层。” “第十层有一个露天的观景天台。那里的丧尸之前已经被我们清空了。你们可以躲在那个天台的角落里。” 冷锋看着他们绝望而震惊的眼神,做出了最后的承诺: “我们现在要上去执行任务。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能成功完成任务,并且活着从这栋大楼里撤离出去的话。” “我会通过无线电呼叫外部的直升机支援。到时候,我会让直升机在第十层的天台降落。” “那是你们唯一的生机。” 冷锋说完,不再理会这四个如遭雷击的幸存者,转头对我们下达了命令: “时间紧迫,全员准备进入电梯井。目标:63层。出发!” 我将连弩背在身后,看了一眼那四个呆立在原地的“马豆传媒”的幸存者,没有多说什么。 末世就是这样残酷,每个人都在为了生存而挣扎。能不能顺着那条漆黑的电梯井爬下去,能不能在第十层等到那架或许永远也不会来的直升机,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PS:这几位是下一部的主角哦,留个彩蛋在这里。 第164章 身影 告别了那四个还在幻想着获救的“马豆传媒”幸存者,我们一行人再次来到了那扇电梯门前。 “我来打头阵。” 我走到队伍的最前面,将手里的连弩挂在腰间,并且把装满了碳素箭的箭袋调整到了最顺手的位置。 “你确定?”冷锋皱了皱眉,“前面情况不明,你作为核心目标,如果走在最前面……” “正因为情况不明,才必须我来。” 我打断了他,眼神无比坚定地盯着头顶那无尽的黑暗: “刚才在电梯井里弄断钢索的那个怪物,现在极有可能还在上面的某个楼层潜伏着。” “那个东西的力量和破坏力你们都见识过了。如果让你们在前面开路,一旦在狭窄的井道里和它遭遇,普通人根本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瞬间就会被秒杀。” 我深吸了一口气,抓住了冰冷的维修梯钢筋: “而我不同。如果它突然出现,我可以瞬间开启‘超限状态’。只有我的神经反应速度,能在这种极端环境下躲开它的致命一击,甚至给它来个反杀。我在前面,你们才最安全。” 冷锋沉默了两秒,知道我说的是事实。他没有再争辩,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好,你打头阵。千万小心。我们在下面跟紧你。” 于是,我们重新调整了攀爬的队形。 我走在最前面,负责探路和警戒。紧跟在我下面的是四月,她身手敏捷,随时可以提供近战支援。接着是甘露婷,然后是战京、冷锋、吴狼三人。 而作为小队里最冷静的狙击手,何晨光主动承担了垫后的任务。他把那把沉重的狙击步枪背在身后,挂在队伍的最底端,警惕着下方可能出现的威胁。 “上!” 随着我的一声低喝,队伍再次贴在了冰冷的井道墙壁上。 “咔哒……咔哒……” 军靴踩踏在钢筋上的声音,在空旷的井道里回荡。 这已经不知道是我们第几次在电梯井里爬行了,那种混杂着机油味、铁锈味以及不知道从哪里飘来的霉味的空气,吸进肺里让人感到一阵阵胸闷。 更让人难受的是那种心理上的折磨。 因为你不知道,在头顶那片手电筒光束无法穿透的黑暗中,到底藏着一双怎样的眼睛在盯着你。 “46楼……” 我借着微弱的光线,看清了墙壁上喷涂的楼层标记。 再往上一层,就是之前电梯轿厢悬停、也是那个未知怪物发作的地方了。 我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手心里渗出了冷汗。我放慢了攀爬的速度,每一次伸手去抓上一级钢筋时,都会先抬头死死地盯一会儿,生怕摸到什么滑腻、冰冷的东西。 “大家注意,快到47楼了。” 我压低声音提醒下面的人。 所有人的动作都变得轻柔起来,连呼吸都尽量压抑着。 我一点一点地向上挪动。 终于,我的视线越过了47层那紧闭的电梯门缝。 手电筒的光束向上扫去。 那里……空空如也。 原本悬挂在这里的巨大电梯轿厢已经坠毁了,墙壁上只留下几根被生生扯断、如同乱麻般悬垂的钢丝绳断茬。 而在那些断茬周围,除了墙壁上被砸出的一些深坑和摩擦的痕迹外,并没有看到任何怪物的身影,也没有看到血迹或者粘液。 “不在?” 我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感觉绷紧的神经稍微松懈了一丝。 我低头看向下方,对着冷锋和四月他们做了一个“安全”的手势,然后指了指上面,示意继续前进。 大家看到我的手势,也都暗自松了一口气。看来那个怪物在破坏了电梯之后,已经离开了这一带,或许去了更高的楼层,或许根本就不在电梯井里了。 “继续上。” 我加快了速度。 48楼…… 49楼…… 这一段路程,除了黑暗和寂静,什么都没有发生。那种预想中的伏击和遭遇战并没有出现,顺利得让人有些不敢相信。 “呼……大家加把劲!” 我一边往上爬,一边看了一眼墙上的标记。 【50F】 “已经到50层了。” 我在心里默默计算着,距离最终的目标——第63层,只剩下最后13层了。也就是不到四十米的垂直距离! 胜利似乎就在眼前! “等爬到55层左右,我们就得找个出口钻进楼层里了,直接从电梯井突入63层太容易被母巢包饺子。” 我脑子里正在规划着接下来的战术路线。 然而。 就在我刚刚爬过50楼的电梯门,双手抓住51楼的钢筋踏步的一瞬间。 “呼——” 一阵尖锐的破风声,突然钻进了我的耳朵里! 那声音极其细微,但在我那被强化到极致的听觉中,却如同死神的哨音般刺耳。 “上面?不对!” 我猛地抬起头,上面黑漆漆的一片死寂,什么都没有。 那风声……是从下面传来的! 确切地说,是从我们刚刚爬过去的那扇电梯门处传来的! “怎么回事?!” 我浑身的汗毛在这一刻根根炸立,一股难以形容的致命危机感如同电流般瞬间贯穿了我的全身。 “小心下面!!!” 我声嘶力竭地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狂吼。 就在我的吼声刚刚在电梯井里炸响的同时。 下方。 距离我大约七八米远、位于何晨光旁边的那扇属于48楼的精钢电梯门。 “哧啦——!!!” 那扇厚达十几毫米,连甘露婷都需要用尽全身怪力才能勉强扒开一条缝的精钢电梯门。 竟然在瞬间,从里面被什么极其锋利的东西,直接劈成了一个巨大的“X”形十字裂口! 火花四溅。 精钢门板像是被切开的豆腐一样向外翻卷。 紧接着。 一道快到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的恐怖身影,带着一股浓烈到让人窒息的血腥味和恶臭,从那个被劈开的十字裂口中狂轰而出! 它不是从上面埋伏我们。 它是从48楼的楼层里,直接破门杀入电梯井,从我们的队伍中段腰斩切入! “我草!!!” “超限状态……全开!!!” 在这生死存亡的极限瞬间,我的心脏发出了沉雷般的擂动。 坠落的火花、翻卷的金属碎片,在我的视野里变成了慢动作。 我单手死死勾住维修梯的钢筋,腰部猛然发力,整个身体在半空中极其危险地倒悬翻转过来,头朝下、脚朝上。 瞬间拉满弓弦。 它冲出电梯门后,没有丝毫的停顿,背部的肌肉一阵诡异的蠕动,竟然在空中硬生生地改变了方向,直扑距离那扇门最近的人。 我眼神冷厉如刀,瞄准了那个正在空中折返的身影,手指猛地松开。 “崩——!” 这一箭,快到了极致,准到了极致。 然而。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处于“超限状态”的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胆寒。 那个怪物。 它竟然在半空中,猛地转过了头。 它看到了我的箭。 就在这极其粘稠的慢速世界里,它的速度……竟然依然快得像是一道残影! 它根本不受我“超限状态”的视觉捕捉限制! 一声清脆的撞击声,在电梯井里回荡。 在我的瞳孔地震中,那支蕴含着恐怖动能的碳素箭,竟然在距离它面门只有不到五厘米的地方,被它单手死死地抓住了! 高速摩擦的箭杆在它的爪心里擦出了一溜火花,但它那如同精钢般的爪子纹丝不动,硬生生地捏停了这必杀的一箭。 “这……怎么可能?!” 我大脑一片空白。 即使是在超限状态下,它的动作也快到离谱!快到完全超越了生物的极限。 “咔嚓。” 怪物随手将那支碳素箭捏成两段,随手丢弃。 然后它的身体在半空中,顺着刚才破门而出的惯性,扑向了它最初的目标。 而那个目标。 正是因为负责垫后,此时恰好攀爬在48楼电梯门正下方,距离那扇破裂的门仅仅只有一米多远的狙击手何晨光! “躲开啊!!!”冷锋在上面撕心裂肺地吼道。 但是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 从门被劈开,到我射箭被抓,再到它扑向何晨光,整个过程在现实时间里绝对不超过一秒钟! 何晨光甚至刚刚才听到我那句“小心下面”的提醒。 作为一名顶尖的狙击手,他拥有着超强的心理素质和远距离狙杀能力。但是,在这种狭窄的电梯井里,面对这种速度突破了物理极限的怪物近距离贴脸突袭。 他根本连把背后的狙击枪摘下来的时间都没有。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本能地松开一只抓着梯子的手,去摸大腿侧面的战术手枪。 可是。 手才刚刚触碰到枪柄。 那道灰白色的恐怖身影,已经重重地撞在了他的身上。 “噗嗤——!!!” 一声沉闷的肉体被贯穿的声响,在电梯井中被无限放大。 一个锋利的骨刺绞碎了他的战术防弹背心,刺穿了心脏,然后从他的后背,连带着一片血肉和破碎的骨茬,狰狞地透了出来。 “呃……” 何晨光的动作瞬间僵硬了。 他那双常年用来通过瞄准镜锁定敌人的锐利眼睛,此刻猛地瞪大,眼底充满了震惊、痛苦和茫然。 他低下头,呆呆地看了一眼自己胸口那把染满鲜血的巨大骨刃。 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句什么。也许是“队长”,也许是“对不起”。 但大量的鲜血瞬间涌入了他的气管,堵住了他所有的声音,只化作一口浓烈的血沫,从嘴角溢出。 第165章 巨刃 “晨光——!!!” 冷锋那撕心裂肺的吼声,在幽闭黑暗的电梯井里回荡,撞击着冰冷的混凝土墙壁,显得无比凄厉与绝望。 我们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那把狰狞的灰白色骨刃被无情地抽离了何晨光的胸膛。 鲜血在半空中炸开一朵凄艳的红花,何晨光那失去了所有生命体征的身体,像是一片在狂风中凋零的落叶。 他原本死死抓着维修梯钢筋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无力松开。 “不……” 战京和吴狼伸手想要去抓,却只能抓到虚无的空气和飘落的血滴。 何晨光的尸体,在重力的拉扯下,无声无息地坠入了脚下那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只有几秒钟后,从极深极远的地方传来的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落地声。 一位顶尖的特种兵狙击手,就这样陨落在了这栋不见天日的死亡之塔里。 “混蛋!我要杀了你!!” 吴狼的眼睛瞬间变得血红,他单手挂在梯子上,另一只手端起步枪,不管不顾地就要对着下面那道灰白色的身影疯狂扫射。 但有人比他更快。 “去死吧!怪物!” 一声夹杂着极度愤怒的清脆娇喝骤然响起。 一直攀爬在我下方的四月,在看到何晨光惨死的那一瞬间,竟然直接松开了紧抓着维修梯的双手! 身在半空,失去所有依托的四月,身体极速下坠。但在下坠的过程中,她的右手猛地探向腰后。 “噌——!” 寒光出鞘! 那把特制的武士刀,在昏暗的电梯井里划出一道凄厉的寒光。 四月双手握刀,刀尖向下,整个人化作一枚人形钉子,借着坠落的恐怖动能,直挺挺地朝着那道灰白色的身影狠狠扎了下去! “四月!别去!” 我大惊失色。在“超限状态”的余韵中,我太清楚那个怪物的速度有多么恐怖了。四月这种毫无防备的凌空下击,在那个怪物眼里简直就是活靶子! 果然。 面对四月这势如破竹的凌空一斩,那道灰白色的身影甚至连头都没有抬。 它的身体以一种违背了人体工程学的诡异姿态,在半空中猛地一扭。就像是一条滑溜的泥鳅,它极其轻巧地避开了武士刀的锋芒,随后双腿在电梯井的墙壁上用力一蹬。 “嗖!” 那道灰白色的残影,瞬间顺着那扇被它劈开呈十字裂口的48楼电梯门,重新窜回了楼层的黑暗之中。 “当!” 四月这一刀落了空,刀锋狠狠地劈砍在了48楼电梯门下沿的精钢门槛上,溅起一长串耀眼的火花。巨大的反震力震得她虎口崩裂,鲜血溢出。 而此时,四月的身体已经越过了48楼的门槛,继续向着深渊坠落! “抓住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头顶上方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娇吼。 是甘露婷! 她单臂死死地扣住维修梯,另一只手猛地一甩,将那条重达几十斤的流星锤铁链精准地抛了下去! “哗啦啦——!” 粗大的铁链在四月面前急速下坠。 四月在半空中强忍着虎口的剧痛,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了那根冰冷的铁链。 “吱嘎——” 巨大的下坠拉力瞬间传导到上方。甘露婷闷哼一声,整条右臂的肌肉瞬间贲张到了极限,甚至能听到肌肉纤维被拉扯的细微声响,但她硬生生地单臂拉住了悬在半空中的四月! “拉上来了!没事!”甘露婷咬着牙大喊,额头上青筋暴突。 看到四月悬停在半空,我那颗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脏才勉强落回了肚子里。 但危机并没有解除。 “晨光……” 冷锋这位向来冷静如冰的特种兵队长,此刻双眼通红,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孤狼。 他一把抽出腰间的战术军刀,双脚在梯子上猛蹬,就像个疯子一样拼命往48楼的电梯门缝方向爬,企图冲进楼层去给兄弟报仇。 “站住!你他妈给我冷静点!” 我眼疾手快,双腿勾住梯子,整个人像个倒挂的金钩,猛地伸出手,一把死死地攥住了冷锋战术背心的后领,将他硬生生地扯在半空中。 “放开我!我要去杀了他!”冷锋像头发狂的野兽一样挣扎着。 “你去送死吗?!” 我声嘶力竭地冲着他怒吼,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声音在电梯井里震耳欲聋: “你刚才没看到它的速度吗?!在我的超限状态下,它都能空手接住我射出去的箭!连何晨光这种顶尖狙击手在它面前连开枪的反应时间都没有!你觉得你冲进去能干什么?给它加餐吗?!” 我死死地盯着冷锋那双通红的眼睛,语气冰冷而残酷: “这个家伙的变异等级,远超我们之前遇到的任何怪物!它不是你能对付的!你去,就是白白送命!你想让何晨光的血白流吗?!” 我这番毫不留情,甚至有些伤自尊的怒骂,像是一盆冰水,狠狠地浇在了冷锋的头上。 他挣扎的动作慢慢停了下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眶里盈满了屈辱和悲愤的泪水,但理智终于重新占据了大脑。他咬紧了牙关,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喉咙里发出野兽般压抑的呜咽。 “呼……” 见他冷静下来,我松开了抓着他的手,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冷酷和决绝。 “你们都别动。我先进去。” 说完,我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双腿在梯子上猛地一发力。 我的身体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惊险的弧线。在达到最高点时,我极其精准地伸出左手,一把抓住了48楼那扇被撕裂的电梯门边缘。 精钢门板被撕裂的边缘锋利如刀,但在我强化过的手部肌肉和皮肤面前,却无法造成太深的伤害。 我单手发力,腰腹一扭,直接从那道十字裂口中翻了进去。 双脚落地,悄无声息。 “安全!全都下来!” 我端着复合弓,背靠着电梯门,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压低声音对电梯井里的众人喊道。 很快,四月顺着铁链爬了上来,甘露婷、冷锋、战京、吴狼也相继钻进了48楼。 随着全员落地,大家迅速背靠背围成一个防御阵型,枪口和刀锋指向四面八方。 “为什么叫我们都进来?” 吴狼咬着牙,警惕地盯着四周的黑暗,“我们在电梯井里虽然被动,但至少只有一条路。这里面地形复杂,万一有埋伏……” “留在电梯井里才是真正的等死!” 我眼神阴郁地盯着前方的黑暗,快速解释道: “那个家伙的速度实在太快了,爆发力甚至跟我开启超限状态时不相上下!它现在只是退回了这层楼,但谁敢保证它不会顺着楼梯或者其他的通风管道,瞬间跑到49层、50层去?” 我指了指头顶的天花板: “如果我们在电梯井里继续像蜗牛一样往上爬,它只需要跑到我们头顶的楼层,再次劈开电梯门,从上面给我们来个高空突袭!到时候我们在半空中连躲的地方都没有,它只需要一刀,就能把我们像串糖葫芦一样全部切断!” 听到我的分析,冷锋和几个特种兵瞬间出了一身冷汗。 确实。在狭窄垂直的电梯井里,面对一个速度如此恐怖、且具备轻易切开精钢大门能力的怪物,他们就是瓮中之鳖。 “所以,我们不能把后背留给它。” 我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 “必须在此,将其击杀!这层楼,就是它的葬身之地!” 我开始仔细打量我们现在所处的环境。 这48楼显然是一个宽阔的大型办公区。借着众人手电筒微弱的散射光,我看到这里有一道长长的主走廊,走廊两侧是各种用磨砂玻璃隔开的会议室和办公区。地面上铺着厚厚的高级地毯,这使得怪物的脚步声被完美地吸收了。 空气中飘浮着文件纸张腐烂的味道,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滋……滋滋……” 就在这时,冷锋胸前的战术通讯器突然发出了一阵急促的电流声。 “冷锋!收到请回答……” 通讯器里传来了方天主任焦急而颤抖的声音。显然,在后方的作战实验室里,他们已经得知了何晨光阵亡的噩耗。 冷锋握着枪的手剧烈颤抖了一下,他按下通讯键,声音沙哑得可怕: “方主任……” “冷静!冷锋!深呼吸!” 方天语速极快地说道: “听我说!刚才你们遭遇突袭的瞬间,何晨光头盔上的高清战术摄像机拍到了那个怪物的模糊残影。就在刚刚这几十秒里,我们在实验室里将画面逐帧慢放,并且进行了AI高清修复!” “那个黑影的样子,我们已经分析出来了!” “快说!它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我忍不住凑到通讯器旁大声问道。 “它是一个……人形的变异体。体型并不比普通人类大多少,这解释了它为什么拥有如此恐怖的敏捷度和速度。但是……” 方天的声音变得极其凝重,甚至带着一丝不可思议的颤栗: “它的骨骼系统发生了极其可怕的变异!画面显示,它的右手,或者说它的整条右臂,已经完全没有了人类手臂的形态!” “它的右臂,是由高密度的变异骨骼融合、增生而成的一把……巨大利刃!” “那把骨刃的长度超过一米,呈现出锯齿状。经过我们刚才对断裂的电梯钢索和那扇被劈开的精钢电梯门边缘的受力分析……” 方天顿了顿,抛出了一个让我们所有人都感到绝望的结论: “那把由骨头组成的巨刃,锋利程度和硬度,绝对不亚于目前世界上最先进的钛合金切割刀!它不仅能轻易地切开多股绞合的电梯钢索,甚至能像切豆腐一样切开实心的防爆铁门!” “你们千万要小心!这绝对是一个为了纯粹的杀戮而进化出来的顶级刺客!它的近战破坏力是毁灭性的!不要跟它硬碰硬!” “巨刃……” 我喃喃自语,脑海里回想起刚才何晨光被贯穿胸膛时那惨烈的一幕。 难怪!难怪连防弹衣在那把骨刀面前都形同虚设! “收到。方主任,我们知道了。” 冷锋切断了通讯,抬头看向我,“周培宇,怎么打?” 此时此刻,我已经成了这支队伍事实上的战术核心。因为只有我的超限状态,勉强能跟上那个“巨刃”刺客的速度。 “它的速度太快,如果大家一起推进,一旦它从暗处突袭,我可能保不住所有人。” 我环顾四周,指了指电梯口附近这片相对开阔的地带: “冷队长,你带着战京、吴狼,还有四月和甘露婷,就在这里原地待命!结成圆形防御阵型,任何靠近的活物,直接开火!” “那你呢?”甘露婷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满眼担忧。 “我?” 我深吸了一口气,将连弩端平,目光如同鹰隼般盯向那条漆黑幽深的走廊深处。 “我速度最快。我打算一个人冲向走廊的尽头看看情况,把它逼出来!只要它敢现身,我一定能在第一时间……” “砰——!!!”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在距离我不到三米远,冷锋和战京他们紧紧贴着作为掩体的那堵坚硬的混凝土承重墙上。 爆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惊天巨响! 混凝土墙面像是一块脆弱的饼干,瞬间向外炸裂。大块的碎石和灰尘如同霰弹般疯狂飞溅,打在我们的战术头盔和防弹衣上劈啪作响。 紧接着。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一把恐怖骨质巨刃,硬生生地从那堵足有二十厘米厚的实心墙体里捅了出来! 那把巨刃出现的角度极其刁钻,速度快若奔雷,刀锋闪烁着令人胆寒的死亡幽光。 而那刀尖所指的方向。 赫然正是贴墙站立,毫无防备的冷锋! 第166章 突袭 “砰——!!!” 坚硬的混凝土承重墙,在那把惨白色的恐怖骨质巨刃面前,简直就像是一块脆弱的威化饼干。 碎石和灰尘如同霰弹般在狭窄的走廊里呈扇形炸开。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从墙壁破裂,到那把布满狰狞锯齿的巨刃如同毒蛇出洞般直刺而出,整个过程绝对不超过零点五秒。 首当其冲的,正是紧贴着墙壁,完全没有防备的特种兵队长,冷锋。 刀尖所指,正是他的后心! 在这一刻,时间仿佛在冷锋的眼中停滞了。作为一名身经百战、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顶尖兵王,他的战斗直觉在疯狂地拉响警报。 但是,直觉再快,身体也跟不上这种超越了生物极限的突袭。 他只能眼睁睁地感受着背后传来的那一股足以刺穿灵魂的森冷杀意,甚至连转头或者做出规避动作的时间都没有。 “要死了吗……” 这个念头在冷锋的脑海中一闪而过。他不怕死,但他没想到自己会死得这么憋屈,甚至连敌人的脸都没看到,就要步何晨光的后尘了。 然而。 就在那刀尖距离冷锋的战术背心仅剩不到两厘米,甚至已经划破了防弹尼龙布的千钧一发之际! “超限状态……全开!!!” 一声宛如惊雷般的怒吼,在走廊里炸响。 伴随着心脏那如同重锤擂鼓般的剧烈跳动,我体内的肾上腺素如海啸般喷涌而出,瞬间冲破了常人的生理极限。 在我的视野中,那把快若闪电的骨刃,终于变得有迹可循。 我做出了一个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我之外,没有任何人敢做,也做不到的疯狂举动。 我猛地向前跨出一步,硬生生地挤进了冷锋和那面破裂的墙壁之间。 我伸出了双手,十指如铁钩般张开,迎着那把惨白的巨刃,直接来了一招……空手接白刃! “啪——!!!” 我的双掌,死死地合十,硬生生夹住了那把突刺而来的骨质巨刃! “嘶——!!!” 接触的瞬间,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恐怖巨力,顺着这把骨刃,疯狂地倾泻在我的双臂上。 我感觉自己就像是徒手接住了一辆正在高速行驶的高铁列车! 双臂的肌肉纤维在这一刻被拉伸到了极致,甚至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细微断裂声。 我双脚穿着的军靴,在巨大的推力下,硬生生地在水磨石地板上犁出了两道深深的沟壑,直到我的后背重重地撞在了冷锋的身上,才勉强止住了退势。 “呃啊啊啊!!!” 我咬碎了牙齿,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咆哮,脖子上的青筋像是一条条暴起的青龙。 挡住了! 我竟然真的挡住了! 冷锋被我撞得一个踉跄,他猛地回过头,当他看到我双手死死夹着那把距离他后心只有一寸的恐怖骨刃时,这位铁血硬汉的瞳孔剧烈地收缩,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周培宇……” “别他妈发呆了!干它!”我怒吼着,双手掌心已经被骨刃边缘的锯齿割破,鲜血顺着惨白的刀身往下流淌。 根本不需要我多喊,另一边,甘露婷已经像是一头被彻底激怒的母狮子一样冲了过来。 她看着我双手流血死死抗住怪物的攻击,眼里的怒火简直要喷薄而出。 她腰腹猛然发力,双手紧握那条粗大的铁链,将那个重达150公斤的流星锤在空中抡出了一个极其夸张的半圆。 “呼——轰!” 沉重的哑铃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声,越过我的头顶,顺着那个被破开的墙洞,朝着墙壁另一侧那个怪物的身体狠狠地砸了过去! 墙后的那个怪物显然拥有极高的战斗智商。 它感受到了迎面砸来的那股足以让它粉身碎骨的恐怖力量,也发现自己那势在必得的一刺,竟然被一个人类给硬生生地用双手锁死了。 “吼!” 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当机立断。 它猛地收缩右臂的肌肉,试图将那把骨刃从我的双手中抽回去,以此来躲避甘露婷那致命的一击。 “想跑?没那么容易!” 我心中一狠,双手想要更用力地锁死这把骨刃,给甘露婷创造必杀的机会。 但是我失算了。 这把骨刃并不像人类打造的钢铁刀剑那样有着固定的摩擦力。它的表面,覆盖着一层极其光滑,甚至还在不断分泌着某种粘稠体液的骨膜! 再加上我掌心流出的鲜血,起到了致命的润滑作用。 “哧溜——!” 就在甘露婷的流星锤即将砸入墙洞的零点一秒前,那把巨大的骨刃从我夹紧的双掌之中抽了回去! “砰!!!” 甘露婷那势大力沉的一锤落了空,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那个墙洞的边缘。 整面承重墙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又被砸出了一个巨大的豁口,大块的混凝土如同冰雹般掉落。 而那个怪物,借着抽刀的后坐力,向后猛地一跃,瞬间隐没在了墙壁另一侧的黑暗办公室里。 “妈的!让它跑了!” 我甩了甩满是鲜血的双手,那种被生生摩擦掉一层皮的火辣辣的疼痛,反倒让我眼中的杀意更加浓烈。 “它跑不掉!” 甘露婷的脾气彻底上来了。 刚才那一锤没砸中,她心里的火气无处发泄。她看着面前那堵阻碍视线的残破墙壁,眼神一冷。 她后退两步,再次抡起流星锤,对着那面本就已经摇摇欲坠的墙壁,又是一记毁灭性的重锤! “轰隆隆——!!!” 在150斤加上离心力的恐怖怪力面前,那面混凝土墙壁彻底崩塌,直接被甘露婷硬生生地砸出了一个足以容纳三人并排通过的巨大豁口! 灰尘散去。 墙壁另一侧的景象,彻底暴露在我们的视野之中。 这是一间宽敞的独立办公室,里面摆放着真皮沙发和老板桌,只不过现在已经被刚才的动静弄得一片狼藉。 而那个发动突袭的怪物,此刻正蹲在办公桌的后方。 我站在那个巨大的墙洞口,端起了手中的“天马超越”连弩。 甘露婷拖着流星锤,站在我的身侧,杀气腾腾。 与此同时。 办公室另一侧的正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了。 一道手握雪亮武士刀的娇小身影,如同幽灵一般出现在了那里。 在刚才异变突生的瞬间,这位敏锐的剑道少女并没有选择和我们挤在一起,而是凭借着极高的战术素养,悄悄地绕过了走廊,直接堵住了怪物的唯一退路。 我站在墙洞,甘露婷居中,四月堵门。 一个完美的三面夹击之势,瞬间形成! 在这个密闭的办公室里,它插翅难逃! 第167章 三面夹击 此时,借着走廊透进来的微光,我终于清清楚楚地看清了这个杀了何晨光,又差点杀了冷锋的罪魁祸首。 当我看清它的全貌时,我的胃里忍不住一阵翻腾。 这玩意儿长得……实在是太渗人了! 它的身形大概有两米高,佝偻着背,浑身上下没有一丝一毫的皮肤,就像是被活生生剥了皮一样,露出了里面如同钢缆般纠结在一起的肌肉纤维。 它的脸,根本不能称之为人脸。 它的下颚从中间向两侧夸张地裂开,就像是花瓣一样,露出了里面密密麻麻,里外三层的尖锐獠牙,还在不断地滴落着黄色粘液。 “卧槽……” 我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脑海里瞬间蹦出了一个我曾经玩过的恐怖生存游戏《消逝的光芒》。 “这他妈不就是游戏里的‘夜魔’(VOlatile)吗?!” 那种能给玩家留下深刻心理阴影的裂口造型,简直如出一辙! 但是,它比游戏里的夜魔还要恐怖一百倍。 因为,在它的右臂位置,从肩膀往下,并没有人类的手臂。 取而代之的,是刚才差点要了冷锋命的那把长度超过一米,宽度足有二十厘米的惨白色骨质巨刃! 那把巨刃并不是拿在手里的,而是直接和它的肌肉、骨骼融为了一体!巨刃的边缘布满了参差不齐的倒刺,刀身上还覆盖着一层缓缓蠕动,像是生物组织一样的暗红色脉络。 “这造型……” 我看着那把和身体融为一体的巨刃,又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这不就是《虐杀原形》里,A哥的巨刃形态吗?!” 夜魔的裂口脸,加上A哥的变异巨刃。 这是什么魔鬼缝合怪?! 病毒的定向进化,难道是根据人类的流行文化来进行的吗?! “吼——……” 怪物蹲在办公桌后,那双只有一片血红色的眼睛,在我们三个人的身上来回扫视。 它感受到了威胁。 从眼前这三个人类的身上,它闻到了足以让它致命的危险气息。 “别给它喘息的机会!动手!” 我没有任何迟疑,率先打破了僵局。 “咔嚓!” 手中连弩的泵动装置被我瞬间拉满。 “嗖——!” 一颗涂满了我高浓度抗体毒血的钢珠,直奔那只“夜魔”怪物的眉心射去! 只要命中,哪怕它骨头再硬,毒血也会瞬间侵蚀它的大脑! 然而。 这只怪物的反应和敏捷度,完全对得起它这身恐怖的肌肉。 就在钢珠即将射中它脑袋的刹那。 “唰!” 它的双腿猛然发力,身体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幅度,硬生生地向左侧平移了半米。 钢珠擦着它的耳边飞过,深深地嵌进了它身后的墙壁里,砸出一个冒着白烟的坑洞。 但是,它的躲避,恰好落入了我们的连环杀阵之中! 就在它向左侧闪避,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一瞬间。 四月动了! 她就像是一个完全没有重量的幽灵,在怪物侧身的瞬间,已经悄无声息地欺身而上,出现在了它的正后方。 双手紧握武士刀,高高举过头顶。 “一之太刀!” 刀光以雷霆万钧之势,直直地朝着怪物毫无防备的后背脊椎骨狠狠地劈了下去! 这一刀,避无可避! 可是。 这只怪物的战斗直觉简直敏锐到了妖孽的地步。 它甚至没有回头去看。 在感受到背后恶风不善的瞬间。 它的身体突然做出了一个完全违背常理的动作。 它原本站立的双腿瞬间弯曲,整个庞大的身躯竟然像是一个弹簧一样,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直接“砸”向了地面,完成了一个极其深度的下蹲! “呼——!” 四月那势在必得的致命一刀,贴着怪物的头皮,狠狠地劈在了空气中,只斩落了几根怪物的毛发。 “不好!” 四月一刀劈空,心中顿觉不妙,刚想抽刀后退。 但怪物已经展开了反击。 它深蹲在地上,并没有起身,而是借着下蹲的姿势,腰部猛地一个极速扭转! “嘶啦——!” 它右臂上那把恐怖的骨质巨刃,以由下至上的角度,狠狠地反向刺向了四月的小腹! 这一刺,阴险、狠辣、快到了极致! 四月身在半空,根本无法躲闪。 眼看那把惨白的巨刃就要将四月开膛破肚。 甘露婷出手了! 她怎么可能看着自己的战友在自己面前被杀? 她双手紧握铁链,在原地猛地转了整整一圈,将离心力积攒到了最大极限。 “嗖——!!!” 它是直奔着怪物那颗长着裂口的脑袋砸过去的! 围魏救赵! 如果怪物执意要刺杀四月,那么它的脑袋绝对会被这颗流星锤砸成一滩肉泥! 感受到了侧面袭来的那股足以致命的压迫感。 怪物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度的人性化的懊恼和愤怒。 它知道,它不能换命。 在千钧一发之际,它那刺向四月小腹的骨刃,硬生生地在半空中停滞。 紧接着。 它那庞大的身躯在极度扭曲的状态下,竟然再次发力,腰部疯狂旋转,将原本刺出的右臂猛地往回一收,然后向上方横扫而出!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恐怖巨响,在封闭的办公室里轰然炸开。 气浪翻滚,甚至将办公桌上的文件全部吹飞。 怪物竟然没有选择躲避。 它直接用那把和手臂融为一体的骨质巨刃的宽大侧面,硬生生地迎上了甘露婷全力掷出的流星锤! 火花四溅! 那把看起来似乎只是骨头材质的巨刃,其硬度竟然恐怖如斯! 在150公斤流星锤的极致冲击力下,骨刃并没有断裂,仅仅是表面被砸出了一道浅浅的裂痕。 竟然真的被它撞开了! 流星锤被巨大的反作用力弹飞,砸碎了旁边的玻璃窗。 不过。 虽然怪物挡住了这一击,但甘露婷那被抗体强化过的非人怪力,依然不是它可以轻易消化的。 “呃吼!” 怪物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巨大的动能通过骨刃传导到它的全身。它那原本下蹲的身体彻底失去了平衡,就像是被一头狂奔的犀牛撞了一下,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趔趄了好几步。 它的双脚在水磨石地板上划出两道刺耳的摩擦声,后背重重地撞在了那张老板桌上,才勉强稳住身形。 它中门大开! “等的就是你这一下!” 我站在墙洞口,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刚才四月和甘露婷的连环攻击,虽然被它化解,但在我的“超限状态”的精密计算下,它每一步的退让、每一个重心的偏移,都在我的预判之中! 我根本没有看它刚才挡锤子的动作。 我的连弩,早就已经锁定了它被击退后、即将停顿的那一个绝对死角! “咔嚓!” 再次上膛。 “结束了。” 我眼神如冰,手指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 “崩——!” 这一箭,封死了它所有的退路。直奔它那刚刚撞上老板桌、无处借力、更无法再次平移的胸膛! 可是,我依然低估了这只缝合怪的变态程度! 在听到弓弦震响的那一瞬间。 这只被我们逼入绝境的怪物,那双血色眼睛里爆发出了凶戾的光芒。 它那双长着粗壮反关节,宛如青蛙后腿般强壮的双腿,猛然发力! “轰!” 它脚下的水磨石地板,竟然被它蹬出了一个深深的蜘蛛网状的碎坑! 庞大的身躯,完全无视了牛顿的重力定律。 它竟然没有后退,而是拔地而起,直直地向着办公室的天花板纵身跃去! “嗖!” 那颗致命的毒血钢珠,擦着它的脚底板飞了过去,深深地射进了老板桌的实木桌体里。 我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瞬间跃起三四米高,直接扑向天花板的怪物。 “砰!” 它的四肢,牢牢地吸附在了天花板上,就像是一只巨大的变异蜘蛛! 它倒挂在天花板上,那张裂开的血盆大口向下张着,粘液滴落在地板上。 它那双血红色的眼睛,在我的脸上、甘露婷的脸上、以及四月的脸上扫过。 “吼——————!!!!!” 它发出了一阵震天动地的咆哮。 那咆哮声中,没有了之前那种如同看待食物般的轻蔑和戏谑。 而是充满了深深的忌惮,以及终于正视对手的凝重! 这只不知屠杀了多少人类的顶级变异体。 直到这一刻,在经历了刚才那兔起鹘落,凶险万分的三面夹击之后。 它终于意识到。 面前站着的这三个人类。 不是食物。 是足以要了它命的真正杀手! 第168章 意料之中 经过了刚刚那一轮兔起鹘落,凶险万分的三面交锋,这只怪物显然已经收起了最初那副看待“自助餐”般的轻蔑与狂妄。 它的智商极高,已经具备了类似于野兽般的战术直觉。 它清楚地意识到,眼前这三个人类,和它之前在这栋大楼里屠杀的那些只会哭喊逃跑的猎物完全不同。 那个拿着铁球的女人力大无穷,能硬抗它的骨刃;那个拿着长刀的少女身法如鬼魅,招招致命;而那个站在墙洞口、手里端着连弩的男人……他射出来的东西,甚至能让它感到一种源自基因深处的战栗与恐惧。 “吼……” 变异体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呼噜声。它从天花板上缓缓爬了下来,重新落回那张已经被砸烂的老板桌后方。 它压低了重心,浑身那如同钢缆般纠结的红色肌肉紧紧地绷着。 那把与右臂融为一体的惨白巨刃,被它横在身前,做出了一个极其标准的防御与伺机反扑的姿态。 它变得更加谨慎了,不敢再像刚才那样凭借着本能轻易发动进攻。 “想跟我们耗时间?” 我站在墙洞口,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在这种封闭的空间里,对峙得越久,变数就越大。谁知道这栋楼里还有没有它的同类? 我们必须速战速决! 我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偏过头,目光越过变异体,与斜对面的甘露婷和四月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在这末世的残酷洗礼下,我们三人之间早就形成了一种不需要语言交流的默契。 我微微扬了扬下巴,眼神示意了一下变异体所在的方位,然后手指在连弩的扳机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意思很明确:继续动手,用刚才那套连环组合技压制它!只要我们把它的活动空间压缩到极致,它就一定会露出破绽! 甘露婷瞬间心领神会。 “呼——” 她深吸了一口气,原本因为剧烈运动而有些起伏的胸膛瞬间平复。 下一秒。 甘露婷率先发动了雷霆般的进攻。 她并没有像刚才那样站在原地抡锤子。这一次,她彻底化身成了重装步兵。 她的左臂猛地屈起,将那面军需处特制的复合装甲臂盾顶在身前,护住了自己的上半身要害,而她的右手,则拖拽着那根高强度钢缆,迈开那双修长有力的大腿,如同一辆全速开动的重型坦克,直接朝着办公桌后的变异体发起了蛮横的冲锋! 在冲锋的过程中,她右手猛然发力,那颗150斤重的带刺流星锤在空气带着摧枯拉朽的动能,越过办公桌的残骸,当头朝着变异体的脑袋狠狠砸去! 左手持盾突脸,右手重锤压顶! 这一招,可谓是霸道到了极点,直接封死了变异体正前方和右侧的所有退路! 面对这泰山压顶般的一锤,变异体显然不敢再用骨刃去硬接。它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惧,庞大的身躯猛地向下一蹲,试图借着桌子的掩护向后撤退。 但是,它刚一矮身,头顶上方就传来了一道更加凄厉的破风声。 “死吧!” 一直蛰伏在门口的四月,不知何时已经一跃而起! 她的弹跳力惊人,整个人几乎跃到了接近天花板的高度。在半空中,她双手反握那把血槽武士刀,刀尖向下,借助着下坠的势能,精准无比地刺向了变异体试图后撤的脊背! 这一下,变异体的退路被彻底切断了! 前有甘露婷的盾牌冲撞,右有流星锤的封锁,头顶和后方是四月那致命的凌空一击。 它既不能后退,也不能跳跃,更不能往右侧闪避。 它唯一剩下的生路,就只剩下左侧了! 而那个方向…… “来吧,畜生。” 我站在左侧的墙洞口,手中的连弩早就已经端平。红色的激光瞄准点,死死地锁定了它向左逃窜的必经之路上。 只要它敢往左边挪动半步,我的毒血钢珠就会瞬间射穿它的脑袋,将它的脑浆连同病毒一起腐蚀成一滩烂泥! 这是一个完美的必杀陷阱! 所有的退路都被我们算死了,它就像是一只被赶进死胡同的野兽。 然而。 我低估了这只高阶变异体的疯狂,也低估了它在绝境中爆发出的恐怖本能。 就在这避无可避的死局之中。 这只变异体并没有像我预想的那样往左侧逃窜,也没有选择闭目等死。 “吼——!!!!!” 它发出了一声震破耳膜的恐怖咆哮。 紧接着,它那双如同粗壮弹簧般的双腿在地面上猛然蹬踏! “咔嚓!” 坚硬的水磨石地面被它这一蹬之力直接踩出了两个深深的凹坑,碎石飞溅。 它没有逃,而是将所有的力量集中在了一点。 它选择了——正面突围! 而它突围的方向,竟然朝着我所在的位置狂冲了过来! “什么?!” 我心中猛地一惊。 这一冲,它彻底爆发出了体内最极端的生物能量! 它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快到简直违背了物理法则! 在我的视网膜上,它庞大的身躯竟然化作了一道灰红色的残影。那把与右臂融为一体的巨大骨刃,在空气中撕裂出刺耳的尖啸,犹如一把无坚不摧的长枪,直取我的心窝! “超限状态……全开!!!” 在感受到那种令人窒息的死亡威胁的瞬间,我毫不犹豫地激活了体内的极限潜能。 但是。 这一次,即便我开启了“超限状态”,即便周围飞溅的碎石和灰尘在我眼里都已经变成了慢动作。 那只变异体冲过来的身影,依然快得像个鬼魅! 它的速度,竟然已经逼近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持平了我的神经反应速度! “好可怕的爆发力……” 看着那把在视野中极速放大的惨白骨刃,我能清晰地看到刀刃边缘那一排排狰狞的倒刺,甚至能闻到上面散发出来的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只要被这把刀捅中,我的胸腔绝对会被瞬间撕裂,连内脏都会被绞成肉泥! “周培宇!快躲开!” 另一边,一脚踩空的甘露婷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 “夫君!” 半空中的四月也一刀刺空,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在她们看来,这只变异体突然放弃防守,拼着被重创的风险也要向我发起这绝命一击,简直就是疯了。而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就像是被吓傻了一样,绝对是死路一条。 但是。 她们并不知道。 此时此刻,面对着这排山倒海般刺来的致命一击,我的心里不仅没有丝毫的恐慌,我的嘴角,甚至还勾起了一抹疯狂的笑容。 吓傻了? 不。 我根本就没打算躲! 因为,这只变异体狗急跳墙的突围,它选择将我作为突破口的这一步死棋…… 其实,早就在我的意料之中! 我太了解这种野兽的本能了。在被三面围堵、自知必死的情况下,它绝对不会去选择那条看似安全的“左侧逃生通道”,因为它的直觉会告诉它那里有更危险的陷阱。 它一定会选择“擒贼先擒王”,选择对它威胁最大、也就是拿着远程武器的我,进行同归于尽式的反扑! 我刚才端着连弩,就是在故意卖破绽,就是在勾引它向我冲锋! “想杀我?那就看看谁比谁更狠!” 就在那把巨大的骨刃距离我的胸口还有不到半米距离,那股劲风已经割得我衣服猎猎作响的生死一瞬。 我双手猛地一松。 “哐当!” 那把威力巨大的连弩直接被我一把丢弃,重重地砸在了一旁的地板上。 连弩这种远程武器,在这种贴身肉搏的极限距离下,根本就是累赘! 丢开连弩的瞬间,我双脚死死地钉在原地,马步扎稳。 “砰——!!!” 我的双手,不偏不倚,环抱住了变异体那把粗壮的骨质巨刃! “嘶——!!!” 接触的瞬间,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恐怖怪力,顺着骨刃疯狂地传导到了我的双臂和胸腔。 我感觉自己就像是徒手接住了一枚出膛的炮弹! 即便我的肌肉密度远超常人,即便我开启了超限状态,但在这股孤注一掷的狂暴力量面前,我依然被撞得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差点喷出来。 我的身体被这股巨力推得向后平移,军靴在坚硬的地板上摩擦出两道焦黑的痕迹,足足退了快两米,才硬生生地止住了退势。 “呃啊啊啊!” 我咬碎了牙关,双臂肌肉贲张到了极限,死死地锁着那把骨刃,不让它再向前寸进分毫。 骨刃的尖端,距离我的心脏,只剩下不到五厘米! 变异体那张丑陋的脸近在咫尺,它那双猩红的眼睛里充满了震惊。它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人类,竟然敢空手接下它这必杀的一刃! 但是。 硬接白刃的代价,是极其惨痛的。 这把骨刃并不是光滑的,它的边缘布满了犹如锯齿般锋利的倒刺! 在巨大的冲击力和剧烈的摩擦下。 我的左手因为接触到了那极其锋利的刀刃边缘,在变异体本能的抽动和挣扎下。 一阵钻心剜骨的剧痛,犹如电流般瞬间从我的左手传遍了全身! 我的左手食指、中指、无名指,在这恐怖的切割力下,竟然被那把骨刃硬生生地齐根切断。 三根带着鲜血的断指,在半空中飞舞,然后掉落在了满是灰尘的地上。 “啊!!!” 十指连心。 那种手指被生生切断的痛楚,简直无法用语言来形容。我的眼前瞬间一黑,额头上的冷汗如同瀑布般滚落。 如果是普通人,在遭受这种重创的瞬间,绝对会痛得放开手,然后在地上打滚哀嚎。 但是我没有松手。 我死死地咬着自己的后槽牙,甚至连嘴唇都被我咬出了血。那股剧痛,反而更加激发了我骨子里的那股狠辣与疯狂。 “这点疼……算个屁!” 我的双眼因为剧痛和充血变得比变异体还要猩红。 “你以为我丢掉连弩接你的刀,是来送死的吗?” “我是来送你上路的!” 我左手虽然断了三根手指,鲜血如注。 但这,正是我想要的! “吃老子一记大招吧!!!” 我强忍着一袋米,右手依然死死锁住它的骨刃,而那只被切断了三指,正像个喷泉一样往外喷涌着滚烫鲜血的左手,猛地从刀刃上抽离。 我将那只血肉模糊的左手高高举起,对准了近在咫尺的变异体那张长满了獠牙的脸,反手狠狠一挥! 第169章 击杀变异体 “哗啦——!!!” 滚烫的鲜血,带着我体内最高浓度的“超级抗体”,尽数泼洒在了这只变异体的身上! 我能清晰地看到,那些飞溅在半空中的血珠,在昏暗的走廊灯光和屋外闪电的映照下,折射出致命的暗红色光芒。 那是抗体活性被彻底激发到顶点的标志,是我用三根手指的代价换来的终极杀招! 这只长着裂口和骨质巨刃的“夜魔”缝合怪,虽然拥有着远超普通丧尸的恐怖力量,变态的神经反应速度以及极其狡诈的战斗智商,但它却有着一个致命的生理缺陷——它没有皮肤! 它那庞大而扭曲的身躯表面,完全没有哪怕一寸可以用来防御外部侵蚀的表皮组织。 它就像是一个被活生生剥了皮的标本,浑身上下直接裸露着鲜红色的肌肉纤维,以及那些在肌肉缝隙中搏动跳跃的粗壮血管。 这种为了追求极致的肌肉爆发力和散热效率而进化出的无皮形态,在面对纯粹的物理打击时或许毫无影响,但在面对我的“生化毒血”时,却成了一道敞开的地狱之门! “滋滋滋滋——!!!” 我体内那些霸道无比的“超级抗体”,在接触到变异体细胞的瞬间,就像是无数只饿疯了的行军蚁,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疯狂地钻进了它的肌肉纹理之中,沿着它那毫无防备的血管网络,向着它的四肢百骸和神经中枢极速逆流而上! “嗷呜……吼啊啊啊啊!!!” 变异体那张原本张狂无比的血盆大口里,猛地爆发出了一声凄厉到极点的非人惨叫! 这叫声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暴虐、轻蔑和戏谑,只剩下最纯粹的哀嚎! 对于这只早就失去了痛觉神经、只知道杀戮和进食的丧尸变异体来说,它可能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什么是“疼”了。 但我的抗体,却硬生生地在它的体内重新点燃了这种名为痛苦的火焰,并且将这火焰放大了成百上千倍! 肉眼可见的,它被我鲜血泼中的脸庞,脖颈以及胸口大片的肌肉,开始剧烈地冒出滚滚的白烟。 “吼!!!” 剧痛让这只怪物彻底陷入了疯狂的癫狂状态。它的理智被痛苦完全摧毁,求生的本能让它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逃!远离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着死亡气息的人类!远离这种让它痛不欲生的剧毒! 它猛地仰起头,浑身的肌肉疯狂地痉挛收缩,那只与右臂融为一体的巨大骨刃也随之爆发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怪力,企图硬生生地将骨刃从我死死环抱的双手之中给拔出去! “想跑?!你他妈问过老子没有!!!” 我双眼赤红如血,喉咙里同样爆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 我怎么可能让它如愿?这可是我废了三根手指才创造出来的绝杀机会! 我将体内疫苗强化的力量催发到了极致,双腿如同两根打入地下的钢柱,死死地钉在水磨石地板上。 我的双臂肌肉贲张到了快要炸裂的程度,那只完好的右手和那只正在疯狂喷血,只剩下两根手指的左手,像是一把不可撼动的铁钳,锁着那把试图抽离的骨质巨刃! “嘎吱……嘎吱吱……” 骨刃那布满锯齿和倒刺的边缘,在变异体疯狂的抽动和我的死命锁紧之下,不可避免地在我的手臂和胸膛上剧烈地摩擦着。 锋利的骨刺无情地撕裂了我的衣服,划破了我的皮肤,甚至刮擦在我的肋骨上。 我的胸前瞬间变得血肉模糊,鲜血染红了我的整个上半身。但我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样。 “拉锯战是吧?看咱们谁先死!” 我死战不退,硬生生地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将这只爆发出绝境怪力的恐怖变异体给死死地钉在了原地,让它那庞大的身躯无法后退半步,只能被迫承受着毒血的持续侵蚀! 变异体绝望了。 它愤怒地咆哮着,仅剩的左手疯狂地挥舞,想要将我撕成碎片。 然而,就在它因为极度的痛苦和急于挣脱我的束缚,从而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我身上,导致后背中门大开的这短暂的一瞬间! 一道残影,悄无声息地从它身后的办公桌废墟中腾空而起。 她就像是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在空中滑翔而过,甚至连一丝破风声都没有发出。 直到她逼近了变异体的后背不足半米的地方。 “噌!” 四月双手反握着那把修长的武士刀,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只是将全身的重量和爆发力全部集中在了刀尖之上! 那把被四月擦拭得雪亮的武士刀,从变异体毫无防备的后背脊椎骨侧面刺了进去。 刀锋犹如切开一块脆弱的豆腐,瞬间刺穿了它那坚韧的肌肉层,刺破了它的内脏。 变异体那颗狰狞的头颅艰难地低下,目光顺着自己的胸膛往下看去。 在它的腹部偏上的位置,一截染着鲜血的刀尖,正滴答滴答地流淌着黑血,从它的身体里穿透了出来! 如果仅仅是被普通的冷兵器贯穿了腹部,对于这种生命力极其变态的高阶怪物来说,虽然是重伤,但绝对不至于致命,它甚至可以凭借着强悍的肌肉将刀刃卡住,然后反手将偷袭者撕碎。 但是! 这只变异体在下一秒,就体验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生不如死,什么叫做真正的内外交困! 四月的这把武士刀,可不是普通的刀! 这是一把在之前被我亲手“开过光”的的特制战刀! 此时此刻。 那把贯穿了变异体腹部的细长武士刀上,那两道深深的血槽里,正灌满了我的新鲜血液! 当这把带有“毒血”的刀刃刺入它的体内,那些蕴含着毁灭性抗体的血液,不再是从体表向内腐蚀,而是直接零距离地被注射进了它的腹腔内部。 变异体发出了一声惨绝人寰的嚎叫! 它的身体在这一瞬间几乎弯成了一张反向的弓,它腹腔内部的器官,在接触到高浓度抗体的瞬间,开始了无法逆转的融化和崩塌。 它那只原本还在疯狂挣扎,试图挥舞的左爪,软绵绵地垂了下去。 它那把被我死死抱住的骨质巨刃,也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量支撑,开始变得沉重。 但是,这还不是结束。 在我和变异体角力,四月从背后贯穿敌人的这电光火石之间,甘露婷并没有闲着。 她借着之前冲锋的势头,一脚狠狠地踩在了旁边那张被砸烂的办公桌残骸上。凭借着她充满了恐怖爆发力的修长双腿,宛如一尊从天而降的黑色女战神,高高地跃起在了半空之中! 她身在半空,身体极其舒展地向后拉伸成了一张满月般的硬弓。 在这个高度,在这个角度。 那只变异体因为腹部被贯穿,内脏被腐蚀而痛苦地扬起的那颗狰狞丑陋的脑袋,完完全全暴露在了甘露婷的攻击范围之内! “呼——!!!” 沉重的实心铁球在空中被抡到了最高点,巨大的离心力撕裂了空气。 下一秒。 那颗表面布满三菱刺的实心大铁球,狠狠地砸在了那只变异体仰起的脑袋上! 它的头骨在一瞬间彻底粉碎、塌陷、爆裂。 红白的脑浆、黑色的污血、破碎的骨头渣子,混合着眼球和牙齿的碎片,犹如一场小型的爆炸,向着四面八方呈喷射状炸射开来,将周围的墙壁和地板糊成了一幅令人作呕的抽象画! 它的整颗脑袋,被这一锤,彻彻底底地砸成了一滩连原本形状都看不出来的烂泥! “扑通。” 它直挺挺地瘫软在了满是碎玻璃和污血的地板上,再也没有了任何动静。 那把被它引以为傲的的骨质巨刃,也无力地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呼……呼……” 我保持着那个死死环抱骨刃的姿势,直到确认面前的这滩烂肉真的死得不能再死了,我那根紧绷到了极限的神经,才终于“嗡”的一声松弛了下来。 “当啷。” 我脱力地松开了双手,任由那把骨质巨刃从我的怀里滑落。 我踉跄着后退了两步,一屁股跌坐在满是灰尘和碎玻璃的地板上。 “赢了……” 第170章 开挂真爽 “赢了……” 我瘫坐在满是玻璃渣和污血的地板上,嘴里喃喃自语,看着那具没有了头颅,腹部还插着武士刀的巨大怪物尸体。 直到这一刻,当这头不可一世的“夜魔”缝合怪彻底停止了抽搐,化作一滩散发着恶臭的烂肉时,我那根紧绷到了极限的神经才终于“嗡”的一声松弛了下来。 然而,神经一旦松弛,被“超限状态”和狂暴肾上腺素强行屏蔽的痛觉,便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瞬间将我淹没。 “嘶——啊!!!”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五官瞬间因为剧痛而扭曲在了一起。 我猛地抬起自己的左手。 那里,原本应该是食指、中指和无名指的地方,此刻只剩下三个血肉模糊的断茬。鲜血虽然已经因为我变态的凝血功能而不再像喷泉那样狂飙,但那种十指连心的钻心剜骨之痛,依然让我浑身止不住地痉挛,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周培宇!你的手!” 甘露婷刚从怪物被砸碎脑袋的震撼中回过神来,一转头就看到了我残缺的左手。她惊呼一声,连那把沉重的流星锤都顾不上拿了,直接扑到了我身边,眼眶瞬间就红了。 一旁的四月也拖着虚弱的身体靠了过来,看到我为了接住那把骨刃而付出的惨烈代价,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深深的愧疚和震撼。 “夫君……”四月咬着嘴唇,声音都在发抖。 “别哭别哭,死不了。” 我强忍着剧痛,咬紧了后槽牙,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这点小伤,换它一条命,值了。” 我没有让她们继续悲伤,因为我知道,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 我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在周围杂乱的地板上快速扫视。 “快,帮我找找!” 我推了推甘露婷的肩膀,“刚才被切断的那三根手指,应该就掉在这附近了。赶紧帮我找回来!” “找……找手指?” 甘露婷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我的意思,“可是……就算找回来了,这里也没有显微外科的医生,没有无菌手术室,怎么接得上啊?” “让你找你就找!”我加重了语气,声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自信,“你忘了我身体里流的是什么血了吗?” 听到这话,甘露婷和四月对视了一眼。 几个女生立刻趴在地上,不顾满地的碎玻璃和恶臭的污血,开始在刚才我和怪物角力的那片区域仔细搜寻起来。 “找到了!在这里!” 不到半分钟,四月在办公桌的一块残骸下面,发现了那三根断指。 她小心翼翼地用一块相对干净的布将它们捏了起来,递到了我面前。 我看着那三根属于自己的,已经有些发白的手指,胃里也忍不住一阵翻腾。 但强烈的求生欲和对完整身体的渴望压倒了一切恶心。 “给我。” 我伸出右手接过断指,只是简单地用衣服下摆擦了擦断指切面上的灰尘。 接着,我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三根断指,对准了左手上血肉模糊的断茬。 “咔哒。” 我硬生生地,将它们按了回去! “唔!” 断端接触的瞬间,一股仿佛要把灵魂撕裂的剧痛直冲脑门。我死死地咬着牙,甚至咬出了血腥味,额头上的青筋像是一条条暴怒的青龙。 我用右手死死地攥住左手,施加着巨大的压力,强迫切面完全贴合。 “这……这真的行吗?” 吴狼在旁边看得直咽唾沫,这种简单粗暴的“外科手术”,比他们在战场上自己挖子弹还要野蛮。 “看着吧。” 我闭上眼睛,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左手上。 奇迹,在下一秒发生了。 仅仅过了不到一分钟。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在断指的结合处,传来了一阵极其强烈的、甚至是有些疯狂的刺痒感!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成千上万只看不见的蚂蚁,正在我的伤口里疯狂地撕咬、穿梭、缝补。 “滋滋……” 那些被切断的血管、神经、肌肉纤维,在“超级抗体”那变态的细胞再生能力催动下,正在以一种违背了现代医学常识的速度,疯狂地向着彼此延伸、交织、融合! 肉芽在翻滚,骨骼在对接。 “天哪……” 此时,在摄像头中看到这一幕的方天和朴医生不由得惊叫了起来。 朴医生推了推眼镜,盯着我那只正在愈合的左手,“细胞分裂速度达到了常人的上万倍……断裂的神经元正在重新建立突触连接……”她喃喃自语,仿佛在见证神迹的降临,“你的自愈能力……果然是完美的!” 而另一边,总司令的大屏幕上,众人也看到了刚刚我们击杀变异体的表现,和现在的场面,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李司令.....这.....” 一旁的副官瞪大了眼睛看向司令,而司令本人也早已惊呆,根本说不出一句话。 大概过了五分钟。 那种令人发狂的刺痒感终于渐渐消退。 我缓缓地松开了右手。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我那只原本残缺的左手,赫然出现在了空气中。 三根手指,完好无损地长在了上面! 除了连接处还有一圈粉红色的新生皮肤疤痕之外,根本看不出它们曾经被齐根切断过。 我试着弯曲了一下手指。 “咔吧。” 关节发出清脆的声响。 灵活,有力,甚至连指尖的触觉都完全恢复了。 “看来,我的自愈能力虽然没有四月那种‘瞬间爆发’那么迅速,但也绝对堪称变态了。” 我看着自己完好如初的左手,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如释重负的笑容。 这个挂,开得实在是太爽了。 “太不可思议了……”冷锋看着这一幕,也是张大了嘴巴。 作为见惯了生死的特种兵队长,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种能力在战场上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只要不被瞬间爆头或者秒杀,眼前这个男人就是真正的不死之身。 “周兄弟,你这身体素质……我吴狼这辈子是彻底服了。”吴狼竖起大拇指,由衷地赞叹道。 我摆了摆手,从地上站了起来。 随着伤势的恢复,我的体能也重新回到了巅峰状态。 第171章 相信我就好 “好了,怪物解决了,伤也治好了。现在,我们该干正事了。” 我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了冷锋的身上。 冷锋立刻会意,他的神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作为战术指挥官的素养让他迅速进入了状态。 “周培宇,你对这栋楼的结构和怪物的习性比我们了解。”冷锋看着我,沉声问道,“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咱们走哪条路去63层?” 我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转过身,伸手指向了我们刚才逃进来的那个走廊拐角。 那里,正是电梯间的方向。 “咱们继续走电梯井。”我语气笃定地说道。 “什么?!” 这个提议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尤其是冷锋、吴狼和战京这三名特种兵。他们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吴狼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眼神里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 “周培宇,你疯了吗?” 吴狼急得直跳脚,指着电梯井的方向大喊道:“你忘了我们刚才在电梯井里经历了什么?!何晨光就是死在那个鬼地方的!那里面空间狭窄,根本施展不开!” 冷锋也紧紧皱起了眉头,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 “周培宇,吴狼说得对。电梯井是一条直上直下的通道,没有任何掩体和退路。刚才那只变异体就是从那里突袭我们的。既然这栋楼里藏着这种级别的怪物,万一电梯井里还有它的同类怎么办?” “如果我们在攀爬的时候,再被那种速度和力量的变异体从上方或者下方夹击……在这种悬空的状态下,就算你有抗体,我们也只有全军覆没的份!” 冷锋的担忧合情合理。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电梯井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成了名副其实的死亡陷阱。 然而,面对他们的质疑,我却非常冷静地摇了摇头。 “冷队长,你的担忧我明白。” 我看着冷锋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耐心地解释道: “但是,你们想过没有,刚才那只夜魔变异体,为什么会那么精准地在48楼的电梯井里伏击我们?” 众人一愣,显然没有深入思考过这个问题。 “因为母巢。” 我一字一句地说道,眼神里闪烁着洞悉一切的光芒,“母巢是一个拥有‘蜂巢意识’的超级指挥中枢。它不仅知道我们这群人闯进了大楼,更重要的是……它知道我身上携带着足以毁灭它的‘超级抗体’!” 我指了指地上那滩怪物的烂肉: “在十一楼的时候,我们杀光了那些作为‘监控探头’的丧尸,切断了信息源。但是后来在电梯井里,我们的行踪就已经彻底暴露了。” “既然暴露了,对于母巢来说,我们就是最大的威胁。你们觉得,面对这种能威胁到它核心生命的入侵者,它会怎么做?” 四月在一旁思索了片刻,眼睛猛地一亮,接过了我的话茬: “它会不惜一切代价,派出最强的刺客来绞杀我们!” “完全正确!” 我打了个响指,赞许地看了四月一眼,然后继续对着冷锋说道: “你们看看刚才这只怪物的强度。夜魔的身体,还有A哥那种级别的骨质巨刃!这绝对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变异出来的烂大街货色!” “即使是母巢,想要孕育和制造出这样一只完美的杀戮兵器,也绝对需要消耗极其庞大的生物能量和特殊的基因素材。” “所以,我的结论是——” 我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斩钉截铁: “像这种级别的变异体,绝对不可能像普通丧尸那样量产!它绝对是母巢手里的王牌,甚至是唯一的‘禁卫军’!如果有第二只,母巢必定会在刚刚我们与它缠斗的时候派出来帮忙。” “为了将我们截杀在半路,母巢必然已经倾尽了全力,派出了它所有的精锐兵力!可是现在,它最大的王牌,已经死在了这里!” 我顿了顿,看着众人逐渐舒展的眉头,抛出了最后、也是最致命的一个论点: “反过来看。如果不走电梯井,我们走哪里?走楼梯?” 我冷笑了一声,指了指外面: “你们信不信,在我们刚才跟这只夜魔缠斗的这十几分钟里,母巢为了防止我们从楼梯突围,绝对已经调动了这栋楼里所有的普通丧尸,把外面的消防通道和楼梯间堵得水泄不通了!” “现在打开那扇门,外面绝对是密密麻麻的尸海!在那种狭窄的楼道里跟成千上万的丧尸打消耗战,才是真正的送死!” “所以,最危险的地方,现在反而成了最安全的地方。因为bOSS已经被我们刷掉了,电梯井这条路,现在绝对是一条畅通无阻的高速通道!” 听完我这番条理清晰、逻辑严密的战术分析,整个宿舍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冷锋低着头,似乎在脑海里快速推演着我说的这两种情况的利弊。 吴狼和战京也面面相觑,虽然心里还有些发毛,但理智告诉他们,我的推断很可能是对的。 “好。” 十几秒后,冷锋终于抬起头,“你的分析很有道理。打消耗战我们必死无疑。既然如此,我们就赌一把!” 他端起手里的步枪,咔嚓一声上了膛: “咱们就再闯一次这个电梯井!” 意见达成一致,队伍的士气再次振奋起来。 大概又过了十分钟,当确认我的手部力量已经完全恢复,且体能也调整到了最佳状态后, 我们快步走到电梯门前。 冷锋打开战术手电,向深不见底的电梯井上方照了照。 上面除了生锈的导轨和那排垂直的维修梯之外,空空荡荡,没有任何怪物的踪迹。 “战京,你先上,注意警戒。”冷锋下达了命令。 “是!” 战京瓮声瓮气地答应了一声,把重机枪背在身后,正准备伸手去抓那冰冷的钢筋踏步。 “等等!” 就在战京即将踏入电梯井的瞬间,我突然大喝一声,再次叫停了他们。 “怎么了?”冷锋猛地回头,眼神一紧,以为我又发现了什么隐藏的危险。 我没有去看电梯井,而是转过身,目光在冷锋、吴狼、战京的脸上扫过。 我深吸了一口气,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冷锋。接下来的路……” “你们,没法去了。” 这句话一出,就像是一记闷棍敲在了所有人的头上。 “什么?!” 冷锋愣住了,随即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作为一名把军令看得比命还重的特种兵队长,他觉得这是对我的一种侮辱和背叛。 “周培宇,你什么意思?!”冷锋上前一步,声音里压抑着怒火,“你这是要赶我们走?还是觉得我们是累赘?!” “我们的任务是不惜一切代价保护你,直到你摧毁母巢!就算死,我们也得死在你前面!你现在让我们回去?绝不可能!”吴狼也激动地喊了起来。 面对他们激烈的反应,我并没有生气,反而心里涌起一股暖意。这群铁血军人,确实值得敬佩。 但是,接下来的路,真的不是靠着一腔热血和几把枪就能走下去的。 “冷队长,吴狼,你们误会了。” 我摇了摇头,没有过多地去解释母巢核心区域那种针对普通人的恐怖感染力,也没有解释我接下来可能要使用的那些连我自己都觉得变态的“非常规手段”。 我只是走上前,双手重重地拍在冷锋的肩膀上。 我看着这位铁骨铮铮的汉子,眼神里透着一股无法撼动的自信和决绝: “我没有觉得你们是累赘。但是,63层往上,是母巢的绝对核心领域。那里的环境,常规武器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接下来的战斗,属于我们这些‘免疫者’的基因战争。” 我回头看了一眼站在我身后的甘露婷和四月。 “我们三个去,就足够了。” 我重新转过头,看着满脸不甘的冷锋,“不用多问,也不用多想。” “相信我就好。” “你们现在要做的,就是顺着这根电梯井,直接往下爬。去十楼的天台。” “去那里,然后,通知基地,让直升机随时待命。” 我松开手,后退了一步,“等我们在上面把那个大肉球给炸上天……” “你们就在十楼,等着接我们凯旋!” 第172章 第62层 “滋……滋滋……” 冷锋挂在战术背心胸前的那台通讯器,突然发出了一阵急促的电流盲音。 方天主任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冷锋,执行周培宇的命令。” “主任!这怎么行?!”冷锋急了,“上面是母巢的核心区域!那里的危险程度根本无法估量!让他带着两个女孩去,那就是去送死!我们的任务是……” “你们的任务是配合他!而不是去送无谓的人头!” 方天主任厉声打断了冷锋的话,语气严厉得让人无法反驳: “冷锋,你是个优秀的指挥官,你应该能看清局势!根据卫星最后传回的数据模型,第63层以上,也就是母巢的本体寄生区域,那里的空气中已经充满了高浓度的变异孢子和病毒气溶胶!” “你们一旦踏入那个区域,不需要被丧尸咬,仅仅是呼吸,就会在几分钟内被彻底同化!” “到了那里,常规武器就是一堆废铁!那是一场属于基因和抗体的战争!” 通讯器那头,方天主任深吸了一口气,声音稍微缓和了一些。 “周培宇说得对,你们没法去了。去了,不仅帮不上忙,反而会成为他最致命的软肋。你们变成变异体,只会增加他通关的难度。” “下到十楼天台,建立防线,做好接应准备。这是你们现在唯一能做的,也是最重要的事情。” “听明白了吗?这是命令!” 冷锋呆呆地站在原地,握着通讯器的手在剧烈地颤抖。 他的眼神在挣扎,在不甘,但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的铁律,最终还是战胜了他的个人情感。 “……是!保证完成任务!” 冷锋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几个字,然后猛地切断了通讯。 走廊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冷锋转过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你小子……” 他突然伸出那只宽厚粗糙的手,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一定要活着回来!老子在十楼天台等着你!你要是敢死在上面,老子做鬼也不放过你!” 我揉了揉被肩膀,嘴角勾起一抹轻松的笑容: “放心吧冷队长,阎王爷现在可不敢收我。” 我看着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伸出手说道:“对了,既然你们不上去了,那你们身上的C4炸药,应该用不上了吧?给我留两颗。” 冷锋愣了一下,随即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从战术背心上解下了两块砖头大小的C4塑胶炸药,连同两个遥控引爆器一起,塞进了我的手里。 “这玩意儿威力大,别把自己给埋在里面了。”冷锋叮嘱道。 “知道。”我将炸药小心翼翼地塞进背包里。 “保重!” 吴狼和战京也走上前来,依次和我碰了碰拳头。那个大块头战京更是瓮声瓮气地说了一句:“兄弟,你是个纯爷们。” 短暂的告别后。 这栋充满了死亡气息的摩天大楼里,真正要直面母巢的,就只剩下我们三个人了。 我,甘露婷,四月。 “怕吗?”我看着身边的两个女孩。 甘露婷把那对沉重的流星锤盘在腰间,挑了挑眉:“怕?早点干完活,早点回家。” 四月则默默地拔出了那把沾染着我鲜血的“赫刀”,用行动表明了她的态度。她的命是我救的,现在,她就是我手里最锋利的刀。 “好!那就走!” 我大喝一声,一马当先,再次钻进了那个令人压抑的电梯井,双手抓住维修梯的钢筋踏步,开始了最后的攀登。 “咔哒……咔哒……” 三个人的脚步声在空旷幽深的电梯井里回荡。 从48层到62层,足足有十几层的垂直高度。 越往上爬,那种腐臭味就越浓烈,甚至空气的温度都在逐渐升高,让人感觉仿佛正在慢慢爬进某种巨大怪物的胃里。 不过,让人感到庆幸的是。 这一路上,我们竟然出奇的顺利! “58层……” “60层……” 我借着微弱的手电光,看着井道墙壁上不断跳动的红色数字楼层牌,在心里默默地倒数着。 终于。 当墙壁上的数字跳到【62F】的时候,我猛地停下了脚步。 “停!” 我压低声音,对着下方的甘露婷和四月打了个手势。 “怎么了?不是去63层吗?”甘露婷挂在梯子上,有些疑惑地抬起头,轻声问道。 “不能直接去63层。” 我单手勾着钢筋,擦了一把额头上因为闷热而渗出的汗水,眼神无比凝重地指了指头顶上方的那片黑暗: “第63层,是母巢的‘生物薄膜’所在之地,是它身体的边界。那里现在绝对已经是龙潭虎穴,防卫森严到了极点!” “如果我们现在顺着电梯井,傻乎乎地直接爬到63层,然后打开电梯门……” 我脑海里已经浮现出了那个画面,“那我们面临的,绝对是成百上千只丧尸和变异体的贴脸围殴。在电梯门那种狭小的空间里被堵住,就算是神仙也得被撕成碎片。” “所以,我们要在第62层下车。” 我指了指身旁紧闭的62层电梯门,“从这里突入,把这一层作为我们的跳板和缓冲地带。然后找机会从消防楼梯打上去,这样我们才有回旋的余地。” 甘露婷和四月对视一眼,都非常赞同我的战术安排。 “让开点,我来开门。” 甘露婷再次用锤子砸断了电梯门内部的机械支柱。 “哗啦!” 电梯门被彻底推入了两侧的门框。 “走!” 我率先从门缝里钻了进去。四月和甘露婷紧随其后。 刚一踏入第62层的走廊,我的脸色就瞬间变了。 “安静!听!” 我立刻蹲下身子,示意她们噤声。 这一层是一个极其宽敞的环形办公区。周围静悄悄的,但是,那种安静只存在于这一层。 在我们的头顶上…… “轰隆隆……咚咚咚……” 一阵密集、沉闷、连绵不绝的声音,正顺着天花板的混凝土楼板,清晰无比地传导下来。 那是脚步声。 那是成千上万只脚掌,在第63层的地板上疯狂走动、推挤、摩擦发出的声音! 声音之大,甚至震得我们头顶上方的吊顶和灰尘都在簌簌往下掉! “我草……” 甘露婷抬起头,看着不断震颤的天花板,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上面得有多少东西啊?这动静,感觉楼板都要被它们踩塌了!” “我猜得没错。” 我咬着牙,握紧了手里的弓,“母巢已经把大军全部撤回了老巢。第63层现在就是一个塞满了怪物的绞肉机!” “去消防通道!” 我辨认了一下方向,猫着腰,带着她们迅速穿过走廊,向着这一层的消防楼梯口摸去。 因为我们要上楼,电梯不能用,唯一的通道就只有那个消防楼梯了。 很快,我们来到了那扇厚重的防火大门前。 门是虚掩着的。 还没靠近,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和血腥味,就已经顺着门缝像是毒气一样喷涌而出。 而在那门缝后面,传来了如同海啸般令人头皮发麻的疯狂嘶吼声。 “吼——!!” “呃啊啊啊!!” 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给甘露婷和四月使了个眼色。 “准备好。” 我伸出双手,按在防火门上,猛地一把推开! “砰!” 大门撞在墙壁上,发出巨响。 门后的景象,彻底暴露在我们的视野之中。 宽阔的消防楼梯间里,已经完全看不出楼梯原本的颜色了。从62层通往63层的那几十级台阶上,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地挤满了丧尸! 它们面目狰狞,张牙舞爪,正犹如黑色的潮水一般,疯狂地顺着楼梯往第63层涌去! 它们甚至发生了严重的踩踏,底下的丧尸被踩得骨断筋折,但依然在拼命地往上爬。 母巢在召回它们! 而在我们推开门的这一瞬间。 那巨大的声响,立刻引起了楼梯口附近那几十只丧尸的注意。 “吼!!!” 它们猛地转过头,那灰白色的瞳孔死死地锁定了我们这三个不速之客,发出了极其兴奋的咆哮,立刻放弃了上楼,转身就朝着我们扑了下来! “就是现在!” 我临危不乱,没有丝毫的退缩,右手以极快的手速从背包里掏出冷锋给我的那两颗C4塑胶炸药。大拇指飞快地按下了引爆器上那只有五秒延迟的定时按钮! “滴——滴——滴——” 红灯开始急促闪烁! “上面一颗!下面一颗!给老子起飞!” 我大吼一声,左手和右手同时发力。 一颗C4被我狠狠地向着楼梯上方,尸潮最密集的地方扔了过去;另一颗则被我顺着楼梯扶手的缝隙,直接丢向了下方。 炸药脱手而出的瞬间,那些丧尸已经扑到了距离大门不到两米的地方,那腐烂的爪子几乎要抓到我的脸了。 “还没完呢!” 我左手再次探入背包侧面的网兜。 “送你们一场及时雨!” 我抡圆了胳膊,把杯子砸在了消防大门正上方的楼梯间天花板上! “砰!!!” 一声清脆的玻璃碎裂声。 茶杯在天花板上炸裂开来! 里面那淡黄色的,蕴含着恐怖腐蚀性抗体的“圣水”,瞬间化作一场致命的毒雨,呈伞状向着下方倾泻而下! “哗啦啦……” 这股毒雨,不偏不倚,正好将那个消防大门的门口彻底覆盖,形成了一道“生化水帘洞”! 冲在最前面的那十几只丧尸,瞬间被淋了个满头满脸。 “滋滋滋——!!!” “嗷呜——!!!” 那些丧尸发出了惨绝人寰的尖叫,脸上的皮肉迅速溶解冒烟。它们痛苦地捂着脸倒在地上疯狂翻滚,瞬间堵死了门口,让后面的丧尸根本无法直接冲进来! 这短暂的生化屏障,为我们争取到了极其宝贵的撤退时间! “关门!跑!!!” 我一把抓住门把手,和甘露婷合力,将那扇厚重的防火大门死死地拉上! “砰!” 大门合拢的瞬间。 “滴——” 我听到了C4炸药定时器最后的一声蜂鸣。 “跑!!往里侧跑!卧倒!” 我拉着甘露婷和四月,转过身,像是疯了一样,朝着第62层办公区最深处的走廊尽头狂奔而去! “轰————————!!!!!!!!” 就在我们刚刚扑倒在地、双手抱住脑袋的那一刹那。 一声惊天动地的恐怖巨响,在我们身后的消防楼梯间里轰然炸裂! 第173章 抵达63层 两颗C4塑胶炸药的威力,在那种相对密闭的筒状结构中被无限放大,产生了极其恐怖的“膛压效应”。 我们三个人死死地趴在第62层办公区最深处的走廊地板上,双手紧紧地抱着脑袋。 我能感觉到脚下的混凝土楼板像是在波浪中起伏的舢板一样,剧烈地颠簸了几下。狂暴的冲击波顺着走廊席卷而来,哪怕有那扇厚重的防火大门挡着,强烈的气流依然从门缝里喷涌而出,将走廊里的纸张、灰尘吹得漫天乱飞。 “嗡嗡嗡……” 我的耳朵里只剩下了一片尖锐的耳鸣声,五脏六腑仿佛都被这股震动给震得移了位。 过了足足有一分多钟。 大楼的震颤才慢慢平息下来,走廊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硝烟味。 “咳咳……咳……” 我挥散面前呛人的灰尘,从地上爬了起来,使劲摇了晃脑袋,试图让听觉恢复正常。 “都没事吧?” 我回过头,看向身后的甘露婷和四月。 “死不了……”甘露婷灰头土脸地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这C4的威力也太猛了,感觉这栋楼都要被炸塌了。” 四月也默默地站了起来,握紧了武士刀。 “走,回去看看战果。” 我向着走廊尽头的那扇防火大门走去。 此时的防火大门,已经被爆炸的冲击波震得严重变形,向外凸起了一个夸张的弧度,门框四周的墙皮大块大块地剥落,露出了里面红色的砖块和钢筋。 我伸出手,抓住那个已经变形的门把手,用力往后一拽。 “嘎吱——” 防火门被我艰难地拉开了一条缝。 浓烟瞬间涌了出来。 我屏住呼吸,探出半个脑袋,透过浓烟向楼梯间里看去。 这一看,我忍不住在心里暗喊了一声“漂亮”! 原本连接着上下楼层的混凝土楼梯,此刻已经彻底消失了! 刚才那两颗C4,我是一颗往上扔,一颗往下扔的。巨大的爆炸力直接摧毁了楼梯的承重结构。现在,从第62层的楼梯平台往上看,通往63层的楼梯断成了一截一截的废墟;往下看,通往61层的楼梯也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黑洞。 整个楼梯间,变成了一个上下贯通的、深不见底的垂直深渊。钢筋像是一根根扭曲的麻花一样暴露在空气中,边缘还挂着被炸得支离破碎的丧尸残骸。 路彻底断了。 就在这时,一阵狂暴的嘶吼声从我们头顶的断崖上方传了下来。 我抬起头。 只见在第63层的楼梯断口处,黑压压的尸潮正如同一股决堤的黑色泥石流,疯狂地涌现出来! 母巢已经下达了死命令,它们是被刚才的爆炸声和我们身上的活人气息彻底吸引过来的。 但是,它们没有理智。 它们那被病毒腐蚀的大脑里,根本没有“悬崖”和“跌落”的概念。在它们的视网膜里,只看到了站在62层门口的我们三个大活人。 “来啊!有种就过来咬我啊!” 我干脆把门彻底推开,大摇大摆地站在楼梯平台的边缘,甚至还极其嚣张地冲着上面挥了挥手。 下一秒。 一场荒诞的“丧尸瀑布”奇观,在我们面前上演了。 最前面那一排丧尸,咆哮着、张牙舞爪地向前扑来。它们一脚踩空,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 “啊——” 它们就像是下饺子一样,直挺挺地从我们面前坠落了下去。 紧接着是第二排、第三排…… 因为后面的丧尸在疯狂地往前挤,哪怕前面有丧尸察觉到了危险想要停下,也会被身后的同伴毫不留情地推下深渊。 “呼啦啦——” 黑色的尸体像是一条诡异的瀑布,源源不断地从我们眼前掠过,坠入那深不见底的黑暗楼道。 “啪叽!咔嚓!砰!” 几秒钟后,深渊的底部传来了一连串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肉碎裂声。那是不知多少层楼底下的水泥地面,正在无情地接收着这些自由落体的肉块。 不仅是上面。 就在我们脚下,那个通往61层的断口处。 那些原本正试图往上爬的尸潮,也因为楼梯的断裂而失去了立足点。它们像是一群无头苍蝇,在断口处互相推搡、抓挠。 “吼!” 有几只丧尸甚至试图跳过来抓住我们这边的平台边缘,但距离太远了,它们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可笑的弧线,然后悲鸣着坠入了黑暗。 “这……” 甘露婷提着流星锤站在我身边,看着这堪称壮观的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也太……太壮观了吧?” “不费吹灰之力。” 我抱着双臂,冷眼看着这场“丧尸雨”,“这群没脑子的畜生,在绝对的地形优势面前,数量再多也是白搭。这简直就是一个全自动的绞肉机。” 我们三个人,就这样静静地站在消防大门门口。 没有开弓,没有挥刀,甚至连汗都没出一滴。 我们就眼睁睁地看着那群没有理智的怪物,前赴后继地、像疯狗一样冲过来,然后像垃圾一样掉下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大概过了十分钟左右。 那条原本连绵不绝的“丧尸瀑布”,终于开始变得稀疏起来。 从一开始的几十只一起掉,变成了十几只,最后变成了零星的三两只。 “差不多了。” 我闭上眼睛,开启了“超限状态”的听觉强化。 我仔细地过滤着周围的声音。 深渊底部那沉闷的撞击声已经很久没有响起了;楼下那些试图往上爬的嘶吼声也渐渐平息。 我将注意力集中在头顶的第63层。 那里还有一些动静。 有缓慢拖沓的脚步声,有极其沉重的喘息声,还有一种类似于某种巨大生物蠕动的“咕叽咕叽”声。 “大部队已经死光了。” 我睁开眼睛,“母巢在这层楼布置的‘兵蚁’,已经被我们用这个陷阱坑杀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估计都是些负责近卫的高阶货色,或者是它自己。” 我转过头,看着甘露婷和四月: “准备好了吗?我们要登顶了。” “早就等不及了。”甘露婷活动了一下手腕,流星锤的铁链在地上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四月则默默地将武士刀横在胸前,眼神如一潭死水般平静。 “好!” 我转过身,看着距离我们大概有三四米远、斜上方那一截残存的第63层楼梯断口。 这个距离,对于普通人来说是无法跨越的天堑。 但对于我们三个来说。 “我先上!” 我往后退了两步,深吸一口气。双腿肌肉瞬间贲张,如同两根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 我猛地向前一跃。 整个人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抛物线,轻松跨越了那个巨大的深渊,稳稳地落在了第63层那截满是裂纹和血迹的楼梯断口上。 “啪!” 双脚落地,我顺势半蹲,稳住身形,然后立刻举起连弩警戒四周。 确认没有危险后,我转过身,对着下面伸出手: “过来!” “嗖!嗖!” 两道身影紧随其后。 甘露婷虽然提着沉重的武器,但凭借着恐怖的力量,这一跃显得霸道无比,重重地砸在楼梯上,震得残存的混凝土都往下掉。 四月则轻灵得多,她像是一只黑色的燕子,脚尖在墙壁上借力一点,极其优雅地落在了我的身侧,连一丝多余的声音都没有发出。 “全员登顶。” 我压低声音。 此时,我们站在了第63层的楼梯转角处。 在这个位置,空气的温度明显比下面高出了许多,闷热、潮湿,带着让人作呕的生肉腥味和臭氧的味道。 就在我们面前不到五米的地方。 那是第63层的消防大门。 和下面楼层那些普通的防火门不同。 这扇门,似乎已经和某种生物组织融合在了一起。 原本白色的铁皮上,爬满了一层层暗紫色,如同血管一样跳动的粗大经络。门缝里,甚至还在往外渗着一种淡黄色的粘液。 那种感觉,就像是我们面对的不是一扇建筑物的门,而是一只巨大怪物的胃部瓣膜。 “这门……看着真恶心。” 甘露婷皱着眉头,一脸嫌弃。 “恶心也得进。” 我收起弓,走到那扇布满血管的铁门前。 伸出手,触碰到门板的瞬间。 那种滑腻、温热、甚至还在微微搏动的触感,让我胃里一阵翻腾。这栋大楼的建筑材料,真的已经被生物化了! “一、二、推!” 我和甘露婷同时发力。 “嘎吱……嘶啦……” 这扇门没有上锁,但因为那些生物组织的粘连,推起来极其费力,发出了一种像是撕裂死皮一样的恶心声音。 那些暗紫色的血管被我们硬生生地扯断,喷出了一股股黑色的汁液。 终于。 大门被我们强行推开了一道足以容纳一人通过的缝隙。 “进!” 我拔出腰间的水果刀,一马当先钻了进去。四月和甘露婷紧随其后。 刚一踏入第63层的内部。 眼前的景象,让我的呼吸在一瞬间彻底停滞了。 这里,是一个极其开阔的大平层。 作为电视台大楼的高层区域,这里原本应该是一个装修豪华,视野极佳的开放式联合办公区,或者是大型演播室的外围。 但是现在。 这里已经看不出任何人类文明的痕迹了。 因为刚才那场被我们坑杀的“尸潮大暴走”,数以万计的丧尸从这里疯狂地涌向楼梯口。 那种恐怖的推挤力量,简直就像是一台全功率运转的推土机。 原本摆放在大平层里的那些成百上千张办公桌、电脑、真皮沙发、甚至是那些用来隔断的玻璃墙…… 全部被那股不可阻挡的肉体洪流给摧毁、推平了! 满地的碎玻璃、扭曲的金属支架、被踩成碎片的电脑零件,以及无数的断肢残骸,被杂乱无章地挤压在了大平层的四周角落里。 甚至,在远处那面巨大的落地玻璃幕墙处,玻璃早已经彻底粉碎,很多办公家具和尸体,显然是被硬生生地从那高达三百多米的高空挤压、推落了下去! 整个大平层的中央区域,被硬生生地“扫”出了一片宽阔无比的、布满黑色血迹的巨大空地。 而在这片被强行清空的修罗场正中央。 在我们的正前方。 “那……那是什么鬼东西?!” 甘露婷的声音在发抖,她手里的流星锤“咣当”一声砸在了地上,她却浑然不觉。 在大平层的正中央。 原本高达四米多的天花板楼板,已经被一股恐怖的力量给硬生生地撑爆了! 钢筋混凝土被撕裂,形成了一个直径足有十几米的巨大窟窿。那个窟窿一直向上延伸,似乎贯穿了上面的所有楼层,直通大楼的顶端。 而在那个巨大的窟窿里。 倒悬着一块冲破了天花板,让人看一眼就会理智狂掉的……巨型肉块! 这块巨型肉瘤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暗紫色,表面布满了水桶粗细的青黑色血管。那些血管里,似乎有某种发光的液体在流动。 它不仅庞大,而且它是活的! “扑通……扑通……” 它在有节奏地收缩、膨胀。每一次脉动,都会从表面那些像呼吸孔一样的缝隙里,喷吐出一股股淡红色,带着浓烈腥味的孢子雾气。 无数根粗壮的肉红色触须,从这块巨型肉瘤的边缘垂落下来,深深地扎进了第63层的地板里,像是一棵参天大树的树根,贪婪地汲取着这栋大楼、甚至是这座城市的养分。 这就是那个覆盖了整个京阳市天空的怪物的最底端! “母巢……” 我仰起头,看着这个甚至无法用语言去形容的庞大生物器官。 第174章 注射 “扑通……扑通……” 每一次跳动,都仿佛踩在我们的心脏起搏点上,带来一阵强烈的生理不适。 我和甘露婷、四月三个人,站在这块犹如从神话传说中掉落的远古邪神器官面前,渺小得就像是三只蚂蚁。 “这玩意儿……就是所有灾难的源头吗?” 甘露婷仰着头,手里的流星锤无力地垂在身侧。 “没时间感慨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将视线从那正在喷吐着淡红色孢子雾气的恶心血管上移开。 我的手伸向了战术裤腰带上的那个特制口袋。 “咔哒”一声,我解开暗扣,从里面掏出了一根被厚实防震海绵包裹着的管状物。 剥开海绵,一根大得有些离谱的医用玻璃注射器出现在了我的手中。 这根本不是给人看病用的东西。这是我在基地地下军需处的时候,特意让那个老军需官给我找来的兽用大号针管,平时可能是用来给大象或者犀牛打麻醉剂的。它的容量足足有200毫升,前面那根金属针头更是粗得像是一根空心毛衣针,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冷光。 “你要干什么?用这个?”四月看到我掏出这么个骇人的玩意儿,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当然是用它来给这个大肉球‘打针’。” 我咬了咬牙,直接将外套脱了下来,随手扔在满是粘液和灰尘的地板上,露出了精壮的上半身。 我看着自己那两条因为之前的连续放血,虽然已经结痂愈合但布满了浅浅疤痕的手臂,眉头紧锁。 手腕和手掌上的静脉已经经历了太多次摧残,周围的肌肉组织因为频繁的割裂和超速再生,变得有些僵硬。如果要在这上面抽足足200毫升的血液,恐怕针头还没扎进去,血管就会因为应激反应而收缩干瘪,根本抽不出多少。 想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获取最大量、最高浓度的抗体血液,必须找一条足够粗,血流量足够大,且没有受过伤的静脉。 我的目光缓缓下移,最后锁定了自己的左侧腋下。 咯吱窝。 这里的腋静脉极其粗大,距离心脏也更近,血流充沛。虽然在这里扎针听起来极其痛苦且危险,但在眼下这个争分夺秒的绝境中,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婷婷,过来帮我一把。” 我一屁股坐在旁边一张被掀翻的办公桌残骸上,将那根粗大的兽用针管递给了甘露婷。 “你要从哪里抽?”甘露婷接过针管,看着那堪比锥子一样的针头,手都在发抖。 “这里。”我抬起左臂,将腋下完全暴露出来,“扎准点,直接抽满。别管我叫得多惨,千万别停。” “这……这会大出血的!”甘露婷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抽不满,我们连出大出血的机会都没有了。快!”我厉声喝道,语气不容置疑。 甘露婷咬紧了嘴唇,她知道我是对的,也知道这是我们唯一的胜算。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拿着那个巨大的针管走到了我身侧。 “忍着点。” 她低声说了一句,然后看准了腋窝深处那根微微跳动的青色静脉。 “噗嗤!” 粗大的金属针头毫无花哨地刺穿了腋下柔嫩的皮肤,深深地扎进了血管之中! “嘶——啊!!!” 那一瞬间,一股剧痛,犹如电流般瞬间窜遍了我的全身!腋下本就是人体神经极其丰富的敏感区域,被这么粗的针头直接捅进去,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一把烧红的锥子在里面疯狂搅动。 我的身体猛地绷紧成了一张反曲的弓,额头上的冷汗如同瀑布一般瞬间滚落,死死地咬着后槽牙,甚至尝到了口腔里弥漫开来的血腥味。 “抽!”我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甘露婷的手在抖,但她强忍着心疼,用力向后拉动了那个沉重的推拉杆。 “咕嘟……咕嘟……” 伴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抽取声,暗红色的血液,开始疯狂地涌入那个巨大的玻璃针筒中。 10毫升……50毫升……100毫升…… 随着血液大量且快速地流失,我清楚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生命力正在被这根针管无情地抽走。 我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周围的一切都在剧烈地摇晃、旋转。天花板上那个巨大的肉球仿佛变成了一个个重影,耳边的搏动声也变得越来越遥远。 一种极其强烈的虚弱感和冰冷感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来,我的呼吸变得极其短促,就像是一条离开水太久的鱼。 “够了!够了!满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甘露婷带着哭腔的声音终于在耳边响起。 “啵!” 针头被猛地拔出。 我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整个人像是一摊烂泥一样,顺着办公桌的残骸直接滑落到了地板上。 “周培宇!你醒醒!别睡!” 四月和甘露婷一左一右地扑过来,死死地按住我腋下那个还在往外飙血的恐怖针眼,拼命地想要帮我止血。 “咳咳……死不了……” 我虚弱地咳了两声,大口大口地贪婪地呼吸着空气。 这足足200毫升的高浓度动脉静脉混合血,几乎榨干了我现阶段身体能够承受的极限。 “让我……休息一会……” 我闭上眼睛,背靠着残破的墙壁,任由那股强烈的眩晕感在脑海中肆虐。 我能感觉到体内的细胞正在疯狂地运转,造血干细胞和那个神奇的“变异基因”正在满负荷工作,试图填补血液流失带来的巨大空洞。 大概过了足足有十分钟。 那种天旋地转的感觉才稍微减轻了一些。腋下的伤口在超强自愈能力的作用下,终于停止了流血,开始缓慢结痂。 “呼……” 我缓缓地睁开眼睛,视线重新聚焦。 甘露婷手里正紧紧攥着那个装满了暗红色血液的巨大注射器,那里面晃动的液体,就是终结这场末日的终极钥匙。 “扶我起来。” 我伸出手。 四月和甘露婷赶紧将我从地上架了起来。我的双腿依然像踩在棉花上一样发软,但我咬着舌尖,利用刺痛强行让自己保持清醒。 我从甘露婷手里接过那个沉甸甸的注射器。 针管里的血液还是温热的。 “是时候送这个恶心的大疙瘩上路了。” 我推开她们的搀扶,步履蹒跚地、一步一步地走向了大平层中央的那个巨大肉块。 越靠近它,那种令人作呕的腥臭味和压迫感就越强烈。肉球表面散发出的热量,就像是一个正在运转的巨型锅炉。 我走到肉块的正下方。 这里垂落着无数根粗壮的暗红色触须。我找了一块看起来最柔软,血管最密集的地方。 那是它的“皮肤”,或者是它的表层粘膜。 “这一针,算是我替全人类,还给你的。” 我眼神骤然一冷,双手紧紧握住那个大号注射器的筒身。 我用尽全身最后的一丝力气,甚至将身体的重量都压了上去。 第175章 昏死 “噗嗤——!!!” 粗大的兽用金属针头,以一种极其蛮横的姿态,深深地刺破了母巢那层坚韧的角质层表皮,直接没入了它那搏动的血管网络深处! 肉球似乎感受到了疼痛,或者感受到了某种极其危险的异物入侵,它原本缓慢的搏动频率在一瞬间猛地加快了。 “咚!咚!咚!” 但我没有给它任何反应的机会。 我的大拇指死死地按在推拉杆的底部,拼尽全力,一推到底! “呲——!!!” 足足200毫升,蕴含着世间最强“抗体”的滚烫鲜血,被我以极高的压强注入了母巢的本体循环系统之中! 注射完毕的瞬间,我猛地拔出空掉的针管,拉着甘露婷和四月疯狂地向后退去。 就在我们刚刚退开不到五米的瞬间。 那个巨大的肉球停止了搏动。那些喷吐着孢子雾气的孔洞也瞬间闭合。 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但是。 这短暂的宁静,仅仅只维持了不到两秒钟。 下一秒。 “嗡————————!!!!!!!!” 在肉球被我注射了血液的那个位置,突然爆发出了一团极其刺眼的幽蓝色光芒! 庞大的抗体血液进入母巢体内,瞬间引发了亿万级别细胞层面的微观核爆!母巢体内那庞大的生物能量在瞬间失控,直接转化为了肉眼可见的生物电流! “劈啪——滋啦!!!” 无数道粗大的蓝色电弧,从肉球的表面疯狂地游走,迸发出来! 这些生物电流瞬间席卷了整个第63层! “啊!!!” 我和甘露婷、四月三个人,根本来不及跑出多远,就被那股如海啸般扩散开来的强大生物静电场给扫中了。 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像是被几万伏特的高压电直接击中。 “砰!砰!砰!” 我们三个人同时发出痛苦的闷哼,浑身的肌肉在一瞬间全部痉挛! 强烈的麻痹感让我们彻底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齐刷刷地栽倒在地上,极其狼狈地蹲缩在满是灰尘的角落里,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着。 “好麻……动……动不了……” 我趴在地上,眼冒金星,连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这股生物电磁脉冲的威力实在太恐怖了,简直就是无差别的全屏范围攻击! “滋滋……噼啪……” 空气中弥漫起了一股令人作呕的蛋白质烧焦的糊味。 那味道刺鼻得让人想把胃酸都吐出来。 我艰难地转动眼球,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原本佩戴在战术背心上的那个军用高清摄像头,此刻已经冒出了一股黑烟,镜头玻璃彻底炸裂。 而挂在耳朵上的那个加密通讯器,也早已被强大的生物电流烧得焦黑,发出“嘶嘶”的短路声,彻底成了一堆废铁。 我们和方天主任、和指挥中心的联系,在这一刻,被这股电磁脉冲彻底切断了。 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头顶上,那个庞大无比的肉球,在经受了抗体风暴的内部侵蚀和生物电击后,开始陷入了剧烈的颤抖! 它表面的那些暗紫色皮肉开始大面积地发黑、溃烂、溶解!原本强韧的血管像是一根根爆裂的水管,喷射出大量浓稠的黑水。 它的垂死挣扎,犹如一场小型的十二级地震。 第63层,甚至是整栋广播电视大楼,都在这股疯狂的震动下开始摇晃! 天花板上巨大的混凝土碎块像下雨一样砸落下来,砸在那些被掀翻的办公桌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墙壁上裂开了无数道深不见底的缝隙,钢筋被硬生生地扯断,发出凄厉的金属悲鸣。 “楼……楼要塌了!!!” 甘露婷满脸惊恐,她凭借着强悍的体质,强忍着麻痹感,勉强撑起了一半的身子,声嘶力竭地吼道。 “快跑!快离开这里!” 我同样意识到了致命的危机。母巢的体积太大了,它的崩溃直接破坏了大楼的承重结构! 我死死地咬破了自己的嘴唇,利用那种钻心的刺痛来对抗生物电流带来的肌肉麻痹。 我用尽全身力气从地上爬了起来,一把拉住甘露婷的手,又回身拽住四月的胳膊。 “走啊!!!” 我大吼着,拖着她们就往楼梯间的方向冲。 可是。 我们才刚刚踉跄着站起身,还没跑出两步。 “哇——!” 一股无法抑制的腥甜味猛地涌上喉咙。 我张开嘴,一大口鲜血直接喷在了面前的地板上。 旁边的四月和甘露婷也是一样,她们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同样大口大口地呕出鲜血。 “这……这是怎么回事……” 我感觉五脏六腑都像是在燃烧、在撕裂。 我明白了。 那股生物电磁脉冲不仅仅是麻痹了我们的神经,那种恐怖的高频震荡,更是直接透过皮肉,重创了我们的内脏器官!再加上我刚才抽了200毫升的血,身体本就处于极度虚弱的边缘。 内伤加上失血。 我们的身体,已经到达了绝对的极限,彻底崩溃了。 “扑通!扑通!” 我们三个人,再也没有了一丝力气,齐刷刷地再次重重地摔倒在剧烈摇晃的地板上。 “咳咳……起不来了……” 我无力地趴在地上,鲜血顺着嘴角流淌。我的视线已经开始变得涣散,眼前的世界在剧烈地摇晃中变得越来越暗。 就在这意识即将彻底陷入黑暗的最后几秒钟里。 我费力地偏过头,看向了那扇已经被震碎了玻璃的落地窗。 窗外,原本阴沉的天空似乎透出了一丝微光。 而那些原本连接着周围其他摩天大楼,像是一张巨大蛛网般笼罩在城市上空的肉红色母巢触手。 此刻,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恐怖速度,在空气中干瘪、发黑、枯萎。 它们像是失去了水分的枯树枝,在狂风的吹拂下,一寸寸地崩裂,化作漫天的黑色灰烬,随风飘散在这座满目疮痍的城市上空。 它死了。 “看来……是成功了啊……” 我看着那些化为灰烬的触手,嘴角艰难地扯出了一抹如释重负的笑容。 老子,真的做到了。 耳边的轰鸣声、砖石的碎裂声,在此刻仿佛都渐渐远去。 眼皮沉重得再也无法撑开。 在疲惫、剧痛和虚脱的交织下,我的意识彻底沉入了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 我们最终昏死了过去。 第176章 母巢的核心 “咳……咳咳咳!” 我猛地睁开眼睛,一张嘴,大量的粉尘和砂石立刻灌进了我的喉咙,呛得我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次咳嗽,都牵扯得胸腔一阵阵地生疼。 我试图动弹一下身体,却发现自己被死死地压住了。 周围一片漆黑,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焦糊味,还有那种石头被高温灼烧后散发出的刺鼻粉尘味。 “发生什么了……” 我有些断片的大脑开始艰难地重启。记忆像倒带一样涌现:高压注射抗体……狂暴的生物电流……母巢的垂死挣扎……大楼的坍塌……最后是我拉着两个女孩陷入昏迷。 “甘露婷!四月!” 我猛地反应过来,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我感受了一下压在身上的重量,那是一大块坍塌的混凝土天花板。 如果换作是以前的我,这一下绝对能把我压成肉泥。但现在,经过抗体深度改造的骨骼和肌肉,硬生生地抗住了这股压力。 “给我……起开!” 我咬紧牙关,双臂曲起抵住上方那块沉重的石板,腰腹猛然发力。体内的细胞仿佛在这一刻被重新点燃,爆发出了一股令人惊叹的怪力。 “轰隆——” 伴随着一阵碎石滑落的声响,那块足有几百斤重的混凝土板被我硬生生地掀翻到了一旁。 我从废墟的缝隙里艰难地爬了出来。 此时的第63层,已经彻底变成了一片废墟。原本宽敞的大平层,到处都是坍塌的承重墙、扭曲的钢筋和厚厚的瓦砾。 阳光透过头顶那巨大的窟窿照射进来,空气中漂浮着浓密的尘埃,就像是下了一场灰色的雪。 “婷婷!四月!你们在哪?!” 我顾不上拍打身上的灰尘,像个疯子一样在废墟中疯狂地刨挖着,嘶哑着嗓子大喊。 “周……周培宇……” 就在我身后不远处的一堆乱石下,传来了一阵断断续续的呻吟声。 我猛地转过头,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 “我在这儿!别怕!” 我徒手搬开那些沉重的碎砖和扭曲的金属通风管道。我的十指在粗糙的混凝土上磨得鲜血淋漓,但我感觉不到任何疼痛,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把她们挖出来。 “哗啦!” 随着最后一块大石板被我掀开,我终于看到了她们。 甘露婷和四月两个人紧紧地抱在一起,蜷缩在一个由两张倾倒的办公桌和一块承重墙残骸偶然形成的三角安全区里。 她们满头满脸都是灰尘,衣服破烂不堪,但万幸的是,除了有些擦伤和灰头土脸之外,似乎并没有受到致命的挤压伤害。 “醒醒!快醒醒!” 我跳进那个小坑里,一手揽住一个,用力拍打着她们沾满灰尘的脸颊。 “唔……” 甘露婷率先有了反应。她眉头紧皱,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紧接着,四月也发出一声闷哼,睫毛颤抖着睁开了眼。 两个女孩一脸懵逼地看着我,又看了看四周宛如被导弹轰炸过一样的废墟,大脑显然还处于宕机状态。 “我们……在阴曹地府了吗?”甘露婷声音沙哑,有些呆滞地问了一句。 “去你的阴曹地府。” 我看着她们还活着,眼眶不由得一热,没好气地在她的脑门上弹了一下,“阴曹地府有我这么帅的阎王爷吗?咱们活下来了!都没死!” 听到我的话,她们俩的瞳孔终于重新聚焦。 “活下来了……”四月喃喃自语,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我站起身,一左一右握住她们的手,将这两个浑身发软的女孩从废墟的坑洞里拉了起来。 “看上面。” 我深吸了一口气,指了指我们的头顶。 甘露婷和四月顺着我的手指抬起头。 原本那层压抑在头顶天花板,此刻已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贯穿了上方数十层楼体,直通天际的巨大破洞! 通过那个犹如深渊般的巨大井口,我们能直接看到京阳市的天空。 而最让我们感到震撼的,是那个挂在洞口边缘的东西。 那个原本庞大如山,表面布满了跳动血管的暗紫色母巢肉球……不见了。 它就像是彻底融化了一样,只剩下了一些犹如枯萎树根般的触手,无力地耷拉在楼板断裂的边缘。 那些曾经耀武扬威的触手,此刻已经变成了死灰色的干瘪皮囊,表面正在不断地渗出大量浓稠,散发着刺鼻恶臭的黑色血液。 “滴答……滴答……” 黑血如同下雨一般从高处滴落,砸在废墟里,发出腐蚀的“滋滋”声。 它死了。 这只企图吞噬整个城市的巨大寄生体,在注入了那200毫升蕴含着“超级抗体”的剧毒鲜血后,彻底迎来了它的细胞崩溃和死亡。 “我们……真的做到了。” 甘露婷看着那条耷拉着的枯萎触手,眼泪夺眶而出。 四月也默默地流下了眼泪,她没有说话,只是将头轻轻地靠在了我的肩膀上。 “是啊,做到了。我们拯救了自己,也算是拯救了这座城市吧。”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拍了拍她们的后背,“行了,此地不宜久留。这栋楼受损严重,随时可能发生二次坍塌,我们得赶紧撤。” 我转过身,正准备去废墟里寻找我们遗落的背包和武器。 然而。 就在我转身的一瞬间,我的眼角余光,突然瞥见了废墟角落里的一个异样光点。 在距离我们大概十几米远的一个承重柱后方,有一块相对平整的空地。在那片空地的中央,安静地躺着一个东西。 那不是石头,也不是碎玻璃。 而是一个……肉球。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松开了甘露婷和四月的手,迈开步子,慢慢地走了过去。 随着距离的拉近,那个东西的全貌逐渐清晰地展现在我的眼前。 那是一个大概只有成年人拳头大小的肉质球体。 它的颜色并不是母巢那种腐败的暗紫色,而是呈现出一种晶莹剔透的暗金色! 它的表面布满了细密得如同蛛网般的血丝,而且……它竟然是活的! “咚……咚……咚……” 它正在以缓慢的频率,有节奏地跳动着。每一次跳动,那暗金色的表面都会泛起一阵微弱的荧光。 “那是什么?” 甘露婷和四月也跟了过来。当她们看到地上的那个东西时,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这……这会不会是母巢的核心?!” 甘露婷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里充满了警惕和恐惧,“就像是游戏里打死BOSS后掉落的种子!如果它还活着,如果不把它彻底消灭,它是不是有可能会吸收周围的养分,重新生长为下一个母巢?!” 听到甘露婷的话,四月也紧张地摸向了腰间。 “很有可能。” 我点了点头,眼神死死地盯着那个暗金色的肉球。 第177章 吞噬 甘露婷的推测非常符合生物学的逻辑。这种高阶变异体在面临死亡绝境时,将所有最纯粹的生命力和病毒基因浓缩成一颗种子,等待下一次的复苏,这太正常了。 “那还等什么?砸碎它!或者用火烧了它!” “等等。” 我抬起手,拦住了甘露婷。 我看着地上的那颗肉球,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 一种让我感到毛骨悚然的异样感觉,突然从我的身体深处涌了上来。 那不是恐惧。 也不是厌恶。 而是一种……欲望。 我能感觉到,我体内的每一个细胞,我血管里流淌的那些被称作“超级抗体”的基因片段,此刻就像是闻到了绝世美味的饿狼,正在疯狂地向我的大脑发送着同一种极其强烈的指令: “吃掉它!” “吃掉它!” “那是高阶的进化能量!那是能够补全你自身基因缺陷的终极养分!” 我的喉结不由自主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口腔里竟然开始疯狂地分泌出大量的唾液。我的双眼死死地盯着那颗暗金色的肉球,眼神中那种人类的理智正在被一种野兽般的贪婪所取代。 这太奇怪了! 我明明是一个正常的人类,我虽然打过疫苗,虽然能杀丧尸,但我从来没有对任何变异体产生过这种想要“吞食”的恶心念头! 可是现在,面对这颗可能是母巢最后结晶的东西,我的身体竟然在渴望它! 这是高阶病毒对低阶病毒的吞噬本能?还是我体内的“超级血清”在寻求进化? “周培宇?你怎么了?你眼神好吓人啊……” 甘露婷察觉到了我的不对劲,有些害怕地拉了拉我的衣袖。 我没有回答她。 我的理智在拼命地抗拒,但身体却完全不受控制地蹲了下去。 我伸出那双因为挖掘废墟而满是血痕的手,将那颗暗金色的肉球从灰尘中捡了起来。 入手处,一片温热。 那种暗金色的光芒映照在我的脸上。 “周桑!你拿它干什么?快扔掉!太危险了!”四月也焦急地喊道。 我依然没有理会她们。 在她们惊愕的目光注视下。 我缓缓地张开了嘴。 “别!你要干什么?!周培宇你疯了?!”甘露婷大惊失色,想要扑上来打掉我手里的东西。 但来不及了。 我毫不犹豫地将那颗拳头大小的母巢核心直接塞进了嘴里! “咕咚!” 那东西根本不需要咀嚼,入口的瞬间,它竟然像是一团活着的液体果冻,顺着我的食道直接滑了下去,落入了我的胃里! “我的天哪……” “你……你吃下去了?!” 甘露婷和四月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两人的脸瞬间吓得煞白,甚至惊恐地倒退了好几步。 吞下核心的那一瞬间。 我感觉自己的胃里仿佛被引爆了一颗微型的核弹! 一股难以形容的庞大热流,瞬间从我的胃部炸开,然后犹如决堤的洪水一般,疯狂地冲刷向我的四肢百骸! “呃啊!!!” 我痛苦地捂住肚子,跪倒在废墟上,浑身的青筋根根暴起,甚至连皮肤表面都隐隐泛起了一层诡异的暗金色光泽。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母巢核心里蕴含的那种庞大而斑驳的基因信息,正在与我体内原有的“超级抗体”进行着一场极其惨烈的融合与厮杀! 这是一种强行拔高的进化! 汗水瞬间湿透了我的衣服,我咬碎了牙齿才没让自己晕死过去。 大约过了整整五分钟。 那种仿佛要把身体撕裂的剧痛才如同潮水般慢慢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感和力量感。我感觉自己的五官感知,肌肉密度,深层次的精神力,都得到了某种质的飞跃。 “呼……呼……”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我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双手,然后转过头,看向躲在角落里,依然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我的甘露婷和四月。 “你……你还是周培宇吗?”甘露婷声音发颤地问道,手里甚至捡起了一块石头。 我看着她们,苦笑了一声,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是我。我没疯,也没变异。” 我摊开双手,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稳,“刚才……我的身体不受控制,那是它……是我体内的疫苗在渴望那股能量。” “如果我不吃掉它,把它留在外面,后果不堪设想。在我的身体里,我的抗体能够将它彻底消化和压制。” 这当然是我临时编造的半真半假的借口,但我必须安抚住她们。 甘露婷和四月将信将疑地走近了几步,仔细端详着我的脸,发现我的瞳孔依然是正常的黑色,没有丧尸那种灰白或者诡异的红光,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你真的吓死我们了。” 甘露婷扔掉石头,没好气地捶了我一拳,“要是你变成怪物了,我们就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没有再解释什么,而是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 那里原本挂着一个军方提供的战术通讯耳机和微型摄像头。 早在刚才母巢释放生物电磁脉冲进行最后反扑的时候,这套设备就已经“啪”的一声炸出了一团火花,彻底报废了。 “还好……” 我在心里暗自庆幸,“摄像头已经坏了。外面的人,包括方天主任和最高指挥部,都看不到我刚才做的这疯狂举动。” 如果让他们知道我吞噬了母巢的核心,天知道那帮疯狂的科学家和军方大佬会怎么对待我? 他们本来就把我当成了最珍贵的“血清库”,现在我直接融合了母巢的精华,那我岂不是成了一个活生生的“超级生物武器”? 如果这事儿暴露了,等我回到安全区,等待我的绝对不会是什么英雄的待遇,大概率是被永远锁在地下实验室里,切片、抽血、无休止地研究,直到我被彻底榨干。 我不想当实验室里的小白鼠。 我眼神一凛,极其严肃地看着甘露婷和四月,语气前所未有的郑重: “婷婷,四月。听好我接下来说的话。” “刚才发生的事情,我吃掉那个东西的事情……天知地知,只有我们三个人知道。” “无论到了哪里,无论面对谁——包括冷锋,包括朴医生,包括指挥部的任何人,你们都绝对、绝对不能说出去半个字!” “就说……母巢在最后注射抗体的时候,彻底溶解成了一滩死水,什么都没留下。记住了吗?” 甘露婷和四月虽然不完全明白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但看着我那罕见的严肃表情,再加上她们本就对我有着绝对的信任,两人同时郑重地点了点头。 “放心吧夫君,我誓死保守秘密。”四月认真地说道。 “我懂。说出去你可能就变成小白鼠了。”甘露婷也明白了我的顾虑。 “好。” 我彻底放下了心。 “大楼的结构已经极度不稳定了,楼梯间很可能已经被坍塌的楼板堵死了。” 我环顾四周,指了指远处的电梯间方向,“为了保险起见,我们还是从原路返回。走电梯井!” 电梯井虽然幽深黑暗,但在这种建筑物即将倒塌的情况下,那条由钢筋混凝土浇筑的垂直核心筒,往往是整栋大楼最坚固的部分。 我们没有耽搁,在废墟里找到了一个相对完好的电梯口。甘露婷依然发挥了她那恐怖的力量,徒手扒开了变形的电梯门。 “我先下,四月中间,甘露婷断后。” 我们熟练地攀附在电梯井内侧的维修钢筋梯上,开始了漫长的下降。 比起上来时那种时刻提防着头顶掉怪物的胆战心惊,这一次的下降虽然依然耗费体力,但心情却轻松了许多。 笼罩在整栋大楼里压抑的生物磁场和恶意,已经随着母巢的消亡而彻底烟消云散了。 由于体能被刚刚吞噬的核心再次拔高,我的下降速度极快,甚至连气都没怎么喘。 不知过了多久。 “40层……30层……20层……” 我们在黑暗中默念着楼层数。 终于。 “看到光了!” 最下面的我,看到了电梯井下方透出的一丝微弱光亮。 “是第十层!” 我们加快了速度,迅速滑到了第十层电梯门的位置。 我一脚踹开那扇早就被撬松的电梯门,带着甘露婷和四月跳出了电梯井。 穿过走廊,推开通往天台的玻璃门。 第178章 白眼 十楼的天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坐着好几个人。 是冷锋他们! 看来,在我们上面和母巢进行终极决战的时候,他们也按照我的指令,安全地撤退到了这个预定的接应点。 但是,他们的状态看起来非常糟糕。 刚才母巢在临死前释放的那股极其狂暴的生物电磁脉冲和精神冲击波,显然不仅仅只影响了第63层,而是呈放射状席卷了整栋大楼。 冷锋此时正背靠着一面承重墙,手里依然紧紧攥着那把95式步枪,但他的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微微佝偻着。 他的一只手扶着墙壁,脸色惨白如纸,嘴角还挂着一丝没有擦干净的血迹。 在他不远处,那个犹如棕熊般强壮的机枪手战京,此刻也失去了往日的威风。他正单膝跪在地上,用肩膀死死地搀扶着副队长吴狼。 吴狼的情况看起来最严重,他双眼紧闭,鼻孔和耳朵里都在往外渗着殷红的鲜血,整个人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 而在另一边的角落里,则是那四个来自“马豆传媒”的幸存者。 张东升,成熟风韵的女老板,性感泼辣的女孩,还有那个清纯的眼镜妹。 这四个人显然也遭受了那股精神冲击的洗礼。他们没有任何身体强化,抗性最弱。此刻,这四个人就像是被抽走了灵魂一样,四仰八叉地瘫坐在满是积水的地上,脸色铁青,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着。 “冷队长!” 我快步走上前去,声音在空旷的天台上响起。 听到我的声音,冷锋那双有些涣散的眼睛猛地一震,瞬间恢复了焦距。 他抬起头,当看到我和甘露婷、四月三个人完好无损地站在他面前时,这位铁血硬汉的眼神里,瞬间爆发出了一股难以置信的狂喜。 战京也猛地抬起了头,那张粗犷的脸上露出了震撼的表情。 我走到冷锋面前。 深吸了一口气,收起了平时那副玩世不恭的吊儿郎当模样。 我双腿并拢,腰板挺直。 然后,抬起右手,对着冷锋,极其郑重地敬了一个并不算太标准的军礼。 “报告长官!” 我直视着他的眼睛,声音洪亮而坚定: “斩首行动,任务已经完成。” “母巢……已经被我们彻底摧毁了!” “好……好小子……” 冷锋看着我,嘴唇剧烈地颤抖了几下。他想要站直身体回礼,但体力的透支让他根本做不到。 他索性放弃了敬礼,而是猛地伸出那只布满老茧和硝烟味的大手,一把死死地握住了我的手! 他握得很用力,仿佛要将他所有的激动、感激和如释重负都通过这种方式传递给我。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方主任没看错人!” 冷锋看着我,嘴角扯出了一个极其疲惫、却又无比灿烂的笑容: “你们做到了!你们拯救了这个城市!你小子……是个真正的英雄!” “英雄谈不上,就是想活命罢了。”我笑了笑,顺势扶住了他有些摇晃的身体。 甘露婷和四月也赶紧走过去,帮战京一起将昏迷的吴狼平放在地上。 “那大肉球临死前爆的那个什么电磁脉冲太猛了,我们在这个高度都差点被震晕过去。”战京瓮声瓮气地说道,心有余悸。 “不管怎样,麻烦都解决了。” 我拍了拍手,环顾了一下四周: “冷队长,既然任务完成了,这地方也不宜久留。虽然母巢死了,但这栋楼里肯定还有没死透的丧尸。” “赶紧联系直升机吧!让黎文丽通知驾驶员,把飞机降下来,咱们该回家了!” 然而。 听到我这句话,冷锋脸上的笑容却瞬间凝固了。 他那刚放松下来的眉头,再次紧紧地锁在了一起,眼神里闪过一丝深深的无奈和苦涩。 “怎么了?”我心里“咯噔”一下,那种不好的预感又冒了出来。 冷锋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抬起了他的左手腕,将那个平时用来指挥和联络的军用战术终端展示给我看。 我低头看去。 只见那个原本应该显示着各种数据和信号的终端屏幕,此刻已经彻底碎裂,里面甚至还在往外冒着一丝丝黑色的焦烟。 “这……”我愣住了。 “坏了。” 冷锋叹了口气,放下手臂: “刚才母巢释放的那股生物电磁脉冲,威力超出了我们的想象。它不仅对人体造成了巨大的精神冲击,更是瞬间摧毁了我们身上所有的精密电子设备。” 他指了指自己耳朵上那个已经被烧焦的通讯耳机,又指了指战京和吴狼身上的设备: “全军覆没。” “我们现在所有的通讯设备都损坏了,包括备用的无线电台。” “不仅如此。”冷锋苦笑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号弹发射器,无奈地摇了摇头,“就连这种老式的信号弹,里面的电子激发引信也被脉冲给烧毁了,打不响了。” “也就是说……” 我感觉喉咙发干,“我们现在……完全失去了和外界联络的手段?” “是的。”冷锋点了点头。 “可是……直升机呢?直升机不是就在附近悬停待命吗?”甘露婷焦急地抬起头,在天空中四处搜寻。 “那么大个母巢突然消失了,他们应该看得见吧!” “直升机确实在附近。” 冷锋看着灰蒙蒙的天空,语气沉重: “但是,刚才的脉冲不仅影响了我们,肯定也波及到了直升机的电子系统。为了保证飞行安全,驾驶员在受到冲击的瞬间,唯一的选择就是紧急拉升高度,并且退避到电磁干扰范围之外的安全空域。” “现在,在我们没有发出明确的‘安全’和‘请求降落’的信号之前,他们是绝对不会贸然下降的,否则一旦遭到残存变异体的伏击,就是机毁人亡!” “这……” 我们所有人都傻眼了。 这就好比我们千辛万苦打通了游戏,就差最后一步上船逃生了,结果发现……信号枪卡壳了,船停在海中间看不见我们! “那我们怎么办?总不能在这个天台上干等着吧?” 四个瘫坐在地上的马豆传媒幸存者中,那个长相泼辣的女孩听到了我们的对话,顿时吓得哭丧着脸喊了起来: “这楼下全是丧尸啊!要是它们爬上来,我们全都得死!我还不想死啊!” “闭嘴!”战京瞪了他一眼,吓得她立刻噤声。 我没有理会那个女孩的哀嚎。 我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脑子里飞速地转动着。 不能通讯。不能发信号。 黎文丽在直升机上,她戴着耳机,负责屏蔽信号…… 等等!黎文丽! 我脑海里突然闪过一道灵光。 黎文丽之前的能力,不仅仅是屏蔽信号,她能够听到那些病毒生物的频段,能够跟那些低智商的变异体进行“沟通”! 而我现在…… 我吞噬了母巢的核心! 那个核心里蕴含着整个蜂巢网络最核心的基因和能量。既然母巢可以向全城的丧尸发送脑电波信号,那我……是不是也可以? 而且,我刚才就感觉到,胃里的那股热流正在疯狂改造我的身体,我的精神状态处于一种前所未有的亢奋和敏锐之中。 “也许……可以试试?” 我深吸了一口气,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冷队长,你们先别急。” 我对冷锋说道,“让我试试,我可能有办法联系上她。” “你?”冷锋愣住了,“你怎么联系?靠吼吗?直升机在几千米的高空,螺旋桨声音那么大,根本听不见的!” “不靠吼。” 我神秘地摇了摇头,没有多做解释。 我向后退了两步,找了一块相对干净的空地,盘腿坐了下来。 “帮我护法,别让人打扰我。”我对甘露婷和四月吩咐道。 两个女孩虽然一头雾水,但还是乖乖地一左一右站在了我身边,像两个忠诚的门神。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摒除杂念。 然后。 我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起初,我的眼前只有闭上眼后的纯粹黑暗。 我试着将注意力集中在胃部那股不断散发着热量的核心上。我试着去引导那股能量,让它顺着我的脊椎,一路向上,直冲我的大脑皮层。 “嗡——” 突然,我感觉自己的脑海深处传来了一声极其轻微的蜂鸣。 紧接着。 奇迹发生了! 我明明是闭着眼睛的,但是……我竟然“看”到了东西! 那不是我们肉眼正常看到的彩色世界。 那是一副完完全全由黑白两色构成的……三维透视图! 在这幅黑白的世界里,我看不到天空的颜色,看不到建筑的材质。 我看到的,是能量的流动。 我“看”到了站在我身边的甘露婷和四月,她们在我的黑白视野中,呈现出两团明亮、旺盛的白色能量体,甚至能看到能量在她们经脉中的运转轨迹。 我“看”到了冷锋他们,他们的能量光芒相对黯淡一些,但也非常稳定。 我甚至“看”到了楼下几十米处,几只正在漫无目的游荡的丧尸,它们呈现出一种灰败、杂乱的能量斑点。 这简直就像是……拥有了传说中的透视眼和能量感知! “我草……” 我在心里疯狂地呐喊,“我难道是开启了日向一族的白眼?!这挂开得也太大了吧!” 这母巢的核心,竟然直接赋予了我这种类似于精神雷达和上帝视角的超级感官! 但我没有时间去惊叹这神奇的能力。 我迅速将这种“白眼”般的视距向上方延伸,向着高空搜索而去。 穿过厚厚的云层。 在距离地面大约两三千米的高空中。 我“看”到了一个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的机械轮廓。 那是直升机! 而在那架直升机的机舱内部。 在一片代表着普通士兵的白色能量光斑中。 我极其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与众不同的能量体! 那个能量体的身形较小,呈现出耀眼的红色! 她正安静地坐在机舱的角落里。在我的精神视野中,我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她头上戴着的那副巨大的战术降噪耳机! 那是黎文丽! 绝对是黎文丽! 因为只有她这种同样被抗体深度改造过、且觉醒了精神频段感知能力的人,在我的这种“母巢视角”下,才会呈现出这种犹如信号塔般的红色光芒! “找到你了!” 我心中一阵狂喜。 既然能“看”到她的精神频率,那是不是意味着……我可以直接把我的想法发送到她的频率上?就像朱佳佳给丧尸发号施令一样? 我深吸一口气,将自己所有的精神力全部集中在那个红色的光影上。 我在脑海中,用尽全力,模拟着那种沟通的波动,向她发送了一条极其强烈的信息: “黎文丽……听得到吗?” “呼叫直升机……我们安全了……在十楼天台……降落!” 信息发送出去后。 我的大脑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 直升机上的那个红色光影似乎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 在我的脑海深处,在那个空灵的黑白世界里。 一个充满了震惊和狂喜的女声,就像是直接在我的脑膜上响了起来! “周培宇……” “是你吗?!” 第179章 成功归来 “是我!” 我强压下心头的激动,在脑海中用意识迅速地拼凑着语言,将我的想法顺着这条看不见的精神频段“发送”了过去。 “长话短说!文丽,听好了!我们在十楼的观景天台!母巢那个大肉球已经被我们干掉了,但是刚才的生物电磁脉冲把我们所有的通讯设备都烧毁了,连信号枪都打不响!” 我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开始隐隐作痛,这种精神上的沟通显然极其消耗脑力,我必须抓紧时间: “你们赶紧飞过来!把直升机降下来接我们!快!” 脑海里的红色光团安静了一瞬,似乎在消化这个堪称爆炸性的消息。 紧接着,黎文丽那清脆而坚定的声音再次在我的脑膜上回荡起来: “你们在十楼待着别动,一定要保护好自己,我们马上就到!” “知道了,快点!” 我切断了精神连接,猛地睁开了眼睛。 “呼——” 刚一睁眼,我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了两步,一屁股跌坐在了天台满是积水的地面上。 “周培宇!你怎么了?!” 甘露婷和四月眼疾手快,赶紧一左一右地扶住了我。 “没事……就是有点头晕。”我揉着快要裂开的太阳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看来这“日向一族的白眼”加上“精神感应雷达”虽然好用,但对精神力的消耗实在是太恐怖了,简直像是在大脑里跑了个马拉松。 冷锋和几个特种兵全都围了上来,一脸紧张地看着我。 “你刚才……在干什么?”冷锋皱着眉头,疑惑地盯着我。 他刚才看着我盘腿坐在地上一动不动,眉头紧锁,脸色一时红一时白,还以为我是受了什么内伤或者要变异了。 “冷队长,大家准备一下。” 我深吸了一口气,扶着甘露婷的肩膀站了起来,虽然脸色有些苍白,但嘴角却忍不住疯狂上扬: “我已经联系上黎文丽了。直升机马上就来。” “什么?!” 这句话一出,天台上的所有人都像是看外星人一样看着我,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你……你联系上直升机了?” 吴狼瞪大了眼睛,指着我,又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些还在冒烟的通讯设备残骸,结结巴巴地说道:“怎么联系的?靠意念吗?咱们的电台连个屁都发不出去,你在这儿坐个禅就能发信号了?!” 战京也瓮声瓮气地附和道:“兄弟,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可别拿咱们寻开心啊。” 不仅仅是他们,就连那四个瘫坐在地上的“马豆传媒”幸存者,也都抬起头,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我。 “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 我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然后又指了指刚才被我吞进肚子里的那个“母巢核心”的位置,嘿嘿一笑: “就当我是装了个内置的‘生物电台’吧。总之,目前这事儿还说不清楚,我自己也得研究研究。等回了基地再给你们详细解释。” “现在,所有人检查装备,准备登机!” 冷锋看着我那副笃定的样子,虽然心里有一万个问号,但出于这一路上对我创造的种种奇迹的信任,他还是果断地下达了命令。 “全员警戒!准备撤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天空依然阴沉,远处的城市废墟里偶尔还会传来丧尸的嘶吼。 大概过了不到两分钟。 “听!什么声音?!”四月突然竖起了耳朵。 “轰隆隆……轰隆隆……” 一阵充满节奏感的机械轰鸣声,透过厚重的云层,从遥远的天际隐隐约约地传了过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狂风开始在天台上方呼啸,卷起了地上的积水和杂物。 “是直升机!真的是直升机!” 吴狼兴奋得跳了起来,冲着天空疯狂挥舞着双手。 在所有人狂喜的注视下,一架涂着深绿色迷彩的军用直升机,如同破开黑暗的钢铁雄鹰,从厚重的云层中钻了出来! 它精准地找到了我们所在的十层露天观景天台,开始缓缓降低高度。 巨大的螺旋桨掀起了十二级狂风,吹得我们几乎睁不开眼睛,那四个马豆传媒的人更是被风吹得在地上打滚,死死地抱着通风管道才没被吹飞。 直升机并没有完全降落,而是在距离天台地面大约一米高的地方悬停住了。 舱门“哗啦”一声被拉开。 一个戴着巨大战术降噪耳机的娇小身影,不顾狂风的拉扯,半个身子探出了舱门,正拼命地向我们挥手。 正是黎文丽! “快!快上来!”黎文丽清脆的声音在轰鸣声中显得有些微弱,但我们都听懂了她的口型。 “伤员和群众先上!快!” 冷锋展现出了极高的战术素养,立刻指挥吴狼和战京维持秩序。 那四个马豆传媒的幸存者早就吓破了胆,此时看到直升机简直就像是看到了亲爹,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在特种兵的生拉硬拽下,狼狈地钻进了机舱。 接着是四月,甘露婷。 最后,我和冷锋等几名特种兵也翻身跃入了机舱。 “砰!” 随着最后一名队员登机,冷锋狠狠地拉上了舱门。 “报告队长!全员登机完毕!” “起飞!全速撤离!”冷锋对着驾驶舱大吼。 然而,直升机驾驶员的脸色却非常难看,他的双手在操纵杆上飞速操作,额头上满是冷汗,转头对着我们大喊道: “抓稳了!必须赶紧离开这儿!” “这里的空气中含有极高浓度的异常电离子!那个母巢虽然死了,但它的崩塌释放了大量的磁场残留!直升机的电子防干扰系统已经在报警了,很多仪表都在失灵!” “再在这个区域停留一分钟,我们就得跟那大楼一起陪葬了!” 驾驶员话音刚落,直升机猛地一个大幅度的倾斜,伴随着引擎疯狂的咆哮,以一种极其粗暴的姿态,直接拔地而起,向着远离城市中心的方向极速飙升! 强烈的推背感将我们死死地压在座椅上。 我透过舷窗,最后看了一眼那栋曾经高耸入云的电视台大楼。 盘踞在顶端的那个巨大肉瘤,此刻已经彻底失去了生机。它像是一个被戳破的毒囊,正在迅速地干瘪、溶解,无数的黑色脓水顺着大楼的玻璃幕墙倾泻而下,仿佛在为这座城市流下最后的血泪。 我们,赢了。 彻底赢了。 “周培宇!” 就在我还在感慨万千的时候,一个柔软的身体猛地扑进了我的怀里。 黎文丽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她摘下那副沉重的耳机,双手死死地环抱着我的脖子,把脸埋在我的胸口,放声大哭起来。 “呜呜呜……我还以为……我还以为你回不来了!我刚才在天上看到大楼在塌,我吓得心跳都要停了……” 她的眼泪混合着汗水,瞬间湿透了我的衣襟。她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那种失而复得的恐惧和狂喜交织在一起,让她彻底放下了平时那种毒舌和傲娇的伪装。 我看着怀里这个哭得像个泪人儿一样的小同桌,心里顿时软成了一片。 我伸出还沾着些许泥污的手,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嘴角勾起一抹温柔又带着点痞气的笑容: “哭什么啊,傻丫头。” “我周培宇命大着呢,阎王爷那儿的生死簿上根本就没我的名字。他哪敢收我?” 我故意顿了顿,凑到她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贱兮兮地调侃道: “再说了,我刚才可是答应了要娶两个大小老婆的。这大好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我怎么舍得死?” “去你的!” 黎文丽被我这句没皮没脸的话给气笑了,她抬起头,眼眶红红地瞪了我一眼,然后在我的胸口上不轻不重地锤了一拳,“都这时候了还没个正经!死变态!” 虽然嘴上骂着,但她搂着我脖子的手却依然没有松开,反而抱得更紧了。 坐在对面的甘露婷和四月看着我们俩这副打情骂俏的样子,虽然因为极度的疲惫而脸色苍白,但嘴角也都挂着会心的微笑。 生死与共之后,那些所谓的吃醋和计较,在此刻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只要人都还活着,比什么都强。 直升机在云层下方疾驰。 随着我们逐渐远离那个恐怖的心海区,机舱里刺耳的警报声终于停止了,仪表盘也恢复了正常。 所有人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大概飞行了四十多分钟。 “各位,我们到家了。” 驾驶员的声音终于带来了一丝轻松,“前方就是京阳一中基地。” 我往窗外看去。 在这座满目疮痍、被黑暗和废墟笼罩的城市边缘,京阳一中就像是一座散发着温暖光芒的钢铁堡垒。 高耸的围墙、探照灯交织的光网、还有操场上那些排列整齐的装甲车和临时帐篷,构成了这末世里最让人安心的画面。 直升机缓缓下降,最终平稳地降落在操场中央那个巨大的“H”标志上。 螺旋桨卷起阵阵狂风。 舱门被从外面拉开,一队荷枪实弹的士兵立刻围了上来。 “快!伤员优先!专家先走!” 我们在士兵的搀扶下,依次跳下了直升机。 脚踩在坚实的塑胶跑道上,呼吸着虽然依然带着点冷意但却没有那种浓烈尸臭味的空气,我感觉自己仿佛重生了一般。 “姐!!!” 我转头看去。 只见在警戒线外,那个背着长条帆布包、扎着马尾辫的女孩——甘露玉,正像疯了一样想要冲破士兵的人墙,朝着我们这边跑来。 她肯定是一直守在停机坪附近,眼睛都红了。 “露玉!” 甘露婷看到妹妹安然无恙,也是激动得热泪盈眶,她一把推开想要搀扶她的士兵,迈开大步就要冲上去和妹妹相拥。 然而,就在甘露婷即将跑出直升机警戒范围的一瞬间。 “退后!所有人退后!保持距离!” 几个穿着全套白色防化服、戴着防毒面罩的工作人员,突然从旁边的一辆医疗车里冲了出来,他们手里举着防爆盾牌,硬生生地将甘露婷拦了下来,同时也挡住了想要冲过来的甘露玉。 “你们干什么?!让开!我要见我妹妹!”甘露婷急了,大声吼道。 “对不起,甘女士!这是最高指令!” 为首的一个防化服人员声音透过面罩传出来,显得有些沉闷但极其严厉: “你们刚刚从超高危的病毒核心区域——母巢中心返回!那里的病毒浓度和变异孢子含量是未知数!” “按照基地最高防疫条例,任何从那里回来的人员,无论是否拥有抗体,都必须立刻进行最严格的全身洗消和强制隔离!” “在解除隔离警报之前,你们绝对不能接触基地内的任何平民,包括你们的亲属!请配合我们的工作,否则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 听到这番话,甘露婷虽然心中万分不舍,但也知道这是为了妹妹好,为了整个基地的安全。她只能隔着那道冰冷的人墙,对着不远处的甘露玉大声喊道: “露玉!姐姐没事!姐姐没受伤!你别担心,等姐姐隔离完就去找你!” “姐!我等你!我哪也不去!”甘露玉哭着拼命点头。 “所有行动小队成员,以及随行幸存者,请立刻跟我们走!不要触碰任何东西!” 防化服人员没有给我们太多感伤的时间,他们像押送重犯一样,将我们一行人,包括冷锋他们,以及那四个马豆传媒员工全部包围了起来。 我们被引导着走向了学校操场角落里,一排临时搭建的、由厚重隔离板和密封塑料布构成的特殊建筑。 门上挂着刺眼的红牌:【高危隔离消杀区】。 刚一踏进隔离区的第一道气密门,一股浓烈到刺鼻的消毒水和化学药剂的味道就扑面而来。 “所有人,脱去所有衣物!包括内衣!” 防化服人员冷酷地下达了指令,然后按下了墙上的一个按钮。 “呲——!!!” 天花板上和四周墙壁上的喷头瞬间启动,高压喷射出大量白色的、冰冷的化学消毒雾气,将我们整个人完全笼罩。 冰冷的药水打在身上,洗刷着我们身上的泥污、丧尸的黑血、以及那些看不见的病毒孢子。 足足喷洒了十分钟。 随后,我们被带进了第二道门。 那里是一个全白色的巨大隔离室。四周都是厚厚的单向防爆玻璃,我们能看到外面忙碌的科研人员,他们却似乎听不到我们说话。 “抽血!快!准备采样!” 几个全副武装的军医拿着比之前方天主任用的还要大一号的采血针走了进来。 冰冷的针头刺入静脉。 看着那暗红色的血液一点点流入试管,我靠在冰冷的铁床上,虽然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疲惫,但嘴角却浮现出了一抹释然的微笑。 不管接下来这群疯狂的科学家会怎么研究我,也不管这个世界还会变成什么鬼样子。 至少,我活下来了。 我们,成功归来了。 第180章 加官进爵 刚刚经历了一整套极其严苛的生化洗消流程,我们几个人就像是案板上的猪肉一样,被高压水枪喷射出的大量化学消毒剂从头到脚洗刷了整整三遍。 随后,几名穿着厚重防护服,仿佛宇航员一般的军医走了进来。 抽完血,军医们一言不发地带着几大管暗红色的样本退了出去。 我们被留在了这间全白色的无菌隔离室里,进行着必须的医学观察。 隔离室里只有几张冰冷的铁架床。 我穿着基地发的一套宽大的病号服,瘫成了一个“大”字,躺在其中一张铁床上。 旁边,甘露婷和四月也都换上了同样的衣服,各自占据了一张床,闭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冷锋、战京和吴狼这三名特种兵也像是泄了气的皮球,靠在墙角,谁也没有说话。 “呼……” 我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看着雪白的天花板。 “终于……结束了。”甘露婷躺在旁边的床上,语气里却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是啊,活下来了。”四月也喃喃自语。 我们就这样在隔离室里躺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 “滴——嗤——” 隔离室最外层的那道气密门传来了解锁的声音。 我们所有人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睁开了眼睛。 紧接着。 在隔着我们那道厚厚的全透明防爆玻璃门外,出现了几个人影。 是方天主任和朴彩英医生! 而且,此时的他们,连那种全封闭的生化防护服都没穿,只是穿着普通的白大褂,甚至连口罩都摘了下来。 更让我们感到震惊的是他们的表情。 方天主任那张向来严肃、古板的脸庞上,此刻竟然绽狂热激动的笑容。 他的一双眼睛瞪得老大,简直像是个刚刚中了五百万大奖的老彩民。 “周培宇!!!” “谢谢你!谢谢你们!!!” “刚才卫星传回了最新的高空热成像和实景画面!” “那个盘踞在电视塔上的母巢,在你们注射了抗体之后,它的核心已经彻底崩溃了!” 方天激动得手舞足蹈,唾沫星子都喷在了玻璃上: “它溶解了!连带着它释放的那些封锁领空的触手和磁场,也全部消失了!” “周培宇!你成功了!” “刚才外围防线的部队发来急电,那些原本有组织、有纪律、疯狂进攻的尸潮,在母巢崩溃的瞬间,全部陷入了混乱和瘫痪!它们变成了无头苍蝇,战斗力大减,我们的装甲部队已经开始收复失地了!” “周培宇!”方天隔着玻璃,眼神炙热地看着我,仿佛在看一个神明,“你是个英雄!你将是一个拯救世界的大英雄!” 听到这番话,隔离室里先是一阵短暂的死寂。 随后。 “太好了!” 甘露婷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激动地挥舞了一下拳头。 冷锋、战京、吴狼这三个铁血汉子,更是激动地抱在了一起,吴狼甚至红着眼眶,狠狠地捶了战京的胸口一拳:“妈的!咱们没白拼命!老子的兄弟没白死!” 是啊,何晨光,还有那些牺牲在路上的战士们。如果他们在天有灵,看到这一幕,也该安息了吧。 我躺在床上,听着方天的夸赞,看着大家激动的样子,心里当然也是爽翻了天。 拯救世界的大英雄! 这可是从小看奥特曼和漫威电影时做梦都想当的头衔啊!现在,它实打实地落在了我这个曾经连下个月饭钱都在发愁的穷屌丝头上! 但我并没有像他们那样跳起来欢呼。 我只是极其疲惫地掀了掀眼皮,看着玻璃外手舞足蹈的方天主任,嘴角微微扯了一下,有气无力地对着麦克风说道: “方主任……您悠着点,别把玻璃拍碎了。” “英雄不英雄的,那都是虚的。我现在只关心一件事……我们这隔离,到底什么时候能结束?老子现在只想找张真正的大软床,睡他个三天三夜。” “哈哈哈!” 方天听到我这番有些煞风景的话,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爆发出一阵极其爽朗的大笑。 “周培宇啊周培宇,你这小子,到了这个时候还是这副脾气!” 方天笑着抹了一把眼角的泪花,然后神色一正,语气突然变得无比庄重和肃穆: “别急着睡觉。在你们出来之前,我还有一项极其重要的任务要宣布。” 他深吸了一口气,站直了身体,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白大褂,就像是即将宣读什么神圣的圣旨一般: “就在刚才确认母巢被摧毁的同时,我们已经通过恢复的通讯线路,直接联系上了太鸿市的最高联合指挥部。” “总司令亲自接了电话!” 方天看着我们,声音洪亮,掷地有声: “总司令在听取了整个‘斩首行动’的汇报后,龙颜大悦,极其振奋!” “对于你们在这个过程中展现出的超凡勇气、恐怖的战斗力,以及对全人类做出的不可磨灭的卓越贡献,总部当即做出了嘉奖决定!” “由于现在处于战时紧急状态,一切从简,授衔仪式由我在此代为宣布!” 听到“嘉奖”和“授衔”这两个词。 原本靠在墙角的冷锋三人,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唰”一下站直了身体,双腿并拢,挺胸抬头,做出了最标准的军姿。 甘露婷和四月也紧张地从床上站了起来,屏住了呼吸。 我也忍不住坐直了身子,困意瞬间消散了一大半。 真来这套?加官进爵?! 方天的目光穿过玻璃,死死地盯在我的身上: “周培宇!” “到!”我下意识地应了一声,虽然没站起来,但背脊也挺得笔直。 “鉴于你在本次斩首母巢行动中发挥的决定性核心作用,以及你所提供的珍贵抗体对人类存亡的战略意义。” “总部最高指挥委员会决定:破格授予你,少校军衔!” “并赋予你个人——‘特级战斗英雄’荣誉称号!” 少校?! 特级战斗英雄?! 我咽了一大口唾沫,整个人都懵了。 少校是什么概念?那可是校官啊!在军队里,少校通常是营长甚至副团级别的干部!我一个还没毕业、甚至连军训都经常偷懒的大三学生,直接跨过了列兵、士官、尉官,一步登天,成了校级军官?! 而且,那个“特级战斗英雄”的称号…… 要知道,在和平年代,和平时期的军队里,一等功就已经是可以光宗耀祖、家谱单开一页的存在了。 那基本都是拿命换来的,甚至很多一等功臣都是盖着国旗回来的。 而“特级战斗英雄”……那是比一等功更上一层楼的、传说级别的至高荣誉!那是只有在史诗级的战役中,做出了扭转乾坤、力挽狂澜般贡献的伟人才能获得的称号! 这祖坟不仅冒了青烟,简直是喷了火啊! 我坐在铁床上,大脑一片空白。 第181章 周少校 “怎么样?周少校?” 方天看着我那副呆滞的样子,忍不住笑着打趣道。 “咳咳……那个……” 我努力咽了一口口水,强行压下心中那种快要抑制不住狂跳出嗓子眼的激动。 虽然我心里此刻已经乐开了花,甚至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找个大喇叭对着全校广播“老子是少校了”,但我知道,作为一名刚刚晋升的、稳重的、见过大世面的“特级战斗英雄”。 我必须得端着点。 逼格,逼格一定要拉满。 于是,我深吸了一口气,故作深沉地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抹“视功名利禄如浮云”的淡然微笑: “方主任,过了,过了啊。” “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为国家做点贡献那是应该的。什么少校不少校的,太高调了。” 我叹了口气,揉了揉眼睛,用一种极其慵懒的语气说道: “说实话,这些荣誉对我来说都是身外之物。低调,咱们还是要低调。” “我现在最大的愿望,真的不是加官进爵,我就只想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连着打了好几天的丧尸,我这腰都快断了……” 我自认为这番话说得极其超脱,极其有高人风范。 但是。 我那疯狂上扬、几乎要咧到耳根子后头的嘴角,以及我那两排因为憋笑而彻底暴露在空气中的大白牙,已经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地出卖了我。 “噗嗤!” 旁边的甘露婷看着我这副明明爽得要死还要装深沉的滑稽模样,实在没忍住,直接笑喷了出来。 就连平时冷酷的冷锋,也是嘴角疯狂抽搐,强忍着笑意。 “行行行,周少校高风亮节,我们都懂。” 方天主任也是看破不说破,笑着摇了摇头,然后将目光转向了冷锋他们: “接下来,是特种小队的嘉奖。” “冷锋!” “到!”冷锋一个立正,声音洪亮。 “鉴于你在此次护送任务中的卓越指挥和英勇表现,总部决定:晋升你为——少校军衔!并记个人一等功一次!” “战京!吴狼!” “到!”两人齐声怒吼。 “晋升你们二人为——上尉军衔!并各记个人一等功一次!” “对于牺牲的何晨光及其他队员,总部将追授一等功及烈士称号,妥善安置家属!” “谢谢首长!为人民服务!” 冷锋三人红着眼眶,极其庄重地敬了一个长长的军礼。虽然有战友牺牲的悲痛,但这份荣誉,是他们用血与肉拼回来的,受之无愧。 宣读完特种兵的嘉奖,方天的目光,最后落在了甘露婷和四月的身上。 “两位姑娘。” 方天的神色变得温和而赞赏: “总部的报告里,详细记录了你们二人在此次行动中展现出的非凡战力。没有你们的拼死掩护,周培宇根本无法到达63层。” “你们虽然是平民,但你们的贡献,不亚于任何一名王牌军人。” 方天看着甘露婷: “甘露婷,总部决定:特批你加入现役,并直接授予你——上尉军衔!同时,赋予你‘特级战斗英雄’荣誉称号!” “啊?!” 甘露婷惊呆了。 她指着自己的鼻子,满脸的不可置信。 她原本只是一个体育学院的学生,平时最大的梦想就是能在省运会上多拿两块金牌。做梦也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竟然能穿上军装,而且起步就是上尉,还顶着一个“特级战斗英雄”的光环! “我……我成上尉了?!” 甘露婷激动得语无伦次,眼圈瞬间就红了。她转过头,看着我,仿佛在向我确认这是不是做梦。 我笑着冲她竖了个大拇指。这悍妞,实至名归。 “最后。” 方天将目光转向了一直安安静静站在角落里的秋夜四月。 四月看到方天看向自己,身体微微一紧。她是个聪明的女孩,她知道自己身份特殊,作为一名日本留学生,在别国的军事行动中,无论立下多大的功劳,想要获得官方的认可都是极其困难的。 她甚至已经做好了被忽略的准备。毕竟能活下来,能和我们在一起,她已经很满足了。 然而,方天的话却让她彻底愣住了。 “秋夜四月小姐。” 方天的语气非常正式: “你的情况,我已经向总部做了特别汇报。包括你在战斗中展现出的绝境反击,以及你甚至不惜付出失去一条手臂的代价也要保护队友的英勇行为。” “总司令听完你的事迹后,非常感动。他说,在面对全人类共同的灾难时,没有国界之分,只有英雄之别。” “因此,总司令临时做出了一个特批决定。” 方天看着四月那双已经开始颤抖的眼睛,大声宣布: “虽然你是外籍人员,不符合我国常规的军衔授予制度。但总部决定:破例授予你——‘荣誉上尉’军衔!” “同时,一并赋予你‘特级战斗英雄’荣誉称号!” “这可是上面临时为你加的殊荣,感谢你为这片土地、为人类做出的牺牲!” “嗡——” 四月只觉得脑子里一阵轰鸣。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 荣誉上尉! 特级战斗英雄! 在一个异国他乡,在一个她曾经因为国籍而遭受过霸凌和排挤的学校里,她竟然获得了这个国家最高指挥部赋予的如此崇高的荣誉! 这对于从小深受武士道精神熏陶、将荣誉看得比生命还重的四月来说,简直是灵魂深处最大的震颤。 “我……我……” 四月的眼泪夺眶而出。 她没有说那些感谢的套话,而是猛地并拢双腿,身体笔直,然后对着玻璃门外的方天主任,对着这片接纳了她的土地。 极其标准的,鞠了一个九十度的大躬! “谢谢!非常感谢!四月……绝不辱没这份荣誉!” 她哽咽着用中文大声喊道,泪水滴落在隔离室冰冷的地板上。 看着大家都获得了属于自己的无上荣耀,隔离室里的气氛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潮。 疲惫、痛苦、伤痕,在这一刻似乎都被这份沉甸甸的荣誉给抚平了。 “好了好了,恭喜各位。” 方天主任看着我们这群经历了九死一生的功臣,脸上终于露出了彻底放松的笑容。 他扬了扬手里的一份检验报告: “告诉你们一个最好的消息。” “刚才的血液和体表检测结果已经出来了。你们所有人的指标都非常稳定,尤其是周少校的抗体,已经彻底清除了你们体表可能沾染的任何孢子病毒。” “你们没有感染风险,也不会对基地造成任何威胁。” 他按下了旁边控制台上的一个绿色按钮。 “嗤——” 伴随着一阵气流泄出的声音,那扇将我们与外界隔绝的全透明防爆玻璃门,缓缓地向两侧滑开了。 “我宣布,隔离解除。” 方天微笑着张开双臂: “各位英雄,欢迎回家。” 听到这句话,我们所有人就像是听到了下课铃声的学生。 没有任何多余的客套,也没有再搞什么庆功的繁文缛节。 刚才那种因为授衔而强行提起来的一口仙气,在确认彻底安全、门被打开的一瞬间,直接泄了个精光。 “终于出来了……” 我迫不及待地迈出了隔离室,感觉走廊里的空气都比里面香甜。 “方主任,荣誉我们领了,感谢我们也收到了。” 我拖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一边往外走,一边对着方天摆了摆手: “现在,麻烦赶紧找个人带路。我们哪也不想去,不想庆祝,也不想吃红烧肉了。” 我打了个巨大的哈欠,眼皮已经快要粘在一起了: “我们现在,立刻,马上,要返回房间睡觉。” “天王老子来了也别叫我们。” 方天看着我们这群东倒西歪的背影,哑然失笑。 “去吧。” 他对着旁边的卫兵挥了挥手,“带英雄们回特护休息室。任何人不得打扰。” 我们一行人,在卫兵的带领下,迫不及待地朝着那个拥有柔软大床的房间走去。 第182章 初级疫苗 走出隔离室的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就像是一滩行走的烂泥。 凭借着意志力和肾上腺素强行支撑起来的“特级战斗英雄”的架子,在听到方天主任那句“隔离解除,欢迎回家”之后,瞬间崩塌得连渣都不剩。 之前在电梯井里的徒手攀爬、在走廊里应对尸潮、还有最后为了对抗母巢精神冲击而产生的极度消耗,此刻全都化作了实质性的物理酸痛,疯狂地啃噬着我的每一根神经、每一寸肌肉。 在我身后的四月和黎文丽,情况比我也好不到哪里去。 四月那把武士刀,此刻被她当成了拐杖,拄在地上拖着走,刀鞘在水磨石地板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她那张精致的俏脸惨白如纸,连平日里最注重的仪态也顾不上了,脚步虚浮得像是个随时会摔倒的纸扎人。 黎文丽就更惨了,精神层面的严重透支是抗体无法瞬间弥补的,她整个人几乎是挂在甘露婷的身上,双眼半睁半闭,像是在梦游。 在两名持枪卫兵的引导下,我们一行人像是一支打了败仗的残兵游勇,慢吞吞地来到了方天口中的“特护休息室”。 推开那扇沉重的防盗门,一股带着淡淡樟脑丸和阳光暴晒过被褥的干燥气味扑面而来。 房间不大,看起来是由一间教师办公室临时改造的,但收拾得极其干净。 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间里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三张铺着雪白床单的单人床,旁边还有一个小茶几,上面放着几瓶纯净水和一些军用单兵口粮。 “终于……到天堂了。” 黎文丽发出一声如同梦呓般的呢喃。 “首长,你们好好休息,门外有兄弟二十四小时站岗,绝对安全。”年轻的卫兵非常懂事地敬了个礼,然后贴心地帮我们关上了房门,隔绝了外面走廊里所有的嘈杂。 “砰。” 随着房门关上,房间里陷入了极致的宁静。 “我不行了……”四月连鞋都没脱,直接走到最近的一张单人床边,“扑通”一声就栽了上去,脸埋在柔软的枕头里,发出一声闷哼。 黎文丽也像是一滩软肉一样,顺着甘露婷的搀扶,滑到了另一张床上,连翻个身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站在房间中央,看着这三张分开的单人床,又看了看已经彻底进入死机状态的四月和黎文丽,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床太小了,而且分开睡怎么互相照应?” 我咬了咬牙,强行榨干了丹田里最后的一丝力气,走到床边。 “刺啦——刺啦——”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金属床脚摩擦地板的声音,我硬生生地将这三张单人床给推到了一起,拼成了一张足以容纳四五个人并排躺下、毫无缝隙的超级大通铺。 “搞定。” 我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感觉腰都快断了。 “你不睡吗?” 我转过头,看向依然站在门边的甘露婷。 “我还不困。” 甘露婷摇了摇头,走到床边帮黎文丽把踢开的被角掖好,然后转身看着我: “我要先去一趟C区宿舍。” “找你妹妹?”我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图。 “嗯。”甘露婷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掩饰不住的焦急和牵挂。 我理解她的心情。在这个人吃人的末世,没有什么比血脉至亲更让人牵肠挂肚的了。 “去吧。” 我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这里是军事禁区,内部应该很安全。不过你还是得小心点,别到处乱跑,找到人就赶紧回来。” “我知道。” 甘露婷冲我露出一个感激的微笑,然后凑过来,在我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你们好好睡一觉,我很快就带她回来。” 说完,她转身拉开房门,大步走了出去。 随着甘露婷的离开,房间里只剩下了我、四月和黎文丽三个人。 我看着并排躺在通铺两端、已经发出均匀呼吸声的两个女孩,嘴角忍不住泛起一丝苦笑。 这要是放在以前,能和两个如花似玉的校花级美女同睡一张大床,那我做梦都能笑醒,指不定得发生点什么不可描述的剧情。 但现在? 别说剧情了,我现在连脱衣服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走到通铺的正中间——也就是黎文丽和四月留出的那个空位,直接穿着那身号服,仰面朝天地倒了下去。 “砰。” 后背接触到柔软床垫的那一瞬间,所有的感官仿佛都被切断了。 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秒,我本能地往左边靠了靠,感受着黎文丽身上传来的温度,又往右边伸了伸胳膊,碰到了四月的衣角。 一种久违的安全感包裹了我。 “管他什么少校,管他什么末日……” “先睡饱了再说。” 我闭上眼睛,瞬间陷入了深沉的黑甜乡。 …… 就在我们这几个“特级战斗英雄”在休息室里呼呼大睡,享受着难得的安宁时。 在这栋实验楼最深处的绝密级生化实验室内。 一场关乎全人类命运的汇报,正在紧张地进行着。 整个实验室的灯光被调得很暗,只有中央那个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幕散发着幽蓝色的光芒。 方天主任穿着一身无菌服,虽然双眼布满血丝,头发凌乱,但他的脊背却挺得笔直,在他身边,朴医生正快速地在几台精密仪器之间穿梭,不断地将一组组新鲜出炉的数据录入主控电脑。 在他们面前的巨大屏幕上,分割出了几个画面。 画面里,是几位身穿将官制服,面容威严的老者。他们代表着目前这个国家的最高指挥枢纽。 “报告总司令!” 方天对着屏幕中央那位最为年迈,却不怒自威的老将军敬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军礼,声音洪亮得在实验室里回荡: “经过过去六个小时的不间断提取、分离和高强度催化实验,关于‘零号抗体携带者’周培宇的血液样本研究,已经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 此言一出,屏幕里那几位见惯了生死和绝望的将军,几乎同时坐直了身体,眼神中爆发出了一阵狂热的希冀。 “方天,长话短说!别给我卖关子!” 老将军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是不是完美的解药研制出来了?!能不能立刻投入实战?!” “总司令,请先看这组数据。” 方天并没有被将军的激动打乱节奏,他按下手中的控制器。 屏幕上立刻切换出了一段显微镜下的微观视频。 视频的左边,是一大团呈现出暗红色、正在疯狂蠕动、吞噬着周围正常细胞的变异丧尸病毒群。 而视频的右边,方天用滴管滴入了一滴淡金色的液体。 当那滴淡金色的液体接触到暗红色病毒群的一瞬间,就像是滚烫的沸水浇在了积雪上! 虽然听不到声音,但所有人都能清楚地看到,那些不可一世的丧尸病毒,在接触到金色液体的刹那,外层的蛋白质薄膜瞬间崩溃、溶解。 金色液体如同最残暴的猎手,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在短短几秒钟内,将那一大团病毒彻底剿杀干净,连一丝残渣都没有留下。 “太不可思议了……” 屏幕里,一位肩膀上扛着两颗金星的将军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杀灭速度,简直违背了生物学常识!这就是那个小子的血液?” “不完全是。” 方天深吸了一口气,眼神中闪烁着科研工作者特有的骄傲与狂热: “如果直接使用周培宇的鲜血,确实能达到这种效果,但原血的浓度太高,普通感染者根本承受不住那种剧烈的细胞排异反应,会在解毒的同时导致宿主全身器官衰竭而亡。” “所以,我和朴彩英教授在过去几个小时里,利用离心技术,剥离了原血中过于霸道的强侵略性细胞。” “随后,我们提取了最核心的抗体因子,并将其与微量的白蛋白、生理盐水,以及几种能够稳定细胞膜活性的微量元素进行了深度结合与稀释。” 方天走到实验台前,小心翼翼地从一个恒温冷藏箱里,端出了一个特制的金属托盘。 托盘上,静静地躺着三支透明的玻璃注射器。 注射器里,装着大约十毫升的、散发着淡淡荧光的浅蓝色液体。 方天将托盘举到摄像头前,语气变得无比庄重,仿佛在展示一件绝世圣物: “各位首长,这就是我们利用周培宇的血液样本,研制出来的第一代抗击丧尸病毒的产物。” “我将其命名为——【初级疫苗】。” 第183章 无法量产 “好!好!好啊!” 屏幕中央的老将军激动得猛拍了一下桌子,甚至连眼眶都红了。 在这人类节节败退的绝望时刻,这三支小小的试剂,无疑是划破黑夜的第一缕曙光。 “方天,你立了天大的功劳!你是全人类的功臣!” 老将军大声赞叹道,随后立刻切入正题,“这种初级疫苗的具体功效是什么?能不能让人像那个周培宇一样,获得永久免疫和身体强化?” 听到这个问题,方天脸上的骄傲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理性的严谨。 他摇了摇头,语气沉稳地解释道: “总司令,很遗憾。这种初级疫苗,并不能让人完全免疫病毒,更无法像周培宇那样产生基因层面的异变强化。” “为什么?”另一位将军焦急地追问。 “因为活性受限。” 一旁的朴医生适时地插话,补充道: “周培宇体内的抗体,是活的。它已经与他的基因完美共生,可以源源不断地进行自我复制。” “但是,一旦离开他的身体,并且经过稀释处理后,抗体因子的活性就会大打折扣,失去了自我繁衍的能力。它变成了一种消耗品。” 朴医生指着那支浅蓝色的药剂,详细阐述着它的临床功效: “这款【初级疫苗】最大的作用,在于‘阻断’和‘清除’。” “如果在一个人被丧尸咬伤、抓伤,感染了病毒,但还没有完全跨过脑死亡临界点、彻底变异成丧尸之前……” “只要及时为他注射这支初级疫苗,疫苗中的抗体就会在极短的时间内,像精准制导导弹一样,游走全身,彻底清除他体内的丧尸病毒,将他从感染状态拉回正常人类状态!” “简单来说,它能百分之百治愈早期的感染者,把人从变异的边缘救回来!” 听到这里,屏幕那头的将军们再次爆发出一阵低声的惊呼。 “不仅如此!” 方天补充道,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如果是那些已经被周培宇用特殊方式‘赐予’了微量抗体、身体得到一定强化但防御力不足的同伴,比如甘露婷、黎文丽等人,如果她们再次遭遇高浓度病毒袭击导致病毒反扑……” “这支疫苗,同样可以作为一剂强心针,瞬间清除她们体内反扑的病毒,稳固她们的强化状态,而不需要周培宇再进行那种……那种消耗极大的特殊治疗。” “这简直就是多了一条命啊!” 一位将军激动地一拍大腿,“也就是说,只要我们的士兵随身携带这种疫苗,就算在战场上被咬了,打一针就能继续战斗?!” “理论上是这样的。”方天点了点头。 “但是!” 方天话锋一转,抛出了一个极其关键的限制条件: “请注意,首长。这只是‘初级疫苗’。因为它无法改变宿主的基因,所以……” “它无法让人免疫二次感染!” “一旦疫苗中的抗体因子在清除完本次病毒后消耗殆尽,如果这名士兵再次被咬,他依然会感染,依然会变异!” 方天极其严肃地强调:“它是一次性的解毒剂,而不是永久的防护盾。” 屏幕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但很快,老将军就打破了平静。 “这已经足够了!” 老将军的声音中透着一种统筹大局的豪气,“不能永久免疫又如何?在现在的绞肉机战场上,能救回一次感染的士兵,就等于为我们保留了一大批有经验的百战老兵!就等于极大降低了我们的战损率!” “方天!” 老将军的眼神变得无比炽热,下达了最高指令: “我不管它是不是一次性的!它能治愈,那就是战略级武器!” “我命令你,立刻!马上!联合基地内所有的科研力量和生产线!” “我要你把这种初级疫苗,以最快的速度给我进行大规模量产!先给我造一万支出来,武装我们最前线的突击部队!” “只要有了这个东西,我们的反攻就能正式打响!” 然而。 面对总司令这充满激情的命令。 方天主任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大声回答“保证完成任务”。 相反。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足足五秒钟。 然后。 在屏幕那头几位将军错愕和不解的目光中。 方天缓缓地摇了摇头。 “总司令。” 方天的声音苦涩到了极点,就像是吞下了一把黄连: “对不起,这个命令……我无法执行。” “你说什么?!” 老将军眉头一皱,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怒意,“方天,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这关乎前线几万将士的性命!你在抗命吗?是有什么技术难题?缺什么设备我给你调!” “不是设备的问题,首长。” 方天苦笑着,伸手拿起了托盘里的一支浅蓝色疫苗。 他看着那支晶莹剔透的液体,眼神里透着深深的无奈和绝望。 “这种疫苗的提纯和合成技术,我们已经完全掌握了。哪怕是几台最简易的离心机,我们也能做出来。” “真正限制我们量产的,是一个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 方天抬起头,迎着将军们愤怒的目光,一字一句地吐出了那个残酷的真相: “这种【初级疫苗】的绝对核心原材料,是周培宇体内那种具有超强活性的新鲜血液。” “它不能用死血,不能用冷冻血,更无法用任何化学合成的蛋白质来替代。” “要量产一万支疫苗……” 方天的声音在微微发抖: “就算把周培宇倒吊起来,把他的血放干,把他抽成一具干尸,我们也凑不齐哪怕十分之一的原材料!” “这种疫苗……根本无法量产。” “它每一滴蓝色的液体,都是用那个年轻人的鲜血换来的。” 此言一出。 大屏幕那头的将军们,瞬间僵住了。 整个通讯频道里,死寂得令人发指。 是啊。 他们刚才太激动了,竟然忽略了这个最基本的生物学常识。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没有足够的“源血”,再好的配方也是一张废纸。 “那……” 老将军颓然地靠在椅背上,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刚才燃起的万丈雄心,被这冰冷的现实无情地浇灭了。 “那你们现在……能制作多少支?” 老将军的声音透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方天看了一眼托盘里那孤零零的三支试剂,又看了看旁边的保温箱。 “为了不影响周培宇的身体机能,也为了保证他有足够的体力去执行接下来的‘斩首行动’……” “我们在不危及他生命的前提下,最大安全限度地抽取了他的血液。” 方天深吸了一口气,报出了那个少得可怜的数字: “算上这三支。” “我们倾尽全力,也只能制作出……十支初级疫苗。” “只有十支。” “首长,这十支疫苗,无法装备给大部队去打阵地战。” “它们太珍贵了。” “这是我们最后的底牌。” 方天对着屏幕,再次敬了一个军礼: “我打算,将这十支初级疫苗,全部配发给周培宇所在的特别突击小队!” “在后续前往执行摧毁母巢‘斩首行动’的任务中。” “这十支疫苗,就是他们面对那些高阶变异体和尸潮时,用来保命和容错的最后一道防线!” ...... PS:再次声明一下,不会完结的,这次只是阶段性胜利,距离大结局还远着呢。 另外很多读者老爷问朱佳佳去哪了? 关于朱佳佳我打算作为一个中期的大BOS来处理,所以不用着急,等她出场的时候可能会带来一些令人难以接受的牺牲,大家可以期待一下。 第184章 尴尬的场景 在这间温暖舒适的特护休息室里,我整个人就像是泡在温泉里一样,连紧绷的肌肉都彻底松弛了下来。 最关键的是,(删减),让我连做梦嘴角都是疯狂上扬的。 然而,这种神仙般的日子,总是会被突如其来的意外打破。 “咔哒。” 就在我睡得迷迷糊糊,意识还在半梦半醒之间游荡的时候,休息室的房门突然发出一声轻响,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紧接着,是一阵刻意压低的脚步声。 “姐,你说的那个能治病的休息室就是这儿啊?我还以为……” 一个带着几分天真和好奇的女孩声音在门口响起。 是甘露玉! 但是,她的话还没说完,声音就像是被一把剪刀瞬间剪断了,戛然而止。 我原本还有些迷糊的大脑瞬间清醒了一半。我微微睁开一条眼缝,透过有些昏暗的光线,看到了站在门口的两个人。 甘露婷手里端着两份用军用饭盒装着的早餐,正站在前面。而在她身后,那个背着标枪的便宜小姨子——甘露玉,此刻正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 甘露玉的眼睛瞪得滚圆,死死地盯着我们这张拼在一起的大床。 这画面确实有点过于刺激了。 因为刚才折腾得太厉害,(删减)。 “你……你们……” 甘露玉那张原本白皙秀气的脸庞,瞬间涨得通红。 “你这个禽兽!渣男!” 短暂的死寂后,甘露玉终于爆发了。作为一个刚上高三,平时满脑子只有体育训练的单纯女孩,她哪里见过这种荒唐的阵仗? 她原本对我的那种“救命恩人”的滤镜瞬间稀碎,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怒火。 “姐!你快看他啊!他怎么能这样!他昨天明明说心里只有你的,(删减)而且都不穿衣服!” 甘露玉气得眼眶都红了,甚至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背后的标枪,大有一副要替天行道、大义灭亲的架势: “亏我还叫他姐夫!这种管不住下半身的渣男,怎么配得上你!我要扎死他!” “哎!露玉!你冷静点!别乱来!” 眼看这小妮子真要抽标枪了,甘露婷吓了一跳,赶紧把手里的饭盒往桌子上一扔,一把抱住了暴走的妹妹。 “你听姐姐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甘露婷红着脸,急得满头大汗。 “还有什么好解释的!我都亲眼看到了!姐姐你是不是被他拿枪威胁了?你别怕,咱们现在在军营里,外面全是解放军,他不敢怎么样的!”甘露玉依然在疯狂挣扎。 这时候,我彻底装不下去了。 我干咳了两声,有些尴尬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那个……露玉妹妹啊,早啊。” 我挠了挠头,老脸一红,试图用最温和的语气解释这极其混乱的局面,“这事儿吧,它其实是个医学问题。你听过抗体疗法吗?” “我呸!你少拿医学当借口!臭流氓!”甘露玉根本不听我这套。 “哎呀,你这死丫头,闭嘴跟我出来!” 为了避免场面进一步尴尬,甘露婷一咬牙,使出了体育生的怪力,直接连拖带拽地把甘露玉拉出了房间。 “姐!你放开我!我要去揭发那个变态!” “揭发个屁!那就是他救人的方式!你再乱叫我就把你嘴缝上!” “砰!” 随着甘露婷把房门重重地关上,走廊里那对姐妹的争吵声也逐渐远去。 我坐在床上,长长地叹了口气,感觉脑袋有点大。 “这下好了,我在小姨子心里的光辉形象,算是彻底破产了。”我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 “活该。” 身旁传来一声带着慵懒鼻音的轻笑。 黎文丽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她眼神戏谑地看着我: “谁让你这个大情种非要左拥右抱的?现在后院起火了吧?” “夫君,刚才好吵啊,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四月也被吵醒,揉着眼睛看着我。 “没事,小孩子不懂事,闹觉呢。” 我坏笑了一声,双手一伸,将她们俩重新揽入怀中,“咱们不用管她,继续咱们的正事。” “什么正事?”黎文丽警惕地瞪了我一眼。 “你们不是说,身体经过强化后,能量消耗特别大,需要定期补充高浓度抗体才能维持自愈能力和雷达感知吗?” 我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我看你们昨晚消耗不小。作为你们的‘充电宝’,为了保证你们在接下来的末日里能够安全活下去,我必须尽职尽责地给你们充满电啊!” 四月听完,那双大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夫君说得对!那种超速再生的能力,确实把我的身体掏空了。我现在感觉四肢都软绵绵的。朴医生说过,只有你的……你的那个,才能让我保持巅峰状态。” 四月的武士道精神在此刻转化为了极其直白的索取,她翻身跨坐在我的腿上。 “哎!你个小日本妹,怎么还抢跑呢!” 黎文丽一看这架势,顿时也不甘示弱了。 她一把将四月挤到一边,那张傲娇的小脸上带着一丝挑衅: “周培宇,我的雷达能力可是咱们队伍避开尸潮的关键!要是我的异能退化了,大家都得死!所以,我才是最需要补充能量的!” 看着这两个为了“生存大计”而争风吃醋的女人,我痛并快乐着。 “别急别急,都有份!” 第185章 其他母巢 等这场漫长而荒唐的“抗体补充仪式”彻底结束时,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呼……” 我躺在床上,感觉两腿发软,腰部传来一阵阵酸痛。 “这也太费腰了……” 我看着天花板,苦笑着喃喃自语。看来以后就算在末世里称王称霸,这后宫的规模也得控制一下,否则丧尸没把我咬死,我先得精尽人亡了。 晚上八点左右。 之前那个来叫过我的小战士又在门外敲门了。 “周先生,方主任有请。让您和您的队员们,吃过晚饭后去一趟中央会议室。” “知道了。” 我强撑着身体爬起来,叫醒了还在熟睡的黎文丽和四月,大家简单洗漱了一下,换上军需处送来的新衣服,吃了一顿丰盛的罐头大餐后,便朝着中央会议室走去。 推开会议室的大门。 方天主任、朴医生,还有冷锋小队的几名特种兵都已经在了。甘露婷也坐在冷锋旁边,看到我进来,她有些不自然地别过了头,显然还在为早上妹妹撞破我们那事儿感到尴尬。 “大家都坐吧。” 方天主任今天的气色看起来不错,显然是白天的研究取得了重大的突破。 等我们落座后,方天拿着一个医用托盘走了过来,上面放着几根大号的采血针和几个空试管。 “周培宇,不好意思。第一件事,还得先抽你点血。” 方天看着我,“你之前留在我们这里的血液样本,为了研制‘初级疫苗’和给前线突击队做生物涂层,已经全部用光了。” “现在我们需要更多的抗体原液来制造储备疫苗。毕竟,接下来的战斗会更加惨烈,有备无患。” “抽吧抽吧,反正我都习惯了。” 我熟练地撸起袖子,把胳膊伸了过去。只要能保住大家的命,放点血算什么。反正我造血功能强大,吃两顿红烧肉就补回来了。 抽完了整整五大管血后,方天的神色变得无比严肃起来。 他走到会议室最前方的电子大屏幕前,按下遥控器。 屏幕亮起,显示出了一张极其详细的京阳市全景地图。 “诸位。” 方天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把大家叫过来,是为了宣布接下来的作战计划。这也是总部下达的最高指令。” 他拿起激光笔,在屏幕上的城市中心位置画了一个红叉。 那里,就是原本京阳市电视台大楼所在的位置。 “通过你们的努力,这里的母巢已经被彻底消灭,因此,我们目前所在的区域,已经彻底开放,不会再有干扰信号和生物防控。” 听到这个消息,大家都不由得松了一口气。那个压在所有人头顶的恶梦,终于暂时消散了。 但是。 方天的话锋一转,激光笔在地图上的另外四个区域,分别画了四个稍小一圈的红圈。 东侧的游乐场、南侧的工业区、北侧的港口,以及西侧的瑶山区。 “坏消息是。” 方天看着我们,眼神凝重到了极点: “京阳市的其他四个方位,还有四个相对较小,但结构完全相同的‘母巢’。” 方天将地图放大,聚焦在了地图西侧的那片区域。 “根据热成像显示,那个母巢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膨胀。周围数以万计的尸潮正在向那里汇聚。” 方天转过身,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歉意和愧疚: “周培宇,我知道你们才刚刚死里逃生,我也没有脸再向你提出这种要求。” “但是……一旦让这个母巢完全孵化,我们这个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安全区,将在顷刻间被尸潮踏平。” 他深深地向我鞠了一躬: “总部希望……由你带领小队,作为尖刀,前往瑶山区。” “将那个母巢……彻底消灭。” 听到这个任务,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冷锋小队的几个人都皱起了眉头。刚打完一场九死一生的恶战,还没喘口气,又要去端母巢的窝?这简直是不把人当人使啊! 甘露婷和黎文丽也紧张地看向我。 我坐在椅子上,听完方天的话,脸上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 我故意皱起眉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用手痛苦地揉着太阳穴,装出一副极度为难、甚至有些愤怒的表情: “方主任……你们这是要把我往死里逼啊。” “我刚才才被你们抽了那么多血,身体虚得很。昨天的战斗大家也都看到了,那可是几万只丧尸啊!我们能活着回来就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 “现在又要去打母巢?还是在地形复杂的山区?你们真当我是神仙啊?这任务……太危险了,我怕是有去无回啊。” 我一边说着,一边连连摇头,把那种“不情愿”和“恐惧”演绎得淋漓尽致,简直可以去拿奥斯卡小金人了。 看到我这副为难的样子,方天和冷锋都露出了羞愧的神色。他们也知道这个要求太过分了,但为了大局,他们只能硬着头皮求我。 “周先生,我知道这很不人道。只要你愿意去,任何条件你随便开!只要基地有的,全都满足你!”方天急切地说道。 “唉……” 我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既然方主任都这么说了。为了大家能活下去……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得去走一遭了。” “太感谢了!你真是全人类的英雄!”方天激动得老泪纵横。 看着他们感激涕零的样子,我表面上依然是一副慷慨赴死、悲壮无比的神情。 但在我的心里,此刻却早已经是翻江倒海,兴奋得简直要狂笑出声了! “卧槽!这哪是派我去送死啊!这分明是派我去吃自助餐啊!” 我在心里疯狂地呐喊着。 方天他们根本不知道。 在之前那个母巢溶解后,我在废墟里找到了它的核心。 在吞噬了那个核心后,我体内的抗体发生了质的飞跃,不仅力量、速度暴涨,甚至连听力、恢复力都达到了非人的境界。 那玩意儿对我来说,根本不是什么恐怖的生化炸弹。 那是十全大补丸!是最顶级的进化能量! 那个主母巢的核心就让我强到了这种地步。 现在,方天竟然告诉我,这城市里还有四个母巢?! 这就意味着,还有四颗这种可以让我无限进化的核心肉块,正等着我去“收割”! “四个啊……要是把这四个都吃了,我得进化成什么样?直接肉身抗核弹?还是手撕高达?” 我强忍着心头那股如同饿狼看到了绝世美味般的狂喜和贪婪,把头低了下去,生怕他们看到我那因为过度兴奋而有些扭曲的嘴角。 “瑶山母巢是吧?” 我在心里冷笑一声。 第186章 尖刀 “既然大家都同意了,那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方天主任看着我“勉为其难”答应的样子,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语气变得温和了许多: “不过,周培宇,你也不用太着急。去瑶山区这种级别的龙潭虎穴,不能打无准备之仗。这两天你们什么都不用干,就在基地里充分休息、补充营养。等你们觉得身体状态调整到了最巅峰,我们再安排出发。” “行,听您的安排。”我点了点头,表面平静,心里却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去“进货”了。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旁边沉默不语的冷锋,突然往前走了一步。 他那张犹如花岗岩般坚毅的脸上,此刻却浮现出了一抹极其复杂的神色,有不甘,有无奈。 “周培宇。” 冷锋看着我,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低沉地说道: “这一次的瑶山化工厂行动……我们‘破晓’小队,就不跟你们一起进去了。” “什么?” 我愣了一下,有些意外地看着他,“冷队长,你们不去了?这可是斩首行动啊,没你们的重火力掩护,我们几个进去会不会有点单薄?” 其实我心里巴不得他们不去,毕竟我要去“吃”核心,这种变态的举动越少人看到越好。但我表面上还是得装出一副离不开他们的样子。 冷锋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兄弟,不是我们怕死,也不是我们想当逃兵。而是……”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吴狼和战京,这几个铁血汉子的眼神里都透着一股深深的憋屈。 “而是上次在电视塔的经历,给了我们一个血淋淋的教训。” 冷锋叹了口气,坦诚地说道: “那种级别的战斗,那种充斥着高浓度变异孢子和毒气的核心区域,已经彻底超出了我们普通人类、甚至是特种兵所能应对的极限。” “我们跟着进去,不仅帮不上什么实质性的忙,面对那些高阶变异体,我们手里的枪甚至不如你们手里的冷兵器管用。一旦我们被感染或者受伤,反而会成为拖累你们的累赘,甚至逼得你还要分心来用宝贵的血液救我们。” 听到这番话,我沉默了。 冷锋是个极其优秀的指挥官,他不会被所谓的“军人荣誉”冲昏头脑。他能够清晰地认清现实,并做出最理智的战术判断,这才是最难能可贵的。 “所以,方主任和我们小队商量过了。” 冷锋重新抬起头,眼神恢复了坚毅: “你们这支全员‘免疫’的超能小队,才是真正能够直捣黄龙的尖刀。” “而我们,将负责外围的战场控制。” “在你们行动的当天,我会向上级申请调动基地内最精锐的装甲部队和炮兵连。我们会在化工厂的外围,为你们发动最大规模的地面佯攻和火力支援!” “我们会用炮火,把那个区域的尸潮尽可能地吸引出来,给你们腾出突入的空间。只要你们在里面发信号,我们的炮弹绝对指哪打哪!” 看着冷锋那认真的模样,我心里也是一阵感动。他们是用自己的命在外面拉仇恨,给我们创造单刷BOSS的机会啊。 “好!” 我走上前,重重地握住了冷锋的手,“那就这么说定了。外面的杂碎交给你们,里面的那个大疙瘩,交给我!” …… 会议结束后,我们一行人离开了中央会议室,重新回到了我们那间温暖舒适的特护休息室。 刚一进门,我就感觉浑身的骨头又开始泛起了慵懒的酸意。 黎文丽和四月这两个丫头,在刚才的会议上虽然没怎么说话,但脑子一直紧绷着,此刻一回到熟悉的地盘,立刻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瘫倒在那张拼在一起的大床上。 我走到沙发边,刚准备坐下。 目光无意中扫过了正在一旁整理背包的甘露婷。 她穿着那身黑色的紧身运动服,弯腰的时候,那惊人的腰臀比和充满力量感的背部线条展露无遗。 我突然心里一动,想起了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 “等一下。” 我在心里默默盘算着。 之前在电视塔逃生之后,黎文丽和四月因为身体透支,我都已经给她们“补充”过高浓度的抗体能量了。她们现在一个个面色红润,精神饱满,体内的病毒不仅被彻底压制,甚至能力还得到了巩固。 但是,甘露婷呢? 这几天她一直跟着我在外面打生打死,流星锤抡得飞起,体力消耗绝对是全队最大的。可是自从上次在老楼的厕所里那啥之后,我就再也没有给她“充电”了! 按照朴医生的理论,她体内的抗体水平现在估计已经快跌破警戒线了。如果以这种状态去闯瑶山化工厂,万一遇到高浓度的病毒反扑,那可是要命的! “不行,这绝对不行!我怎么能厚此薄彼呢?” 我立刻在心里给自己找了一个极其正当、极其伟大的理由。 我转过头,看向躺在床上的黎文丽和四月。 “那个……文丽啊,四月。” 我干咳了两声,装出一副非常关心的样子说道: “咱们这刚开完会,一直闷在屋里对身体也不好。方主任不是说让我们充分休息吗?你们俩要不要出去溜达溜达?去食堂那边看看有没有什么新鲜的水果或者零食,顺便熟悉一下基地的环境?” 第187章 特别的能力 黎文丽本来正闭着眼睛养神,听到我这话,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那双精明的大眼睛在我身上转了两圈,然后又看了一眼站在旁边、脸颊突然开始泛红的甘露婷。 “哟?” 黎文丽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冷笑,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怎么着?周大少爷,这是嫌我们在这儿碍眼了,想把我们支开,好在这儿‘加个餐’?” “瞎……瞎说什么呢!” 我老脸一红,虽然被戳穿了心思,但还是要强行狡辩,“我这不是看你们无聊,让你们去散散心嘛!而且露婷的抗体确实需要补充了,这是正经的医学治疗!” “切,治疗就治疗,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黎文丽翻了个白眼,但她也不是那种不识大体的人。她知道在这种末世里,保证每个人的战斗力才是最重要的。 她从床上跳下来,拉起还有些懵懂的四月: “走吧,四月妹妹。咱们别在这儿当电灯泡了,免得待会儿听见什么不该听的,长针眼。” “啊?去哪里?”四月眨了眨眼睛,似乎还没反应过来这屋里的微妙气氛。 “去食堂找好吃的!走!” 黎文丽不由分说地拉着四月就往门外走。 就在这时,甘露玉也从洗手间里出来了,她最近一直跟着姐姐,所以也和我们住在这个大套间里。 “姐,你们要出去吗?”甘露玉擦着手问道。 “露玉,你也跟我们一起去吧!”黎文丽一把拉住甘露玉的胳膊,“我带你去看看军营里的伙食!走走走!” “哎?可是我姐……” “你姐现在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咱们别打扰她。”黎文丽憋着笑,硬生生地把甘露玉也给拖了出去。 “砰。” 随着房门被重重地关上,顺便还听到了黎文丽在外面故意把“请勿打扰”的牌子挂在门把手上的声音。 偌大的休息室里,瞬间只剩下了我和甘露婷两个人。 空气突然变得安静下来,甚至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甘露婷依然背对着我,但她那原本正在整理背包的手,此刻却僵在了半空中,白皙的脖颈肉眼可见地染上了一层绯红。 我深吸了一口气,感觉体内的血液已经开始加速流动了。 我慢慢地走到她身后,伸出双手,从背后环住了她那充满弹性且纤细的腰肢,将下巴轻轻地搁在了她的肩膀上。 “老婆……” 我在她耳边轻声呢喃了一句,温热的呼吸打在她的耳垂上。 甘露婷的身体猛地颤栗了一下,她没有挣脱,而是微微向后靠在了我的怀里,声音细若蚊蝇: “你……你真的只是为了给我补充抗体吗?” “当然不是。” 我轻笑一声,将她转过身来,看着她那双波光流转的眼睛: “更重要的是……我想你了。” 这句有些俗套的情话,在此时此刻却成了最致命的催化剂。 干柴遇烈火,一点就着。 …… 这场酣畅淋漓的“能量补充仪式”,一直持续了将近三个小时。 直到外面的天色彻底黑透,我才大汗淋漓地趴在甘露婷的身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呼……这下,你的蓝条应该彻底拉满了吧?” 我摸着她满是汗水的后背,坏笑着问道。 甘露婷瘫软在床上,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她那张原本英气的脸上此刻布满了红晕,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狠狠地白了我一眼: “你这头牲口……我感觉自己骨头都要散架了。” 但虽然嘴上这么说,她还是极其温柔地抱住了我,眼神里透着一种深深的满足和安全感。 就在我们相拥着平复呼吸的时候。 “咔哒。” 门锁传来了转动的声音。 紧接着,黎文丽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 “喂!里面的两位!加餐加够了没有?我们可要进来了啊!再在外面逛下去,巡逻队都要把我们当成可疑分子抓起来了!” 甘露婷一听,吓得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兔子,猛地从我怀里弹了起来,手忙脚乱地开始抓起地上的衣服往身上套。 “快穿衣服!她们回来了!” 看着她那副慌乱的样子,我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很快,我们俩收拾妥当。 门被推开,黎文丽、四月,还有甘露玉走了进来。 她们的手里提着几个塑料袋,里面装满了从食堂弄来的夜宵——竟然还有几只烤得焦黄的烤鸭腿和几罐啤酒。 “哇哦~” 黎文丽一进门,就故意吸了吸鼻子,眼神在我们俩身上来回扫视,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这屋里的味道,真是比消毒水还提神醒脑啊。看来刚才的‘战况’相当激烈嘛。” 四月的脸也红了,低着头不敢看我,只是默默地把手里的食物放在桌子上。 唯独甘露玉,这个单纯的高三体育生,虽然在这住了两天,大概也猜到了我们之间的关系,但此刻依然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假装在看窗外的夜景。 “行了行了,别贫了。赶紧过来吃东西。” 我老脸一厚,直接走过去拿起一只鸭腿啃了起来,以此来掩饰甘露婷那快要滴出血来的尴尬。 大家围坐在拼在一起的床边,打开了啤酒,一边吃着这在末世里堪称极其奢侈的夜宵,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甘露玉最近一直跟着姐姐,原本有些拘谨的她,在看到我们这几个“非人类”并没有什么架子后,也渐渐放开了。 “姐夫。” 甘露玉喝了一口啤酒,壮着胆子,问出了一个盘旋在她心里、也是盘旋在黎文丽她们心里的问题: “我听姐姐说……你们在电视塔的时候,那个母巢死后,你……你把那个核心给吃了?” 此言一出。 正在啃鸭腿的黎文丽猛地停下了动作,瞪大了眼睛看着我,满脸的不可置信: “什么?!你把母巢的核心给吃了?!这事儿我怎么不知道!” 因为当时在楼顶,只有甘露婷和四月看到了这一幕,黎文丽早就被直升机带走了,所以她一直被蒙在鼓里。 “我靠!周培宇!你什么都敢往嘴里塞啊!” 黎文丽吓得往后躲了躲,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那可是几万只丧尸的集合体啊!你不怕变异变成个大肉球吗?!” 我看着她们那震惊又担忧的眼神,咽下嘴里的肉,擦了擦手,脸色也变得认真起来。 “其实……我当时也控制不住我自己。” 我叹了口气,回忆起当时那种源自基因深处的恐怖渴望,“当我看到那颗暗金色的核心时,我体内的抗体……就像是饿了几百年的狼看到了肉一样,强行控制了我的身体,让我把它吞了下去。” “那……那你吃完之后,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不舒服倒是没有。” 我摇了摇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缓缓握紧: “我只知道,吃掉那颗核心后,它就像是一座微型的核反应堆在我的胃里融化了。” “那种庞大的生物能量,正在不断地重组我的基因。” 我抬起头,看着面前这几个女孩,说出了一个连我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的秘密: “我现在能感觉到,我的力量、速度、听力,比之前又增强了一大截。” “而且……” 我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暗金色的光芒: “我觉得,自己身体里,好像还有一些……特别的能力。一些只属于那个母巢,或者更高维度的能力,正在我的基因深处苏醒。” “只是……我现在还不知道该怎么把它施展出来。” 第188章 力量不足 昨晚那场围绕着“抗体补充”和“秘密探讨”的夜话,一直持续到后半夜才结束。 等我终于合上眼的时候,感觉脑子里像是有无数个齿轮在飞速旋转。 那颗被我吞进肚子里的母巢核心,似乎在我的睡眠中依然没有停止工作,它化作一股股温热的暖流,顺着我的奇经八脉不断地冲刷、改造着我的身体。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一阵极其嘹亮的军号声给唤醒的。 我睁开眼睛,看了一眼窗外。 天已经亮了,虽然依旧是那种末日特有的灰蒙蒙的铅灰色,但好歹没有再下雨。 我小心翼翼地从大通铺上爬了起来。 左边的黎文丽蜷缩成小小的一团,睡得正香;右边的四月怀里抱着个枕头,眉头微微舒展;而甘露婷和她妹妹甘露玉则睡在靠窗的另外两张单人床上。 经过了一夜的休息,这间特护休息室里弥漫着一种难得的安宁。 我没有吵醒她们,随手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披在身上,从兜里摸出那包已经有些干瘪的红塔山(核动力红塔山......其实是从军营里顺的),轻手轻脚地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有些阴冷,空气中混合着消毒水和清晨特有的湿气。 我走到走廊尽头的通风阳台处,推开窗户,点燃了一根烟。 “呼——” 青灰色的烟雾在冷空气中迅速消散。 我深吸了一口早晨的冷空气,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昨晚我对她们说的那些话并不是在吹牛,我是真的感觉到体内潜伏着一股极其庞大、却又不知如何调动的力量。 “到底是什么能力呢……” 我看着自己夹着香烟的手指,微微用力,指关节发出一阵清脆的爆响,那种充满力量的充实感让我十分迷醉。 “起这么早?” 就在我对着自己的手发呆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略显疲惫的声音。 我回过头,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是方天主任。 他今天没有穿那件标志性的白大褂,而是换上了一身有些起皱的深绿色军用常服。 他的脸色比昨天还要难看,眼窝深陷,下巴上冒出了一层青黑色的胡茬,整个人看起来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好几岁。 他的手里端着一个还在冒着热气的搪瓷茶缸,里面装的估计又是那种浓得发苦的黑咖啡。 “方主任。”我点了点头,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您这是一宿没睡?” “睡不着啊。” 方天苦笑了一声,走到我身边的窗台前,把茶缸放在窗台上,然后从口袋里也摸出了一包烟,抽出一根。 我眼疾手快,凑过去拿打火机帮他点上。 “谢谢。” 方天深吸了一口,吐出浓浓的烟雾,目光透过窗户,看向楼下那个已经变得有些空荡荡的操场。 “周培宇。” 他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转过头,看着我,语气变得极其郑重,甚至带着一丝歉意: “我来找你,是想跟你道个歉。” “道歉?”我愣了一下,“方主任,您这唱的是哪一出?您昨天可是答应了给我弄最好的装备,我谢您还来不及呢,道什么歉?” “装备是装备,人是人。” 方天叹了口气,眼神里闪过一丝无奈和痛苦,声音低沉: “昨天在会议上,我跟你说,除了冷锋小队不跟你们进去之外,我们会提供最大规模的地面佯攻和火力支援,掩护你们潜入瑶山区化工厂。” “但是……我刚才去指挥部开了个紧急会议。我必须向你坦白一件事。” 他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道: “下一次的任务,真的……只有你们几个人能去了。不仅冷锋他们无法跟随你们深入巢穴,就连外围的地面支援……也会大幅度缩水。” 我听完,眉头微微一皱,但并没有像之前那样暴跳如雷。 其实,关于冷锋他们不跟我们深入巢穴这件事,我心里是有一百个愿意的。 我可是打算去“进货”的!那个母巢死亡后留下的核心肉块,对我来说就是最顶级的十全大补丸。 这种吞噬变异体核心的变态行为,如果被冷锋那些特种兵看到了,哪怕他们再信任我,心里估计也会发毛,甚至可能会把我当成怪物上报给总部。 所以,只有带上甘露婷、四月这些对我死心塌地、且已经知道了底细的“自己人”,我才能毫无顾忌地去吸收那股力量。 但我表面上当然不能表现出高兴的样子,我装作有些疑惑和担忧地问道: “冷锋他们不进去我能理解,毕竟他们是普通人,面对母巢那种级别的变异体和毒气,进去了也是徒增感染风险,甚至会成为累赘。” “但是……地面掩护为什么会缩水?你们不是说要不惜一切代价吗?” 听到我的问题,方天脸上的苦涩更浓了。 他转过身,背靠着窗台,有些颓然地指了指楼下那个操场。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原本昨天还停满了坦克、装甲车,到处都是士兵的操场,此刻显得格外空旷。 只剩下几辆车体严重受损、履带断裂的步兵战车停在角落里,几个维修兵正在满头大汗地抢修。至于那些昨天还生龙活虎的士兵,数量肉眼可见地少了一大半。 “看到了吗?” 方天声音干涩地说道,“这就是原因。” “基地这边的防守力量……已经到了捉襟见肘、濒临崩溃的边缘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向我揭开这个安全区背后血淋淋的残酷现实: “周培宇,你以为我们之前,在你们刚刚进入这座城市的时候,把你们从那栋写字楼上接回来,只是派了几架直升机那么简单吗?” “那是一场硬仗啊!” 方天的眼眶有些发红,夹着烟的手指微微颤抖: “为了在心海区那个尸山血海里给直升机撕开一条降落的口子,我们当时派出了整整两个装甲营去吸引火力。” “你知道那两个营回来的有几个人吗?” 他伸出三根手指,声音哽咽: “不到三成!” “为了把你救出来,我们消耗了一个建制的坦克连,损失了大量的重武器,上百名优秀的战士永远留在了那条街上!” 听到这些数字,我的心猛地一沉。 虽然我当时在楼顶看到了下面的惨烈,但我没想到,军方为了保住我这个“免疫者”,竟然付出了如此惨痛的代价。 那些年轻的生命,都是为了我而消逝的。 “这还不算完。” 方天抹了一把脸,继续说道,“这几天,为了在城市外围建立防线,为了抵御那些被母巢声波吸引过来的零星尸潮,我们的弹药消耗是个天文数字。” “现在,通往外部军工厂的道路全断了,我们的补给线被彻底切断。基地里的炮弹、手雷,甚至是普通的步枪子弹,都已经到了必须按颗分配的地步。” 他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无奈: “所以,周培宇。” “不是上级不想给你们提供掩护,而是我们真的……拿不出更多的人马和武器了。” “瑶山区的那个母巢,周围聚集的丧尸数量绝对是个恐怖的数字。如果再组织一次像电视塔那样的大规模装甲冲锋……” 方天摇了摇头,语气悲凉:“那我们这个京阳一中基地,就彻底成了一个空壳子。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这里剩下的几千名学生、伤员和科研人员,就会被丧尸屠戮殆尽。” “为了保护大本营,冷锋他们那几个身经百战的特种兵,必须加入地面防守部队,去带领那些新兵和残部进行防御作战。” “所以,下次掩护你们突入瑶山的,可能只是一支小规模的轻步兵诱饵小队。他们能给你们争取的空间和时间,会非常有限。” 听完方天这番掏心掏肺的解释,我沉默了。 我原本以为背靠着国家机器,我们就是王者之师,可以一路平推。但现实却狠狠地给了我一巴掌。 人类在这场末日面前,实在是太脆弱了。我们的弹药会打光,我们的坦克会报废,我们的战士会牺牲。而那些怪物,却仿佛无穷无尽。 “我明白了。” 我点了点头,将手里的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方主任,您不用道歉。我都懂。” “他们是军人,他们的职责是保护更多的人。既然冷队长他们要留下来守家,那冲锋陷阵的活儿,就交给我们吧。” 我看着方天,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冷笑: “您也别太悲观。虽然没有了大炮洗地,但这不是还有我吗?” “我这满身的毒血,可比你们的导弹好使多了。只要让我们摸进去,那个什么母巢,我保证给它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看着我这副毫不退缩、甚至战意高昂的样子,方天那张愁云惨淡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谢谢你,周培宇。” 他由衷地说道,“人类能有你,是莫大的幸运。” “别整这些虚的。”我摆了摆手,“既然情况这么紧张,那咱们什么时候出发?兵贵神速,免得夜长梦多。” 我已经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去“吸收”那个新的核心了。早一天拿到手,我的能力就能早一天获得飞跃,在这末世里的生存筹码也就多一分。 然而,出乎我意料的是,方天却摇了摇头。 “不着急。” 他端起窗台上的茶缸,喝了一口苦涩的咖啡,目光深邃地看向远方那座死寂的城市。 “周培宇,你不用这么绷着神经了。接下来的战斗,不再像感染初期那样,需要争分夺秒了。” “啊?为什么?”我愣住了。 之前不是还说母巢在进化、在扩张,晚一天就多一分危险吗?怎么现在突然又不急了? 方天看着我,语气中透着一种看透生死的冷漠和一种极其残酷的宏观战略分析: “因为……这座城市,已经是一座死城了。” 他转过身,用手在空气中划了一个大大的圈: “在病毒爆发的前三天,是最混乱、也是丧尸数量呈指数级爆发式增长的时候。因为那时候,城市里到处都是惊慌失措、四处逃窜的活人。他们就像是移动的感染源,不断地被咬、变异、再去咬别人。” “但是现在……” 方天的声音低沉了下来,带着一丝悲凉: “该逃出去的,已经逃出去了。没逃出去的……” 他闭上眼睛,残忍地说道: “已经全都变成丧尸,或者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 “整个京阳市区,除了我们这个被严密封锁的基地,几乎已经没有任何幸存者了。” 我听着这番话,心里不禁一阵发寒。 几百万人口的城市啊!仅仅几天的时间,就彻底变成了地狱。 “没有了幸存者,也就意味着一件在战略上极其重要的事情。” 方天重新睁开眼睛,眼神里闪过一丝科学家的理智: “那就是——丧尸的数量,已经达到了峰值,不会再继续增加了。” “这就像是一个封闭的池塘,水已经满了。只要我们不出去送人头,它们的基数就固定了。”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变得温和了许多: “所以,我们现在打的是消耗战,是精准的斩首战术。不需要再像之前那样,为了抢救某个人或者某个设施而去跟尸潮硬碰硬。” “那个母巢虽然在积蓄能量,但它也是有极限的。在它没有进化出更恐怖的能力之前,我们有充足的时间去准备。” “朴教授正在根据你的血液,加速研发出能大规模使用的‘驱逐剂’或者生化诱饵。我们需要等这些装备成型,才能最大程度地增加你们突入的成功率。” 方天看着我,语重心长地说道: “所以,周培宇。” “你们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休息。” “等你们几个把身体状态调整到最巅峰。”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似乎意有所指: “等时机成熟了,我们再给它致命一击。” 第189章 瑶山 和方天主任在走廊尽头的通风阳台聊完,我将踩灭的烟头随手扔进垃圾桶,转身走回了特护休息室。 方天的话让我心里有了一个底。既然不用像无头苍蝇一样争分夺秒地赶路,那我们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把身体的油箱加满,把精神状态调整到最巅峰。 “咔哒。” 我轻轻推开休息室的房门。 屋子里的光线依然昏暗,为了让大家睡个好觉,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几个女孩还沉浸在深度的睡眠中,呼吸声此起彼伏,交织成一首让人心安的催眠曲。 我走到那张由三张单人床拼起来的“大通铺”前。 黎文丽依然把自己裹得像个蚕宝宝,只露出小半张脸;四月抱着一个枕头,眉头已经完全舒展开来,睡得十分恬静;而甘露婷和她妹妹甘露玉则睡在靠窗的那边。 可能是因为觉得热,或者是睡姿奔放,甘露婷身上的被子早就被她踢到了小腿肚上。她整个人趴在床上,那件贴身的黑色运动短裤将她那饱满紧致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看着这充满野性与健康美感的诱人曲线,我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坏笑。 “都日上三竿了,还睡呢。” 我走过去,毫不客气地扬起手,对着那挺翘的弧度,清脆地拍了一巴掌。 “啪!” 声音在这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响亮,手感更是惊人的充满弹性。 “哎呦!” 甘露婷猛地惊呼一声,从床上弹了起来。她有些迷茫又有些恼怒地捂着被打的地方,一转头看到是我,那张英气十足的脸上瞬间飞起了两朵红云。 “周培宇!你干嘛啊!要死啊你,吓我一跳!” 她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瞪着我,顺手抓起旁边的枕头朝我砸了过来。 我一把接住枕头,笑嘻嘻地凑过去:“叫你们起床啊。方主任说了,咱们得赶紧补充体力。这都睡了十几个小时了,再睡骨头都要生锈了。” 被我们这番打闹一吵,旁边的黎文丽和四月也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坐了起来。另一张床上的甘露玉更是有些茫然地探出头,看着我和她姐姐这副“打情骂俏”的样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了视线。 “都醒了?感觉怎么样?休息好了没有?” 我收起玩笑,看着这几个队伍里的核心成员,认真地问道。 “嗯……”甘露婷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的骨骼发出一阵清脆的爆响,“感觉从来没这么好过。体力完全恢复了,而且……” 她握了握拳头,感受着体内那股爆炸般的力量:“感觉身体里有使不完的劲儿。” 黎文丽和四月也纷纷点头,表示自己的状态已经达到了巅峰。经过那一夜的“抗体补充”和长时间的深度睡眠,她们体内的变异细胞已经彻底稳定下来,将之前的消耗全部弥补了回来。 “既然都精神了,那就赶紧洗漱。咱们去食堂吃大户!” 我大手一挥,下达了指令。 十分钟后,我们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了基地专门为我们开放的小食堂。 虽然是末世,物资紧缺,但作为基地里最高级别的“特级保护动物”和即将出征的敢死队,方天主任特批了我们享受最高规格的伙食待遇。 热腾腾的白米饭、红烧肉罐头、脱水蔬菜复原的菜汤,甚至还有极其珍贵的几盒午餐肉。 当这些食物摆上桌的时候,我们几个人的眼睛里瞬间冒出了绿光。 “开动!” 没有任何客套,也没有任何矜持,我们像是一群饿了八百年的野狼,直接扑向了面前的食物。 “吧唧吧唧……呼噜呼噜……” 餐厅里回荡着令人咋舌的咀嚼声和吞咽声。 身体被病毒抗体深度强化后,不仅带来了力量和速度的飞跃,也带来了新陈代谢的恐怖加速。我们现在的身体就像是一座座大功率的核反应堆,需要海量的碳水化合物和蛋白质来维持运转。 黎文丽左手拿着一块午餐肉,右手拿着勺子往嘴里猛塞米饭,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四月更是抛弃了日本女孩那种细嚼慢咽的传统,端着饭盒连扒带刨,吃得满嘴流油;甘露婷的战斗力最夸张,她面前的红烧肉罐头空盒已经堆了三个。 至于我,更是犹如风卷残云,一碗接一碗的米饭下肚,感觉就像是填进了一个无底洞。 站在一旁负责给我们送饭的两个炊事班小战士,手里端着空托盘,整个人都看傻了。 他们俩大张着嘴巴,眼珠子随着我们疯狂进食的动作左右移动,满脸的难以置信。 “班……班长……”其中一个小战士咽了口唾沫,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老兵,压低声音惊恐地说道,“这几位首长……是人是鬼啊?这已经是第十五盆米饭了吧?咱们一个排一顿也吃不了这么多啊!他们的肚子是怎么装得下的?” 老兵也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心有余悸地嘀咕道:“别多嘴。能去杀那种怪物的,能是普通人吗?去,再去后厨端两盆肉来,别让首长们吃不饱。” 半个小时后。 当我们终于打着响亮的饱嗝,放慢了进食速度时,我们面前的桌子上已经堆起了一座由空碗和空罐头盒组成的小山,落得高高的,蔚为壮观。 “呼……终于有种活过来的感觉了。” 黎文丽摸着微微凸起的小肚子,心满意足地靠在椅背上。 “吃饱喝足,该办正事了。” 我擦了擦嘴,站起身来,“走,咱们去趟军需处。” “去拿新武器吗?”四月的眼睛亮了一下。 “不,去拿咱们的老伙计。”我笑了笑。 之前刚回基地的时候,我们对军需官为我们量身打造的那些装备非常满意,简直是爱不释手。但在经历了那场突围战,我们的武器都出现了一定程度的磨损。 甘露婷的流星锤铁链有些变形,四月的“赫刀”虽然是特种钢打造,但也卷了刃。而我的连弩,更是需要重新保养弓弦和清理血槽。 所以,在休息之前,我们就把武器寄放在了军需处进行紧急修复和保养。 来到地下军需处,那个有些秃顶的中年军需官早就在等着我们了。 “周少校,你们的武器都已经修复完毕,并且重新做了防腐和加固处理,状态比之前更好!” 军需官掀开工作台上的帆布,露出了里面焕然一新的装备。 四月的武士刀被重新开刃,刀锋闪烁着更加森冷的寒光;甘露婷的流星锤被更换了更粗的合金锁链;而我的连弩,弓弦被换成了高张力的特种纤维,血槽也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谢了,老哥。手艺没话说。” 我满意地背起连弩,甘露婷和四月也各自拿回了自己的武器。握着这些熟悉而又致命的家伙,我们心里的底气瞬间足了。 装备齐全后,我们没有耽搁,径直来到了方天主任的办公室。 推开门,方天正站在一张巨大的战术沙盘前,眉头紧锁地研究着什么。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看到我们这副精神抖擞、装备精良的样子,疲惫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看来,你们休息得非常不错。一个个生龙活虎的。”方天放下手里的指挥棒,走了过来。 “托您的福,吃得好睡得香。”我拉开椅子坐下,“满血满魔复活了。方主任,现在可以说说具体的任务细节了吧?咱们这是要去哪儿?” 方天点了点头,神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他走到战术沙盘前,招了招手示意我们过去。 “根据卫星和无人机的交叉侦查,我们已经锁定了目标的位置。” 方天拿起指挥棒,在沙盘西侧的一个区域画了一个圈,“这次你们要前往的,是京阳市西侧的——瑶山区。” 瑶山区并不在市中心,而是位于京阳市的远郊,是一个以自然风景著名的旅游区。那里最著名的地标,就是海拔两百多米的瑶山。 他的指挥棒重重地落在瑶山的山顶模型上: “瑶山区的这个母巢,盘踞在瑶山的山顶上。” “那具体的战术安排呢?”我问道。 “地形和交通,是我们这次行动最大的障碍。” 方天按下一个按钮,沙盘上方投射出瑶山的详细全息地形图。 “你们看。瑶山是一座旅游名山。整座山海拔大概两百多米,虽然不算太高,但山势相对陡峭。山上修建了专门供游客攀爬的石阶楼梯,还有悬空栈道和缆车。” “现在缆车肯定是停运了。而且……” 方天指了指山脚下和盘山公路的位置: “因为病毒爆发时,瑶山景区有很多游客。所以现在,从山脚到山腰的必经之路上,聚集了大量的丧尸。” “你们不可能一路杀上去,那样太消耗体力,也容易被包围。” “那怎么上去?空投?”我眼睛一亮。 方天摇了摇头,“哪怕小了一些,它同样拥有生物电磁干扰和那种恐怖的防空肉刺。直升机绝对不能靠近山顶。” 他在沙盘上距离山顶大约两三公里的一个相对平缓的山脊处画了一条线: “直升机会在黎文丽的信号屏蔽掩护下,将你们投放到这个位置。这是直升机能安全靠近的极限距离了。” “降落后,你们需要徒步,一路向上攀登,直逼山顶。” “那山上的丧尸怎么办?”甘露婷握紧了流星锤的锁链,“那可都是爬山虎,在这地形我们施展不开。” 方天露出一个老谋深算的笑容: “这点你们不用担心。指挥部已经制定了‘声东击西’的协同作战方案。” 他指了指瑶山的另一侧: “在你们到达指定位置的同时,冷锋等人会携带大量炸弹,在山的另一侧山脚下,发动极其猛烈的炮火佯攻。并且会使用大功率的声波诱导装置。” “那些没有智商的丧尸,绝大多数都会被火光和巨大的声音吸引,顺着山路像潮水一样往山下涌去。” “这就相当于给你们来了一次‘清山’行动。” “只要你们动作够快,在半山腰以上,你们遇到的阻力会非常小。” “我们的目标很明确。” 方天的指挥棒最终定格在瑶山山顶,那里有一个微缩的建筑物模型。 “这是山顶的‘云顶观光酒店’。” “根据热成像显示,那个母巢的连接点,就扎根在这座酒店的正上方!它将酒店的建筑结构当成了自己的底座和血管延伸网。” 方天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我: “周培宇,你的任务就是,带着你的小队,在地面部队把丧尸引走的空档期,顺着栈道杀上山顶酒店。” “找到那个母巢的核心连接点,给它狠狠地来一针!” “彻底清除它!” 第190章 徒步前进 了解完了整个“声东击西”加上“空降突袭”的任务详情后,我们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立刻开始做最后的出发准备。 大家心里都很清楚,这次面对的虽然只是个小母巢,但那依然是这颗星球上目前最恐怖的生物兵器之一。 “周培宇,等一下。” 就在我们背起行囊准备离开办公室的时候,方天主任突然叫住了我。 他转身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个黑色的、看起来有些像老式三防手机的金属小盒子,递到了我的手里。 “这是什么?”我掂量了一下,这玩意儿分量还不轻,外壳是某种磨砂的合金材质。 “最新的特制通讯器。” 方天指了指那个金属盒子,又拿出了几个配套的骨传导耳机分发给甘露婷和四月,“之前的通讯设备在面对母巢那强烈的生物电磁脉冲时,内部的精密电路瞬间就被烧毁了,导致你们在关键时刻失联。” “吃一堑长一智。这次,军工部门连夜赶制了这批通讯器。它的外壳采用了最高级别的法拉第笼屏蔽涂层,内部的线路也做了纯物理的抗压抗干扰处理。简单来说,它就像个铁王八。” 方天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郑重:“只要不被物理砸碎,哪怕你们贴在母巢的脸上,这玩意儿也不会再被那种诡异的电流和磁场给烧坏了。保持联络,不仅是为了给你们提供战术指导,更是为了让我们知道……你们还活着。” “明白了,方主任费心了。” 我把那个沉甸甸的通讯器挂在战术背心的胸前,接上骨传导耳机。试了试音,频道里立刻传来了清晰的底噪。 有了这层保障,我心里的底气又足了一分。 “时间差不多了,直升机已经在操场预热完毕。”方天看了一眼手表,“祝你们武运昌隆。地面部队的佯攻会在你们起飞十分钟后准时打响。” “走!” 我大手一挥,带着我的“超能小队”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行政楼。 操场上,那架涂着深绿色迷彩的军用直升机正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巨大的螺旋桨卷起阵阵狂风,将地上的积水和落叶吹得漫天飞舞。 因为冷锋他们特种小队这次不随我们深入敌后,而是去带领地面部队执行佯攻和牵制任务,所以这次登机的,只有我们四个人。 我,甘露婷,四月,以及我们最重要的“人形雷达兼电子战飞机”——黎文丽。 “轰隆隆——” 我们弯着腰,顶着狂风钻进了直升机宽敞的机舱。 “周少校,都坐稳了!”驾驶员戴着厚重的战术头盔,回头冲我比了个大拇指。这家伙也是个熟面孔,正是上次把我们从电视台绝境中拉出来的那位王牌飞行员。 “起飞!” 我拉上舱门,系好安全带,大吼了一声。 直升机猛地一震,机头微微扬起,庞大的机身拔地而起,迅速攀升到了几百米的高空,朝着城市西侧的瑶山区疾驰而去。 透过舷窗往下看,京阳市的废墟在阴沉的天空下显得格外凄凉。到处都是坍塌的建筑和废弃的车辆,街道上时不时能看到像蚂蚁一样蠕动的小黑点,那都是漫无目的游荡的丧尸。 不过,此时我们的心情却比上次轻松了不少。 “呼……” 黎文丽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并没有像上次那样紧张得浑身发抖。 因为之前盘踞在市中心那个最大的主母巢,已经被我们在第63层给彻底摧毁了。那张覆盖了整个城市核心区域、如同天罗地网般的生物屏蔽磁场,也随着主母巢的死亡而烟消云散。 所以,在这段前往西郊的航程前半段,直升机的仪表盘一切正常,没有遇到任何诡异的干扰和飞行的变异体袭击。 黎文丽暂时还不需要施展她那极其消耗精神力的屏蔽能力。 她就像是一把正在蓄力的绝世宝剑,安静地待在剑鞘里,等待着进入那片属于瑶山母巢的“新领地”时,再展现她的锋芒。 “大家抓紧时间闭目养神。” 我检查了一下手中的连弩,确认血槽里的毒血处于待发状态,然后对甘露婷和四月说道。 机舱里只剩下引擎的轰鸣声。 大约过了十五分钟。 直升机已经彻底飞出了繁华的市区,下方的建筑开始变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大片的林地和起伏的丘陵。 瑶山区,快到了。 就在这时。 “滴滴滴!滴滴滴!” 驾驶舱里突然传出了一阵尖锐急促的红色警报声! “见鬼!干扰来了!” 飞行员大吼一声,双手死死地抓住操纵杆。 我猛地睁开眼睛,看到直升机前方的仪表盘上,各种数据指针开始像疯了一样乱跳,原本清晰的雷达屏幕瞬间被一片雪花点覆盖。 与此同时,直升机的机身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颠簸起来,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巨手在天空中疯狂地摇晃着这个钢铁铁皮罐头。 “文丽!” 我转头大喝一声。 不用我提醒,黎文丽在警报响起的瞬间就已经睁开了眼睛。 “它发现我们了!这个母巢的领地意识很强!” 黎文丽脸色一沉,双手迅速按在太阳穴上。 她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眸中,瞬间闪过一丝奇异的波动。我能感觉到,一股强大的精神力量从她那娇小的身体里猛地爆发出来,像是一个不断膨胀的透明气泡,瞬间将整架直升机包裹在内。 “给我……安静!” 黎文丽咬紧牙关,额头上隐隐冒出了青筋。 她在用自己变异后的大脑频率,去强行对抗,中和那个母巢散发出来的生物电磁波! 奇迹般地。 就在黎文丽发力的几秒钟后。 “嗡——” 那种仿佛要将飞机撕裂的无形阻力瞬间消失了。 “警报解除了!仪表恢复正常!我能控制住了!”飞行员惊喜地大喊。 直升机停止了那可怕的颠簸,重新恢复了平稳的飞行姿态。 “干得漂亮!”我冲黎文丽竖了个大拇指。 但黎文丽的情况并不轻松,她闭着眼睛,脸色微微发白,汗水顺着脸颊滑落。 “这个母巢……虽然感觉上比市中心那个小很多,但它的信号波动非常集中,就像是……一根针!” 黎文丽喘着粗气,艰难地说道,“我只能勉强把它弹开。直升机不能再靠近了,再往前,我的精神屏障会被击穿的!” “明白!准备降落!” 飞行员显然也知道极限在哪里。按照原定计划,他立刻压低机头,在一片距离瑶山主峰大约两公里左右的平缓山脊处,寻找着降落点。 “轰隆隆……” 直升机悬停在了一片空旷的荒草地上,巨大的气流将半人高的野草压得贴在地面上。 “就送到这里了!各位保重!”飞行员大喊。 “撤!” 我一拉舱门,第一个跳了下去。 “砰!砰!砰!” 甘露婷、四月和黎文丽紧随其后,稳稳地落在了泥泞的山脊上。 我们刚一离开,黎文丽的精神屏蔽便立刻从直升机上撤走,转而护住了我们四个人。失去保护的直升机不敢有丝毫停留,机头一转,像逃命一样迅速拔高,化作一个小黑点消失在来时的云层中。 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呼啸的山风和远处隐隐约约传来的炮火声。 那是冷锋他们带领的地面部队,在瑶山的另一侧山脚下打响了佯攻的第一枪! “佯攻开始了,丧尸会被吸引过去。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我端起连弩,转身看向我们此行的最终目标。 瑶山。 这座曾经是京阳市著名旅游胜地的山峰,此刻在阴霾的天空下,显得格外狰狞。 它的海拔大概在两百多米,山势陡峭,原本漫山遍野的翠绿植被,此刻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枯黄和暗红色。 顺着山脊往上看去,在山峰的最顶端,也就是那座有名的“云顶观光酒店”的位置。 我们终于亲眼看到了那个母巢。 和心海区那个几乎覆盖了整栋大楼、遮天蔽日的巨大肉球不同。瑶山的这个母巢,确实小了不少。 但它给人的感觉却更加恶心和诡异。 它并没有像一个球一样挂在外面,而是像一只巨大的寄居蟹,深深地镶嵌在山峰内部的岩石和酒店的建筑结构之中! 从我们这个角度看去,只能看到酒店的楼顶和周围的山体裂缝中,漏出了它顶部的一小部分躯体。 那是一大块表面布满血管和脓包的肉质组织。无数根肉红色的触手像老树盘根一样,顺着山体向下蔓延,扎进了泥土和岩石里,贪婪地吸吮着这座山的养分。 而在那块暴露在外的肉体表面,依然有几个像呼吸孔一样的东西,在有节奏地喷吐着淡红色的孢子雾气,将山顶笼罩在一片毒瘴之中。 “这玩意儿……简直就是跟这座山长在一起了。”甘露婷倒吸了一口凉气,手里的流星锤铁链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藏得真深。”四月也握紧了刀柄。 “不管它藏得多深,今天必须把它挖出来弄死。” 我深吸了一口带着腥气的冷空气,辨别了一下方向,“走!接下来只能靠两条腿了。” 我们沿着山脊线,向着瑶山的方向徒步前进。 因为是未开发的密林区域,脚下根本没有路。到处都是横生的藤蔓、腐烂的落叶和湿滑的苔藓。 走在最前面的甘露婷充当了开路先锋,她甚至不需要用武器,仅凭那被强化的恐怖力量,随手一扒拉,那些比手臂还粗的拦路树枝就被轻易折断。 “轰!轰轰!” 山另一侧的炮火声越发密集,甚至能感觉到脚下的土地都在微微震动。 冷锋他们干得很卖力,这巨大的动静就像是一块超级磁铁。 “黎文丽,情况怎么样?”我一边警惕地看着四周的树丛,一边问走在中间的“雷达”。 “很顺利。” 黎文丽闭着眼睛,仔细感应了一下,“我能感觉到,方圆几公里内的丧尸,都在像疯了一样往炮火声的方向涌。我们这条路的前方,非常干净。” 这就好。 看来方天的“声东击西”战术非常成功。如果不是地面部队拿命在另一边拉仇恨,我们这几个人想在满是丧尸的密林里摸上山顶,简直是痴人说梦。 我们在树林里穿行了大约半个小时。 终于,前方的树木开始变得稀疏,一条修建得整整齐齐的柏油马路出现在了我们的视野中。 “那是盘山公路的入口。” 我对比了一下脑子里的地图,指着前方说道。 我们加快脚步,走出了密林,来到了马路边缘。 这里,就是瑶山真正的山脚下了。 我们站在一处地势较高的土坡上,居高临下地远远看去。 在盘山公路的起点,也就是进山的必经之路上,矗立着一座巨大的牌坊。 牌坊上面,四个已经有些褪色的鎏金大字在阴暗的光线下依然清晰可见: 【瑶山公园】 这就是我们的第一道关卡。 这座建在山脚下的庞大公园,原本是供游客休闲、排队买票、乘坐观光车或者是换乘缆车的地方。 而现在…… 我看了一眼那扇锈迹斑斑的公园铁门,以及大门内那些侧翻的观光游览车、散落一地的旅游纪念品,还有杂草丛生、充满死寂的游客广场。 一种极其压抑的危险气息扑面而来。 第191章 哨兵 瑶山公园那扇原本应该敞开迎客的巨大铁艺大门,此刻已经扭曲变形,半扇门板倒塌在杂草丛生的游客广场上,上面还挂着几缕干枯的暗红色布条,不知道是哪个倒霉游客留下的最后遗迹。 我们四个人躲在地势较高的土坡灌木丛后,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座公园。 “这地方看着真邪门。” 甘露婷压低了声音,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 虽然肉眼看过去,公园的广场上空荡荡的,并没有那种成百上千只挤在一起的尸潮,但那种诡异的安静,却比震耳欲聋的嘶吼更让人感到心里发毛。 就像是一个布置好的,等待猎物踏入的陷阱。 “别急,让我先探探路。” 我按住甘露婷的肩膀,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闭上了眼睛。 自从吞噬了那个暗金色的母巢核心后,我发现自己只要集中精神,就能主动触发那种类似于“精神雷达”的特殊感官。 我曾在心里中二地将它命名为“白眼”,因为在这个视角下,世界的色彩会被完全剥离。 我将注意力集中在眉心,也就是松果体的位置。 “嗡——” 脑海深处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蜂鸣,眼前的纯粹黑暗瞬间被撕裂。 一副由黑、白、灰三色构成的诡异三维透视图,在我的脑海中瞬间铺展开来。原本阻挡视线的树木、建筑外墙、甚至是废弃的游览车,在这一刻都变成了半透明的灰色轮廓。 而在这片灰白的世界里,任何具有生物能量波动的物体,都会呈现出明亮的白色光团。 我迅速转动“视角”,像是一台高精度的雷达,快速扫描着整个瑶山公园以及通往半山腰的必经之路。 “没有大规模的尸潮。” 我在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在那片灰白色的视野中,并没有出现那种如同汪洋大海般密集的、挤在一起的巨型光团。看来,冷锋他们在山另一侧的炮火佯攻确实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把绝大多数的“杂兵”都给吸走了。 但是。 这并不意味着这里是一片坦途。 随着我“视距”的拉近,我发现在公园广场的阴暗角落、盘山公路的入口两侧、甚至是一些高耸的景观石柱后面,零零散散地分布着几十个大小不一的白色光点。 “有埋伏。” 我猛地睁开眼睛,瞳孔中闪过一丝凝重。 “怎么样?周桑?下面有怪物吗?”四月看到我睁眼,立刻握紧了腰间的刀柄,轻声问道。 “有,而且情况不太对劲。” 我眯起眼睛,利用强化后的正常视力,顺着刚才在“白眼”视野中标记的几个坐标看去。 借着阴暗的光线,我终于在现实中看清了那些隐藏在角落里的东西。 那确实是丧尸。 但是,我们这一路上见过的丧尸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了。 无论是刚变异的,还是烂了一半的,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那就像是得了严重的脊椎病和狂犬病,走路摇摇晃晃,身体佝偻,双手无力地下垂,只有在发现猎物时才会爆发出野兽般的疯狂。 可是。 眼前隐藏在公园里的这几十只丧尸…… 它们竟然站得笔直! 没错,就是笔直!就像是接受过严格军事训练的士兵一样。 它们穿着破烂的衣服,分散在各个关键的路口和掩体后。它们没有像无头苍蝇一样漫无目的地游荡,也没有发出那种无意识的低吼。 它们身躯挺拔,微微仰着头,那灰白色的眼珠子死死地盯着进入瑶山的必经之路。 “你们看那边,还有那边那棵树下。” 我指着几个方向,让甘露婷和四月自己去看。 “这……这真的是丧尸吗?” 甘露婷看清后,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它们怎么不乱动?而且……它们这站姿,怎么感觉像是在……站岗?” “不是感觉像,它们就是在站岗。” 我咬着牙,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忌惮:“这些绝对不是那些老弱病残的炮灰。你们看它们的肌肉轮廓和骨骼,虽然皮肤腐烂了,但体格都非常健壮。” “这是母巢的‘禁卫军’,是特意留下来守山的哨兵!” 我的推测让大家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母巢在进化。它不仅仅是体型变大了,它的“蜂巢意识”已经具备了极其高度的战术思维。它知道自己虽然把大部队派去应对炮火,但老家绝不能空虚,所以它留下了这些最精锐、 最听话的“哨兵”来守卫上山的入口。 “既然数量不多,只有几十只。” 四月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杀意,她的大拇指轻轻挑开武士刀的刀锷,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哒”声。 “夫君,我们不要浪费时间了。”四月转过头看着我,“我从左翼切入,甘露婷姐姐从右翼。凭借我们的速度,可以在它们反应过来之前,将它们全部斩首!” 四月显然是对自己新换的“血槽武士刀”充满了自信。她和甘露婷现在的身体素质,要硬杀这几十只丧尸,确实费不了多少力气。 “不行!” 我一把按住了四月正准备拔刀的手,极其严厉地制止了她。 “为什么?”四月不解地看着我。 “你忘了我们之前在行政楼里是怎么被包围的吗?” 我死死地盯着下面那些如同雕塑般的哨兵,压低声音吼道: “视觉共享!死亡回传!” 听到这八个字,四月和甘露婷的脸色瞬间变了。 “这些不是普通的丧尸,它们是母巢的‘眼睛’!它们站在这里,就是在形成一张监控网!” 我指着那些分散极广的丧尸: “它们站得很分散,彼此之间互为犄角。如果你和甘露婷现在冲下去,哪怕你们速度再快,也不可能在一瞬间将这几十只分布在不同位置的丧尸同时秒杀!” “只要有一只丧尸看到了你们的身影,只要有一只丧尸在临死前将视网膜上最后定格的画面传回了山顶的母巢……” 我抬起手,指向了瑶山半山腰那条唯一通往山顶的盘山阶梯和栈道。 那个入口极其狭窄,两边都是陡峭的山壁和茂密的植被。 “看到那个山口了吗?” “那是我们上山的必经之路,最窄的地方只能容纳两个人并排通过。一旦母巢通过这些哨兵锁定了我们的位置,它甚至不需要调动山下的尸潮。” “它只需要把藏在山顶和酒店里的那些高阶变异体,全部堵在那个狭窄的楼梯口。” “到时候,我们就会被死死地卡在半山腰!上不去,退不回!在那种狭窄的地形里遭遇大量高阶怪物的阻击,我们连躲都没地方躲,直接就会被包了饺子,全军覆没!” 第192章 暗杀 我的这番战术推演,让四月惊出了一身冷汗。她默默地将武士刀按回了刀鞘,有些后怕地低下了头:“对不起,夫君……是我太鲁莽了。” “不能硬冲,我们必须把这当成一次极其严密的潜行暗杀任务。” 我拍了拍四月的肩膀,然后反手从背后解下了那把连弩。 “想要不触发警报,唯一的办法就是——在它们看到我们之前,或者在它们将信息上传之前,瞬间摧毁它们的大脑和神经中枢!” 我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连弩上方的聚合物储液槽。 我拔出腰间的水果刀,在自己已经愈合的左手掌心上再次划了一刀,将滚烫的鲜血滴入槽中,直到血液填满了半个槽口。 “咔嚓!” “你们三个,待在原地隐蔽。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探头。” 我对甘露婷她们下达了指令。 “你一个人去?”甘露婷有些担忧地看着我。 “只有我能做到。” 我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这并不是我在托大,而是因为在这个队伍里,只有我同时具备了“消音远程打击”、“见血封喉的毒素”以及“全图透视挂”这三个条件。 我猫着腰,借着土坡和灌木丛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摸下了土坡,靠近了公园的边缘。 “白眼,开!” 我再次闭上眼睛。 在灰白色的能量视野中,距离我最近的一个白色光团,正静静地矗立在一座废弃的售票亭后面。 我猛地睁开眼,从一辆侧翻的观光车后面探出半个脑袋。 现实视野中,那是一只穿着保安服的丧尸,正背对着我,如同木桩般站立。 距离十五米。 “先拿你开刀。” 我端起连弩,将瞄准器的红点稳稳地定格在它后脑勺的延髓位置。那是连接大脑和脊椎的神经中枢,只要破坏这里,它瞬间就会瘫痪,连脑电波都发不出去。 手指轻扣扳机。 “噗!” 那颗红得发黑的钢珠,瞬间没入了保安丧尸的后脑勺。 “滋——” 毒血入脑。 那只丧尸甚至连身体都没晃动一下,仿佛只是打了个盹。但它的身体却在瞬间失去了所有的支撑力,像是一滩被抽去了骨头的烂泥,悄无声息地软倒在了售票亭后面的阴影里。 没有嘶吼,没有惊动任何人,甚至没有发出倒地的重击声。 “漂亮。” 我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微笑。 “咔嚓。” 再次拉动护木,上膛。 我像是一个行走在黑暗中的死神,开始在这座废弃的公园里进行着一场单方面的“点名”。 我的“白眼”让我能够清晰地掌握每一只哨兵丧尸的精确位置和视野盲区。我利用废弃的车辆、倒塌的雕塑、甚至粗大的树干作为掩体,不断地变换着射击位置。 “噗!” 藏在花坛后的一只丧尸,被我从侧面射穿了太阳穴,瘫倒在泥水里。 “咔嚓……噗!” 站在广场雕塑顶端、视野最广的那只丧尸,被我从正下方死角仰射,毒血直接从下巴贯入大脑,尸体无声地滑落在雕塑的底座上。 我就像是一个精密的机器,重复着“扫描、走位、瞄准、射击、上膛”的动作。 我的动作越来越熟练,呼吸也越来越平稳。 在这场寂静的猎杀中,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 当我拉动护木,准备寻找下一个目标时。 我闭上眼睛,再次开启“白眼”环视了整个瑶山公园的底部区域。 灰白色的世界里,除了远在半山腰以上的一些微弱光点外,整个山脚下的公园和盘山公路入口处,已经变成了一片死寂的灰色。 再也没有任何一个明亮的白色光团存在。 所有的“哨兵”,都已经被我悄无声息地拔除了。母巢布置在这里的监控网,被我亲手撕开了一个巨大的漏洞! “安全了。” 我长舒了一口气,从掩体后站起身,对着土坡上的甘露婷她们招了招手。 几分钟后,小队再次集结。 当我们小心翼翼地穿过公园,踩着那些正在化作脓水的丧尸尸体,来到那条通往半山腰的盘山阶梯入口处时。 我停下了脚步。 这里,就是我们正式突入母巢核心圈的起点。 “接下来,该告诉冷锋他们可以加把劲了。” 我回头看向一直被护在中间的黎文丽。 “文丽,看你的了。” 我指了指胸口挂着的那个方天主任交给我们的特制金属通讯器。 这个通讯器虽然物理抗干扰能力极强,但如果在这个距离强行发送信号,依然有被母巢捕捉到频率从而暴露位置的风险。 我们需要一个“缺口”。 一个在母巢的生物雷达网上,短暂撕开的信号缺口。 黎文丽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她闭上眼睛,双手握拳,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 她开始调动体内那股被强化过的精神力量。 “嗡……” 我能感觉到,以黎文丽为中心,周围的空气仿佛产生了某种极其细微的高频震荡。 她正在用自己的脑电波,去强行干扰和扭曲头顶那个巨大肉球释放的屏蔽磁场。 额头上的汗珠滚滚而下,黎文丽的身体微微颤抖着。 大概过了十几秒。 “就是现在!” 黎文丽猛地睁开眼睛,“缺口打开了!最多维持十秒钟!快发!” 我没有任何犹豫,瞬间按下了胸口通讯器上的发射键。 “刺啦——” 频道里传来了一声短暂的电流盲音,紧接着,通讯接通了。 我对着麦克风,用最简短、最清晰的语速,向着位于大山另一侧的冷锋和地面指挥中心,发出了指令: “破晓尖刀已抵达山脚入口!雷区已清理!” “通知地面部队……” “加大剂量!” 第193章 动静 “收到。破晓尖刀,祝你们好运。” 通讯器那头,传来了地面指挥中心简短而有力的回复。 紧接着。 “轰————————!!!” 大概过了不到十秒钟,一声仿佛能将天地撕裂的恐怖巨响,从瑶山主峰的另一侧,也就是背对着我们这边的山脚下轰然炸响! 那声音大得难以形容,简直就像是有一座休眠的死火山在瞬间迎来了喷发。 哪怕我们隔着一整座山体,脚下的地面依然像是发生了六级地震一般,剧烈地摇晃了起来。 “开始了!” 我猛地攥紧了手里的连弩,眼中精光爆闪。 “轰!轰!轰!” 第一声巨响过后,紧随其后的是连绵不绝的炮火轰鸣声,以及重机枪撕裂空气的咆哮声。冷锋他们带领的地面装甲部队,显然已经将所有的火力毫无保留地倾泻在了预定地点, 还动用了大功率的声波诱导装置。 震耳欲聋的重金属摇滚乐混合着刺耳的高频防空警报声,在瑶山的另一头疯狂回荡。 “这动静,简直是把阎王爷的祖坟给炸了!” 甘露婷感受着脚下的震颤,忍不住咋舌。 “这就叫声东击西。” 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抬起头看向眼前这条蜿蜒向上、通往瑶山半山腰的青石板阶梯。 “丧尸是没有智商的,它们只会被最强烈、最原始的刺激所吸引。” 我指着头顶那巍峨的山峰,脑海里已经浮现出了一幅极其壮观且荒诞的画面: “如果它们被山那头的声音和火光吸引,那么盘踞在这边山脚和半山腰的丧尸,就会像听到了集结号的工蜂一样,本能地选择最近的直线距离。” “而在这座山上,最近的直线距离是什么?” 黎文丽推了推鼻梁上的战术眼镜,眼神中透着一丝恍然大悟: “是翻过山顶,或者是……直接越过悬崖!” “没错!” 我点了点头:“它们会不顾一切地往山上跑,翻越山脊,然后像传说中的旅鼠一样,毫无顾忌地从那些几十米甚至上百米高的悬崖峭壁上,直接跳到山的另一头去!” 这是一场属于丧尸的“跳崖派对”。 而这场派对,将为我们这支潜入小队,在这布满荆棘的死亡之山上,硬生生地吸出一个绝对安全的“真空地带”! “时间紧迫,趁着现在所有的仇恨都在冷锋他们那边,我们必须用最快的速度冲上去!” 我一挥手,“甘露婷开路,四月断后!文丽,你跟紧我,随时注意周围的声音!” “明白!” 三个女孩齐声应答。 我们不再隐藏身形,因为已经没有那个必要了。 四个人顺着瑶山公园那条宽阔的青石板主阶梯,开始向上狂奔。 “踏踏踏踏……” 军靴踩踏在长满青苔的石阶上,发出急促而沉闷的声响。 这一路上的景象,印证了我之前的推测。 原本应该挤满了变异体和丧尸的登山步道,此刻竟然出奇地空旷。 偶尔能看到几只被踩断了腿,或者是卡在路边排水沟里的半截丧尸。 它们正朝着山顶的方向,发出无能狂怒的嘶吼,拖着残破的躯体拼命地往上爬,完全无视了从它们身边飞奔而过的我们这四个大活人。 在它们那已经彻底被母巢指令和巨大噪音填满的脑海里,我们这几块小小的“鲜肉”,根本不值一提。 “呼……呼……” 山势越来越陡峭,我们的呼吸也逐渐变得粗重起来。 尤其是黎文丽,她虽然经过了我的“特殊治疗”,身体素质有所提升,但毕竟不是那种长期进行高强度体能训练的变态。 连续爬了将近一半的山路,她的脸色已经变得有些苍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全靠我拉着她的手在硬撑。 “坚持住,文丽,马上就到半山腰的观景亭了,到了那里我们稍微喘口气。”我一边拉着她,一边回头鼓励道。 周围的环境开始发生变化。 随着海拔的升高,空气中那股混合着腐臭和泥土的味道变得越来越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浓郁,甚至有些刺鼻的植物孢子气息。 路两旁的树木变得极其粗大,树干上缠绕着那种呈现出暗紫色,如同血管般搏动的诡异藤蔓。 那些藤蔓显然是受到了山顶母巢的影响,正在向着植物的变异方向发展。 “到了!” 甘露婷在前面低呼一声。 前方出现了一个建在悬崖边上的仿古观景亭。这里是瑶山景区的一个重要节点,也是游客们通常会停下来休息的地方。 “停,原地休整一分钟,调整呼吸。” 我拉着黎文丽冲进亭子里,大家纷纷靠在亭子的红漆柱子上,大口大口地贪婪地呼吸着空气。 远处的炮火声依然在轰鸣,但这半山腰上,却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就在我拿出水壶,准备递给黎文丽喝口水的时候。 一直戴着那副特制降噪拾音耳机的黎文丽,身体突然猛地一僵。 她原本正在大口喘气,此刻却像是被人瞬间掐住了脖子一样,呼吸骤停。她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甚至比刚才爬山时还要难看。 “别出声!” 黎文丽一把推开了我递过去的水壶,双手死死地按住耳机两侧的旋钮,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睛里,瞬间布满了极度的惊恐和警惕。 “怎么了?”甘露婷看到黎文丽的反应,立刻将手里的实木棍横在胸前,眼神如电般扫视四周。 四月也悄无声息地将手搭在了武士刀的刀柄上。 “声音……” 黎文丽闭着眼睛,眉头痛苦地拧在了一起,声音压得极低,仿佛生怕惊动了什么不可名状的恐怖存在: “我听到了……异样的声音。” “异样的声音?是不是炮火声太大了,震到耳朵了?”我赶紧问道。 “不……不是炮火声,也不是风声。” 黎文丽摇着头,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是一种……很近的声音。就在我们附近!” “它不像丧尸那种粗重的喘息和漫无目的的脚步声……它很轻,非常轻,就像是某种软体动物在湿润的泥土里蠕动……或者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贴着地面爬行。” “而且……它的频率很奇怪,没有心跳的节奏,却透着一股……死气。” 听到黎文丽这番毛骨悚然的描述,我感觉自己后背的汗毛在一瞬间根根炸立。 软体动物的蠕动?贴着地面的爬行?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丧尸! 第194章 无法捕捉 在这个距离山顶母巢越来越近的地方,任何一丝反常的动静,都可能意味着团灭的深渊。 我不敢有丝毫的怠慢,立刻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在眉心。 “白眼……开!” “嗡——” 脑海深处传来一声轻微的蜂鸣,我的视网膜前瞬间褪去了所有的色彩。 那副由黑、白、灰三色构成的、能够透视一切生物能量的三维图景,再次在我的脑海中铺展开来。 我转动头部,像是一台高功率的人形雷达,将视距拉到最大,疯狂地扫描着观景亭四周的每一个角落。 树林、岩石、栈道底部的缝隙、甚至是那些粗大的变异藤蔓…… 我仔仔细细、不放过任何一个死角地扫视了一整圈。 然而。 让我的心直往下沉的是…… 没有。 在我的“白眼”视野中,除了我们四个呈现出明亮白色光团的活人之外,周围那片灰白色的世界里,竟然干干净净、空空荡荡! 没有任何代表生物能量波动的白色光点! 连一只变异老鼠或者飞鸟的热源都没有! “怎么会这样?” 我猛地睁开眼睛,眼神中充满了深深的困惑和不安。 “看到了什么吗?夫君?”四月警惕地贴近我,小声问道。 我咽了一口唾沫,脸色凝重地摇了摇头: “没有。我的视野里什么都没看到。这附近,不存在任何具有生物能量特征的活物。” “这不可能!” 黎文丽猛地睁开眼,语气异常坚决,“我的耳朵绝对不会听错!那种声音刚才非常清晰,甚至就在距离我们不到三十米的地方!它绝对存在!” 一边是能够透视生物能量的“白眼”,一边是经过病毒强化、能够捕捉最细微频率的“超级听觉”。 这两个在末世里堪称神技的感知能力,此刻竟然出现了严重的情报冲突! 我到底是该相信自己的眼睛,还是相信黎文丽的耳朵? 我看着黎文丽那张因为恐惧和焦急而微微扭曲的脸,心中瞬间有了决断。 在末世,永远不要怀疑同伴在生死边缘磨砺出的直觉,尤其是一个感知系变异者的直觉。 我的“白眼”虽然强大,但它检测的是生物能量。如果……如果那个隐藏在暗处的东西,它没有体温,没有血液流动呢? 比如,某种被母巢彻底同化的,如同植物般的半死物?或者是某种表面覆盖了能够屏蔽能量探测的隔绝层的怪物? 如果是这样,我的白眼自然是个瞎子! “我相信你。” 我收起心中的疑惑,眼神变得无比凌厉。我一把将黎文丽拉到身后,同时举起了手中的连弩,咔嚓一声拉动了护木。 “所有人,提高警惕!十二分精神!” 我对甘露婷和四月打了个战术手势,“这附近肯定有东西。它可能能够屏蔽我的能量探测。不要相信眼睛看到的平静。” “收缩阵型,我们继续前进!尽快离开这个开阔地带!” 甘露婷和四月心领神会,立刻一前一后,将我和黎文丽死死地护在了队伍的中间。 我们走出了观景亭,再次踏上了那条通往山顶的青石板路。 只不过这一次,我们的速度放慢了许多,每迈出一步都显得如履薄冰。 周围的空气似乎变得更加粘稠了,那种被毒蛇暗中窥视的压抑感,如同附骨之疽般萦绕在每个人的心头。 离开观景亭大约走了两百多米。 这里的山势变得更加险峻。原本宽阔的青石板路,逐渐收窄,变成了一条依山而建的木质栈道。栈道的一侧是长满变异植物的陡峭山壁,另一侧则是深不见底的悬崖。 “啪嗒……啪嗒……” 雨后栈道上的积水,随着我们的脚步发出沉闷的声响。 “小心前面。” 走在最前面的甘露婷突然停下了脚步,用手指了指前方大约十几米远的地方。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在那段沿着山壁修建的木栈道上,有一处非常明显的破损。 大概有十几级木质阶梯,连同下面的承重支架,已经彻底断裂、坍塌了,形成了一个长约七八米多的豁口。 在那个豁口处,裸露出了山体原本的黄褐色泥土。因为之前那场暴雨的冲刷,那片泥土地变成了一个湿滑、泥泞的斜坡,上面还夹杂着一些断裂的树根和碎石。 “路断了。”甘露婷皱了皱眉。 “应该是连日暴雨导致的山体滑坡,把这段栈道给冲毁了。” 我仔细观察了一下那个断口。边缘的木板呈现出参差不齐的断裂痕迹,泥土也有明显的水流冲刷痕迹,这在山区的暴雨天气中是非常常见的自然地质灾害现象。 “没关系,只是断了几节。不算什么大障碍。” 我并没有在意这个看似极其正常的自然损毁,因为我的注意力依然高度集中在防备那个黎文丽听到的“未知声音”上。 “甘露婷,你先过去探探路。四月,你殿后。文丽,你走中间,踩着我们的脚印走。” 我迅速做出了安排。 甘露婷点了点头,长腿一迈,非常轻松地就跨越了那片泥泞的斜坡,稳稳地落在了对面的完好栈道上。 “安全,过来吧,小心脚滑。”甘露婷在对面喊道。 “我先过去,然后在对面拉你。” 我对黎文丽说道,也顺利地跳了过去。 “来,文丽,把手给我。” 我转过身,站在完好的栈道边缘,向着还站在泥坡这头的黎文丽伸出了手。 “嗯……” 黎文丽显得有些紧张。她本身就没有什么运动细胞,加上此刻精神高度紧绷,面对这种湿滑的泥地,难免有些发怵。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一只脚,踩在了那片黄褐色的泥巴地上。 烂泥极其松软,她的运动鞋瞬间陷进去了一小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吧唧”声。 “别怕,踩实了再走,我就在这拉着你。”我鼓励道,手臂尽力向前伸长。 黎文丽深吸一口气,目光死死盯着我伸出的手,另一只脚也慢慢地踩进了那片泥泞的斜坡中。 就在她迈出第二步,身体的重心刚刚转移到那片烂泥地中央的一瞬间! “噗嗤——!!!” 紧接着。 在黎文丽脚下那片平整湿润的黄褐色泥巴中。 竟然像是有炸弹在地下引爆一般,泥土瞬间剧烈地翻滚! “哗啦!” 伴随着四溅的泥点和腥臭的腐水。 一只苍白、浮肿、表面甚至还挂着几根半透明肉芽的恐怖手爪,猛然从那片烂泥之中破土而出! 五根如同钢筋般坚硬且布满黑色长甲的手指,一把抓住了黎文丽那只刚刚踩在泥地上的右脚脚踝! 第195章 骨箭 巨大的拉扯力瞬间爆发,黎文丽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整个人失去平衡,直接朝着那片泥泞的斜坡下方重重地栽倒下去! “文丽!” 我右手的连弩已经端平,红色的激光瞄准点瞬间锁定了那只从泥土里伸出来的恐怖手腕。 “噌——!” 一声冷冽的利刃出鞘声。 这位仿佛为杀戮而生的剑道少女,在黎文丽发出尖叫的一秒内,就已经做出了最完美的战术反应。 她双腿在栈道上猛地一蹬,在半空中完成了一个极其舒展的拔刀斩动作。 四月娇喝一声,照着那只死死抓住黎文丽脚踝的惨白手臂,狠狠地劈了下去! “噗嗤——!!!” 四月的刀法实在太快了,那把用坦克装甲钢废料重新锻造的武士刀,锋利得简直不可思议。 刀锋犹如切开一块脆弱的豆腐般,毫无阻碍地切断了那只惨白手臂的腕骨和肌肉群。 腥臭的黑色污血瞬间从平滑的断口处喷涌而出,溅落在那片黄褐色的泥巴地上。 那只断裂的苍白手掌,依然扣在黎文丽的脚踝上,但已经失去了后续的力量来源。 我手上猛地一发力,像提小鸡一样将黎文丽从泥潭边缘硬生生地给拎了回来,扔在完好的木栈道上。甘露婷立刻上前,一脚将那只还挂在黎文丽脚踝上的断手给踢飞了出去。 “呼……呼……”黎文丽瘫坐在木板上,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整个人都在止不住地打摆子。 “干得漂亮,四月!” 我端着连弩,盯着刚才那只手伸出来的泥潭位置,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太惊险了! 刚才如果不是四月那一刀果断,黎文丽恐怕已经被直接拖进那片烂泥深处了! “沙沙……沙沙沙……” 然而,我们还没来得及为黎文丽的死里逃生喘一口气,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摩擦声,突然从我们四面八方的树林和泥土里响了起来。 那声音像是成千上万条毒蛇在落叶中爬行。 “怎么回事?!”甘露婷立刻将那对重达150斤的流星锤横在身前,警惕地环顾四周。 “地下!它们在地下!” 黎文丽虽然惊魂未定,但她那变态的听觉系统依然在全负荷运转。她指着周围那些因为山体滑坡而裸露出来的泥土地大喊: “土里面有声音!到处都是!” 仿佛是为了印证黎文丽的警告。 下一秒,让我们所有人感到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在我们面前那片烂泥地里,在我们身侧陡峭的山体斜坡上,甚至在那些覆盖着厚厚腐殖质的灌木丛下方,原本平静的泥土突然像是煮沸的开水一样剧烈地翻滚,鼓胀起来! 紧接着。 一只又一只沾满了黄泥,散发着浓烈腐臭味的惨白手爪,疯狂地撕裂了地表,从泥土的深处伸了出来! “吼——呃啊……” 伴随着令人作呕的沉闷嘶吼声,那些被活埋在地下的怪物,开始拼命地向上挣扎。 它们的脑袋顶破了泥土的封锁,露出了那一张张因为泥水浸泡而极度浮肿、五官扭曲变形的恐怖脸庞;它们的肩膀、身躯,一点一点地从地下拔出。 密密麻麻!无穷无尽! 粗略扫一眼,光是我们这前后不到三十米的狭窄栈道和山坡两侧,至少爬出了五六十只这种浑身是泥的丧尸! “我草!这他妈是什么品种的伏地魔?!” 我忍不住破口大骂,感觉背脊一阵发凉。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我的“白眼”透视和黎文丽的超级听觉,在这个地方会同时失效了! 这些丧尸,它们根本不是在活动! 它们就像是冬眠的青蛙或者蝉蛹一样,深深地将自己埋藏在这片因为暴雨而变得松软的泥土之下。 在这极端的休眠状态下,它们的心跳、血液流动甚至是新陈代谢,都降到了近乎于零的冰点!它们的体温和周围的泥土完全融为一体! 只要没有猎物触碰到它们设定好的“警戒线”,比如黎文丽刚才踩进泥里的一脚,它们就是一堆毫无生机、无法被能量雷达探测到的死肉! “母巢的进化,简直越来越恶心了!” 我咬紧牙关,此时这些丧尸已经完全从地底钻了出来,抖落着身上的泥块,张开满是黑泥和獠牙的大嘴,从四面八方将我们死死地包围在了这段狭窄的悬崖栈道上! “准备战斗!不要被它们包抄!” 我大吼一声,同时从腰间摸出了最后几颗备用的钢珠。 在这个宽度不到两米的木栈道上,一侧是山壁,一侧是悬崖,我们根本无路可退,只能硬刚! “吼!!!” 距离最近的七八只“泥巴丧尸”已经发出贪婪的咆哮,甩着身上的泥水,如同饿狼般向我们扑了过来。 “交给我!” 作为队伍里当之无愧的首席近战坦克,这种狭窄地形下面对尸海的绞肉机场面,简直就是为甘露婷量身定制的舞台! 她左臂扣着那面军用复合装甲臂盾,右手猛地发力,那根连接着实心大铁球的粗大钢缆,瞬间被她拉得笔直。 甘露婷双脚在木栈道上稳稳扎下一个标准的马步,腰腹肌肉疯狂扭转,将重达150斤的恐怖流星锤,在身前生生地抡出了一个直径超过两米的绝对死亡圆环! 沉重的铁球在空气中摩擦出令人胆寒的音爆声。 那七八只不知死活扑上来的泥巴丧尸,甚至连甘露婷的衣角都没碰到,就一头撞进了这道毁灭性的钢铁龙卷风之中! 血肉横飞,骨骼爆裂! 在绝对的力量和质量面前,丧尸那腐烂的躯体简直比纸糊的还要脆弱。 冲在最前面的两只丧尸,直接被铁球拦腰砸中,整个上半身伴随着漫天的黑血和泥点炸碎开来;从侧面扑来的三只丧尸,被铁链的余威扫中脑袋,像被棒球棍击中的西瓜一样,头颅瞬间爆裂,无头的尸体像破麻袋一样被砸飞出了栈道的护栏,坠入了深不见底的悬崖。 “太猛了!” 我站在甘露婷身后,一边用连弩精准地点射那些试图从上方山壁爬下来偷袭的漏网之鱼,一边忍不住在心里疯狂点赞。 有甘露婷这个重型清场机器顶在前面,我们根本不需要担心正面的压力。 那些从地下钻出来的丧尸虽然数量众多,且出场方式极其惊悚,但归根结底,它们依然只是普通级别的变异体。没有那只巨大猫妖的速度,也没有变色龙怪物的隐身能力。 “来多少死多少!” 甘露婷越战越勇,她一步步向前推进。流星锤所过之处,满地都是残肢断臂。 很快,原本密密麻麻包围我们的几十只丧尸,就被她一个人清理掉了一大半。剩下的十几只在周围徘徊,似乎也被这种非人类的恐怖杀戮给震慑住了,一时间竟然不敢再盲目上前。 “呼……一群杂碎,也敢挡路。” 甘露婷长出一口气,甩了甩铁链上的碎肉,微微降低了挥舞的频率。 看着满地的狼藉,我们紧绷的神经终于得到了一丝短暂的缓解。 “干得漂亮,婷婷,我们快突围……”我刚想开口称赞,准备带队快速通过这片危险区域。 然而。 就在这时。 一直躲在我们身后的黎文丽,身体突然触电般地僵硬了一下。 “小心!!!” 黎文丽来不及解释,声嘶力竭地发出了一声破音的尖叫。 “嗖——!!!” 几乎是在黎文丽喊出那两个字的同时。 一道尖锐的厉啸声,从右侧那片距离我们至少有上百米远的树林深处发了出来! 那声音太快了!快得连我的“超级听觉”都只捕捉到了一抹残影! 那绝对不是丧尸扑击的声音,而是某种突破了音障的高速抛射物! “有狙击手?!” 我脑海中瞬间闪过这个荒谬的念头,但在这个末世里,怎么可能还有人在树林里狙击我们? 在听到黎文丽尖叫的那一刹那,甘露婷猛地转过身,将左臂上那面复合装甲臂盾护在了自己的胸前和面门处!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的恐怖巨响。 巨大的冲击力,竟然让甘露婷这个力量强化到极致的“女超人”,双脚在木板上硬生生地向后滑行了将近半米!她闷哼一声,整条左臂的骨骼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挡住了?!” 我赶紧上前一步,扶住甘露婷的肩膀。 大家惊魂未定地将目光投向了甘露婷左臂上的那面复合盾牌。 当看清那个钉在盾牌上的东西时,我们所有人的眼睛都不可思议地瞪大了。 那是一支箭。 但它的材质,却让人毛骨悚然。 那是一支长约八十厘米,通体呈现出惨白色的……骨箭! 箭杆是由某种粗壮生物的腿骨或者是肋骨打磨而成的,表面并不光滑,而是布满了一圈圈诡异的螺旋状骨质纹理。而在箭头的顶端,则是一个被打磨得极其尖锐、闪烁着森冷寒光的倒刺三棱骨锥! 这支由纯粹的骨骼打造的利箭,竟然拥有着堪比反器材狙击枪的恐怖穿透力和动能,硬生生地扎进了那面高强度复合装甲盾牌足足有五六厘米深! “这……这是什么怪物射出来的箭?!”四月在后面看得头皮发麻,声音都在颤抖。 用骨头做箭?难道这山上还有什么原始部落的变异体? “呼……好险……” 甘露婷看着那支近在咫尺的恐怖骨箭,额头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冒了出来。 她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一直紧绷到了极致的身体肌肉,在确认成功挡下这致命一击后,本能地产生了一丝极其短暂的放松和卸力。 她正准备将手臂放下来,将这支恶心的骨箭从盾牌上拔掉。 然而。 就在甘露婷的手臂肌肉微微放松的那一刹那。 一阵密集的骨骼增生摩擦声,突然从那支插在盾牌上的骨箭内部传了出来。 “不好!快扔掉盾牌!!!” 我看着那支骨箭表面诡异跳动的螺旋纹理,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瞬间将我淹没,我声嘶力竭地狂吼。 但一切都晚了。 “噗嗤!噗嗤!噗嗤!” 那支原本光秃秃的惨白骨箭的箭杆上,在不到半秒钟的时间里,向外疯狂延伸出了十几根锋利无比,长达十几厘米的倒刺骨簇! 这些瞬间弹射出来的骨刺,呈现出一个诡异的伞状结构,直接绕过了那面并不算宽大的复合臂盾的边缘防御! 其中一根最粗最长的尖锐骨刺,以极其刁钻的角度,直接穿透了甘露婷没有任何装甲保护的左侧上臂! “噗嗤——!!!” “啊————————!!!” 甘露婷发出了一声痛呼!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那根锋利的骨刺,硬生生地刺穿了她那强健的肱二头肌,从手臂的另一侧狰狞地透了出来,鲜血顺着惨白的骨头,滴答滴答地落在栈道的木板上。 “婷婷!!!” 第196章 扦插之术 “婷婷!!!” 看着那根惨白的骨刺残忍地贯穿了甘露婷的左臂,我大脑在一瞬间陷入了彻底的狂暴。 “啊——!” 甘露婷发出了一声极其痛苦的惨叫。 那根骨刺绝非普通的武器,它不仅锋利,表面还布满了倒刺和那种暗黑色的腐蚀性毒液。骨刺穿透了她强健的肱二头肌,毒素瞬间顺着破裂的血管向四周的肌肉纤维里渗透。 “当啷!” 甘露婷左臂上那面原本用来保命的复合装甲臂盾,因为手臂肌肉被瞬间撕裂、神经受到重创而彻底失去了控制,无力地滑落,重重地砸在木栈道上。 紧接着。 她右手中那颗重达150斤的恐怖流星锤,也因为突如其来的剧痛导致全身力量一泄,脱手而出,狠狠地砸在脚边的泥水里,砸得木栈道都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好疼……这东西在……在往肉里钻……” 甘露婷单膝跪倒在泥泞的栈道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从她苍白的脸颊上滚落。她咬紧牙关,伸出还在微微颤抖的右手,一把握住了那根贯穿自己左臂的骨刺前端,想 要凭借着自己变态的怪力,将这根该死的东西硬生生地从肉里拔出来。 “别拔!婷婷!上面有倒刺!” 我见状魂飞魄散,一边大吼着阻止她,一边不顾一切地朝着她的方向扑了过去。 这种带有倒刺的武器,如果强行拔出,绝对会把伤口里的血管和整块肌肉都给活生生地带出来。 然而,隐藏在黑暗树林深处的那个恐怖“狙击手”,根本没有给我救援和喘息的时间。 在它的眼里,此刻失去了盾牌、丢掉了武器、因为剧痛而单膝跪地无法移动的甘露婷,就是一个已经剥开了外壳、完全不设防的活靶子! “嗖——!!!” 又是一道厉啸声,从右侧那片漆黑的变异树林深处传来。 第二支骨箭! 那道在黑暗中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的惨白残影,带着比第一支箭更加狂暴的动能和更加纯粹的杀意,直奔甘露婷那毫无防备的头颅射去! 这一箭如果射中,甘露婷的脑袋绝对会像被反器材狙击枪击中的西瓜一样,瞬间爆裂成一团血雾! “我草你姥姥!!!” “超限状态……” 一股难以想象的狂暴肾上腺素,混合着我体内那神秘疫苗的进化力量,瞬间淹没了我全身的每一根血管,每一条神经。 那些刚刚从泥土里爬出来的丧尸,它们张牙舞爪的动作变得像是慢动作电影里滑稽的默剧。 而那支带着死亡气息呼啸而来的第二支骨箭。 在我的“超限状态”下,它的轨迹终于被我那强化到极致的动态视觉给捕捉到了! 它正在空气中高速旋转,箭杆上那一圈圈螺旋状的骨质纹理清晰可见,箭头上那个三棱骨锥正反射着幽冷的光芒,距离甘露婷的太阳穴,只剩下不到五米的距离! 我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化作了一台超级计算机,疯狂地计算着距离、风速、箭矢的动能和我自身的反应时间。 既然肉身挡不住,那就用远程对狙! 我的右手以一种连残影都看不清的恐怖速度,猛地探入腰间的储弹包。 手指精准地夹住一颗沉甸甸的高碳钢珠。 “咔哒!” 钢珠被瞬间拍入连弩的箭轨之中。 我完全是凭借着“超限状态”下那种神乎其技的肌肉记忆和弹道直觉,双手猛地抬起连弩。 “崩——!!!” 弓弦在满负荷的状态下被瞬间释放。 在我的视网膜上,这一幕被无限放慢。 钢珠在半空中划过一道笔直的直线。 “当——!!!” 钢珠极其精准地地撞击在了那支高速飞行的骨箭箭杆中段! 巨大的物理动能碰撞,在半空中激起了一溜耀眼的火花。 那支原本直奔甘露婷头颅而去的骨箭,在遭到这突如其来的横向撞击后,箭身猛地一震,瞬间失去了原本的平衡。 它的弹道被硬生生地撞偏了一个致命的角度! “嗖!” 骨箭擦着甘露婷的耳边,带着一阵劲风飞了过去,甚至削断了她鬓角的几根碎发。 “躲过去了!” 我在心里狂呼一声,“超限状态”也随之解除了片刻。 然而,我们还来不及为这死里逃生的瞬间感到庆幸,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什么是真正的毛骨悚然。 那支被我用钢珠撞偏了弹道的骨箭顺着偏离的轨迹,直接射向了旁边。 凑巧地扎进了一只刚刚从泥土里爬出来,正准备向我们扑来的“泥巴丧尸”的腹部! 那只丧尸被箭矢的冲击力带得向后踉跄了两步,低头看了一眼插在自己肚子上的惨白骨箭,喉咙里发出了一声茫然的低吼。 对于没有痛觉的丧尸来说,这种贯穿伤根本不痛不痒。它没有去拔那支箭,而是抬起头,再次张开那张满是黑泥的血盆大口,想要继续朝我们冲锋。 就在那支骨箭没入丧尸腹部不到两秒钟的时间里。 “砰!” 那只丧尸的腹部突然剧烈地鼓胀起来,就像是它的肚子里被塞进了一个正在快速充气的气球。 “咔……咔咔咔……” 那只原本不知疼痛为何物的丧尸,竟然发出了一嚎叫!它的双眼瞬间暴突,身体剧烈地痉挛扭曲起来。 无数道令人作呕的皮肉撕裂声同时响起。 只见十几根粗大、尖锐、布满了倒刺的惨白色骨刺,竟然以那支射入它体内的骨箭为中心,直接从那只丧尸的体内破体而出! 那些骨刺从它的腹部刺出、从它的胸膛刺出、从它的后背刺出、甚至从它那张开哀嚎的嘴巴和眼眶里刺出! 黑色的内脏碎片、腥臭的污血,伴随着这些骨刺的疯狂生长,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地喷射! 短短不到五秒钟的时间。 那只原本还在张牙舞爪的丧尸,此刻已经被这些从体内爆发出来的骨刺给生生地扎成了一个“刺猬”。 它那具破烂的躯体被这些骨刺死死地钉在了地上,甚至连抽搐的余地都没有了,彻底变成了一堆被骨头串起来的烂肉。 “我草……” 我呆呆地看着那只变成骨刺刺猬的丧尸。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变态的能力?! “木遁·扦插之术?!” 我脑海里不受控制地蹦出了初代火影的经典恐怖忍术。 这效果简直如出一辙!把骨头当成种子射入敌人体内,然后利用敌人体内的血肉作为养分,在极短的时间内疯狂生长、分化,从内部将敌人彻底刺穿、撑爆! “这是初代火影加君麻吕的结合体吗?!这还打个屁啊!” 如果刚才那支箭没有被我撞偏…… 如果那支箭真的射中了甘露婷,或者那第一支箭在甘露婷的盾牌上没有被挡住而是射进了她的身体…… 哪怕甘露婷的身体素质再强,在面对这种从体内直接爆开、将内脏全部刺穿的恐怖生物兵器时,也绝对是十死无生的下场!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 “婷婷!退后!快退后!” 我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一把拉住还处于震惊和剧痛中的甘露婷,将她强行拽到了我的身后。 “所有人,找掩体!这不是普通的丧尸!” 我对着身后的黎文丽和四月大吼道,再次强行开启了“超限状态”。 我不能退! 我必须挡在她们的前面! 在“超限状态”那缓慢而清晰的视野中,疯狂地扫视着右侧那片漆黑、幽深的变异树林。 我的耳朵竖到了极点,哪怕是一滴雨水落在树叶上的声音,都被我敏锐地捕捉、分析。 那个怪物很聪明。 它没有选择现身肉搏,而是躲在暗处,利用这种防不胜防的“生物狙击”来猎杀我们。 它在等待机会。 在超限状态下,我的感官被放大了无数倍。我能感觉到风向的极其细微的改变,能感觉到树林深处那种充满杀意和恶臭的呼吸节奏。 “沙沙……” 突然,右前方大概一百多米的一棵粗大变异梧桐树上,茂密的树冠极其轻微地晃动了一下。 那不是风吹的! 那是某种东西在树枝上移动,或者是在拉满弓弦时产生的微小震动! “找到了!” 我的瞳孔瞬间收缩,连弩的瞄准器立刻锁定了那个位置。 然而,对方的出手速度依然快得令人发指。 “嗖——!!!” 第三支骨箭! 在我的超限视野中,我清晰地看到了那支骨箭飞出树冠的瞬间。 但是! 这一次它的目标,是那个一直躲在队伍最后方的“雷达”。 黎文丽! 第197章 逼走位 那森冷的骨质三棱箭头,距离黎文丽那张因为极度惊恐而彻底失去血色的脸庞,仅仅只剩下不到半米的距离! 黎文丽完全吓傻了。她是个拥有超强听觉的“雷达”,但她的身体机能和神经反应速度,根本无法支撑她在这个距离下做出任何有效的闪避动作。 她只能瞪大了那双绝望的眼睛,眼睁睁地看着死神将镰刀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当——!!!”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在黎文丽的面门前不足十厘米的地方响起。 是四月! 她的战斗直觉告诉她,那个隐藏在暗处的怪物,一定会优先抹杀对它威胁最大、或者是防御最薄弱的环节。 所以,她毫不犹豫地退到了黎文丽的身前! 就在那支致命的骨箭即将贯穿黎文丽头颅的刹那,四月双手反握刀柄,娇小的身躯爆发出令人难以置信的恐怖爆发力,手中的武士刀自下而上,划出一道犹如满月般凄厉的银色刀光! 锋利的刀刃,毫厘不差地斩击在了那支高速飞旋的骨箭侧面! 巨大的物理动能碰撞,震得四月双手虎口瞬间崩裂,一丝鲜血顺着刀柄流淌而下。她脚下的军靴在湿滑的泥地上硬生生地向后滑退了半步,几乎撞进了黎文丽的怀里。 但是她挡住了! 那支带着恐怖穿透力的骨箭,被武士刀这拼尽全力的一记上挑,硬生生地改变了原本致命的弹道轨迹。 “嗖——噗嗤!” 被弹开的骨箭擦着黎文丽的头皮斜向上飞出,狠狠地扎进了我们身后的一截粗大枯木的树干里。 “砰!咔咔咔!” 几乎是在骨箭没入枯木的瞬间,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木遁·扦插之术”再次爆发。十几根惨白的骨刺从枯木内部疯狂地向外穿刺、暴涨,将那截坚硬的树干瞬间扎得四分五裂,木屑漫天飞舞。 看着那瞬间变成“刺猬”的枯木,黎文丽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泥水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的冷汗如同瀑布般滚落。如果刚才这支箭扎在她的身上……她现在已经变成一滩被骨刺从内部撑爆的烂肉了。 “呼……” 我看到这一幕,那颗几乎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脏,终于重重地落回了胸腔里。 “还好,我方有源氏跟半藏。” 我在心底忍不住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脑海里竟然诡异地蹦出了某款射击游戏里的经典角色设定。四月刚才那反手弹开飞行道具的惊艳一刀,简直像极了那个可以反弹一切子弹的机械忍者;而我,手里端着连弩,自然就是那个负责远程狙杀的弓箭手。 危机虽然在这一刻被四月化解,但战斗才刚刚开始! “敢动我的人,你他妈死定了!” 我眼中的庆幸瞬间被一种狂暴到极点的杀意所取代。 在四月出刀挡下骨箭的同一时间,我的大脑就像是一台高速运转的弹道计算机。 我那双在“超限状态”下红得发亮的眼睛,已经锁定了刚才那支骨箭射出时,在空气中留下的那道极其细微的水汽轨迹! “找到你了!” 我手中的连弩瞬间抬起,凭借着强化后变态的肌肉记忆和空间方位感,我的手指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 “崩——!” 一颗涂满了我高浓度抗体毒血的钢珠,沿着那支骨箭射来的相反轨迹,朝着右前方一百多米外的那棵巨大变异梧桐树的树冠深处,狂飙而去! 这一箭,是我在极度愤怒下的反击,速度和力量都达到了我目前的巅峰。 “噗嗤!” 钢珠射入了茂密的树冠之中。 但是,在钢珠射入树冠的零点几秒后。 “沙沙沙……窸窸窣窣……” 一阵带着诡异节奏的枝叶摩擦声,从那棵变异梧桐树的树冠中传了出来。 那声音听起来,就像是有一条巨大的蛇,或者是某种动作极其灵活的灵长类动物,正在茂密的树枝和藤蔓之间快速地跳跃穿梭! “射空了?!” 我眉头猛地一皱,心中不由得大骇。 刚才那一箭的速度有多快我自己最清楚,而且我是预判了它射箭后可能停留的位置。但是,这个隐藏在暗处的东西,它的警觉性和移动速度简直匪夷所思!它在射出第三支箭的瞬间,就已经离开了原位! 它甚至没有像之前的变色龙那样依靠光学迷彩隐藏在原地,而是选择了极其狡猾的高速机动战术。 在这错综复杂的树林里,一个拥有远程狙杀能力、又具备如此恐怖机动性的怪物,简直就是所有幸存者的噩梦! 就在我试图通过声音再次锁定它位置的时候。 “吼——!!” “呃啊啊啊!!!” 周围的变异树林和泥泞的栈道下方,突然爆发出一阵密集且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吼声。 麻烦接踵而至! 刚才那几支骨箭射出的破空声,我钢珠射击的弓弦震动声,以及那截枯木被骨刺撑爆的巨大声响。 那些原本在周围的丧尸群,彻底被这些动静给吸引了过来。 只见几十只浑身沾满泥浆,衣衫褴褛的丧尸,正从四面八方的树丛里泥坑里钻出来,张牙舞爪地朝着我们所在的位置合围了过来! “妈的,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我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 腹背受敌! 如果我分心去对付这些靠近的普通丧尸,树上那个恐怖的“狙击手”绝对会抓住这个致命的空档,再次射出那种防不胜防的恐怖骨箭! “周培宇!你专心对付上面那个杂碎!下面这些恶心的虫子,交给我!” 就在我准备暂时放弃树上的怪物,先清理眼前威胁的时候,甘露婷突然朝我吼道。 刚才她先是被骨箭刺穿了手臂,紧接着又亲眼目睹了那个怪物接二连三地偷袭,甚至差一点就在她眼皮子底下射杀了黎文丽! 这对心高气傲的体育系女神来说,简直是莫大的挑衅! 甘露婷在刚刚我与怪物对射的间隙,将骨刺硬生生拔了出来,丢到了一边。 她的左肩渗出鲜血,强化过的愈合能力还是没有跟上受伤的速度。 但现在的她真的生气了。 “敢在我面前玩阴的?我把你这些陪葬品全砸成肉泥!” 甘露婷双目赤红,攥住了那根连接着重型流星锤的坦克牵引钢缆,腰腹猛然一拧,以左脚为轴,整个人在原地如同陀螺般极速旋转了半圈,将那颗重达一百五十斤的实心带刺铁球,硬生生地在半空中抡出了一个极其夸张的半圆轨迹! 沉重的流星锤狠狠地砸向了最先冲入我们防御圈的那五六只泥巴丧尸! 一连串令人作呕的骨肉碎裂声在泥泞的场地上炸响。 冲在最前面的两只丧尸,上半身直接被铁球砸得气化,爆成了一团漫天飞舞的黑色血雾;旁边的几只则被巨大的惯性带飞出去,犹如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撞击,重重地砸在周围的树干上,脊椎寸断,瘫软成一堆烂肉。 甘露婷一锤清空了正面的威胁,但她并没有停下,大步向前跨出,将流星锤在周身舞得密不透风。 所过之处,无论是普通丧尸还是体格稍大一些的变异体,统统在瞬间被砸成满地的碎肉和肉酱。 她凭借着一己之力,硬生生地用绝对的暴力,在我们前方构筑起了一道绞肉机般的叹息之墙! 而在队伍的后方。 四月那清冷如冰的声音也在同时响起。 她没有像甘露婷那样大开大合地去冲杀,她非常清楚自己现在的任务,紧紧地守在依然瘫坐在地上的黎文丽身边,寸步不离。 “唰!唰!唰!” 她的身法轻灵得犹如一只在雨夜中翩翩起舞的黑蝴蝶。每一次刀锋闪烁,并没有那种震撼人心的爆裂场面,但却极其致命。 她精准地切断丧尸的膝盖韧带让它们失去行动能力,或者是用刀尖挑断它们的手腕。偶尔遇到距离过近的,便是一记干脆利落的枭首。 一刚一柔,一重一轻。 甘露婷和四月这两个女人,在这绝境之中,爆发出了令人叹为观止的默契配合。她们将四面八方涌来的尸潮死死地挡在了外围,没有让哪怕一只丧尸靠近我和黎文丽半步! “好样的!” 看着她们在尸群中大杀四方的背影,我心中的最后一丝顾虑彻底烟消云散。 我不需要去管后背,我只需要把所有的注意力,百分之一千地集中在头顶那片漆黑的树冠里! “喜欢跳是吧?喜欢躲是吧?” 我深吸了一口气,猛地闭上了眼睛。 我将“超限状态”全功率拉满,此刻我的听觉也被放大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我甚至能听到雨水打在不同材质树叶上产生的细微音差,能听到树干内部变异汁液流动的声音。 “窸窸窣窣……沙沙……” 那个极其细微的摩擦声,再次从右侧几十米外的一棵变异榕树上响起,并且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向左侧的一棵大树转移。 “它的移动轨迹是跳跃式的,每次停留的时间不超过两秒。如果我直接瞄准声音传来的位置,等弩箭飞过去,它早就离开了。” 我的大脑如同一台超级计算机,疯狂地建立着三维立体坐标模型,计算着风速、距离以及那个东西在树枝间跳跃的动能和抛物线轨迹。 “既然打不中你现在的位置,那就打你下一个将要落脚的位置!” “逼走位!” 我的右手从储弹包里连续摸出三颗沾满毒血的钢珠。 “第一发,封死你的退路!” 我毫不犹豫地将连弩对准了那个声音来源右侧、它原本可能退回的一片茂密树冠区域。 “崩——!” 钢珠呼啸而出,狠狠地砸在那片树冠的粗大枝干上,炸开一团毒血。 “沙沙!” 果然!那个隐藏在暗处的东西似乎被我这一击震慑住了,它敏锐地察觉到了右侧的危险,摩擦声瞬间改变了方向,被迫向着左侧、也就是树叶相对稀疏的区域跳跃过去! “第二发,断你的落脚点!” 我根本没有停顿,就在它改变方向在半空中跳跃的这零点几秒内,我再次扣动了扳机。 这一箭,我预判了它在左侧即将抓住的一根极其粗壮的横向树枝! “砰!” 带着毒血的钢珠以摧枯拉朽之势,直接轰断了那根粗大的树枝。断裂的木头伴随着凄厉的风声从半空中坠落。 “嘶——!” 黑暗中,传来了一声短促慌乱的怪异嘶鸣声。 那个东西在半空中突然失去了预定的落脚点,它的移动节奏被彻底打乱了! “第三发!给我滚下来!!!” 我怒吼出声,手中的连弩发出了第三次咆哮。 我算准了它因为失去落脚点而不可避免地向下方坠落、且在空中无法借力变向的绝对死角! “嗖——!!!” 第三颗毒血钢珠,犹如一颗追踪导弹,直挺挺地射向了那个在树冠缝隙中被迫下坠的区域。 “轰!” 钢珠似乎擦中了某种极其坚硬的外壳,在半空中激起了一连串耀眼的火花。 “嗷——!!!” 一声怪叫终于从那片树冠之中爆发了出来! 在连续三发的火力逼迫和预判封锁下,那个一直躲在黑暗树冠里、犹如梦魇般放冷箭的恐怖“狙击手”,终于再也无法维持它的隐蔽。 一道巨大且狰狞的黑影,狼狈地从那棵变异榕树的树冠中,砸落在了我们前方不远处的泥泞空地上。 第198章 蛇妖 泥水四溅,溅到了我的军靴上。 我和甘露婷、四月瞬间收缩阵型,目光锁定了那团在烂泥中翻滚挣扎的黑影。 “这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 甘露婷握紧了手中的流星锤,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眼神中充满了难以掩饰的厌恶。 那个怪物终于停止了翻滚,缓缓地从泥泞中直起了身子。 它的下半身,是一条足有水桶粗细,长达三四米的巨大蛇尾! 那条蛇尾上布满了墨绿色的恶心鳞片,此时,那条粗壮的蛇尾正盘踞在泥水里,像是一团缓缓蠕动的粗大肠子,支撑着它那高高昂起的上半身。 而它的上半身,虽然大致保留了人类男性的躯干轮廓,但皮肤却呈现出一种死尸般的惨白色,上面布满了紫黑色的血管和不知名的脓包。 最让人精神污染的,是它的头部。 它的头上没有头发,光秃秃的头皮上布满了青筋。 在它那张扭曲的脸上,竟然长着整整四颗眼睛! 其中两颗眼睛长在正常人类双眼的位置,但眼球外凸,没有眼白,第三颗眼睛,竖着长在它的额头正中央,而最最恶心的第四颗眼睛,竟然长在它那张咧开到耳根的嘴巴里面!就在它的舌根处! 当它张开嘴巴发出嘶嘶声的时候,那颗藏在嘴里的眼珠子还在滴溜溜地乱转,仿佛在品尝着空气中的血腥味! “卧槽……”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觉得头皮发麻,“这他妈是动漫看多了产生变异的吗?这长相……简直跟《鬼灭之刃》里的那个上弦之五‘玉壶’一模一样啊!” 不管是那半人半蛇的畸形体态,还是那错位生长的多重眼球,都完美契合了那个变态恶鬼的形象! 但它比动漫里的怪物更具有现实的压迫感,因为它身上的每一个器官都是由真实的血肉变异而来的。 “周桑,小心它的右手!” 四月清冷的声音在身旁响起,她的武士刀已经横在身前。 我立刻将目光移向它的手臂。 刚才在树上,就是这个家伙接二连三地射出那种恐怖的骨箭。而现在,我终于看清了它的“武器”。 它的右手,从手肘往下,已经完全没有了人类手臂的结构。 取而代之的,是一把直接与它的骨骼和肌肉融为一体的巨大骨质弓弩! 那把骨弩的弓臂是由两根粗壮的异化肋骨构成的,弓弦则是几根缠绕在一起、呈现出暗红色的坚韧大筋。 此时此刻。 这只半人半蛇的怪物,已经完全从刚才坠落的狼狈中恢复了过来。 它显然已经认出了,我就是刚才用毒血钢珠把它从树上逼下来的罪魁祸首。 “嘶嘶……” 它的嘴里发出毒蛇吐信般的声音,嘴里的那颗眼珠子贪婪地转动着。 紧接着。 它缓缓地抬起了那只看起来还算正常的左手。 在我们的注视下,它的左手掌心中间,那层苍白的皮肉突然诡异地裂开了一道口子。 随后。 “咔……咔咔……” 一根表面布满螺旋纹理,尖端闪烁着森冷寒光的骨刺,竟然就像是从泥土里钻出的春笋一样,缓缓地从它裂开的掌心里生长了出来! 这就是它骨箭的来源! 骨箭生长的速度极快,短短两三秒钟的时间,就已经长到了大约八十厘米长,变成了一支标准的重型箭矢。 “咔嚓!” 怪物左手猛地一握,手腕一翻。 一声清脆的骨折声响起。 它竟然硬生生地将那支从自己体内长出来的骨箭,从掌心的根部折断了下来! 它的左手行云流水地将那支还带着一丝温热粘液的骨箭,搭在了右臂那把恐怖的骨质弓弩的箭轨上。 暗红色的粗大筋膜被它毫不费力地拉满,发出一阵“嘎吱”声。 森冷的骨质三棱箭头,死死地瞄准了我的眉心。 “想杀我?” 我当然不会坐以待毙! 老子可是开了挂的! “比对狙是吧?那就看看谁的箭更硬!” “超限状态……开!” 我没有退缩,也没有寻找掩体。 因为我清楚地知道,面对这种级别的狙击手,一旦露怯,将后背交给对方,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我双脚死死地钉在泥泞的地面上,双手以极快的速度从背后的箭袋中抽出了一支军用级别的黑色碳素箭。 “咔哒!” 箭矢卡入连弩的箭轨,同时,血槽中残存的毒血迅速涂抹在了钨钢合金的箭头上。 我猛地抬起连弩,红色的激光瞄准点锁定了那只怪物额头上的那颗竖眼。 “崩——!” “嘣——!” 我的毒血碳素箭,和怪物的惨白骨箭,同时脱弦而出! 在“超限状态”那放慢的视野中,我能清晰地看到那两支箭矢在空气中撕裂出的水汽波纹。 它们化作一黑一白两道流光,在半空中划出两条笔直的死亡弹道。 然后。 在这避无可避的直线距离上。 “砰——!!!” 两支箭,竟然在半空中,针尖对麦芒般地对撞在了一起! “咔嚓——啪啦!” 在狂暴的动能对撞之下。 我那支箭头是钨钢合金的军用碳素箭,竟然在接触的瞬间,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它被那支惨白色的骨箭,直接从箭头的正中央硬生生地劈开射穿了! 黑色的碳纤维箭杆瞬间炸裂成无数碎屑。 “这他妈是什么硬度?!” 我大惊失色。 那支骨箭的材质,绝对已经超越了自然界中任何已知的生物骨骼,甚至比特种合金还要坚硬! 它在射穿了我的碳素箭之后,速度仅仅只是迟滞了微不足道的一瞬,继续朝着我的面门狂飙而来! “躲开!夫君!” “超限预警!” 生死一瞬,我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地尖叫。 在超限状态的极致反应下,我的身体做出了一个常人绝对无法做到的极限规避动作。 我猛地向左侧一偏头,同时腰腹发力,向右侧方扑倒过去。 “嗖——!” 那支恐怖的骨箭,贴着我的右侧脸颊呼啸而过。 箭簇带起的劲风,刮断了我鬓角的几根头发,在我的脸颊上留下了一道火辣辣的血痕。 “躲过去了!” 我顺势在泥水里做了一个翻滚,卸掉力道,心中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就在我以为危机已经解除,准备起身反击的时候。 那支擦着我飞过去的骨箭,突然在距离我不到一米的半空中炸开! 随着骨箭的炸开,隐藏在粗大箭杆内部的骨刺,就像是暴雨梨花针一样呈扇形向着四周疯狂地爆射而出! “我草!空爆弹?!” 我双眼圆睁,心脏瞬间沉到了谷底。 在这个距离下,这种全方位、无死角的散射攻击,就算是神仙也躲不开! 我刚刚完成翻滚的动作,旧力已尽,新力未生。 在超限状态的视野里,我眼睁睁地看着那一根根带着倒钩的骨刺,铺天盖地地向我笼罩下来。 我只能本能地抬起双臂,护住头面部和心脏等致命要害,同时尽力蜷缩起身体。 “噗嗤!噗嗤!噗嗤!” “呃啊——!!!” 我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我虽然竭力躲闪,但由于爆炸距离太近,范围太广。 我的左侧肩膀、右侧大腿外侧,以及左臂的小臂上,依然被那无孔不入的骨刺给扎中了! 第199章 蛇毒 我伸出那只还算完好的右手,一把抓住了深深扎进我右侧大腿外侧的那根惨白骨刺。 骨刺的表面布满了细小的倒刺,入手极其粗糙。 我强忍着那种撕裂肌肉的剧痛,深吸一口气,猛地向外一拔! “噗嗤!” 一小块血肉被倒刺勾下来,那根长达十几厘米的骨刺被我硬生生地拔了出来,扔进了旁边的泥水里。鲜血瞬间顺着我大腿的伤口涌了出来,染红了我的战术裤。 紧接着,我又如法炮制,将扎在左侧肩膀和小臂上的另外两根骨刺也一并拔除。 “呼……呼……”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的冷汗不断地滑落进眼睛里。 “这点皮肉伤,对于拥有超级自愈能力的我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我在心里暗暗安慰自己。 按照以往的经验,只要不是被瞬间爆头或者切断颈椎,这种程度的穿刺伤,我体内的超级抗体和强化细胞会在几分钟之内迅速止血、结痂,然后恢复如初。 我甚至已经做好了准备,只要血一止住,我就会立刻从地上弹起来,用手里的连弩把对面那个长着四只眼睛的畸形怪物射成马蜂窝。 然而。 我预想中那种伤口发热、肌肉纤维快速蠕动愈合的熟悉感觉,竟然……迟迟没有出现! 不仅没有出现,我甚至惊恐地发现,我大腿和肩膀上的伤口,流出的鲜血竟然没有丝毫凝固的迹象。 更可怕的是,那些流出来的血,颜色不再是鲜艳的红色,而是乌青色! “怎么回事?!” 我的超级抗体失效了?! 就在我震惊万分的时候,一股陌生的感觉,顺着那几个还在流血的伤口涌入了我的血液循环系统! 就像是有人在我的血管里注射了高浓度的液氮混合着医用麻醉剂。 冰冷的感觉顺着大腿的股动脉,瞬间逆流而上,冲向我的腹腔;顺着肩膀的静脉,直逼我的心脏和中枢神经!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我的大脑依然在全速运转,但我的身体却开始不听使唤了。 我试图抬起握着连弩的左手,却发现整条左臂就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原本那强健有力的肱二头肌,此刻竟然像是一滩烂泥,完全失去了收缩的力量。 “当啷。” 我的连弩从我那已经彻底失去知觉的左手中滑落,砸在泥水里。 “周培宇!你怎么了?!” 远处的甘露婷看到我不仅没有站起来,反而连武器都掉在了地上,顿时急得大喊起来。 我想要开口回应她,告诉她我没事。 可是。 当我张开嘴的时候,我却发现,我的舌头竟然也开始发麻了!我的下巴变得无比僵硬,喉咙里就像是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只能发出几声含糊不清的“呃……啊……”的低哑声音。 就在这短短的十几秒钟内,那种恐怖的麻痹感已经彻底接管了我的身体。 “噗通!” 我双腿的肌肉彻底失去了支撑的力量,跪倒在了地上。 “动啊……给我动起来啊!!!” 我在心里疯狂地咆哮着,拼命地催动着体内的“超限状态”,试图唤醒那些沉睡的细胞。 可是,没用!完全没用! 我体内的那些足以吞噬一切丧尸细胞的超级抗体,在面对这种冰冷的麻痹感时,竟然像是一群瞎子,或者是无头苍蝇,完全找不到攻击的目标! 电光火石之间。 我那颗因为极度危机而飞速运转的大脑,突然想通了这一切的缘由。 “蛇毒!” “是蛇毒!!!” 因为,刚才那几根骨刺上附带的液体,根本就不是什么丧尸病毒,也不是什么变异孢子! 那是由这个怪物下半身那条巨大的蛇尾所孕育出来的……神经麻痹性蛇毒! 朴医生曾经跟我详细解释过我体内抗体的作用机制。我的抗体,本质上是一种高阶的吞噬型白细胞,它是专门为了猎杀瓦解外来病原体而进化的。 对于病毒、细菌这种有生命、有结构的微生物,我的抗体是无敌的死神。 但是! 蛇毒是什么? 蛇毒不是活的生物!它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混合毒性蛋白质和生物酶! 它是化学物质! 我的抗体可以像军队一样去消灭入侵的敌军,但它们却无法像化学试剂一样去中和、分解一种纯粹的毒性酶,这种神经毒素直接作用于我的神经末梢,阻断了神经递质的传递,让我的大脑指令根本无法到达肌肉! 专业不对口! 这只外表丑陋的半人半蛇怪物,竟然还保留了毒蛇最致命的化学武器! 它用骨刺作为注射器,将这种能够放倒一头大象的神经毒素,精准地送进了我的体内! “嘶嘶……” 看到我像是一条被抽了筋的死狗一样跪倒在泥水里,对面那只半人半蛇的怪物,喉咙里发出了一阵充满了戏谑和嘲弄的嘶鸣声。 它那张裂开到耳根的嘴巴里,那颗单独的眼球正在滴溜溜地转动,眼神里透着一种看着猎物在绝望中挣扎的残忍快感。 它似乎很享受这种虐杀的过程,或者说,它对自己的毒液有着绝对的自信,知道我已经是一具任它宰割的尸体了。 “周培宇!” 身后的甘露婷终于意识到了情况的严重性。 她拖着那颗流星锤,疯狂地踩踏着泥水朝着我这边狂奔而来! “夫君!” 四月也迈开修长的大腿,紧随甘露婷其后冲了过来! 她们想要救我! 可是,距离太远了! 那个怪物站在距离我不到五米的地方,再次抬起了左手,当着我的面,它的左手掌心那道诡异的裂口再次张开,黄绿色的粘液溢出。 第二支重型骨箭,从它的掌心血肉里生长了出来。 “咔嚓!” 怪物的手腕一翻,将那支刚刚长成的骨箭折断。 暗红色的大筋被它毫不费力地拉成了满月状。 而那箭尖所指的方向。 正是我那低垂着的的头颅! 我能听到甘露婷和四月狂奔时军靴踩踏泥水的“啪嗒”声,甚至能听到她们因为极度焦急而紊乱的呼吸声。 可是,太慢了。 哪怕甘露婷和四月跑得再快,她们也绝对不可能在那根紧绷的弓弦松开之前赶到我的面前,更不可能替我挡下这致命的一击。 “要死了吗?” 我跪在泥水里,双臂因为麻痹而无力地垂在身侧,连抬起一根手指头都成了一种奢望。 我看着那支直指我眉心的惨白骨箭。 大脑在这一刻出奇的平静。 我没有感到多少恐惧,只有一种深深的不甘和无奈。 我躲过了丧尸海的围剿,我以为自己拥有了抗体,就可以在这个末世里横着走,就可以保护好身边的女人。 没想到,最后竟然栽在了一种原始的化学毒素上。 这简直是莫大的讽刺。 “嘶——” 怪物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像是宣告死刑的轻响。 它那几根搭在暗红色大筋上的手指猛然松开。 “嘣——!!!” 在我的瞳孔中,那闪烁着寒光的骨质三棱箭头,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极速放大! “周培宇!!!”甘露婷绝望的哭喊声仿佛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死亡近在咫尺。 就在这千钧一发,骨箭距离我的眉心仅剩不到半米的绝对死境之中! “咚——!!!” 那一瞬间。 我突然感觉到,在我的身体里,那个自从被我吞下去之后就除了散发热量外再也没有动静的母巢核心! 在感受到宿主面临着死亡威胁的极端刺激下。 它苏醒了!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狂暴力量,瞬间从我的血管炸开! 这股力量不再像之前那样温和地改造我的细胞,而是犹如火山喷发一般,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疯狂地席卷了我的四肢百骸! 我的神经连接,被强行重新接通! 这是一种我不曾理解的全新进化! 面对着那支已经几乎贴到我睫毛上的致命骨箭。 我的大脑甚至还没有下达闪避的指令。 但我那只原本无力垂落的右手,猛地向上抬起! “砰————————!!!!!” 那支足以射穿混凝土墙壁的粗大骨箭,撞在了我那只挡在头顶的右手手心之上。 第200章 强化骨骼 在狂暴的动能下,那锋利的三棱骨锥确实在接触的瞬间,轻而易举地撕裂了我掌心那一层坚韧的表皮和肌肉组织。 鲜红的血液,顺着被割裂的皮肉翻卷处瞬间涌了出来,染红了惨白的箭头,也顺着我的手腕滴落在泥泞的水坑里。 但是。 这支骨箭的突进,也就到此为止了。 当那尖锐的骨锥刺破了我的血肉,直直地撞击在我手掌内部的掌骨上时! 因为承受不住那种犹如撞击在了一座不可撼动的泰山上的恐怖反作用力,其箭头竟然直接……崩碎了! 无数惨白色的骨头碎屑,像是爆炸的霰弹一样,从我的掌心向四周疯狂地飞溅、炸射开来! 甚至连那粗大的箭杆,也因为这股无法释放的动能,从中间寸寸断裂,化作一滩毫无威胁的废骨,颓然地掉落在了泥水之中。 “这……怎么可能……” 身后的甘露婷瞪大了眼睛,原本的哭喊声戛然而止,她呆呆地看着我那只挡在面前、仅仅只是流了点血的手掌,大脑彻底陷入了宕机状态。 四月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充满了无法理解的震撼。 而此时此刻,作为当事人的我。 跪在泥水里,看着自己那只流血的手掌,感受着体内那股如火山喷发般浩瀚的能量,我的嘴角,终于忍不住勾起了一抹狂妄的笑容。 “原来如此……” “原来,这就是那颗核心赋予我的,真正的力量!” 在这一瞬间,我脑海中所有的疑惑都被彻底解开了。 我想起了之前在电视台大楼48层,我们遇到的那只长着裂口、右臂化作巨大骨刃的恐怖变异体! 那只变异体,它身上的骨头硬到了什么程度? 它的骨刃能够像切黄油一样斩断精钢电梯门的钢缆!甚至在甘露婷用尽全身怪力、抡起重达150斤的实心流星锤狠狠砸下时,它仅仅用骨刃的侧面就硬生生地挡了下来,而且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裂痕! 那是一种密度和硬度堪比甚至超越了钛合金的“超级变异骨骼”! 而母巢,作为控制所有变异体的“蜂巢网络”核心。 它吸收了那只变异体的基因数据,将其浓缩在了那颗暗金色的核心之中。 当我一口吞下那颗核心,并且在刚才的生死刺激下将其彻底消化、融合之后。 那种属于那只骨刃变异体的“超级骨骼基因”,便完美地转录到了我的全身骨架之上! 难怪我刚才感觉身体沉重了许多! 现在的我,浑身上下的每一根骨头,其密度和硬度,都已经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非人境界! 我的骨骼,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坚不可摧的终极装甲! “就凭你这种用废骨头做出来的破箭,也想射穿老子的钢筋铁骨?” 我冷笑一声,缓缓地放下了那只挡在面前的右手。 手掌虽然被刺破了皮肉,鲜血淋漓,但在那血肉模糊之下,隐约可见的白骨上,竟然连一丝刮痕都没有留下! 不过,危机并没有完全解除。 虽然骨骼的强化让我硬抗了这致命的爆头一击,但刚才被骨箭刺破皮肤时,箭头上附带的那种神经麻痹性蛇毒,依然不可避免地顺着伤口,再次涌入了我的血液之中。 “嘶……” 那种彻骨的冰冷和麻痹感,试图再次接管我的神经末梢,让我的右手产生了短暂的僵直。 “还想来这套?” 我眼神一凛。 “我的抗体,可不是吃素的!” 之前我之所以会中招瘫倒,是因为那种化学毒性酶并不是活体病毒,我的吞噬型抗体无法像杀灭丧尸细胞那样将其直接分解。 这就像是一支装备精良的军队,面对着漫天的大雾,空有武力却找不到可以厮杀的实体敌人。 但是现在。 随着母巢核心的能量全面爆发,我体内的抗体军队,在这一刻,仿佛拥有了极高的“战术智慧”! 既然无法从化学层面上分解你,那老子就从物理层面上……把你给排出去! “咚!咚!咚!” 我的心脏开始以一种极其夸张的频率,疯狂地泵动起来! 血液流速瞬间提升了数倍!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我体内那海量的高浓度抗体,在这一刻化作了无数极其微小的“生物水泵”。它们成群结队地聚集在那些被毒素侵入的血管和神经周围。 然后,它们开始疯狂地挤压! 它们通过强行收缩我的局部肌肉纤维,提高局部血管的血压,犹如一台台高压水枪,将那些试图蔓延的冰冷蛇毒,连同我的部分血液一起,强行向着我身体表面的那些开放性伤口处倒逼回去! “呃啊啊啊!” 我咬紧牙关,浑身的肌肉像是一条条纠结的钢缆般根根暴起。 在甘露婷和四月震惊的注视下。 只见我右侧大腿外侧、左侧肩膀、小臂,以及刚刚被骨箭刺破的右手掌心。 这几个原本已经停止流血的伤口,突然像是泉眼一样,猛地向外喷射出一股股颜色极其诡异的液体! 那是呈现出散发着浓烈腥臭味的乌黑色毒血! 黑色的毒血被我体内的抗体以极高的强压,硬生生地挤出了体外,喷洒在周围的泥水里。 随着这些毒血被不断地排出体外。 那种一直萦绕在我四肢百骸的彻骨冰冷和麻痹感,迅速地消散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心脏狂跳带来的极致火热,以及那充满了我每一个细胞,仿佛能够撕裂一切的狂暴力量! “呼……” 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浊气在冰冷的空气中化作一道白色的气柱,宛如一头苏醒巨龙的吐息。 我的手指先是微微地抽动了一下。 紧接着。 “咔吧!咔吧!” 我猛地握紧了双拳,麻痹解除。 力量完全回归! 我站直了身体,傲立在这山林之中。 此时此刻。 那只刚才还高高在上的蛇妖,彻底呆住了。 它的人形脸庞上,布满了青筋和血管的肌肉正在不受控制地疯狂抽搐。 它的四颗眼睛在这一瞬间,全部失去了原本那种属于猎食者的残忍和高傲。 取而代之的。 是震惊!是骇然!是犹如见到了鬼神一般的极度不可思议! 它无法理解! 它那简单而又残暴的脑回路,根本无法处理眼前发生的这一幕! 它无坚不摧的骨箭,竟然连这个人类的手掌骨都射不穿,甚至被震成了粉末?! 它那能够瞬间麻痹一头大象,见血封喉的神经毒素,竟然被这个人类用如此狂暴的方式硬生生地从体内给“挤”了出来?! 这个刚才还像一条死狗一样跪在它面前任它宰割的猎物。 怎么可能在短短的几十秒钟内,就重新站了起来,而且散发出了一种让它这个高阶变异体都感到灵魂战栗的恐怖威压?! “嘶……嘶嘶……” 蛇妖的喉咙里,发出了一阵短促慌乱的嘶鸣声。 它那条覆盖着墨绿色鳞片的粗大蛇尾,竟然下意识地向后蠕动了一下。 “你刚才……笑得很开心啊。” 我迈开脚步,踩着泥泞的积水,一步一步地向着那只巨大的蛇妖走去。 “怎么不笑了?” “是因为……” 我猛地一甩右手,将残留在手掌上的一滴黑血甩飞。 “是因为,发现自己从猎人,变成猎物了吗?!” 第201章 居然没死? “咔哒。” 我抬起左臂,右手极其熟练地拉动了连弩的泵动护木。 红色的激光瞄准点定格在那只巨大蛇妖那张因为极度错愕而扭曲的惨白面庞上。 此时此刻,这只变态怪物显然陷入了严重的认知障碍之中。 它那简单而残暴的脑回路,根本无法理解眼前这个人类为什么能在中了它见血封喉的神经毒素后,还能像个没事人一样站起来,甚至爆发出比它还要恐怖的压迫感。 它的全部注意力,它所有的防备心,在这一刻,都被我这匪夷所思的“复活”给吸引住了。 它甚至忘记了,在这个泥泞的战场上,它的猎物并不只有我一个。 “就是现在。” 我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握着连弩的手指故意在扳机上轻轻摩挲,做出一副随时要射击的姿态,将它的仇恨和注意力拉扯到了极限。 它上当了。 它太过于关注我这个正面带来的巨大威胁,以至于完全忽略了……在它的身后,还有一个犹如幽灵般轻盈的少女,早已经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它的视线死角。 “唰——!” 四月连踩在泥水里的声音都没有发出,整个人就已经腾空而起,出现在了蛇妖那毫无防备的宽阔脊背上方。 她双手紧紧反握着那把刀身血槽里还残留着我高浓度抗体鲜血的特制武士刀,对着蛇妖那布满了墨绿色粗大鳞片的后背狠狠地砍了下去! 不得不说,这只高阶蛇妖的防御力简直变态到了极点。它下半身那条蛇尾延伸上来的墨绿色鳞片,不仅仅是看着恶心,其硬度简直堪比高强度的防弹陶瓷插板! 四月这势在必得的凌空一击,在接触到那层坚硬鳞甲的瞬间,竟然爆出了一长串耀眼的火花。 四月银牙紧咬,那张精致的小脸上青筋暴起。 特种坦克装甲钢锻造的武士刀,在四月极限力量的压迫下,终于寻找到了一块鳞片生长的微小缝隙,硬生生地割裂了那层坚不可摧的防御! 一道长约二十厘米的血口,瞬间在蛇妖的后背上绽放开来! “漂亮!” 我忍不住在心里大声叫好。 虽然这道伤口对于体型庞大的蛇妖来说,可能连重伤都算不上,充其量也就是破了层皮。 但是! 这可是四月的刀! 那把刀的血槽里,可是涂满了我的超级抗体毒血啊! 只要划破它的皮肤,只要让我的血接触到它的血肉,哪怕只是一丝一毫的渗入。 接下来,它的死,就仅仅只是时间问题了! “嗷呜——嘶嘶嘶!!!” 刀锋入肉的瞬间,蛇妖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它感觉到了! 那不仅仅是刀割的疼痛。 当刀刃上附带的那些血液渗入它伤口的瞬间,它感觉自己的后背就像是被直接泼上了一桶沸腾的浓硫酸! 剧痛让这只不可一世的怪物彻底陷入了癫狂。 它那条粗壮得如同水桶般的蛇尾在泥水中疯狂地拍打、翻滚,瞬间掀起了一阵泥浆风暴。 “四月!退!” 我大吼一声,生怕发狂的蛇妖伤到四月。 四月一击得手,根本没有丝毫贪功。她脚尖在蛇妖的鳞片上轻轻一点,借着对方翻滚的力道,整个人如同燕子一般轻盈地向后倒飞而出,稳稳地落在了几米开外的一块干净石头上,顺势甩去了刀身上的污血。 “嘶——!” 蛇妖痛苦地扭曲着身体,它再也没有了刚才那种猎杀者的从容,也完全放弃了继续攻击我的念头。 求生的本能彻底压倒了一切。 它猛地一甩那条巨大的蛇尾,强忍着后背被不断腐蚀的剧痛,庞大的身躯在满是积水和烂泥的坡地上划出一条深深的沟壑。 它逃了! 以常人难以想象的恐怖速度,一头扎进了旁边那片茂密的树林之中。 伴随着一阵树枝被蛮力折断的“咔嚓”声和渐行渐远的痛苦嘶鸣。 那只巨大的半人半蛇怪物,彻底消失在了瑶山半山腰的黑暗深处。 “呼……” 看着蛇妖逃离的背影,我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了一些,手中的连弩也缓缓垂了下来。 “想跑?跑得掉吗?” 我冷笑一声。 中了我的毒血,那种抗体会顺着它的血液循环,一点一点地瓦解它的内脏、神经和大脑。 它跑得越快,血液循环就越快,死得也就越惨。 就在这时,另一边的战斗也已经接近了尾声。 随着甘露婷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吼。 流星锤狠狠地砸在了一只试图从侧面偷袭的“泥巴丧尸”的脑袋上。 那只丧尸的脑袋就像是一个被铁锤击中的烂西瓜,瞬间四分五裂,黑色的脑浆和碎骨溅了一地。无头的尸体像破麻袋一样飞出老远,重重地砸在栈道的木板上,彻底不动了。 “最后一只,搞定。” 甘露婷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伸手拽回了铁链。她那一身黑色的运动服上沾满了泥水和丧尸的污血,但她整个人却透着酣畅淋漓的狂野美感。 之前被那些从地底钻出来的丧尸包围,又被蛇妖的骨箭偷袭,她心里可是憋了一肚子的火。刚才这一通大杀四方,总算是把火气给发泄出来了。 “大家都没事吧?” 我转过身,走向甘露婷和四月,同时目光快速扫过一直躲在后面的黎文丽。 黎文丽虽然脸色苍白,但看到我们大获全胜,也是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对我比了个“安全”的手势。 “没事,就是耗了点体力。”甘露婷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走到我身边,看着我刚才被骨刺扎过、此刻已经完全愈合但还留着血迹的手臂,眼神里闪过一丝心疼,“你呢?毒真的全排干净了?” “干净了。连个疤都没留下。” 我甩了甩胳膊,不仅没有麻痹感,反而觉得力量充沛。看来母巢核心带来的强化,确实是全方位的降维打击。 四月提着武士刀走了过来。 她看着蛇妖逃跑的那片漆黑树林,眉头微微皱起。 “周桑,我们要不要追?” 四月握紧了刀柄,“那只怪物受了重伤,现在肯定跑不远。如果放任它活着,万一它缓过劲来,或者在前面埋伏我们……” “不用追了。” 我果断地摇了摇头,制止了四月的想法。 “为什么?”甘露婷也不解,“趁它病要它命啊,这种高阶变异体留着是个大祸害。” “因为追进去风险太大。” 我伸手指了指那片连光线都无法穿透的变异树林,沉声分析道: “首先,这片树林的地形太复杂了。到处都是横生的藤蔓和腐烂的落叶。那种环境是蛇妖的天然主场,我们在里面施展不开手脚,尤其是你的流星锤,在树林里根本抡不起来。” “其次,敌暗我明。它虽然受了伤,但如果它铁了心要跟我们在树林里玩捉迷藏、搞暗杀,以它那种诡异的速度和放冷箭的能力,我们很容易出现伤亡。” “最重要的一点是……” “它已经被你砍伤了。我的血液已经进入了它的体内。” “你们亲眼见过我血液的威力。那根本不是它靠身体素质能扛过去的。它现在就是一具正在溶解的活尸,逃进树林,不过是找个偏僻的地方等死罢了。” “十分钟,最多十分钟。它就会化成一滩连骨头都不剩的黑水。” “我们没必要为了一个必死的目标,去冒不必要的风险。” 听完我这番条理清晰的分析,四月和甘露婷都认同地点了点头。 “有道理。”甘露婷将流星锤盘在腰间,“那我们就别管它了,继续赶路要紧。” “大家重新组织一下队形。” 远处的炮火声依然在轰鸣,说明冷锋他们还在山下为我们吸引火力。 “我们距离山顶的母巢越来越近了。越往上,空气里的孢子浓度和未知的危险就越大。” 我重新端起连弩,“甘露婷,你还是开路。四月断后。文丽,你走中间,时刻注意周围的动静。” “明白!” 我们跨过满地的丧尸残骸,继续沿着那条通往瑶山山顶的盘山阶梯,向上攀登。 随着海拔的升高。 周围的环境变得越来越诡异。 原本正常的山体岩石上,开始覆盖上一层如同暗红色肉膜一样的东西。 那些变异的藤蔓像是一根根粗大的血管,在肉膜下搏动着,甚至散发着微弱的热量。 “大家小心,我们已经进入母巢的边缘领域了。” 我压低声音提醒道。 抬头望去,山顶那座“云顶观光酒店”的轮廓已经在望。而那个笼罩在红雾中的母巢主体,正像一颗恶魔的心脏,静静地趴在酒店的上方。 胜利似乎近在咫尺。 我们四个人贴着山壁,小心翼翼地向上摸索。 就在我们刚刚转过一个陡峭的弯道,来到一片相对平缓的山腰平台上时。 一直走在中间闭着眼睛集中精神监听的黎文丽突然双眼瞬间睁大。 “趴下!!!” 黎文丽甚至来不及解释,声嘶力竭地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 “超限状态!” 在黎文丽尖叫出声的同一毫秒,我心底的警报疯狂拉响。 我没有任何犹豫,一把将身边的黎文丽和甘露婷按倒在泥水里,同时自己也猛地一个前扑。 “嗖——!!!” 一道尖锐的厉啸声贴着我的头皮呼啸而过! 那道黑影狠狠地扎进了我们身后的一棵变异大树的树干里。 我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翻起,顺势举起连弩,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 刚才那一击,如果不是黎文丽提前预警,我绝对已经被爆头了! “谁在放冷箭?!”甘露婷也从地上爬起来,举起了流星锤。 我猛地转过头,手电筒的光束瞬间打向了那棵被击中的大树。 当我看清那个扎在树干上的东西时。 我的瞳孔,剧烈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那是一支箭。 一支通体惨白、表面布满螺旋纹理、箭头是三棱倒刺的……骨箭! “这……这不可能……” 这种骨箭,这种熟悉的破空声,这种阴险的偷袭方式…… 我猛地抬起头,顺着骨箭射来的轨迹,看向了前方平台边缘的一块巨大岩石。 一道庞大、佝偻、半人半蛇的恐怖身影,正静静地盘踞在那块岩石上。 它的右臂,那把巨大的骨质弓弩已经被拉成了满月。 “卧槽……” “这……这家伙……” “它……它居然没死?!!!” 第202章 蜕皮 “这……这家伙……它……它居然没死?!!!” 我盯着前方平台边缘那块巨大岩石上盘踞的恐怖身影,觉得很不可思议。 它的下半身依然是那条布满墨绿色鳞片的粗壮蛇尾,上半身是长着四颗眼睛、宛如恶鬼“玉壶”般的人形躯干。 它的右臂那把巨大的骨质弓弩已经被拉成了满月状,一支骨箭正稳稳地指着我们。 这一切都和它逃跑前一模一样。 但是,唯独有一点不同。 它那原本被四月的“赫刀”狠狠劈开的后背此刻竟然完好如初! 那层墨绿色的鳞甲和皮肤上,别说是那道长达二十厘米的致命刀伤了,就连一丝一毫被我的毒血腐蚀过的焦黑痕迹都找不到! “这不可能!” 身后的四月也看清了这一幕,“我的刀明明砍中它了!我的刀上明明有周桑的血!它应该已经被融化了才对!” “它不仅没死,连伤都没了……” 甘露婷也倒吸了一口凉气,手里的流星锤铁链在地上拖拽出哗啦啦的声响,“这是个什么品种的怪物?自带一键还原外挂吗?” “别慌!” 我强行压下心头的震惊,端起手中的连弩,将那红色的激光瞄准点锁定在蛇妖额头上的那颗竖眼上。 “不管它是怎么活下来的,既然没死透,那就再杀它一次!” 然而,就在我准备扣动扳机,给它来个迎头痛击的时候。 我突然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这只蛇妖虽然站在高处,手里也拉满了骨弩,摆出了一副居高临下、要将我们赶尽杀绝的姿态。 但是,它的四只眼睛里,却没有了最初那种看待猎物时的戏谑和残忍。 没错,它在害怕! 它的身体甚至在微微地发抖,那条盘踞在岩石上的粗壮蛇尾,正在不自觉地向后蠕动,试图将自己的身体更多地隐藏在岩石后方的树林阴影里。 它拉满弓弦的手指,也在因为忌惮而迟迟不敢松开。 它在害怕我!更准确地说,是在害怕我体内那种能够将它化为血水的剧毒抗体! “嗖——!” 就在我们对峙了不到三秒钟的时候,蛇妖似乎终于承受不住这种心理压力了。它手指一松,那支骨箭带着厉啸声盲目地射向了我们。 “躲!” 因为有了防备,这支没有经过精密瞄准的骨箭被我们轻松避开,深深地扎进了旁边的泥地里。 而那只蛇妖,在射出这一箭后,根本没有去看结果。它猛地一甩蛇尾,庞大的身躯竟然像是一条滑溜的泥鳅,瞬间从那块巨大的岩石上翻滚了下去,一头扎进了旁边那片漆黑的树林之中! “沙沙沙……” 树叶剧烈摩擦的声音在黑暗中迅速远去。 “它逃了?!”甘露婷愣了一下。 “它不是逃,它是在跟我们打游击!” 我眯起眼睛,冷冷地看着那片漆黑的树林,“这畜生智商很高。它知道正面硬刚绝对会死在我的毒血之下,所以它想利用树林的复杂地形,隐藏自己的身形,然后用它那把骨弩在暗处不断地放冷箭消耗我们!” 在茂密的树林里,视线严重受阻,而且到处都是障碍物。它那条蛇尾可以悄无声息地在树枝和泥泞中滑行,简直是天然的丛林杀手。 如果换作是之前的我,面对这种躲在暗处、拥有远程狙杀能力的高阶变异体,绝对会感到极其棘手,甚至可能会被它活活耗死。 但是。 现在的我,已经今非昔比了。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自从我吞噬了那颗暗金色的母巢核心之后,我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每一秒钟,都在发生着极其深层次的进化! 那种进化,不仅仅是力量和速度的简单叠加。 “想跟我玩捉迷藏?” 我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白眼……” “嗡——” 这一次的“白眼”视野,比之前在公园里侦查时,要清晰广阔得多! 这证明我的细胞融合度正在不断加深。 在我的灰白视野中,那些粗大的变异树木、盘根错节的藤蔓、以及地上的泥水坑,全都变成了半透明的灰色轮廓。 而在这片灰色的迷宫深处。 一团呈现出长条形的白色能量光团,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在树干和灌木丛之间穿梭跳跃。 那正是那只试图隐藏行迹的蛇妖! 更让我感到惊喜的是。 随着我注意力的极度集中,我的大脑仿佛变成了一台正在进行弹道推演的超级计算机。 我不仅能看到它现在的位置,我甚至能通过它每一块肌肉收缩的能量变化,通过它尾巴摆动的幅度,在其前方的半空中,清晰地“看”到一条条由虚线构成的——未来移动轨迹! “左边跳跃,在第三棵树上借力,然后会落在那块长满青苔的石头后面,准备再次拉弓。” 我的大脑在零点零一秒内,就已经精准地预判了它接下来的所有动作! “抓到你了。” 我完全凭借着脑海中“白眼”锁定的那个未来坐标抬起了手中的连弩。 “咔嚓!” 上膛。血槽里的毒血瞬间包裹住了一颗冰冷的钢珠。 我将连弩的枪口,微微向右上方偏移了一个看似极其离谱的角度。那里现在只是一片空荡荡的树枝,什么都没有。 但是,在我的预测里,一秒钟后,它的脑袋,就会出现在那里! “去死吧,长虫!” 手指,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 “崩——!!!” 那颗涂满了高浓度抗体毒血的钢珠直直地射向了树林深处那片空荡荡的黑暗。 “嗷呜——嘶嘶嘶!!!” 一声惨叫从那个位置爆传出来! “打中了!正中靶心!” 在我的“白眼”视野里,我清清楚楚地看到,那只蛇妖刚刚从树枝上跃起,它的脑袋正正好好地撞在了我射出的那颗钢珠的弹道上! 钢珠从它额头上的那颗竖眼处狠狠地射了进去,直接贯穿了它的颅骨,将那些致命的抗体毒血,毫无保留地注入了它的大脑深处! “滋滋滋——” 哪怕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和密集的树林,我依然能清晰地听到强酸腐蚀肉体的声音。 蛇妖的惨叫声仅仅持续了不到五秒钟,便戛然而止,最后彻底归于死寂。 那团在“白眼”视野里的白色能量光芒,也如同风中的残烛,迅速黯淡、熄灭,最终变成了一滩毫无生机的死灰。 它死了。 这一次,死得透透的。 “呼……” 我退出了那种极其消耗精神力的“白眼”状态。 “打中了?” 甘露婷站在我身边,虽然她什么都没看到,但听着那恐怖的惨叫声和随后的死寂,也猜到了结果。 “打中了,爆头。” 我点了点头,但眉头却依然紧锁着。 虽然确认了蛇妖的死亡,但我心里的那个巨大疑问却依然没有解开。 刚才它明明被四月砍中了一刀,伤口里绝对渗入了我的毒血,它为什么能完好无损地活下来,并且一点事都没有? 如果这个秘密不搞清楚,以后要是再遇到类似的怪物,我们极有可能会吃大亏。 为了防止它再玩一次“死而复生”的把戏,也为了探寻真相。 我转过头,对甘露婷和四月她们说道: “你们在这里原地待命,注意警戒周围,保护好文丽。” “我亲自进树林里去查看一下情况。确认它是不是真的死透了。” “夫君,我跟你一起去!”四月有些不放心地握紧了刀。 “不用,树林里地形复杂。”我果断地拒绝了,“我一个人目标小,有‘白眼’探路,就算有埋伏我也能退出来。你们守好退路。” 见我态度坚决,她们只好点头答应。 “那你千万小心!有情况大声喊!”甘露婷叮嘱道。 “放心吧。” 我钻进了那片树林之中,借着手电筒微弱的光晕,按照记忆中那个怪物坠落的方向,小心翼翼地摸索着前进。 大概往树林深处走了三十多米。 一股浓烈的焦臭味和血腥味扑鼻而来。 “找到了。” 我停下脚步,将手电筒的光束打了过去。 在前方的一棵粗大的变异榕树脚下。 那只体型庞大的半人半蛇怪物,正静静地倒在泥水和落叶的混合物中。 它的死状极其凄惨。 那颗原本长着四只眼睛的丑陋头颅,此刻已经被我的毒血彻底腐蚀成了一滩烂泥,只剩下小半个下巴和几根森白的颈椎骨还连在脖子上。 它那条布满墨绿色鳞片的粗大蛇尾也失去了光泽,软绵绵地摊在地上。身体周围的泥土都在冒着丝丝白烟,散发着刺鼻的恶臭。 我凑近了一些,踢了踢它的尸体。 没有反应,僵硬得像块石头。 “这回是真死透了。” 我终于彻底放下了心。刚才那一箭是从大脑内部爆发的,它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活不下来。 但是。 就在我准备转身离开,回去叫大家的时候。 我手电筒的光束,不经意间扫过了这只蛇妖尸体的后方。 在那里,我看到了一样极其诡异的东西。 “这是……” 我瞳孔微微一缩,快步走了过去,用随身携带的刀尖挑起了那个半埋在烂泥里的东西。 那是一层……皮。 这层蜕皮不仅仅包含了下半身那条蛇尾的鳞片轮廓,甚至还包含了上半身那个“人”的躯干形状,甚至连手臂和那把骨刃的形状都被完整地蜕了下来! 这层皮的背面,赫然有着一道长达二十厘米的巨大豁口! 而在那道豁口的周围,那层蜕下的皮已经变成了焦黑色,甚至被腐蚀出了几个大洞,上面还残留着令人作呕的黑色脓血。 “原来如此!” 看着这层被遗弃在泥水里的蜕皮,我脑海中所有的疑惑,在这一瞬间如同拨云见日般豁然开朗! “我早该想到的!” 我看着那层被毒血腐蚀得不成样子的烂皮,忍不住在心里大骂了一句,“这他妈是一条蛇啊!蛇是会蜕皮的啊!” 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为什么刚才四月那一刀明明砍中了它,明明把我的毒血注入了它的体内,它却能完好无损地活下来? 因为四月那一刀,虽然切开了它的防御。 但是,对于这种体型庞大且拥有极厚鳞甲的高阶变异体来说,那一刀并没有伤及它的内脏和绝对要害,伤口其实并不深! 当我的毒血顺着伤口侵入它的表皮和浅层肌肉,开始疯狂腐蚀的时候。 这只拥有极高智慧和求生本能的蛇妖,在逃进树林深处后,利用了蛇类生物最原始的本能——金蝉脱壳! 它将自己全身的表皮,连同那些已经被毒血感染、正在溃烂的浅层血肉,像脱衣服一样……硬生生地给蜕了下来! 这就是它为什么能够“死而复生”,为什么后背会完好无损、甚至透着新生粉嫩感的原因! 这简直是一种堪称变态的防御机制! “难怪……” 我看着地上的这具无头真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难怪你这回活不下来了。” 蜕皮,确实能防住浅层的切割伤和表面毒素。 但是,这招“金蝉脱壳”也是有极限的。你总不能把自己的内脏和脑子也给蜕了吧? 我刚才那一箭,在“白眼”和“超限状态”的加持下,是直接从它的眼睛射入,贯穿了它的颅骨,将整颗毒血钢珠送进了它的脑髓深处! 毒素是直接在它的大脑核心里引爆的! 别说你蜕一层皮了。 就算你把骨头都蜕了,你也得死得连渣都不剩! “跟老子玩套路,你还嫩了点。” 第203章 到达酒店 我从树林中钻了出来,随手将那层令人作呕的蛇妖蜕皮甩在了身后的灌木丛里。 甘露婷、四月和黎文丽三个人正站在那条盘山阶梯的边缘翘首以盼。 她们的衣服上都沾满了泥水和之前战斗留下的污渍,但看到我全须全尾地走出来,三个人的脸上同时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怎么样?死透了吗?”甘露婷第一个迎上来,目光在我的身上上下打量,确认我没有再添新伤后,才急切地问道。 “这回是真死得连渣都不剩了。” 我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将刚才在树林里发现的“蜕皮”真相,简单地给她们解释了一遍。 听完我的解释,四月恍然大悟,但也有些后怕地咬了咬自己苍白的嘴唇: “原来是这样……看来我刚才那一刀还是太浅了。这种怪物的生存能力和狡猾程度,简直超越了常理。如果不是夫君你拥有那种能够看破一切的‘白眼’,我们很可能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它从暗处再次偷袭。” “没事,吃一堑长一智。” 我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四月那湿漉漉的头发,“不管它们有多少花招,在绝对的力量和我的‘毒血’面前,都是徒劳。” 我重新将连弩挂在身侧,转头看向前方那条蜿蜒向上的盘山阶梯。 “走吧,大家。别耽误时间了。” “母巢……就在上面了。” 我们重新整理了队形。 随着海拔的不断升高,瑶山那种作为自然景区的秀丽风光早就荡然无存了。 道路两旁的树木呈现出枯死状态,树干上缠绕着那种暗紫色类似于血管一样的变异藤蔓。那些藤蔓甚至在极其轻微地搏动着,仿佛整座山都被某种巨大的生物给寄生了。 然而,出乎我们所有人意料的是,这一路上的攀登,竟然出奇地顺利。 不仅没有再遇到像蛇妖那样的高阶变异体,甚至连最普通的丧尸,我们都几乎没有碰到几只。 偶尔有那么三两只缺胳膊少腿的丧尸卡在路边的排水沟里,也被甘露婷随手一锤子就给解决了,连稍微阻挡一下我们脚步的资格都没有。 “这……这也太安静了吧?” 黎文丽走在队伍中间,忍不住开口说道,她的眉头微微皱起,显然对这种反常的平静感到有些不安,“从半山腰的观景亭到现在,我们走了快二十分钟了,居然畅通无阻?难道母巢把所有的兵力都撤回去了?” “不,不是撤回去了。” 我停下脚步,转过头,看向了瑶山的另一侧。 虽然视线被茂密的植被和山体阻挡,但在强化后的听觉中,我依然能隐隐约约地听到,在那遥远的山脚下,传来的如同炒豆子一般的枪炮声,以及那仿佛要将天空撕裂的尸潮怒吼声。 “听到了吗?” 我指着那个方向,声音中透着一丝深深的敬意和沉重: “是冷锋他们。” “他们带领的地面装甲部队,在山的另一头制造了足够大的动静。他们用炮火、用鲜血、甚至是用生命,吸引住了这片区域里绝大多数丧尸的仇恨和注意力。” “冷锋队长的‘声东击西’,非常成功。” 我回过头,看着通往山顶那空荡荡的阶梯,“那些丧尸没有脑子,它们只会被最强烈的刺激吸引。我们这边的‘安静’,是另一边无数战士在用命替我们扛下来的。” 听到我的话,甘露婷和四月都沉默了。 这不仅仅是我们几个人的求生之路,这更是一场背负了无数人期望和牺牲的斩首行动。 “那就更不能浪费他们争取来的时间了!” 甘露婷大喝一声,加快了攀爬的脚步,“一鼓作气,冲上山顶!” 不知过了多久,当我们迈过最后一级陡峭的青石台阶时,视线豁然开朗。 我们,终于到达了瑶山的主峰山顶! 整个山顶广场,包括前方那栋宏伟的“云顶观光酒店”,全部被笼罩在一层极其浓郁的红色浓雾之中! 这片红雾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倒扣碗,将酒店及其周围的几十米区域死死地罩住。 雾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以及那种类似于高浓度臭氧和发酵肉类混合的刺鼻气味。 “咳咳……好呛……” 黎文丽刚吸了一口雾气,就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都被呛出来了。 “捂住口鼻!尽量少呼吸!” 我立刻从背包里掏出几个防毒面罩,之前在基地军需处顺手拿的,分发给她们,“这红雾里肯定充满了极高浓度的病毒孢子。虽然你们都接受过我的‘抗体治疗’,身体有一定的免疫力,但这浓度太夸张了,吸多了肯定会影响神经系统!” 大家迅速戴上防毒面罩。 我们踩着满地因为孢子侵蚀而变得如同烂泥般的红色苔藓,一步步逼近了那座“云顶观光酒店”。 这座原本装修豪华、采用全玻璃幕墙设计的五星级酒店,此刻已经彻底沦为了一座魔窟。 玻璃大门早就不翼而飞了,门框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撑得严重变形。 我们走到大门前,向内望去。 “呕……” 哪怕是戴着防毒面罩,当看清酒店内部的景象时,甘露婷还是忍不住发出了干呕的声音。 如果说外面的红雾只是让人感到压抑,那这酒店内部,简直就是活生生的克苏鲁地狱! 原本铺着昂贵大理石的酒店大堂,此刻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模样了。 地面、天花板、甚至那些需要几个人才能合抱的承重柱上,全部被一层暗紫色的血肉组织所覆盖。 那些血肉组织像是一层巨大的生物地毯,表面布满了黏糊糊的体液,还在随着节奏发出“咕叽咕叽”的搏动声。 无数根粗细不一的肉红色触手,像是一张错综复杂的蜘蛛网,在整个大堂的半空中纵横交错。有些触手上甚至还挂着一些被吸干了血肉、只剩下皮包骨头的人类残骸,随着大堂内穿堂而过的阴风,轻轻地晃荡着。 母巢已经将整栋酒店的建筑结构,彻底同化成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太恶心了……”四月握着刀的手都有些出汗了,她显然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纯粹的生物异化场景。 “跟紧我,别碰墙壁和那些触手。” 我咽了一口唾沫,强行压下心头的反胃感。 我解开医疗包的卡扣,从里面极其小心地抽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根有些离谱的医用玻璃注射器。 更引人注目的是,这根巨大的注射器里,此刻并不是空着的。 里面,已经装满了在微微泛着荧光的浓稠液体。 看着这根装满了我鲜血的巨型针管,我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上次在电视台大楼时的惊险一幕。 那时候,为了摧毁那个主母巢,我迫不得已当场从自己的腋下大静脉里抽血。 整整200毫升的极速失血,让我在那种被高浓度病毒包围的绝境中,几乎当场因为失血性休克而晕厥过去。 如果当时那周围哪怕还有一只没有死透的变异体,处于虚弱状态的我,绝对会被瞬间撕成碎片,连同甘露婷和四月也要跟着我陪葬。 那种命悬一线、把身家性命完全交给运气的窒息感,我这辈子都不想再体验第二次了。 所以,我长了记性。 在基地休整出发前,我就在方天主任的医疗室里,提前抽好了这整整一管的抗体鲜血。 虽然抗体离开我的身体后,活性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缓慢下降,不能像在体内那样拥有自我复制的无穷威力。 但为了应对这只规模稍小的“次级母巢”,这200毫升的高浓度原血储备,已经绰绰有余了! 最重要的是,提前备好“弹药”,保证了我在进入这片绝地时,身体机能依然处于巅峰的“满血状态”!以免再次因为抽血晕倒而遭遇什么无法挽回的危险。 我踏入了那片铺满血肉地毯的酒店大堂。 脚底踩在那种柔软、滑腻且带着温热触感的组织上,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吧唧”声。 我们四个呈三角防御阵型,小心翼翼地绕过那些从天花板垂落下来的触手,向着大堂的最深处推进。 我的目光,如同一台高精度的雷达,在这片血肉迷宫中快速搜寻着。 “找到了!” 突然,我的视线锁定在了前方原本应该是酒店前台接待柜台的位置。 那里原本的大理石柜台已经被彻底挤碎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根直径至少超过两米的深紫色肉柱! 这根肉柱从铺满血肉的地面拔地而起,直直地贯穿了上方好几层的楼板,一直连通到酒店建筑的最高处! 这根紫色的肉柱表面,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水桶粗细的青黑色血管。那些血管里,正有一种散发着幽光的液体在快速地向上输送,肉柱本身也在以一种极其强烈的频率“咚咚”地跳动着,仿佛它就是这整个巢穴的主动脉! “这就是连接点!” 我心中狂喜,之前方天主任在战术地图上分析过,母巢为了吸收大地的养分,必然会有一根主连接通道深扎在建筑底部。 只要截断这里,或者在这里注入抗体,毒素就会顺着它自身的血液循环系统,在几秒钟内被泵入位于楼顶的母巢核心! “掩护我!” 我大吼一声,将连弩往背后一甩,双手紧紧握住那根装满我鲜血的巨型注射器,爆发出极致的速度,直直地朝着那根紫色的肉柱狂奔而去! 似乎是感受到了宿敌的靠近和致命的威胁,大堂周围墙壁上的那些血肉组织突然剧烈地翻滚起来,几根粗大的触手像鞭子一样朝着我狠狠抽来。 “休想!” 甘露婷和四月同时出手,流星锤和武士刀交织成的防线,硬生生地将那些触手砸碎、斩断! 而在她们的掩护下。 我已经冲到了那根巨大的紫色肉柱面前。 感受着它那强有力的搏动和散发出的惊人热量,我没有丝毫畏惧。 “吃我一记大针吧,畜生!” 我双手握紧注射器的筒身,高高举起,直接扎了进去! 第204章 摧毁瑶山母巢 接触的瞬间,我能清晰地感觉到针尖刺破了那一层坚韧的生物角质膜,直接没入了它那正在疯狂搏动的粗大血管网络深处。 我的双手握住巨型玻璃注射器,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大拇指上,对着底部的推拉杆,拼尽全力,一推到底! “呲——!!!” 在极高的压强下,这些暗红色的血液,在不到两秒钟的时间里,被我瞬间注入了母巢的本体循环系统之中。 注射完毕的刹那,我猛地拔出空掉的针管,随手一扔,然后疯狂地向后倒退而去。 “撤退!快跑!!!” 我一边狂退,一边声嘶力竭地冲着还在帮我抵挡触手的两个女孩大吼。 就在我拔出针管的那瞬间,周围的环境瞬间发生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剧变! 肉眼可见的,那根巨大的紫色肉柱上,那些水桶粗细的青黑色血管,在几秒钟内迅速变成了死灰般的黑色。大量的白色烟雾混合着刺鼻的焦糊味,从肉柱的毛孔里疯狂地喷涌而出。 “滋滋滋滋!!!” 那种强酸腐蚀肉体的声音,响彻整个大堂。 而随着母巢本体遭受毁灭性的重创,它对周围环境的控制也瞬间陷入了暴走和失控。 原本笼罩在整个山顶广场和酒店内部的那些红色浓雾,突然像是煮沸了的开水一样翻滚起来。 雾气的浓度在瞬间呈几何倍数暴增! 仅仅是两三次呼吸的时间,那红雾就已经浓厚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即使我们戴着防毒面罩,视野也被压缩到了不足两米。 红雾中那种刺鼻的臭氧味和血肉发酵的腥臭味,简直浓郁得快要化作实质的液体,顺着面罩的缝隙直往毛孔里钻。 “轰隆隆……轰隆隆……” 真正致命的危机来了。 随着母巢核心的崩溃,它那扎根在酒店各个承重墙和楼板里的庞大根系,开始了极其剧烈的痉挛和抽搐。 整座宏伟的“云顶观光酒店”,在这股毁天灭地的生物怪力拉扯下,开始发生剧烈的震动! “咔嚓!咔嚓!” 大堂头顶那豪华的水晶吊灯瞬间崩碎,无数锋利的玻璃碎片像是一场暴雨般砸落下来。大理石地面开始龟裂,一道道深不见底的裂缝像蜘蛛网一样迅速蔓延。 “楼要塌了!快跑啊!” 我一把抓住在红雾中有些迷失方向的四月,另一只手拉住黎文丽和甘露婷,四个人像是在十二级地震中逃生的灾民,拼了命地向着酒店残破的玻璃大门方向狂奔。 一根粗大的承重柱在母巢触手的绞杀下轰然断裂,砸在我们身后不到三米的地方,激起漫天的灰尘和红雾。 “别回头!冲出去!” 甘露婷左臂的盾牌猛地向前一顶,将两根挡在门口,正在抽搐的恶心触手硬生生地撞开。 “嗖!嗖!嗖!” 我们四个人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从那扇已经彻底变形的酒店大门里扑了出去! “扑通!扑通!” 我们重重地摔在了酒店外面的山顶广场上,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快看上面!” 刚喘了半口气,四月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我强撑着身子坐了起来,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抬头向酒店的楼顶望去。 此时,山顶的红雾虽然依然浓厚,但在强风的吹拂下,勉强能看清上方的轮廓。 只见那个原本盘踞在酒店天台上方的暗紫色巨大肉球。 此刻正在迅速地干瘪、萎缩! 它表面那些跳动的血管已经全部爆裂,喷射出漫天的黑色污血。 伴随着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 在母巢萎缩带来的结构破坏下,酒店那高达几十米的主体楼顶,终于彻底承受不住了。 厚重的钢筋混凝土楼板寸寸断裂,半个天台在瞬间轰然坍塌!巨大的石块、扭曲的钢筋,连同那些枯萎发黑的母巢触手,像是一场泥石流般,从楼顶倾泻而下,狠狠地砸进了酒店的内部。 漫天的烟尘冲天而起,甚至将半个山顶都笼罩在了一片灰蒙蒙的废墟之中。 “成功了……” 甘露婷看着那正在坍塌的楼顶,以及那个已经彻底失去生命迹象、化作一摊烂泥的巨大母巢,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 “是啊,干掉它了。一个小目标达成了。” 这瑶山区的次级母巢一除,不仅解放了京阳市的一块区域,更重要的是,我又能在这废墟里,收获一颗极品的“进化果实”了。 然而。 就在我准备从地上爬起来,脑子里还在盘算着待会儿怎么悄悄溜进废墟里去把母巢核心给吞噬掉的时候。 那种熟悉得让我浑身汗毛倒竖的感觉再一次降临了! “嗡————” 原本嘈杂的坍塌声、风声,在这一瞬间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给强行抹去了。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空气中游离的电荷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聚集。 我手臂上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甚至连甘露婷和四月那湿漉漉的头发,都因为静电的缘故微微飘浮了起来。 “这种感觉……跟上次在电视台大楼一模一样!” 我双眼骤然瞪大,心脏猛地一缩。 那是母巢在彻底死亡、细胞完全崩溃的最后一刻,将其体内剩余的所有庞大生物能量,瞬间转化为生物电磁脉冲的……终极绝唱! “它要自爆了!捂住耳朵!闭上眼睛!趴下!!!” 我声嘶力竭地发出了一声警告,只能本能地双手死死捂住耳朵,将头深深地埋进双膝之间,整个人紧紧地贴在地面上。 下一秒。 “砰————————!!!!!!!!!” 能直接刺穿人类脑干的高频震荡波,以坍塌的酒店楼顶为中心,呈半球形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地扫荡开来! “啊!!!” 伴随着这声震荡波的扫过,周围的空气中仿佛充满了高压电流。 我只觉得大脑里“嗡”的一声巨响,就像是有人拿着一把大铁锤,狠狠地在我的后脑勺上敲了一记闷棍! 强烈的麻痹感瞬间席卷了我的全身。五脏六腑仿佛都在这高频的震动下移了位。 在我身旁,其他三个人同时发出了痛苦的闷哼声。 她们的双眼瞬间翻白,身体像是触了电一样剧烈地抽搐了两下,然后双双瘫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捂着脑袋,痛苦地蜷缩成了两团,甚至连痛呼的力气都没有了。 “呃……” 我死死地咬着牙关,口腔里弥漫着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 我也很痛苦,那种麻痹感让我的四肢几乎失去了知觉。 但是。 和上次在电视台大楼63层被脉冲直接震晕过去不同。 这一次,我并没有失去意识!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我胃部那个曾经吞噬过一颗母巢核心的地方,正源源不断地散发出一股股温热的暗金色能量。 这股能量像是一层坚不可摧的护盾,护住了我的大脑皮层和心脏,正在快速地化解、吸收着这股狂暴的生物电流! 我,扛下来了! “机会来了!” 我的脑海在剧痛中依然保持着极其清醒的算计。 我的手指,摸向了我战术背心左胸口的位置。 在那里,固定着一个军用级别的微型高清摄像头。 从我们空降瑶山开始,这个摄像头就一直在工作,将我们的一举一动,将我们摧毁母巢的整个过程,都事无巨细地传送回了方天主任的临时实验室,甚至可能直接传送到了最高指挥部的屏幕上。 我是一个英雄,这没错。 但我绝对不想成为一个被切片研究的怪物! 如果待会儿我冲进废墟,张开嘴把那颗散发着暗金色光芒的母巢核心给生吞活剥的画面,被这个摄像头拍下来,传回基地…… 那我敢保证。 等我回到安全区,等待我的绝对不是什么鲜花和掌声,而是全副武装的防化部队,以及一间永远也出不来的、暗无天日的高级别地下实验室。 他们会把我当成比丧尸更可怕的异类! “这种秘密,只有天知地知。” 我咬紧牙关,“这高频脉冲,就是最好的掩护。” 我将右手按在了那个胸口的摄像头上,然后调动起体内刚刚恢复的一丝强化怪力,五指猛然收紧。 “咔嚓!” 那个精密的高清摄像头,直接被我用两根手指,硬生生地捏成了一堆冒着电火花的报废零件! 镜头粉碎,电路板断裂。 我相信,此时此刻,在方天主任的指挥大屏上,关于我的第一视角画面,一定伴随着这阵强烈的生物电磁脉冲,彻底变成了一片刺眼的雪花。 完美。 一切都显得那么自然,那么符合常理。脉冲摧毁了电子设备,这难道不是常识吗? 虽然这个小东西经过了强化,但我可以说这次的冲击比上一次更强大。 做完这一切。 空气中那种令人窒息的滞重感也随之消失。 我感觉麻痹的四肢正在迅速恢复知觉。 我装作极其艰难的样子,单手撑着地面,第一个从地上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转头看去。 三个女孩依然痛苦地蹲伏在地上。她们双手捂着耳朵,脸色苍白,眉头紧锁。虽然没有像上次那样直接晕死过去,但显然这种高频震荡对她们的神经系统造成了极大的冲击,短时间内根本无法恢复行动能力。 “周……周培宇……” 甘露婷艰难地抬起头,眼神有些涣散地看着我,声音虚弱得像游丝,“你……你没事吧……” 我看着她那副惹人心疼的模样,心里虽然有些愧疚,但现在绝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 那是进化之路上的绝世美味在召唤我! 我弯下腰,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然后,我竖起一根食指,放在嘴唇边,对着她们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别说话,保持体力。” “脉冲结束了。但是那里面情况不明。” 我指了指前方那座还在冒着滚滚浓烟、坍塌了一半的酒店废墟。 “我刚才好像听到里面有什么动静。为了保险起见,我先进去侦查一下,确认母巢是不是真的死透了。” “你们就待在这里,千万别动!等我出来!” “可是……”四月想要挣扎着站起来,“太危险了……” “服从命令!” 我难得地拿出了队长的威严,瞪了她一眼,“你们现在进去就是累赘!乖乖躺着!” 说完。 我不再给她们反驳和思考的机会。 我猛地转过身,双眼盯着那片弥漫着硝烟和尘土的酒店废墟,喉结不由自主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小宝贝儿,我来找你了。” 第205章 撤离山顶 身后的世界,无论是甘露婷她们虚弱的喘息声,还是大楼外风雨交加的呼啸,都在我踏入这片坍塌之地的瞬间被远远地抛在了脑后。 此时的“云顶观光酒店”顶层,已经彻底沦为了一片修罗场。 原本富丽堂皇的建筑结构在母巢死亡前的剧烈痉挛和坍塌中被挤压得完全变了形。 粗大的承重钢筋像麻花一样扭曲着刺向半空,巨大的混凝土楼板断裂成无数块,交错叠压在一起,形成了一个个逼仄且极其危险的地下空洞。 而在这些建筑残骸之间,到处都糊满了母巢死亡后迅速液化、发黑的暗紫色腐肉。那些能够轻易绞杀活人的粗壮触手,此刻已经变成了干瘪的死皮,毫无生气地耷拉在废墟的各个角落。 “咳咳……” 我挥了挥手,试图驱散眼前浓重的灰尘。 视线受到了极大的阻碍,如果换作普通人,在这种随时可能发生二次坍塌、且充满了有毒气体的废墟里,别说找东西了,连辨别方向都极其困难。 但是。 我根本不需要用眼睛去找。 从我踏入这片废墟的那一刻起,我身体里那些超级细胞就开始不受控制地躁动起来。 “咚!咚!咚!” 我的心脏跳动得越来越快,血液在血管中奔涌的速度仿佛在不断加快。 “它在召唤我……” 我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 那种感觉太奇妙了,就像是一个饿了三天三夜的人,突然闻到了顶级牛排的香味。 我不需要思考,身体的本能就自动牵引着我的双腿,绕过那些危险的断壁残垣,径直朝着废墟的最深处、气味最浓烈的地方摸索过去。 “挡路的垃圾,给我起开!” 我走到一块挡路的巨大楼板前,双臂肌肉瞬间贲张,十指死死扣住混凝土的边缘,伴随着一声低吼,那块重达数百斤的石板被我硬生生地掀翻到了一旁,砸起一片尘土。 有了超强骨骼和怪力的加持,我在这种废墟里简直如履平地。 越往深处走,那种吸引力就越发强烈,甚至让我的每一个毛孔都舒张开来,贪婪地呼吸着空气中散溢的微弱能量。 终于。 在连续徒手搬开了好几根扭曲的钢梁和厚重的石板后。 我在一个由三块巨大承重墙残骸偶然形成的狭小三角空间里停下了脚步。 这里,是整个酒店建筑的最核心区域,也是刚才那根被我注射了毒血的紫色肉柱的根部所在。 此时,那根肉柱已经彻底化为了一滩散发着恶臭的黑水。 但是,在那滩黑水的正中央。 有一抹微弱的的光芒正在顽强地闪烁着。 “找到了!” 我心中一阵狂喜,立刻蹲下身子,毫不在意地将双手伸进那滩恶心的黑色污血中,粗暴地撕开了外面那层已经死去的角质层薄膜。 随着薄膜被撕裂。 一颗散发着暗金色光芒的肉球,静静地躺在我的掌心之中。 “这就是瑶山母巢的核心……” 我仔细地端详着手里的这件“战利品”。 这颗核心,和我上次在电视台大楼第63层废墟里找到的那颗主母巢核心相比,体型上有着明显的差距。 之前那颗,足足有成年人的拳头那么大,光芒也更加耀眼。 而现在我手里的这颗,大概只有一颗高尔夫球那么大。 表面的暗金色光芒也略显黯淡,上面布满的血丝纹理也不如上一颗那么复杂密集。 我在心里暗暗嘀咕,“体型小点也正常。它盘踞的规模和吸收的能量,跟心海区那个遮天蔽日的怪物比起来,本来就不是一个量级的。” 不过。 虽然这颗核心比较小,但对于现在的我来说,这依然是这个世界上最顶级的“十全大补丸”!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更何况这可是蕴含着母巢进化基因的纯粹能量结晶! “咕咚。” 我咽了一口疯狂分泌的唾液,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那个军用高清摄像头已经被我彻底捏碎,此刻正像一堆废铁一样挂在战术背心上。 “很好,没有监控,没有观众。” 我眼中闪过一丝野兽般的贪婪,直接张开嘴,将那颗高尔夫球大小的暗金色肉球,一把塞进了嘴里! “咕噜!” 这颗核心刚一入口,它就像是一团带有生命力的温热果冻,瞬间化作了一股滚烫的液体,顺着我的食道,直接滑入了我的胃里。 “轰——!!!” 熟悉的核爆感再次在我的体内炸响! 虽然这颗核心的体积较小,带来的痛苦和冲击力没有第一次那么撕心裂肺。 但那种极其庞大的生物能量,依然瞬间冲刷过我的四肢百骸! 那些暗金色的能量被我体内的超级细胞疯狂地吞噬、分解、融合。 “呼……爽!” 仅仅过了不到一分钟。 那种能量融合带来的燥热感便如同退潮般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神清气爽! 之前因为连续战斗、释放超限状态而导致的肌肉酸痛以及精神上的疲惫感,在这一刻,被这颗“大补丸”给一扫而空! 我感觉自己就像是刚刚在最顶级的休眠舱里睡了三天三夜,不仅体力瞬间回满了百分之百,甚至感觉浑身上下充满了使不完的牛劲! 我试着握了握双拳,感受着指尖传来的爆炸性力量。 “不知道这次,这颗核心会给我带来什么样的特殊能力呢?” 我站在废墟里,有些期待地喃喃自语。 我试着在脑海中去感应、去调动那种可能存在的新力量。 是像甘露婷那样更加纯粹的怪力?还是像四月那样变态的超速再生?又或者是某种类似于生物电磁波的释放能力? 然而。 我站在原地憋了半天,甚至刻意做了几个发力的动作,却发现除了身体状态恢复到了巅峰、基础素质似乎又隐隐拔高了一点之外。 好像……并没有什么特别明显、能够立刻具象化施展出来的新技能。 “难道因为这颗核心太小,所以只是单纯的加了点属性面板,没有爆出专属技能?” 我有些疑惑地挠了挠头。 但很快,我的脑海里闪过了之前那场在半山腰与那只恐怖蛇妖交战时的画面。 那一次,我被蛇妖的骨箭爆头偷袭。 就在那致命的一箭即将射穿我手掌、刺穿我头颅的生死一瞬间。 我体内融合的第一颗主母巢核心的力量才突然觉醒,赋予了我那种足以震碎骨箭的“超强骨骼”! “我懂了。” 我嘴角微微上扬,恍然大悟。 “这种通过吞噬母巢核心获得的高阶进化力量,平时是深藏在基因序列最底层的。它是一个被动触发的机制。” “在日常状态下,它只会默默地滋养我的身体,提高我的基础下限。” “只有当我的生命受到极大的威胁、情况十分危急、甚至处于绝对死境的时候。这种深藏的力量才会在肾上腺素和求生本能的刺激下,瞬间觉醒,爆发出不可思议的奇迹!” 想通了这一点,我也就不再纠结现在无法主动释放新能力的问题了。 “反正老子现在这身体素质,加上‘超限状态’和‘超强骨骼’,在这个世界上已经基本无敌了。技多不压身,这新能力就当个底牌藏着吧,等真到了要命的时候,它自然会出来救场的。” 我心满意足地拍了拍肚子,就像是吃完了一顿丰盛的自助大餐。 “该回去了。” 我转过身,沿着原路,手脚并用地从那些残破的楼板缝隙中攀爬了出去。 在山风的吹拂下,那些浓雾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消散、稀释,重新露出了灰白色的天空。 视线终于变得清晰起来。 在距离废墟不远处的空地上。 甘露婷、四月和黎文丽三个人,此刻都已经从刚才那场高频生物电磁脉冲的麻痹中缓了过来。 她们互相搀扶着,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虽然她们的脸色依然有些苍白,头发凌乱,衣服上沾满了泥水,但看到我从废墟里平安无事地钻出来的那一刻,三个女人的眼神里同时爆发出了一阵无法掩饰的狂喜与安心。 “周培宇!” 甘露婷,直接朝着我快步走了两步,眼神里满是关切,“你没事吧?里面……里面情况怎么样?” 四月也握紧了刀柄,虽然没有说话,但那双清澈的眼睛一直盯着我,上下打量着我身上有没有添新伤。 黎文丽则是靠在四月的肩膀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副“我就知道这祸害死不了”的表情。 我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迈开步子走到她们面前。 “结束了。” “那个恶心的肉球,已经死得透透的了。” 看到我这个笃定的信号,甘露婷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四月也默默地将拔出一半的武士刀重新按回了刀鞘,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几个人都如释重负地点了点头。 大家心照不宣。 谁也没有去问我在废墟里具体干了什么,也没有问我为什么胸口的摄像头碎了。 有些秘密,只需要烂在肚子里就好。我们是利益和命运的共同体。 “既然目标已经清除,这里就不宜久留了。” 我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黎文丽。 “文丽,该叫车了。”我冲她挑了挑眉。 “知道啦,大英雄。” 黎文丽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她站直了身体,伸出手,按住了戴在头上的那个特制战术耳机的联络键。 深吸了一口气,她开始调整频率,呼叫之前一直盘旋在安全空域待命的直升机。 “呼叫猎鹰一号……呼叫猎鹰一号……” “这里是破晓小队特别行动组……” “瑶山区域目标已确认清除,干扰源已消失。” “请求立刻前往山顶平台接应!重复,请求立刻接应!” 短暂的几秒钟等待后。 “猎鹰一号收到!” “雷达显示,你们所在区域的生物磁场干扰已完全清空!天空很干净!” “干得漂亮!英雄们!我们马上就到!” 两个母巢都被摧毁,这也就意味着,此时此刻,从安全区到瑶山山顶的这一段低空航线,已经彻底变成了一条畅通无阻的高速公路。 再也没有那些恐怖的生物肉刺,也没有了让仪表盘失灵的电磁风暴。 “轰隆隆——!!!” 大概也就不到五分钟的时间。 螺旋桨的轰鸣声穿透了云层。 第206章 单独谈谈 “轰隆隆——” 直升机终于稳稳地降落在了京阳一中基地那宽阔的操场上。 舱门被从外面拉开。 “到了。我们回家了。” 我看着舱外那些严阵以待,此刻却纷纷向我们投来极其狂热与敬畏目光的驻军士兵。 “终于……活着回来了。” 没有鲜花,没有红毯,也没有盛大的欢迎仪式。 因为在末世,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 我们刚一下飞机,甚至还没来得及和前来接应的士兵说上一句话,几名穿着全套全封闭式白色防化服的防疫人员便迅速围了上来。 “周少校!各位英雄!得罪了,请立刻随我们进入消杀通道!” 为首的防化兵语气极其恭敬,但也极其严厉。 我们非常理解这种安排。 毕竟我们是直接从母巢的核心区域,从那个病毒浓度高到足以让普通人瞬间暴毙的红雾中杀出来的。 我们身上沾满了变异体的黑血,脑浆以及无数看不见的恐怖孢子。 “走吧,按规矩办事。” 我点了点头,带头跟着防化兵走向了操场边缘的特殊消杀建筑。 接下来是一套严苛的洗消流程。 我们被分别带进了不同的单人隔离室。脱去所有衣物,连同那些军需处发给我们的装备,也全部被收走进行深度高温高压消毒。 紧接着,是冰冷刺骨的高压化学药剂喷淋。 我足足被冲洗了三遍,直到感觉自己身上的皮都要被搓掉一层了,喷淋才终于停止。 随后,军医走了进来。 依然是抽血。 看着那粗大的针头扎进静脉,抽走了一管暗红色的血液,我心里暗自庆幸:还好我吃掉第二颗母巢核心后,那种奇异的能量已经完全融入了我的细胞深处,表面上的血液指标,应该不会查出什么太离谱的破绽。 经过了长达两个小时的隔离观察和化验等待。 “滴——” 隔离室那扇厚重的气密门终于亮起了绿灯,缓缓滑开。 “周少校,你们的安全检测全部达标,体内没有残留任何具有传染性的变异病毒。” 军医递给我一套崭新的军用常服。 我穿上这身笔挺的军装,感觉整个人不仅精神了许多,连带着那种属于“特级战斗英雄”的气质也自然而然地散发了出来。 走出隔离区,甘露婷、四月和黎文丽她们也都换上了干净的衣服。 虽然头发还有些湿漉漉的,但洗去了满身的血污和泥浆后,几个女孩重新焕发出了惊人的美丽与生机。 “走吧,方主任还在等我们。” 我在两名警卫员的引路下,径直走向了被严密保护起来的实验楼。 推开方天主任宽敞的中央实验室大门。 里面的气氛,庄重肃穆得让人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实验室里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忙碌着各种实验,所有的科研人员都被清场了。硕大的房间里,只有方天主任和朴医生两个人站得笔直。 而在他们正前方。 那块占据了整整一面墙壁的巨大液晶显示屏,此刻正亮着。 屏幕被分割成了几个画面,每一个画面里,都端坐着一位身穿将官制服、面容威严、不怒自威的老者。 那是太鸿市最高联合指挥部的将军们。 看到我们走进来,方天主任立刻转身,对着屏幕大声汇报道: “报告总司令!报告各位首长!‘斩首行动’特别突击队队长、特级战斗英雄周培宇少校,及小队核心成员,已安全抵达指挥室!” 我心中一凛。 在这种场合下,我也收起了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做派。 我双腿猛地一并,腰板挺得笔直,“啪”的一声,对着大屏幕上的那些将军们标准地敬了一个军礼。 “报告首长!周培宇携小队成员,顺利完成任务归来!” 身后的甘露婷、四月和黎文丽,虽然不是军人,但也受到这种气氛的感染,纷纷站直了身体,面带敬意地低下了头。 大屏幕上,那几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将军们,看着我们这几个年轻的面孔,眼神中流露出了毫不掩饰的震撼、激动,以及深深的欣慰。 “好!好啊!” 坐在中间的李司令率先开口了。 “周少校,还有各位姑娘。你们辛苦了!” “你用你一个人的力量,完成了我们几个装甲师,甚至几枚导弹都无法完成的壮举!你不仅拔除了这颗毒瘤,更是为我们全面收复京阳市,吹响了反攻的号角!” 屏幕上的其他几位将军也纷纷点头,毫不吝啬溢美之词。 “周少校,你不仅是京阳市的英雄,更是全人类的功臣!” “我们已经见证了抗体武器的毁灭性威力!这证明了我们的斩首战术是绝对可行的!” “总部已经决定,将对你们此次的卓越功勋进行最高级别的嘉奖!” 听着这些平时只能在电视里看到的大人物们如此直白、如此热烈地夸赞,说实话,我心里那叫一个暗爽。 这可是实打实的官方背书啊! 这意味着,从今往后,我周培宇在这片废土之上,再也不是那个为了几千块钱去试药的穷学生了。 我是一张王牌,是他们必须供着捧着的“救世主”! “首长过誉了!” 我虽然心里乐开了花,但表面上依然保持着不卑不亢,宠辱不惊的高人风范,“我们只是做了我们该做的事。这也离不开地面部队兄弟们的拼死掩护。荣誉,属于每一个为了生存而战的人。”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彰显了觉悟,又顺带拉了一波好感。 果然,大屏幕上的将军们看着我的眼神更加赞赏了。 “胜不骄,败不馁。好小子!” 李司令深吸了一口气,他那张饱经沧桑的脸上,表情突然变得无比的庄重和肃穆。 他缓缓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随着他的起身,屏幕里的其他几位将军,也纷纷整理了一下军装,全体起立。 李国忠司令看着屏幕这头的我,看着我们这支伤痕累累却创造了奇迹的队伍。 然后,这位统帅着千军万马的最高指挥官,竟然当着所有人的面,缓缓地抬起右手。 对着我,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敬了一个长长的军礼。 “感谢你们,为人类保留了火种。” 这一刻。 实验室里鸦雀无声。 我感觉自己的眼眶猛地一热,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冲击力直击灵魂。 一个将军的敬礼。 这可不是什么口头上的表扬,这是对英雄最至高无上的致意。 我强忍着内心的激荡,再次站直了身体,将手举到眉间。 随后,李司令又简单交代了几句关于后续基地防守和接应的安排,便以“前线战事吃紧”为由,切断了通讯。 “滴。” 随着大屏幕暗下去,实验室里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威压感,终于渐渐消散了。 “呼……” 我放下手,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跟这些大佬汇报工作还真是费精神。 “干得漂亮,周培宇。” 方天主任走过来,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你刚才的表现,无可挑剔。上面对你非常满意。” “行了,别捧我了,方主任。” 我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肩膀,苦笑道,“任务是完成了,但我这半条命也差点搭进去。现在我可是名副其实的‘虚弱期’。” 朴医生心疼地看着我们,尤其是看着脸色还有些苍白的四月和黎文丽。 “确实,你们太累了。” 朴医生转头对方天说道,“学长,他们刚刚经历了高强度的战斗,而且周培宇还在母巢内部进行了大量的抗体释放。他们现在最需要的是绝对的休息和营养补充。” “对对对。” 方天连忙点头,对着甘露婷、四月和黎文丽温和地说道: “几位姑娘,你们受苦了。特护休息室已经重新整理过了,里面准备了高热量的食物和热水。你们现在立刻回去休息,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会去打扰你们。” 甘露婷看了一眼我,似乎有些不放心。 “去吧。” 我冲她挑了挑眉,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回去洗个澡,好好睡一觉。我晚点就回去。” 甘露婷这才点了点头。黎文丽和四月也确实到了体力的极限,她们三人跟方天和朴医生打了个招呼,便转身走出了实验室。 随着实验室大门的关闭。 硕大的房间里,只剩下了我、方天主任,以及朴医生三个人。 刚才还热闹的气氛,突然之间变得有些微妙的安静。 我敏锐地察觉到,方天主任脸上的笑容在姑娘们离开的那一瞬间,就已经收敛了起来。 “方主任?” 我眯起眼睛,看着他,“您把她们支开,单独留下我,是有什么特殊的事情要交代吗?” “周培宇。” 方天没有绕弯子,他走到会议桌前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示意我坐下。 “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单独谈谈。” “咔哒!” 就在这时。 实验室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第207章 补充兵源 我转过头,看向了门口的三人。 冷锋、战京、吴狼。 这三个原本犹如铁塔般不可撼动的钢铁硬汉,此刻看起来简直狼狈到了极点。 他们身上那套深黑色城市迷彩作战服,早已经被撕扯得破烂不堪,露出了一块块沾满泥浆和黑血的防弹插板。 吴狼的战术头盔不知道掉到了哪里,头发被汗水和污血粘成了一绺一绺的;战京那原本粗壮如熊的双臂上,缠着几圈已经被鲜血浸透了的简易绷带,手里的那挺班用机枪枪管呈现出因为过度射击而退火发蓝的颜色。 冷锋走在最前面,他的脸上涂满了硝烟和泥土的混合物,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你们……” 方天主任显然也被他们这副惨状给惊到了,他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刚才对我的那些怀疑和质问被他彻底抛到了脑后。 “没受伤吧?”朴医生也急忙走上前,职业本能让她立刻拿起了医疗箱。 “死不了,都是些皮外伤,没被咬。” 冷锋声音沙哑地摆了摆手,推开了朴医生递过来的酒精棉。 我看着他们这副模样,心里很清楚他们经历了什么。 面对那漫山遍野、数以万计的尸潮,他们硬生生地凭借着血肉之躯和手里的火力,在山脚下跟那些怪物迂回、拉扯、打游击,为我们争取到了宝贵的真空期。 能活着从那种绞肉机一样的战场上退下来,这本身就已经是一个奇迹了。 “辛苦了。” 方天主任深吸了一口气,他没有再多问他们的伤势,因为作为指挥官,他更关心的是整体的战局。 “这边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母巢被摧毁,你们的牵制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方天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沉重: “那么……你们那边的战损情况如何?” 听到“战损”这两个字,冷锋、战京和吴狼三个人原本挺直的脊背,不约而同地微微佝偻了一下。 冷锋沉默了足足有十秒钟。 他缓缓地抬起头,“佯攻的时候……” “为了把尸潮的主力死死钉在山脚下,不让它们有机会回援山上。二营的一连和三连……顶在最前面。” “阵亡的总人数……有二十人。” “二十个兄弟……永远留在那儿了。连具完整的尸体都没能抢回来。” 这句话一出,我感觉自己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这二十个鲜活的生命,二十个训练有素的精锐战士,仅仅是为了掩护我一个人去炸毁母巢,就这么灰飞烟灭了。 “撤退的时候呢?” 方天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继续听下去。 “撤退的时候更惨。” 冷锋咬着牙,“母巢被摧毁的那一瞬间,尸潮失去了控制,陷入了疯狂的暴走状态。它们像黑色的泥石流一样向我们反扑。” “我们虽然边打边退,但怪物的数量实在太多了。而且当时爆发了高频电磁脉冲,我们的通讯和部分电子设备短暂失灵。” “断后的装甲排被尸潮彻底淹没了。” 冷锋的双手死死地攥成拳头,“为了掩护大部队撤回基地,有三辆坦克的履带被满地的尸骨卡死,引擎过热抛锚。车里的兄弟们出不来……他们为了不让坦克里的弹药落入变异体的手里,也为了给我们争取最后的时间……” 冷锋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我们都明白那三辆坦克的结局。 殉爆。 他们选择了最壮烈的方式,与那些怪物同归于尽。 整个实验室里鸦雀无声,压抑的悲愤情绪堵在每一个人的心口。 “这是战争……不可避免的牺牲。” 良久,方天主任才缓缓睁开眼睛,沉痛地叹了口气,他走到冷锋面前,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么现在,我们基地的防御力量还剩下多少?”方天问道,这才是目前最致命的问题。 冷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抬起头,报出了一个让人感到窒息的数字: “目前……整个基地,不,应该说是整个京阳市还能成建制战斗的队伍……” “已经不足二百人了。” “不足二百人?!” 我惊呼出声,满脸的不可置信。 要知道,京阳市可是个拥有几百万人口的大城市啊!哪怕是在病毒爆发初期损失惨重,军方怎么可能只剩下不到两百人的兵力?这连一个加强连的满编人数都不够! 这点人,扔在外面那成百上千万的丧尸海里,连个浪花都翻不起来! “那重火力呢?”朴医生焦急地追问。 “坦克和装甲步兵战车,在经历了这几轮高强度的突围和撤退后,能开动的、加在一起……” 冷锋看了一眼战京,战京瓮声瓮气地补充道: “还剩十辆。弹药倒是有,但是油料和配件已经极度匮乏了。至于直升机……除了刚才接你们回来的那架,和一直停在基地的一架,其余的要么在之前的防空拦截中坠毁,要么因为EMP脉冲彻底报废了。” “所以,我们现在只有不到两百号人,十辆车,两架飞机。” “方主任,唯一的‘好消息’是……咱们现在基地里的武器和弹药储备,可以说是相当充足。因为咱们的军火库原本是按照一个师的规格储备的。” “现在人死得差不多了,人均装备的数量自然就提上去了。只要兄弟们愿意,现在每个人脖子上挂五把突击步枪、腰里别十颗手雷出去打仗,都绰绰有余。” 听到这种地狱笑话,没人能笑得出来。 枪再多有什么用?扣动扳机的是人,没有足够的兵力去防守那些漫长的围墙,没有足够的人手去轮换休息,这两百多号疲兵,面对外面那一眼望不到头的尸海,迟早会被活活耗死! 方天主任点了点头,他的表情已经恢复了理智。 他转过身,极其严肃地看向了我。 “周培宇,冷锋。情况就是这样。” “母巢虽然被毁了,但这并不意味着战争结束。外面的尸潮会变得更加混乱、更加具有攻击性。它们会本能地寻找活人的气息,而我们这个基地,就是黑夜里最大的一块肥肉。” “凭我们现在这不到两百人的残兵败将,如果尸潮发动无差别总攻,这道防线最多只能撑二十四个小时。” 方天双手撑在桌面上,一字一句地说道: “现在,我们急需补充兵源!” “补充兵源?” 我听完这句话,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反问道: “方主任,您这是急糊涂了吧?去哪里补充?现在整个京阳市除了丧尸就是废墟。外面的活人早就死绝了,难道您指望从天上掉下来几百个特种兵吗?” 没有了人,去哪招兵买马? 总不能指望我去外面咬丧尸,把它们变成我们的人吧? “谁说没有人的?” 方天主任缓缓地低下头,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脚下踩着的那块地板。 “方主任……您……什么意思?”我看着他的动作,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极其荒谬的预感。 方天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抬起头认真的看向我。 “我的意思是……” “从这里补充。” “从这个学校里,补充!” 第208章 帮助 “从这个学校里,补充!” 方天主任这句话说得斩钉截铁。 我顺着他的手指看向地面,脑海里瞬间浮现出这几天在基地里看到的那些画面。 那些在操场上因为害怕而抱团哭泣的年轻面孔,那些穿着校服、眼神里充满了对未来迷茫和对怪物恐惧的少男少女们。 他们之中,绝大多数人连鸡都没杀过,甚至在这场灾难爆发前,他们最大的烦恼可能只是下一次的模拟考试成绩,或者是暗恋的同桌有没有对自己笑。 “开什么国际玩笑?!” 我猛地拔高了音量,一脸惊讶,甚至可以说是惊悚地看着方天: “从这里?学校?!方主任,您是不是这几天没合眼,脑子烧糊涂了?” 我激动地往前走了两步,双手撑在会议桌上,盯着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这里可都是高中生啊!他们才多大?十七八岁!有些人甚至还未成年!他们是拿笔的,不是拿枪的!” “您现在告诉我,要把这群连枪保险在哪都不知道的孩子送上战场?去面对外面那些把正规军都生吞活剥了的变异体和尸潮?!这跟让他们去送死有什么区别?这叫补充兵源?这特么叫拿人肉去填坑!” 我的情绪非常激动。 虽然我周培宇自认不是什么悲天悯人的大圣母,在外面杀丧尸、甚至杀那些心怀不轨的幸存者时,我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但是,让我眼睁睁看着一群还没经历过社会的半大孩子被强行推上这种绞肉机般的绞杀线,我心里那道属于人类最基本的道德底线,还是被狠狠地刺痛了。 更何况,甘露婷的亲妹妹——甘露玉,也是这群学生中的一员! 面对我的质问和愤怒,方天并没有反驳,也没有发火。 他只是慢慢地收回了手,颓然地靠在椅背上。 “我知道。这很残酷。甚至可以说,这违背了我们穿上这身军装、穿上这身白大褂时立下的誓言。” “保护平民,保护下一代,这本该是我们的责任。” “可是,周培宇……” “时代变了。那套和平年代的道德标准,在外面那群吃人的怪物面前,一文不值。” “如果我们不这么做,等外面的防线彻底崩溃,这几千个孩子……连当‘炮灰’的机会都没有,他们只能在绝望中变成那些怪物的口粮,变成它们进化的养分!” 我张了张嘴,还想再反驳什么。 就在这时,冷锋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到了我的身边。 “啪。” 他伸出那只还沾着未干涸血迹的粗糙大手放到了我的肩膀上。 我转过头,迎上了冷锋那双犹如孤狼般锐利,却又写满了沧桑的眼睛。 “兄弟。” “方主任说得对。不要用以前的眼光来看待现在的问题了。” 他手指微微用力,捏了捏我的肩膀: “你刚才也听到了。我们现在,整个京阳市还能拿枪站岗的正规军,已经不足两百人了。” “两百人是个什么概念,你知道吗?” 冷锋转身,走到那张悬挂在白板上的京阳一中布防图前,拿起一支红色的记号笔,在学校那长长的围墙轮廓上画了一圈: “这所学校占地面积很大,四面围墙加起来,周长超过了三公里!为了防备那些会攀爬的变异体,我们必须做到三百六十度无死角防御。” “两百号人,撒在这三公里的防线上,就像是把一小把盐撒进了湖里,连个水花都翻不起来!” 冷锋转过身,我算了一笔账: “我们不能不睡觉,对吧?战士们需要轮换,需要休息。如果分成两班倒,那站在墙上的就只有一百人。” “一百人,守三千米的防线。平均每三十米才有一个人!” 冷锋的眼神变得无比犀利,直刺我的灵魂: “三十米的防守间距!如果在和平时期防个小偷还行。但如果是面对尸潮呢?” “万一……我是说万一。” 他走到我面前,“它们如果集结起来,对这座基地发起四面八方的无差别总攻呢?” “如果几十万只丧尸,像潮水一样同时拍打在我们这三公里长的围墙上。你觉得,那间隔三十米的火力点,能挡得住吗?能形成有效的火力交叉网吗?!” “我告诉你,答案是不能!” 冷锋猛地一挥手,“防线会在接触的第一个瞬间,被它们用尸体硬生生地堆平、撕裂!那两百个疲惫不堪的兄弟,连换弹夹的时间都不会有,就会被瞬间淹没!” “到那个时候,我们的后果只有一个——” “城破!人亡!全军覆没!” 冷锋的话,毫不留情地刺破了我心中那仅存的一点不切实际的幻想。 我站在原地,感觉肩膀上冷锋的手沉甸甸的,仿佛压着这整个基地几千条人命的重量。 我冷静地想了一下。 是啊。 我刚才确实是有点被情绪冲昏头脑了。 我仗着自己吞噬了母巢核心,仗着自己有了“白眼”透视、超强骨骼、甚至极其变态的恢复能力,我就下意识地以为,只要有我在,只要有甘露婷、四月这几个超能力队友在,我们就能像超级英雄一样守护这个地方。 可是,我太高估自己了,也太低估这场末日灾难的体量了。 我们几个是很强,在小规模遭遇战、甚至是面对高阶变异体的时候,我们能发挥出斩首和碾压的作用。 但是,面对数十万的尸潮攻城呢? 我周培宇就算再能打,就算开启“超限状态”化身人形绞肉机,我能一个人同时出现在三公里防线的每一个缺口吗? 我能用肉身挡住四面八方涌来的丧尸海吗? 不能。 一旦尸潮形成了规模效应,个人的力量在那种宏大的灾难面前,依然渺小得如同沧海一粟。 想要抵挡住那种级别的攻城战,唯一有效的方法,就是密不透风的火力压制!需要成百上千把枪,同时喷吐火舌,形成一堵无法逾越的钢铁和子弹组成的火墙! 而这一切的基础,是人。 是足够多、能够扣动扳机的人! “呼……” 我闭上眼睛,叹了一口气,那口气里,吐出了我最后的一丝天真,也吐出了我对这个残酷末日的彻底妥协。 当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我的眼神已经变得和冷锋一样冰冷、现实。 “好吧。” “你们说得对,是我草率了。” 我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一张椅子坐下,身体有些脱力地靠在椅背上: “在战略和战术上,你们是专业的指挥官。既然这是你们经过深思熟虑后做出的决策,那我也没法做决定。毕竟,这座基地的生死存亡,大局是由你们来把控的。” “我只是个幸存者,我听你们的安排就是了。” 听到我终于松口,不再执拗于那些没用的道德包袱,冷锋那张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欣慰。 他走到我身边,拉开另一张椅子坐下,语气也变得缓和了许多。 “周培宇,你能理解就好。” 冷锋看着我认真地承诺道: “当然,你也不用把事情想得太绝望。我们是军人,不是刽子手。我们虽然要征召这群学生,但我们绝对不会像送死一样,让他们去和那些丧尸打白刃战,或者去前线当敢死队。” “那是我们这些老兵该干的活儿。” 他指了指脚下: “我们对这些新兵的任务定位很明确——依托高墙,据险死守。” “我们有坚固的围墙,有充足的弹药储备。我们只会对他们进行最基础、最速成的军事训练。” “不需要他们会什么复杂的战术穿插。” 冷锋的眼中闪过一丝冷酷的实用主义光芒: “我只需要他们学会两件事!” “第一,学会怎么打开步枪保险,怎么瞄准围墙下面那些黑压压的脑袋,然后扣动扳机倾泻子弹!” “第二,学会怎么拔掉高爆手雷的引信,把它扔进尸群最密集的地方!” “只要他们能克服恐惧,能够站在高墙上往下射击,形成火力网。那他们就不再是待宰的羔羊,而是保卫这座基地的钢铁长城!” “他们这是在为了保护自己而战,为了保护他们身后的同学和老师而战。仅此而已。” 听着冷锋的描述,我心里的那种抵触情绪终于被彻底抚平了。 确实,如果只是站在安全的高墙上充当“火力发射器”,只要克服了心理障碍,危险系数相对来说确实不高。而且,生逢乱世,没有人能够永远躲在别人的羽翼下苟活,每个人都必须学会拿起武器,为自己的生存去拼命。 这或许也是这些学生,在这残酷的末世中,成长为真正幸存者的必经之路。 “行。” 我点了点头,彻底接受了这个计划,“我懂了。让这群象牙塔里的孩子瞬间变成能开枪杀人的战士,这确实不容易。” “不过……” 我转过头,有些疑惑地看向依然坐在桌对面的方天主任: “方主任,既然你们已经把计划定好了,冷队长他们也是训练新兵的行家里手。” “那你刚才把我单独留下来,还特意跟我说这件事……” 我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你们军方的事情,跟我一个带抗体的平民有什么关系?” 方天主任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看着我,语气变得无比郑重: “因为,这个计划想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实施,想要让那些已经被吓破了胆的孩子们,在面对那些恐怖的变异体时不再手脚发软……” 方天的目光紧紧地锁定在我的身上: “单靠冷锋他们的常规训练和枯燥的说教,是远远不够的,也是来不及的。” “我们需要一个榜样。需要一个能让他们看到希望、看到人类依然可以战胜那些怪物的精神图腾。” 方天一字一句地说道: “因此……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第209章 唯一的出路 “我明白了。” “现在的情况确实如此。这是末日,不是小孩子过家家,更不是什么躲在温室里就能熬过去的冬令营。” 我转过身,看着墙上那张京阳一中的布防图,手指在上面重重地敲了两下: “把几千个学生像绵羊一样圈养在围墙里,一味地靠着你们这不到两百人的残兵败将去保护,这本身就是一个随时会崩盘的伪命题。” “绵羊再多,面对狼群也只有被屠戮的份。想要活下去,唯一的办法,就是让绵羊也长出獠牙!” 我转过头,看着冷锋和方天: “我同意你们的计划。教会他们如何使用武器,最起码在危急时刻,在防线被撕开缺口的时候,他们能有一定的应对能力,而不是只会抱头痛哭,或者被吓得双腿发软连跑都跑不动。” “哪怕他们开枪打不中丧尸的脑袋,几十、几百把枪同时开火形成的火力压制,也能为他们自己争取到活命的时间!” 听到我这番干脆利落的表态,方天主任和冷锋都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你能这么想,那是最好不过了。” 方天主任推了推眼镜,眼中闪过一丝欣慰,“这也是为了他们自己好。我们能护得了一时,护不了一世。” “既然决定了,那事不宜迟。” 冷锋是个雷厉风行的军人,一旦战术目标确立,他绝不会浪费一秒钟的时间,“我们立刻就去安置区,挑选合适的人选。” “怎么挑?”我问道。 冷锋走到我面前,神色变得有些严峻: “目前基地所有的武装力量,包括那些轻伤员,基本都已经派到了外围的围墙和几处关键制高点进行防御。我们根本抽不出多余的军官或者老兵来带新兵。” “所以……” 冷锋伸出手,在半空中点了几下,清点着人数: “这训练新兵、组建‘学生军’的事情,就必须落在我们几个人的头上了。” “我,战京,吴狼。”他指了指自己和身后的两个生死兄弟。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 “还有你,周培宇。” “以及你的两位队员——甘露婷,和那个叫四月的日本小姑娘。” “我们六个人,就是这支新生武装力量的全部教官。” 听到这个安排,我愣了一下,但随即就释然了。 冷锋他们三个是顶尖特种兵,精通各种枪械和战术,当教官绰绰有余。 而我、甘露婷、四月,虽然没当过兵,但我们是真正从尸山血海、甚至是从母巢的核心区域里杀出来的。论对那些高阶变异体的了解,论近战搏杀的狠辣,我们甚至比这些正规军还要有经验。 更何况,方天主任刚才说了,需要我们去当“精神图腾”。 甘露婷的怪力,四月的刀法,还有我这“百毒不侵”的体质,绝对能给那些陷入绝望的学生带来极大的视觉冲击和心理震撼。 “没问题,我接了。” 我痛快地答应了下来。 “好!给你十分钟时间,去跟你的队员们交代一下情况。十分钟后,我们在A栋教学楼门前集合。”冷锋下达了指令。 “明白。” 我转身离开了实验室,快步朝着我们的特护休息室走去。 推开休息室的门。 房间里的气氛依然温馨而安宁。黎文丽正靠在床头翻看着一本不知道从哪找来的旧杂志,四月在保养她的那把武士刀,甘露玉则缠着姐姐甘露婷,正在叽叽喳喳地讲着这几天在学校里经历的惊险故事。 “大家停一下,有活儿干了。” 我拍了拍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怎么了姐夫?又要去打丧尸了吗?”甘露玉紧张地站了起来。 “不是去打丧尸,是去‘造兵’。” 我走到屋子中央,端起桌上的水杯灌了一口,然后将刚才在实验室里和方天、冷锋商议的“全民皆兵”计划,原原本本地跟她们复述了一遍。 听完我的讲述,屋子里的四个女孩反应各不相同。 黎文丽作为最理智的一个,她轻轻合上了杂志:“冷锋队长说得对。三公里的防线,两百个人守,这根本就是个四面漏风的破筛子。让学生们自己拿起枪,这是唯一的出路。”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庆幸: “不过,我可声明啊。我只是个柔弱的‘雷达’,这种教人打枪、教人杀人的粗活,我可干不来。我还是负责留在大后方,给你们监听周围的动静吧。” “没指望你。”我翻了个白眼,知道这丫头就是个战五渣,“你只要乖乖待在安全的地方别添乱就行。” 我转头看向甘露婷和四月。 这俩可是被冷锋钦点的“教官”。 甘露婷听到要让她去教人,不仅没有抵触,眼睛里反而闪烁出了一股极其兴奋的光芒。 她甚至兴奋地掰了掰手指,发出“咔咔”的脆响,嘴角勾起一抹有些残暴的笑容: “训练新兵?这个我熟啊!” “以前在体育学院,我就是校田径队的队长!那帮大一新生偷懒的时候,都是我拿着鞭子在后面抽着他们跑的!” “真没想到,到了这末世,我还能重操旧业!” 甘露婷看了一眼放在墙角的那对重达150斤的流星锤,“对付那些温室里的花朵,不给他们上点强度,他们是不知道什么叫绝望的。” 看着她这副活脱脱“魔鬼女教官”的架势,我忍不住在心里为那些即将落入她手里的倒霉学生们默哀了三秒钟。 至于四月,这位深受武士道精神熏陶的日本少女,更是将这件事上升到了一个极其庄严的高度。 她猛地站起身,将那把武士刀抱在怀里,对着我极其郑重地鞠了一躬: “夫君大人请放心!” “在我的家乡,传授剑道与生存之法,是极其神圣的使命!四月定当倾囊相授,将这群迷惘的羔羊,训练成能够直面死亡的修罗!” “呃……倒也不用那么夸张。能开枪别走火就行……” 我尴尬地挠了挠头。这小妮子,中二病又犯了。 “那……那我呢?”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旁边的甘露玉弱弱地举起了手。 她看着姐姐,又看看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和不甘: “姐夫,姐姐……我也想参加训练!我也想拿枪!” “胡闹!” 还没等我说话,甘露婷就一口回绝了,“你老老实实在这儿待着!外面多危险你不知道吗?姐姐好不容易才找到你,你要是出点什么事,我怎么跟爸妈交代?” “姐!”甘露玉急了,眼眶瞬间红了,她指着自己背后的那个长条帆布包,“我也是练体育的!我是标枪冠军!我的力气不比那些男生小!为什么他们能去保护基地,我就只能像个废人一样躲在你们身后?!” “我不想当累赘!我想和你们并肩作战!” 看着这姐妹俩剑拔弩张的样子,我赶紧站出来打圆场。 “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 我拍了拍甘露婷的肩膀,示意她稍安勿躁。然后看着一脸倔强的甘露玉,心里其实挺欣赏这小丫头这股不服输的劲儿的。 在末世,不怕你弱,就怕你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 “露玉,你想训练可以。” 我看着她,语气变得非常严肃:“但是,枪械无眼。上了训练场,就没有姐姐和姐夫了。你必须服从命令,吃得了苦,受得了骂。如果做不到,趁早打消这个念头。” “我能做到!我不怕吃苦!”甘露玉用力地点了点头,破涕为笑。 甘露婷见我答应了,虽然心里还是有些担忧,但也知道把妹妹永远护在羽翼下不是长久之计。 在这个随时可能被丧尸吃掉的世界里,多一份自保的能力,就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 “行吧,既然你姐夫发话了,那就跟上。”甘露婷叹了口气,随即脸色一板,“但到了场上,我可不会对你手下留情!” 第210章 挑人 十分钟后。 我们一行四人,全副武装地来到了A栋教学楼的门前广场上。 冷锋、战京、吴狼这三名特种兵早已经等候多时了。他们依然穿着那身散发着硝烟和血腥味的深色作战服,怀里抱着九五式突击步枪,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铁血气势,让周围路过的幸存者都不由自主地绕着走。 “来了?”冷锋看了我们一眼。 “来了。”我点了点头,看了一眼眼前这栋高大的教学楼。 A栋教学楼。 这里是整个京阳一中面积最大的一栋建筑,原本是高一高二年级的教室。病毒爆发后,这里被军方改造成了最大的一个临时避难所。 整栋楼的底层窗户都被用课桌椅和沙袋死死封死,门口还用铁丝网拉出了一条警戒线。 我们在两名持枪士兵的带领下,跨过警戒线,走进了这栋建筑内部。 一进楼道,一股极其复杂的味道就扑面而来。 那是几天没洗澡的汗臭味、没有冲水的厕所骚味、以及几千人挤在狭小空间里产生的令人窒息的浊气。 走廊两边,横七竖八地躺着、坐着无数的学生。 他们大多穿着皱巴巴的校服,脸色苍白,眼神空洞。有些人在低声抽泣,有些人在啃着少得可怜的干粮。当看到我们这群全副武装、杀气腾腾的人走进来时,他们像受惊的羊群一样,纷纷往墙角里缩,眼神中充满了敬畏和恐惧。 “第一站,一楼的阶梯大教室。” 冷锋没有理会走廊里的惨状,径直带着我们来到了走廊尽头那间最大的教室门前。 “这里面安置的,全部是高三的男生。年龄大概在十七八岁。体能相对充沛,心理承受能力也比低年级的稍强一些。我们这第一批‘种子’,就从这里面挑。” 冷锋一边解释,一边猛地推开了阶梯教室的大门。 “砰!” 随着大门被推开,教室里原本嘈杂的窃窃私语声瞬间消失。 近两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了我们。 教室里的气味更难闻了。桌椅被堆在角落,所有的男生都席地而坐。他们有的在睡觉,有的在发呆。 当他们看到走进来的冷锋和战京那犹如凶神恶煞般的身躯,以及他们手里黑洞洞的枪口时,几个胆小的男生甚至吓得发出了短促的惊呼。 冷锋没有废话,他大步走上了讲台,眼神如鹰隼般扫视着全场。 “起立!!!” 吴狼在下面大吼一声,那犹如雷霆般的嗓音,震得教室的窗户都在嗡嗡作响。 虽然这些学生不是军人,但在这种极度恐慌和被军队接管的环境下,他们本能地服从了命令,稀里哗啦地全都从地上爬了起来,战战兢兢地看着讲台上的冷锋。 冷锋站在讲台上,看着下面这些稚嫩的、充满恐惧的面孔。 他原本准备了一番残酷的“战前动员令”,想用最冰冷的现实来敲碎他们天真的幻想。 但是。 当他张开嘴,看着这群比自己小了将近十岁、原本应该在明亮的教室里备战高考的孩子们,他的喉咙却莫名地有些发紧。 他是个杀人的兵,不是个演讲家。让他去跟丧尸拼命他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但让他去给一群惊弓之鸟做思想工作,这确实难为他了。 冷锋沉默了几秒钟,最后转过头,有些无奈地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分明在说:你来,你也是学生,你懂他们的心理。 我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冷锋的意思。 我无奈地笑了笑,从冷锋身后走了出来,站到了讲台的正中央。 看着下面那两百多个噤若寒蝉的男生。 我突然有一种极其荒谬的错觉。 这场景,这阵势……怎么那么像我大一刚入学那会儿,坐在台下看着学长学姐在上面进行学生会招新演讲呢? 只不过,那时候招的是干事,现在招的……是随时可能掉脑袋的炮灰。 我双手撑在讲台上,目光平静地扫过下面那一张张年轻的脸,用一种不大不小、却足以让每个人都能听清的音量,缓缓开口了。 “各位同学。下午好。” “我知道你们现在很害怕。你们听着外面的枪声,听着那种怪物的嘶吼,心里肯定在想,世界末日来了,为什么还没有超级英雄来救我们?为什么军人叔叔不能把那些怪物全都杀光?” 我指了指身后的冷锋和战京: “你们看到了吗?这几位,就是你们口中的军人叔叔。” “他们是这个国家最精锐的特种兵。他们为了建立这个安全区,为了把你们从尸潮里拉出来。他们的战友,一个接一个地死在了外面的街道上,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说到这里,我故意停顿了一下。 教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压抑,甚至能听到有些人在小声地抽泣。 “但现实是残酷的。” 我的声音突然拔高,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悲伤: “现实就是,外面的怪物数以十万计!而保护你们的士兵,已经不足两百人了!” “这三公里长的围墙,随时可能被外面的怪物推倒!如果那一天真的来了,你们指望谁来救你们?指望这几个已经打光了子弹、累得连刀都拿不稳的士兵吗?!” 我猛地一拍讲台,“砰”的一声巨响,吓得所有人浑身一哆嗦: “告诉你们!没人能救你们了!” “想要活下去,不想变成那些外面游荡的烂肉,不想被那些怪物一口一口嚼碎骨头……” 我伸出手指,狠狠地指向了他们: “唯一的办法,就是你们自己拿起枪!自己去保卫你们所在的这栋大楼!自己去把那些怪物的脑袋给轰碎!” “我们不是在玩吃鸡游戏,死了还能重开。这是真实的修罗场!” “现在,我们要在这里,挑选出一批敢于直面生死的男人!” “我们这六个教官,会教你们怎么开保险,怎么瞄准,怎么扔手雷!我们不要求你们出去跟怪物肉搏,只要求你们能站在高墙上,扣动扳机!” 我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极其冷厉,做出了最后的总结: “这不是强制征兵。这是自愿的生死契约。” “拿起枪,你们可能会死在围墙上;但不拿枪,你们一定会像猪猡一样被怪物屠杀在教室里!” “命运,现在交到你们自己手里。” “觉得你们胯下还带个把的,觉得你们不想坐以待毙的……” 我猛地抬起手,指向天空: “现在,给我举起你们的手!!!” 整个阶梯大教室里,陷入了长达十几秒的死寂。 我的一番话,就像是扒开了他们内心深处最恐惧的伤疤,然后又在上面撒了一把粗盐。 所有的男生都面面相觑。 他们的眼神里,有恐惧,有挣扎,有对外面世界的畏惧。 毕竟,他们只是高中生啊。 我看着他们犹豫的样子,心里暗暗叹了口气。难道这“末日传销”失败了? 然而。 就在我以为不会有人回应、气氛快要跌入冰点的时候。 “我……我报名!” 在教室中间靠后的位置,一个略显瘦弱、带着黑框眼镜的男生,突然咬着牙,颤颤巍巍地举起了右手! 他的身体在发抖,但他看着我,眼神里却透着一种孤注一掷: “我……我不想像猪一样被咬死!就算死……我也要拉个垫背的!” 这个男生的举动,就像是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了一颗巨石。 “我也报名!” “算我一个!” “妈的,拼了!大不了一死!” 在短短的几秒钟内。 就像是发生了连锁反应一般。 “唰!唰!唰!” 教室里,一个、两个、十个…… 越来越多的男生,红着眼睛,喘着粗气,高高地举起了他们的右手! 西海!(不是) 第211章 微量疫苗 “算我一个!与其在这儿等死,不如跟它们拼了!” “我也去!我特么不想变成那种恶心的烂肉!” “教官!给我发枪吧!” 此起彼伏的响应声在教室里回荡,这群平时连重话都不敢大声说的学生,在生死的压迫下,终于唤醒了刻在人类基因骨子里的血性。 我站在讲台上,看着这群被我一顿“毒鸡汤”给骂醒的热血青年,嘴角忍不住勾起了一抹欣慰的笑容。 “好样的。” 我转过头,对着身后的冷锋和战京挑了挑眉,“冷队长,第一批兵源有了。剩下的,就看你们怎么把他们练成能开枪的兵了。” 冷锋看着台下那几十个站得笔直的男生,眼中也闪过一丝动容。 他上前一步,大声吼道: “举手的,全部到走廊列队!没举手的,继续待在原地!战京,吴狼,带他们出去!” “是!” 随着第一间教室的成功动员,我们的底气足了不少。 接下来的一整天,我们一行人,加上非要跟着凑热闹的甘露玉,开始在这个作为临时避难所的A栋教学楼里,进行了一场堪称浩浩荡荡的“末日征兵”。 我们挨个推开那些紧闭的教室门,面对着一批又一批处于崩溃边缘的学生。 我依旧负责“唱黑脸”,用最残酷的现实击碎他们的幻想;而冷锋则负责“唱红脸”,给他们提供武器和战术上的保证。 不过,最让我们感到出乎意料的,并不是男生们的踊跃。 而是当我们推开位于三楼那些安置着女生的教室时,所发生的一幕。 起初,我以为女生们会更加难以做通思想工作。毕竟在绝大多数人的刻板印象里,面对血肉横飞的丧尸,女孩子的心理承受能力往往更脆弱,只会尖叫和哭泣。 事实上,刚开始也确实如此。很多女生一听到要让她们拿枪上围墙,吓得连连摇头,抱在一起哭得梨花带雨。 直到……甘露婷和四月站了出来。 “哭有什么用?眼泪能把丧尸淹死吗?” 甘露婷提着那颗重达150斤的流星锤,“咣当”一声砸在地板上,震得整个教室都在发抖。 她穿着那身干练的运动背心,手臂上流畅的肌肉线条和那些触目惊心的战斗伤疤,在这一刻成了最具说服力的勋章。 “我叫甘露婷,京阳大学体育学院的。以前也就是个练百米跑的。” 甘露婷看着那群瑟瑟发抖的女生,声音铿锵有力:“但现在,死在我手里的丧尸,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 “我们不比男人差!甚至在面对怪物的时候,我们为了活下去爆发出的力量,比他们更强!” 她指了指身旁抱着武士刀、面容精致冷艳的四月: “这位是四月。人家一个小巧玲珑的留学生,拿着一把刀,照样能在尸潮里杀个七进七出!” “你们觉得害怕,觉得拿不动枪。那是因为你们还没被逼到绝路上!等那些怪物咬断你们的脖子,扯出你们的肠子时,你们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了!” “不想成为怪物的口粮,不想成为累赘,就站起来!像个战士一样去战斗!” 甘露婷这番极具煽动性和女性力量的“战前咆哮”,效果简直堪比核爆。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 尤其是当这群惊恐的女生,看到同样身为女性的甘露婷和四月,竟然能够在这个末世里活得如此强悍、如此耀眼时,她们内心深处那种属于女性的坚韧和求生欲,被彻底唤醒了。 “我……我报名!” 一个短发女生咬着牙站了起来,擦干眼泪,“我不想当只能等死的废物!我要保护我自己!” “我也加入!我可以去扔手雷!” “算我一个!” 看着那些原本娇弱的女生,一个个眼神坚定地举起手,甚至数量丝毫不比男生少时。 我站在教室门口,心里涌起了一股极其强烈的震撼和欣慰。 这才是人类。 无论男女,在面临种族存亡的灭顶之灾时,那股子薪火相传的求生意志,是任何怪物都无法碾压的。 经过了整整一天的口干舌燥、来回奔波。 当傍晚的夕阳透过窗户洒在走廊上时,我们的“招新”工作终于落下了帷幕。 冷锋拿着一个登记本,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五百人……” 他看着我们,眼神里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激动: “周培宇,我们招到了整整五百名自愿加入防线的学生!其中男生三百,女生两百!” “这五百人,虽然现在连枪都没摸过。但只要经过一晚上的突击训练,明天,他们就是填充在那三公里防线上的生力军!就是五百个火力点!” “有了这批生力军,只要丧尸不发动那种毁天灭地的总攻,这所基地的防线,算是彻底稳住了!” 听着这个数字,我们所有人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可是五百条鲜活的生命,也是五百份敢于直面死亡的勇气。 “好。” 我点了点头,“既然兵源解决了,那接下来的训练和布防,就交给冷队长你们这些专业人士了。怎么教他们打枪、怎么分配防守位置,我不懂,我就不瞎指挥了。” “交给我们吧!” 吴狼和战京立正敬礼,眼神里满是干劲。有了兵,他们这群将领终于不再是光杆司令了。 “甘露婷,四月,你们也留下来帮忙吧。尤其是那些女生,可能更听你们的。”我转头对两位“老婆”说道。 “放心,交给我。保证把她们练得比男人还狠。”甘露婷自信地拍了拍胸脯。 交代完这些,我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在发出疲惫的抗议。 “那你呢?”冷锋看着我。 “我?” 我苦笑了一声,“我还得去干一趟‘苦力’。方主任和朴医生还在医务实验室等我呢。我这‘活体血包’,还得去给前线的兄弟们提供点弹药补给。” 告别了热火朝天的临时训练场,我独自一人,穿过操场,来到了那栋戒备森严的实验楼。 推开医务实验室的大门。 这里的气氛依然紧张而忙碌。几台离心机在飞速旋转。 “周培宇!你可算来了!” 看到我进来,朴医生立刻放下手里的试管,快步迎了上来。 方天主任也从一堆数据报表里抬起头,冲我点了点头。 “怎么了?这么急着抽我的血?前线急缺‘子弹附魔’了吗?”我熟练地在一张躺椅上坐下,撸起了袖子,顺便打趣了一句。 “不是附魔子弹。” 朴医生走到我身边,一边用酒精棉球给我的静脉消毒,一边语气激动地解释道: “经过这两天对你血液样本的不间断分离和化验,我和方主任在‘抗体应用’方面,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 “哦?什么进展?”我一听,也来了精神。 “我们发现,你血液中的抗体因子,其杀灭丧尸病毒的活性,远远超出了我们最初的评估!” 朴医生推了推眼镜,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之前,为了彻底清除变异体,或者为了让甘露婷、四月她们获得强化,你需要进行大量的体液交换,因为那是要进行深度改造。” “但是!如果我们仅仅是需要它起到‘防御’或者‘阻断’的作用呢?” 朴医生拿起一支极小极细的玻璃试管,里面只有大约一毫升的淡金色透明液体: “经过我们的实验,配合上一些特殊的医用催化剂和生理盐水进行稀释。” “我们现在可以制造出一种‘微量疫苗’!” “这种微量疫苗,它只需要非非常微小的一滴经过稀释的抗体因子,注射进普通人的皮下或者肌肉组织里!” “打一滴就管用?”我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是的!虽然是微量,但它足够在人体内形成一道极其霸道的临时生物屏障!” 方天主任走过来,接过了话茬,语气郑重: “不过,这种微量疫苗有很大的局限性。” “第一,它不能让人像你或者甘露婷那样获得身体机能的强化。” “第二,它是一次性的消耗品。它不能在你体内自我繁衍。” 方天主任看着我,详细解释道: “一旦注射了这种微量疫苗的战士,在战场上不小心被丧尸咬伤或者抓伤。这支疫苗里的抗体,会瞬间扑上去,和入侵的丧尸病毒同归于尽!” “也就是说,它可以百分之百地阻挡一次致命的病毒感染!让被咬的战士免于尸变!” “但是,在抵挡完这一次病毒入侵后,微量抗体也会随之消耗殆尽。如果战士再被咬第二口,依然会感染。” “一次性复活甲?!” 我瞬间听懂了他们的意思,忍不住脱口而出,“这他妈简直是神器啊!” 虽然不能让人变成超人,虽然只能挡一次! 但这对于那些在围墙上用血肉之躯和尸潮肉搏的普通战士来说,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多了一条命! 意味着在被抓伤的瞬间,不需要绝望地拉响手雷自爆,而是可以退下火线,包扎伤口,继续活下去! 这对于前线的士气和存活率,绝对是一个不可估量的提升! “没错!就是一次性防御屏障!” 朴医生的眼神炽热地看着我的胳膊,“所以,我们需要大量的血。虽然是微量稀释,但要想给防线上的每一位主力战士都配发一支,基数依然很大。” “抽!随便抽!” 我毫不犹豫地把胳膊伸得笔直,“为了那些拿命守城的兄弟们,这点血算什么!只要别把我抽成人干就行!” “放心,我们有分寸。” 朴医生也不再废话,直接将一根比平时采血要粗上一号的针头,稳稳地扎进了我的静脉。 “嘶——” 我微微皱眉。 暗红色的血液,顺着导流管,快速地流进了一个大号的医用血袋里。 随着血液的不断流失。 五十毫升…… 一百毫升…… 两百毫升…… 由于我今天从早到晚都在高强度地“招兵买马”,体力消耗本来就不小,此时这大量的失血,立刻让我的身体机能发出了抗议。 我感觉胃里那原本源源不断提供能量的“核心”,似乎也有些供不应求了。 一股强烈的眩晕感涌上大脑。我的眼前开始出现大片大片的黑色雪花,甚至能听到自己耳朵里传来“嗡嗡”的耳鸣声。 浑身的力气仿佛顺着那根针管被抽离了,手指都变得有些冰凉。 “三百毫升了!够了!” 朴医生一直紧盯着血袋上的刻度,看到达到三百毫升的标线时,眼疾手快地拔出了针头,迅速用医用棉签死死按住了我的针眼。 “按住,别动。” 她看了一眼我那比纸还要苍白的脸色,心疼地责备道,“你也是,撑不住了怎么不说?你的造血功能虽然变态,但也架不住这种瞬间的大量流失。” “呼……呼……” 我靠在躺椅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感觉整个天花板都在旋转。 “没……没事……” 我虚弱地摆了摆手,嘴角扯出一个艰难的笑容,“这三百毫升……能做多少支那个‘一次性复活甲’?” “按照目前的稀释比例。” 方天主任小心翼翼地捧起那个装着我鲜血的血袋,仿佛捧着无价之宝,语气激动地回答道: “这三百毫升原血,配合催化剂,至少可以制作出两百支以上的微量疫苗!” “两百支……” 我喃喃自语,心里的那股成就感瞬间盖过了身体的虚弱,“也就是说,能保住两百个前线兄弟的命……值了……真他妈值了。” “周培宇,你立了大功了。这两百支疫苗,我会立刻安排人连夜调配,明天天亮前,就能分发给那些驻守在第一线最危险位置的战士们。” 方天主任对着我郑重地点了点头。 “行了,别给我戴高帽了……” 我摇了晃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但那种抽空了底子的头晕脑胀感依然挥之不去。我现在的状态,别说去杀丧尸了,估计一阵大风都能把我吹倒。 “朴医生,方主任……我是真撑不住了。” 我挣扎着从躺椅上站起来,双腿软得像面条,“既然血抽完了,剩下的就交给我们了。我得……我得回宿舍休息了。” “快去快去!” 朴医生赶紧叫来一名助手,“小李,扶着周少校!安全送回特护休息室!” “不用扶,我还能走。” 我谢绝了助手的搀扶,虽然步履蹒跚,但还是强撑着面子,摇摇晃晃地走出了实验室。 我想起了还在A栋教学楼里热火朝天训练那五百个新兵的冷锋和甘露婷他们。 “训练士兵这苦差事……就先辛苦你们了。老子今天可是大出血,真得罢工一晚上了。” 我一边在心里嘀咕着,一边拖着沉重的步伐,朝着宿舍的方向挪去。 现在,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那张柔软的大床。 第212章 贪吃 昨天一整天的连轴转,先是在各个教室里搞那种堪比传销洗脑般的“末日征兵”演讲,费尽了口舌和心力;紧接着又被朴医生拉去当了“活体血库”,一次性被抽走了整整三百毫升蕴含着高浓度抗体的鲜血。 就算我的身体早就被那颗母巢核心以及超级血清深度改造过,造血功能和恢复能力远超常人,但在那种高强度的透支下,依然产生了强烈的疲惫和眩晕感。 当我的后背沾到特护休息室那张柔软大床的瞬间,我的意识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直接坠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深渊里,连个梦都没有做。 不知道过了多久。 当我的意识终于像是在深海中憋了许久的人浮出水面时,我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首先是光线。 虽然特护休息室的窗帘拉得很严实,但依然有几缕明媚而刺眼的阳光顺着窗帘的缝隙顽强地钻了进来,在地毯上投射出金色的光斑。这说明,外面早已经是大白天了。 其次,是触感。 我感觉自己的右半边身体有些沉甸甸的,就像是被一条温软的八爪鱼给缠住了一样。 一条光洁细腻的手臂横搭在我的胸口,而我的右胳膊,则陷入了一片惊人的柔软之中。 一股混合着体香和沐浴露清香的味道,直往我的鼻子里钻。 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微微偏过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近在咫尺、精致得毫无瑕疵的绝美睡颜。 是黎文丽。 这小丫头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悄悄爬进我的被窝的。此时的她,整个人蜷缩成一团,紧紧地贴在我的身侧。 因为睡得太熟,她那粉润的嘴唇微微张开着,发出极其轻微且均匀的呼吸声,温热的气流时不时地扫过我的脖颈,痒痒的。 看着她这副毫无防备的模样,我很难将她和那个平时总是毒舌、傲娇、动不动就翻白眼怼人的形象联系在一起。 我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扬,心中涌起一股怜爱。 我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生怕吵醒她,然后低下头,凑近了那张吹弹可破的脸蛋。 “吧唧。” 我在她那泛着淡淡粉红色的脸颊上,轻轻地亲了一口。 虽然动作很轻,但在我凑过去的时候,鼻息还是打在了她的脸上。 “唔……” 黎文丽发出一声软糯的轻哼,睫毛剧烈地颤动了几下,然后缓缓地睁开了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 刚醒来的她,眼神还有些迷离和没有焦距。 当她看清近在咫尺的我,脸颊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红晕一直蔓延到了耳根。 “你醒啦……” 黎文丽的声音带着刚睡醒时特有的沙哑和慵懒,听起来格外撩人。她并没有像平时那样害羞地推开我,反而往我怀里又拱了拱,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嗯,睡饱了。” 我感受着怀里的温香软玉,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子,“你这小丫头,昨天不是说不想跟我睡一屋,嫌我打呼噜吗?怎么半夜自己跑我被窝里来了?” “谁……谁嫌弃你了。” 黎文丽被我戳穿,有些心虚地移开了视线,嘴硬地嘟囔道,“我是看你昨天被抽了那么多血,脸色白得像鬼一样。我怕你半夜休克了没人知道,所以才……才勉为其难过来看着你的。你别自作多情啊。” 听着她这死鸭子嘴硬的借口,我忍不住轻笑出声,也懒得拆穿她这拙劣的谎言。 “好好好,是我自作多情,谢谢黎妹妹的关心。” 我伸手搂住她纤细的腰肢,环顾了一下四周。 偌大的特护休息室里,原本拼在一起的几张大床上,现在只剩下了我们两个人。甘露婷、四月,还有跟着甘露婷过来的妹妹甘露玉,全都不见踪影。 “她们人呢?”我疑惑地问道。 “早就起了。” 黎文丽打了个秀气的哈欠,解释道,“天刚亮的时候,冷锋队长就派人来敲门了。说是因为昨天招募的五百个新兵急需进行基础的军事化训练,人手严重不足。” “甘露婷和四月作为‘荣誉教官’,直接被叫走去帮忙带队了。露玉那丫头也是个闲不住的,非要跟着她姐姐去操场上见识见识,说要学习怎么杀丧尸。” “原来是去训练新兵了。” 我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确实,五百个毫无纪律性和战斗经验的普通学生,想要在极短的时间内把他们捏合成一支能够站在高墙上开枪的队伍,这工作量绝对是地狱级的。冷锋他们那几个特种兵肯定忙不过来,拉上甘露婷和四月去当壮丁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就在我们说话的功夫。 “一!二!三!四!” 透过那并没有完全隔绝声音的窗户,一阵阵极其响亮的呐喊声,隐隐约约地从远处的操场方向传了过来。 那声音虽然有些杂乱,不如正规军那般整齐划一。 “听听,练得还挺热闹。” 我挑了挑眉,心里的好奇心顿时被勾了起来。 我想亲眼看看,那些昨天还在教室里瑟瑟发抖、抱头痛哭的温室花朵们,在冷锋和甘露婷那几个“魔鬼教官”的操练下,到底被折腾成什么样了。毕竟,这些人未来可是要成为保卫这座基地、也是保卫我们生命安全的基石。 “我也出去看看吧。” 我一边说着,一边准备掀开被子起床,“既然他们都在忙,我这个挂着‘特级战斗英雄’头衔的人,总不能一直在这儿睡大觉,好歹也得去操场上露个脸,视察一下工作,给新兵蛋子们鼓鼓士气。” 然而。 我刚有动作,还没来得及坐起身。 “别走……” 一双白皙柔软的手臂,突然抱住了我的腰。 我低头一看。 黎文丽正仰着头看着我,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水雾蒙蒙的,透着让人骨头都快酥了的柔弱和乞求。 “怎么了?”我愣了一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嗯……” 黎文丽咬着下唇,脸红得仿佛能滴出血来。 “周培宇……我感觉……我感觉自己现在很不好。” “哪里不好?发烧了?”我顿时紧张起来,想要伸手去摸她的额头。毕竟在这个末世,任何一点身体异样都可能是致命的。 “不是发烧。” “是……是能力下降了。” “能力?” “对。”黎文丽深吸了一口气,“你忘了?之前在瑶山那边,我超负荷使用了我的‘精神雷达’,那时候我就已经透支到了极限。” 她的手指在我的胸膛上无意识地画着圈圈,语气变得黏人: “你之前给我补充的那点抗体,这几天已经被我消耗得差不多了。我现在感觉脑子里空荡荡的,那种感知周围危险的能力下降得非常厉害。要是这时候有什么变异体摸进基地,我可能都发现不了。” “朴医生说过的,我们这些非原生宿主,体内的抗体会不断流失,必须定期、大量地补充才行。” “所以……” “我现在急需补充能量……” 听到这番“义正言辞”的宣言,我整个人都呆住了。 这理由找的,简直是无懈可击! 这哪里是抗体流失?这分明是食髓知味了啊! 我看着她那模样,仅存的一丝理智还在做着最后的抵抗,“甘露婷她们还在外面辛苦训练呢……” “管她们呢。” 黎文丽根本不听我的狡辩。 她猛地将被子往上一拉,直接盖过了我们两个人的头顶。 下一秒。 她就像是一条泥鳅直接滑了下去。 “嘶——!” 我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这丫头……” “你怎么这么贪吃啊……” 被窝里传来了一声含糊不清的轻哼,似乎是对我这句评价的抗议。 …… 我伸手摸过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按亮了屏幕。 看了一眼时间,我不禁苦笑了一声。 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半了! 刚才这一番折腾,竟然硬生生地过去了三个多小时! 我转过头,看向身边的黎文丽。 她闭着眼睛,呼吸均匀而深沉,嘴角还挂着一丝满足和甜美的微笑。 “真是个磨人的小妖精。”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帮她把被子重新盖好,掖了掖被角。 我小心翼翼地从床上爬起来,没有惊动熟睡的黎文丽。 走进房间附带的独立卫浴,我打开花洒,任由滚烫的热水冲刷着我的身体。 洗去了一身的汗水,我感觉整个人都焕然一新了。 擦干身体,我从衣柜里找出一套军需处送来的崭新的深色城市迷彩作战服。 换上军靴,把皮带扎紧,整个人的气质瞬间变成了一个铁血硬汉。 “是时候出去看看了。” 我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领,推开房门,大步走了出去。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我顺着走廊,一路走出了我们所在的这栋特护楼。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泥土、汗水和淡淡硝烟的味道。基地的氛围比起昨天刚回来时,显得更加紧张、有序,也更加充满生机。 一队队荷枪实弹的老兵在围墙边巡逻,远处的工程兵正在加固防御工事。 我顺着那依然在持续的呐喊声,来到了基地中央那个巨大的操场边缘。 那五百名昨天才招募进来的、面带菜色、眼神惶恐的学生。 此刻。 在这宽阔的绿茵场上被分割成了六个庞大的方阵队列。 第213章 新兵 洗完了一个痛快的热水澡,换上一身干爽的作训服后,我推开特护休息室的房门,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顺着走廊一路走到了这栋楼尽头的开放式大露台上。 此时正值正午时分。 我走到露台边缘,双手撑在栏杆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那座巨大的学校操场。 只看了一眼,我就忍不住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了一抹饶有兴致的弧度。 此时的操场,早已经没有了昨天那种死气沉沉、难民营一般的绝望氛围。 取而代之的,是热火朝天、充满了肃杀与铁血气息的军事化场景。 昨天我们在教学楼里费尽口舌“忽悠”出来的五百名自愿加入防线的学生新兵,此刻已经全部被集中在了这片广阔的绿茵场上。 他们被整齐地划分成了六个庞大的方阵队列。 男生女生混编,每个人都换上了基地库存的略显宽大的旧式迷彩服。 虽然他们站得还歪歪扭扭,眼神中依然残留着对外面世界的恐惧,但至少,他们已经迈出了从“待宰羔羊”向“战士”转变的第一步。 我眯起眼睛,利用强化后的视力,仔细地扫视着这六个方阵。 这六个队列中的其中五个,最前方都站着一个气势凌人的教官。 冷锋、吴狼、战京,这三位正牌的特种兵自然不用多说。他们三人各自负责一个方阵,正拿出了看家本领,在对这群新兵蛋子进行最基础最严苛的军事队列训练。 “立正!!!” 吴狼那极具穿透力的破锣嗓子在操场上空回荡,“抬头!挺胸!收腹!没吃饭吗?!外面那些吃人的怪物可不会嫌你们瘦!” “稍息!立正!” 战京则在队列中来回穿梭。 他那比普通人大腿还要粗的胳膊,时不时地拍打一下那些站姿不标准的男生的后背,每一次拍打都能让那些男生疼得龇牙咧嘴,却又敢怒不敢言。 看着这三个特种兵的训练,我暗自点了点头。很正规,也很有效。 但当我的目光移向第四个方阵时,我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古怪起来,甚至差点没忍住直接笑喷出声。 第四方阵的教官,是甘露婷。 这位曾经的体育学院百米冠军、现在的“双头流星锤”女武神,此刻正背着双手,戴着一副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黑墨镜,迈着极其嚣张且六亲不认的步伐,在她的方阵最前方来回踱步。 而在她这个方阵的第一排最中间、站得笔直如同标枪一般的,正是她的亲妹妹——甘露玉! 此时的甘露婷,完全没有了昨天姐妹相认时的那种温情脉脉,她简直就像是被某种好莱坞战争片里的魔鬼教官给附体了! 我站在楼上,凭借着敏锐的听力,将她们姐妹俩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甘露婷猛地停下脚步,凑到了甘露玉的面前,墨镜几乎要贴上妹妹的鼻尖,用极具压迫感的咆哮声大吼道: “甘!告诉我你参军的唯一目的是什么!” 甘露玉被这突如其来的咆哮震得浑身一哆嗦,但她也是个倔脾气,加上姐姐之前的耳提面命,她立刻扯着嗓子,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声回吼道: “报告长官!目的就是服从你的命令!” 听到这个回答,甘露婷猛地向后仰了一下身子,脸上的表情夸张到了极点,她双手抱头,仰天发出一声极其粗狂的怒骂: “他妈的!甘!” 紧接着,她又猛地逼近甘露玉,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妹妹脸上了: “你真是他妈的天才!我从来没有听到过这么满意的回答!” 甘露玉紧紧抿着嘴唇,目不斜视,站得像一根木桩。 甘露婷并没有打算放过她,继续围着她转圈,一边转一边扯着嗓子疯狂输出: “你的智商肯定他妈的超过160!你真的是个他妈的天才!二等兵甘!” “从现在起,你就是这个方阵的排头兵!谁要是敢拖你的后腿,我就把他的肠子扯出来当跳绳!” 听着这段似曾相识的台词,我站在露台上,拼命地捂着嘴,肩膀剧烈地抖动着,憋笑憋得肚子都疼了。 “这悍妞……” 我简直要笑抽过去了,“这他妈绝对是电影看多了吧?!这台词背得也太熟练了!拿自己亲妹妹立威杀鸡儆猴,亏她想得出来!” 不过,虽然这画面在我看来充满了滑稽感,但对于下方第四方阵的那近百名学生新兵来说,效果却是极其恐怖的。 那些原本还有些散漫的男生女生,看着这个连自己亲妹妹都骂得狗血淋头、简直像个疯子一样的女教官,一个个吓得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站姿瞬间标准了无数倍。 欣赏完了甘露婷的“奥斯卡级”表演,我的目光继续向旁边移动,落在了第五个方阵上。 那是四月负责的方阵。 与甘露婷那边震天响的咆哮声、以及冷锋等人严厉的口令声截然不同。 四月的第五方阵,安静得令人发指。 四月没有穿迷彩服,她穿着一套新的日式JK制服。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方阵的最前方。 没有来回踱步,没有大声训斥,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有说。 她只是左手握着那把带血槽的特制武士刀的刀鞘,右手轻轻地搭在刀柄之上,保持着一个随时可以拔刀的冷酷姿态。 一阵微风吹过,拂起她额前的姬发式刘海。 在那刘海之下,是一双毫无波澜的眼睛。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眼神? 那是在死人堆里摸爬滚打过、亲手斩下过无数丧尸头颅、甚至亲手终结了自己变异好友生命的……纯粹的杀戮者的眼神! 四月就用这种如同看待死物一般的冰冷目光,静静地扫视着她面前的这几十名新兵。 从尸山血海中淬炼出来的实质性杀气,死死地压在第五方阵每一个学生的心头。 我能清楚地看到,第五方阵里的那些学生,无论是身高一米八的壮汉,还是平时娇生惯养的女生,此刻全都在瑟瑟发抖! 他们的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双腿不受控制地打着摆子。有几个心理素质差的,甚至因为承受不住四月那冷酷眼神的注视,脸色惨白,摇摇欲坠,却又死死咬着牙不敢倒下。 因为他们有一种强烈的直觉:只要自己敢在这个少女面前倒下或者乱动,下一秒,那把武士刀就会毫不留情地削掉自己的脑袋! “好家伙……” 我在心里暗自赞叹,“不战而屈人之兵,四月这杀气,绝了。” 五个方阵,五种不同的训练风格,但都殊途同归,极其有效地将这群散漫的学生强行捏合进了一种高压的战时状态之中。 看完了他们,我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最边缘的那个方阵上。 第六队列。 那是一群大概有八十多人的新兵,男生居多。此时,他们正孤零零地站在操场的边缘。 前面的五个队列都有教官在训话、在施加压力,唯独他们这里,前方空空如也。 这群新兵显然有些不知所措,他们面面相觑,队列也开始变得有些散乱,甚至有几个人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这第六队列,看来是特意留给我的啊。” 我摸了摸下巴,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作为这群教官中被方天主任钦定的“精神图腾”,如果我就像个普通的老师一样,顺着楼梯走下去,然后站到他们面前说一句“大家好,我是你们的教官”…… 那这逼格,简直就掉到马里亚纳海沟里去了! 在这末日之中,想要让一群人在面对吃人怪物时能够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光靠说教是没用的。 必须让他们敬畏! 必须让他们看到一种超越常理的、如同神明般的力量! 只有对教官产生了绝对的敬畏和盲目的崇拜,他们在战场上才不会崩溃! 我抬头看了一眼自己所处的位置。 这是特护大楼的四层露天阳台。距离下方坚硬的水泥操场边缘,足足有十几米的垂直落差。 对于普通人来说,从这里跳下去,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双腿粉碎性骨折,甚至是当场毙命。 但我,是普通人吗?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如同岩浆般奔涌的庞大生物能量。 那颗母巢核心带来的进化,加上超级血清的改造,让我现在的身体素质早已经变成了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既然要当图腾,那就得拿出点图腾的登场方式。” 我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将所有的杂念全部摒除,我开始刻意地引导体内那股力量,刺激自己的心血管系统。 “咚……咚……咚!!!” 心脏的跳动速度在一瞬间疯狂飙升,犹如一台被强行突破了转速极限的重型引擎,在我的胸腔内发出了沉闷如战鼓般的轰鸣! 一股狂暴的肾上腺素,瞬间冲刷过我全身的每一根血管、每一条肌肉纤维、每一条神经末梢! “超限状态……开!!!” 我猛地睁开双眼。 风吹过树叶的轨迹变得清晰可见,远处吴狼嘴里喷出的唾沫星子在空中缓慢地飘浮,操场上那些新兵惊恐的表情被定格成了一帧帧的慢动作画面。 我感觉自己的身体里充满了仿佛能够撕裂一切的力量。 “砰!” 露台坚硬的水泥地面,被我这一蹬之力,硬生生地踩出了两道细密的蛛网状裂纹! 而我整个人,直接从十几米高的四层露天阳台上,腾空而起! 在超限状态放慢的时间流速中。 我甚至能在半空中从容地调整着自己的身体姿态。 我将双腿微微曲起,腰背绷直,将全身的重心调整到了一个最完美的卸力角度。 “来了!” 就在我的双脚即将接触到操场坚硬水泥地面的那一刹那。 我撤去了脑海中对时间的感知干预,超限状态的视觉放慢瞬间解除! 时间流速,骤然恢复正常! “轰————————!!!!!!!!!” “咔嚓嚓嚓!!!” 在我双脚落地的那个瞬间,我脚下那块坚硬无比的塑胶跑道和底层的混凝土水泥地,直接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凄厉惨叫! 以我的双脚为圆心,一个直径超过两米、深达十几厘米的巨大坑洞,瞬间向下塌陷! 狂暴的冲击波,夹杂着被震碎的红色塑胶颗粒、灰白色的水泥粉末以及无数细小的碎石块,犹如一场小型的沙尘暴,向着四面八方呈环形疯狂地席卷、喷射而出! “啊!!!” “卧槽!!什么情况?!” “有炸弹!!!” 距离落地点最近的第六方阵的新兵们,首当其冲地被这股夹杂着碎石的气浪给波及了。站在前排的几个男生甚至被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所有人都吓得发出了惊恐万状的尖叫,双手抱头,死死地闭上了眼睛。 不仅仅是他们。 这声突如其来的、如同陨石坠地般的恐怖巨响,瞬间打断了操场上所有的训练。 吴狼那破锣般的嗓音戛然而止,战京惊愕地转过了头,就连正在扮演魔鬼教官的甘露婷,也停下了对妹妹的“辱骂”,瞪大了眼睛看向这边。 五百名新兵,加上几位特种兵教官的目光,在这一瞬间,全部齐刷刷地汇聚到了那个烟尘弥漫的爆炸中心! “哒……哒……”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注视下。 一阵带着压迫感的脚步声,从那尚未散去的尘土迷雾中,缓缓传出。 紧接着。 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慢慢地撕裂了灰尘,走出了那个被砸碎的深坑,清晰地展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我是你们的教官,周培宇。” “从现在开始,你们的命……” “归我管了。” 第214章 训练开始 整个大操场,在这极其震撼的出场方式下,陷入了长达半分钟的死寂。 距离我最近的第六队列的那八十多名新兵,此刻一个个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鸵鸟蛋,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出来了。 有几个胆小的男生,双腿甚至不受控制地打着摆子,如果不是互相搀扶着,估计早就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了。 不仅仅是他们。 那声犹如重型航弹砸落的巨响,将另外五个方阵的学生也都惊动了。 五百多双眼睛,齐刷刷地回过头,带着一种看“非人类”的极度震惊盯着我。 “卧槽……” 吴狼在远处咽了一口唾沫,小声嘀咕道,“这小子的逼格,真是让他给装圆满了。从四楼跳下来连个滚都不打,这膝盖是钛合金做的吧?” 冷锋也是无奈地摇了摇头,但嘴角却勾起了一抹赞赏的弧度。在军队里,强者为尊,在这个末世,更是如此。我这一跳,比任何枯燥的口号都更能建立起绝对的威信。 我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收起了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架子。 我的眼神变得深邃而冷厉,脊背挺得笔直,一步一步穿过了第六方阵的队列,缓缓走到了所有纵队的最后方。 我转过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五百名穿着各色旧迷彩服、面带菜色、眼神惶恐的“学生军”。 他们虽然穿上了军装,但骨子里,依然是那群在温室里长大的孩子。 “首先,我很感谢你们。” “感谢你们能够在昨天那个让人绝望的时刻,勇敢地举起你们的手,加入我们的队伍。” “在外面那些丧尸把这座城市啃食殆尽的时候,你们没有选择像鸵鸟一样把头埋在沙子里等死,而是选择站出来,这证明你们的骨子里,还有作为人类的血性!” 听到我的这番肯定,队列里的一些男生不由自主地挺起了胸膛,甚至连呼吸都变得粗重了几分。 但是,我并没有打算给他们灌迷魂汤。 “但是!” 我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 “你们别以为举了手,穿上了这身皮,你们就是超级英雄了!” “我告诉你们,你们现在,在我眼里,甚至在外面那些怪物的眼里,连个合格的炮灰都算不上!” “你们只是五百块会移动的鲜肉!是只要被丧尸吼一声,就会吓得连枪保险都打不开的废物!” 我的话极其难听。 下面的学生方阵里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有些男生的脸上露出了屈辱和愤怒的表情。 “怎么?不服气?” 我冷笑一声,伸手指着大门外那高高的围墙: “觉得我说话难听?你们去跟外面的丧尸讲道理啊!去告诉它们你们是三好学生,告诉它们你们会解微积分!看看它们是会夸你们聪明,还是会一口咬断你们的脖子!” 全场鸦雀无声。那些刚刚升起的愤怒,在残酷的现实面前瞬间被浇灭了。 “听着!” “这是末日!不是过家家!” “这所学校的围墙虽然高,但它挡不住无穷无尽的尸潮!冷队长他们虽然是特种兵,但他们只有几个人,他们不是神!” “想要活下去,想要保护你们身后的同学、朋友,甚至在未来的某一天,去寻找你们失散的父母亲人……你们唯一能依靠的,只有你们手里的武器,还有你们身边的战友!” 我指了指站在各个方阵前方的冷锋、甘露婷等人: “从现在起,直到太阳落山。我们将对你们进行最残酷的地狱式训练。” “我不要求你们能像特种兵一样百步穿杨,也不要求你们能和那些变异怪物近身肉搏。” “我只要求你们学会一件事——” 我顿了顿,一字一句地嘶吼道: “在丧尸扑到你们脸上的时候,别他妈的尿裤子!给我稳稳地端住枪,扣下扳机,把子弹倾泻进它们的脑袋里!” “能不能做到?!” “能!!!” 五百人齐声怒吼,虽然声音还有些参差不齐,甚至带着些许颤音,但那股被逼出来的求生欲和杀气,已经初见端倪。 “很好。” 我点了点头,走下主席台,“各就各位!训练开始!” 随着我的一声令下,整个操场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新兵训练营。 我大步流星地走到了属于我的那列纵队——也就是最边缘的第六方阵前。 此时,另外五个方阵的训练已经如火如荼地展开了。 冷锋、战京、吴狼,他们作为正牌的顶尖特种兵,训练的项目最为系统、也最为全面。 “枪,是你们在末世里的第二条命!” 冷锋站在第一方阵前,手里熟练地拆解着一把95式突击步枪,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你们要像了解自己的身体一样了解它!在黑暗中,在极度恐惧中,你们也必须能够在 一秒钟内完成上膛和解除保险的动作!” 吴狼则在第二方阵里疯狂咆哮:“端稳!都给我端稳!枪托抵紧肩窝!丧尸扑过来的时候,你手一抖,子弹就打飞了!它就会咬碎你的喉咙!” 战京在第三方阵,正在教那些男生如何使用军用匕首和工兵铲进行最后的贴身防卫。 而另一边,第四方阵的画风就完全不同了。 甘露婷根本没有教他们怎么开枪。 她深知,对于这群长期缺乏锻炼的高中生来说,最大的短板不是准头,而是体力和耐力。 “都给我把手里的砖头举平了!不许放下!” 甘露婷手里拿着一根教鞭,戴着墨镜,宛如一个魔鬼教官。 她方阵里的学生,不管是男生还是女生,此刻全都双手平举着两块沉重的红砖,模拟端枪的姿势。很多人的手臂已经在剧烈颤抖,汗水像瀑布一样往下流。 “端着枪是很累的!尤其是在长时间的防守战中!你们如果连这几斤的重量都端不住,还指望能杀丧尸?!” 甘露婷走到甘露玉面前,看着妹妹颤抖的双臂,毫不留情地一鞭子抽在空气中,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甘!你的手在发抖!你是帕金森吗?!” “报告长官!没有!”甘露玉咬着牙,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地撑着不肯放下。 “那就给我举稳了!谁要是敢掉下来,全队罚跑十圈!” 而在第五方阵,四月的训练方式,则透着一股子诡异。 她让所有人闭上眼睛。 “在真正的战场上,丧尸不会在正面和你们打招呼。它们会从阴暗的角落,从你们的视觉盲区扑出来。” 四月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竹剑,脚步轻盈得如同猫一样在方阵中穿梭。 “你们必须学会,用皮肤去感知气流的变动,用耳朵去捕捉极其细微的摩擦声!” “啪!” 四月突然毫无征兆地一剑抽在一个男生的后背上。 “啊!”男生痛呼一声,睁开了眼睛。 “你死了。”四月冷冷地说道,“刚才有风从你右后方吹过,那是‘丧尸’扑击带来的气流。你毫无察觉。” 她在锻炼这群学生最基础、也是最救命的神经反应力。以防在未来的某一天,丧尸突脸时他们还像个木头人一样毫无察觉。 看了一圈其他教官的训练,我满意地点了点头。 大家分工明确,各司其职。 我转过身,看着面前这八十多个属于我的新兵。他们正用一种有些狂热的眼神看着我,显然还没从我刚才那个‘天降神兵’的画面里回过神来。 “他们教你们怎么开枪,怎么练体能,怎么反应。” 我双手背在身后,眼神平静而锐利: “而我,教你们怎么在尸潮里活下来。” 我走到队伍中间,随手点出了三个男生。 “你们三个,出列。” 三个男生战战兢兢地走了出来。 “你们觉得,面对像潮水一样的丧尸,最危险的时刻是什么?”我看着他们问道。 一个男生大着胆子回答:“是……是丧尸冲到面前的时候?” “错。” 我摇了摇头,目光扫视全场,“对于一个手持火器的防守者来说,最危险、也是死亡率最高的时刻,是你们弹匣打空,必须低头换弹的那三秒钟!” “在那三秒钟里,你们没有火力输出,视线也会离开前方。在尸潮的冲击下,三秒钟,足够丧尸跨越十米的距离,直接把你们扑倒撕碎!” 我伸出三根手指,在他们面前晃了晃: “所以,我负责训练你们的,是队伍的协调能力!是阵型!是生死相托的配合!” “刚才出列的三个,背靠背,呈三角形站立!” 我下达了指令。 三个男生赶紧照做,组成了一个最基础的三角防御阵型。 “听好口令!” 我大声吼道,“在战场上,你们就是一个整体!当其中一个人的子弹打光时,绝对不允许默默地低头换弹!你必须用最大的声音喊出来,通知你的队友!” “而你的队友,必须在听到口令的一瞬间,补上你的火力空缺,为你提供绝对的掩护!” 我看着其中一个男生:“你现在假装子弹打空了,喊!” 那男生愣了一下,随即红着脸喊道:“我……我没子弹了!” “没有劲儿!根本听不见!”我严厉地训斥。 “换弹!!!”男生憋足了劲,撕心裂肺地吼了一声。 “好!很有精神!” 我指着另外两个男生:“当他喊出‘换弹’的瞬间,你们两个的枪口必须立刻向他前方倾斜覆盖!形成交叉火力网!掩护他度过这最危险的三秒钟!” “这就是交替掩护!这就是战术配合!” 我让他们反复练习这个动作。 “不仅是三人小组。接下来,所有人分成两排!” 我继续排兵布阵。 “前排蹲下,后排站立!” “前排射击时,后排处于警戒和备弹状态。前排打空弹匣,大喊‘换弹’并低头,后排立刻跨前一步,火力接替!” “不要同时开火!火力不能出现断层!我们要在围墙上,形成一道连绵不绝、永远不会停歇的金属火墙!” 我的身体虽然没有参加战斗,但我那被疫苗强化过的感官——“超限状态”带来的极其变态的微观洞察力,在此刻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第三排左边第二个!你换弹的时候眼睛看哪呢?!你的视线不能离开正前方!用肌肉记忆去摸弹匣!” “第五排那个胖子!你后退的步子太大了!你撞到你身后的队友了!在城墙上你这么干,会把队友挤下去的!” “掩护的速度太慢!如果这是实战,你身边的战友已经被咬掉半个脑袋了!” 我不需要像他们那样大声咆哮,只需要在他们出现失误的瞬间,极其精准地出现在他们耳边,指出他们那足以致命的破绽。 这种仿佛后背长了眼睛一样的全图视角,让这些新兵对我产生了一种深深的敬畏,他们甚至觉得我能看透他们的思想。 时间,在汗水和枯燥的重复中飞速流逝。 从正午的烈日当空,到下午的斜阳西下。 整个操场上,充满了急促的脚步声、拉动枪栓的咔嚓声,以及此起彼伏、撕心裂肺的“换弹!”和“掩护!”的吼叫声。 没有一个人喊累,没有一个人敢停下。 因为每个人都知道,平时多流一滴汗,战时就能少流一盆血。他们现在流下的每一滴汗水,都是未来阻挡丧尸利齿的护盾。 终于。 夜幕,降临了。 “全体都有——立正!” 冷锋那沙哑却依然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在操场上空响起。 “唰!” 五百名新兵,虽然已经累得双腿发软,衣服被汗水完全浸透,甚至连举枪的手都在不停地颤抖,但他们依然在听到口令的第一时间,极其整齐地并拢了双腿,挺直了脊背。 我站在队伍的前方,看着这群在短短半天内经历了地狱般折磨的学生。 他们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昨天那种面对未知灾难时的惊恐、迷茫和绝望。 取而代之的,是逐渐磨砺出的一丝坚韧和杀气。 这五百人,终于从一群绵羊,变成了一群知道如何亮出獠牙的狼崽子。 “今天的训练,到此结束。” 我看着他们,点了点头,“解散。回宿舍休息,等待下一步防守指令。” “是!!!” 伴随着一声气势如虹的震天怒吼。 这支刚刚诞生的生力军,终于结束了他们踏入残酷世界的第一课。 第215章 不能松懈 所有人都双腿一软,东倒西歪地瘫坐在了坚硬的塑胶跑道上。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早已经把他们那宽大的旧迷彩服浸得透湿,贴在身上,散发着一股浓烈的汗酸味。 我站在主席台上,看着这群如同烂泥般瘫在地上的新兵,满意地点了点头。 第一天的训练,效果远超预期。 “行了,都别在地上趴着了!回食堂吃饭,然后回宿舍休息!明天早上六点,准时在这里集合!”吴狼扯着嗓子大吼了一声,开始赶人。 学生们这才互相搀扶着,拖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一瘸一拐地朝着食堂的方向挪去。 “呼……终于结束了。” 我跳下主席台,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酸的脖子,走向站在不远处的甘露婷和四月。 甘露婷此时已经摘下了那副用来装酷的墨镜,正快步走向刚刚从方阵里走出来的妹妹甘露玉。 一脱离“教官”的身份,甘露婷身上那种六亲不认的魔鬼教官气场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心疼和关切。 “露玉!” 甘露婷一把拉住妹妹的胳膊,看着甘露玉那张因为长时间平举红砖而累得毫无血色的小脸,以及那双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的手臂,眼眶顿时就红了。 “快让姐姐看看,胳膊酸不酸?是不是很疼?” 甘露婷一边说着,一边极其温柔地帮妹妹揉捏着紧绷的小臂肌肉,动作轻柔得和刚才在操场上挥舞鞭子、破口大骂的样子判若两人。 甘露玉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但看到姐姐那副心疼得快要掉眼泪的模样,她反而强挤出一个笑容,摇了摇头: “姐,我没事……真没事。我是练标枪的,这点臂力训练算什么。你刚才在上面骂得对,如果我们连这点苦都吃不了,以后遇到丧尸,连拿枪的力气都没有。” 看着妹妹这副懂事的样子,甘露婷叹了口气,伸手将她额前被汗水湿透的碎发拨到耳后,声音有些哽咽: “姐姐刚才在场上那么对你……那么凶,你别怪姐姐。我是故意的,我要拿你立威,让其他人看看,在这个操场上没有走后门,也没有娇生惯养。如果不把你们逼到极限,上了战场,那是要掉脑袋的啊!” “我知道的,姐。我懂。”甘露玉反手抱住了姐姐的腰,把头埋在她的肩膀上,“我一定好好练,绝不给你和姐夫丢脸。” 我走过去,看着这对姐妹情深的画面,心里也是一暖。 “行了,别在这煽情了。” 我笑着拍了拍甘露婷的肩膀,“赶紧带着妹妹,还有四月回宿舍吧。回去好好泡个热水脚,让黎文丽把咱们带回来的红烧肉罐头多开几个,给你们补补身子。” “那你呢?”甘露婷转过头看着我。 “我?” 我指了指不远处正在等我的冷锋和战京,“我还得跟冷队长他们去一趟行政楼。方天主任在那边等着我们汇报今天的训练情况呢。你们先回去,我晚点就回。” “好,那你自己注意点。”甘露婷点了点头,也不再啰嗦,一手拉着妹妹,招呼上四月和黎文丽,转身朝着特护休息室的方向走去。 目送着女孩们离开后,我转身走向冷锋等人。 “走吧,冷队长,去交差了。” …… 行政大楼,临时指挥中心兼实验室。 方天主任正站在一张巨大的京阳市全景电子沙盘前,眉头紧锁地盯着上面闪烁的红点。他的脸色看起来比昨天更加憔悴,眼袋深重,下巴上冒出了一层青黑色的胡茬,显然又 是高负荷运转了一整天。 听到我们进门的动静,方天转过身,揉了揉干涩的眼眶。 “回来了?坐。” 他指了指旁边的会议桌,然后走过来,亲自给我们倒了几杯热水,“今天外面的动静我听到了,搞得有声有色的。怎么样?第一天的训练情况如何?那群温室里的花朵,没被你们给练垮吧?” 冷锋端起纸杯,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水,然后拉开椅子坐下。 “报告方主任,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要好得多。” 冷锋那张刚毅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他沉声汇报道: “说实话,一开始我以为这群学生会哭爹喊娘,甚至会有人受不了苦当逃兵。毕竟这训练强度,已经快赶上我们新兵连的第一周了。” “但是结果却出乎意料。” 冷锋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我,嘴角勾起一抹赞赏的弧度: “也不知道是因为外面那群丧尸给的压力太大,还是因为周培宇那小子那个从天而降的‘出场方式’太过震撼。这五百个学生,今天一整个下午,没有一个人喊累,更没有一个人偷懒!” “他们似乎真的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意识到了这不是在玩游戏,而是真刀真枪的生死存亡。每一个战术动作,每一次体能压榨,他们都非常卖力。尤其是在端枪瞄准和扣动扳机的练习上,那股子狠劲儿,已经有点像模像样了。” 听到冷锋这种身经百战的特种兵给出如此高的评价,方天主任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了一些,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是啊。” 我靠在椅背上,也顺着冷锋的话补充道: “方主任,您是没在现场看。那些学生配合得挺好的。我主要负责教他们三人小组的战术协同和换弹掩护。虽然动作还有些生硬,但配合意识已经建立起来了。” 我回想起下午训练时的场景,“尤其是在我跟他们强调了‘换弹时的那三秒钟是死亡真空期’之后,他们一个个紧张得不行,互相掩护的时候眼睛瞪得像铜铃,生怕因为自己的失误害死队友。” 方天主任点了点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能有这种觉悟,是好事。说明我们这个基地的有生力量,正在迅速成型。” 但他随即又叹了口气,脸色重新变得严肃起来,“不过,光有觉悟和空枪练习是不够的。真正的实战,和训练场上是两码事。当他们真的面对那些腐烂发臭、张着血盆大口的怪物时,还能不能稳住端枪的手,这才是最大的考验。” 我深以为然。纸上谈兵终觉浅,没有见过血的兵,永远都是新兵蛋子。 “对了,方主任。” 我坐直了身子,问出了一个我心里一直盘旋的问题: “像这种高强度的速成训练,咱们大概要持续多久?我是说,什么时候才算是个头,能让他们真正上围墙去换防?” 听到这个问题,冷锋、吴狼等人也都将目光投向了方天。毕竟,他们作为教官,也需要一个明确的训练周期和考核标准。 方天主任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身,重新走回到那个巨大的电子沙盘前。 “持续多久?” “要一直持续下去。没有尽头。” “直到他们每一个人,都足以端着真枪实弹,站在那三公里长的围墙上,参与真正的防御战斗为止!” 这个回答,让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几分。 “时间紧迫啊,同志们。” 方天转过身,双手撑在沙盘的边缘,语气里透着一股深深的焦虑和无力感: “我们现在就像是坐在一座随时会喷发的活火山上。” “我们不知道……外面那数以十万计的尸潮,会不会在某一个时间点,突然像洪水一样,误打误撞地冲击我们这座孤岛般的基地!” 方天看着我们,一字一句地说道: “可能是一个月后,可能是一个星期后。” “甚至……可能就是明天晚上!” “我们没有任何的情报优势,我们处于绝对的被动防御状态。所以,我们根本没有时间去慢慢打磨这支学生军。” 他走到我的面前,拍了拍我的肩膀: “一天都不能松懈!每一分每一秒,我们都在和死神赛跑。只有当这五百个火力点全部部署到围墙上,形成交叉火力网的那一刻,我们这个基地,才算是在这末世里,真正有了立足的底气。” 是啊。 末日里,哪有什么岁月静好,只有随时可能降临的灭顶之灾。松懈,就等于自杀。 “明白了。”冷锋郑重地点了点头,“明天我会增加实弹射击的科目。哪怕浪费点弹药,也要让他们尽快熟悉枪械的后坐力和火药味。” “好,拜托你们了。” 方天主任终于露出了一丝疲惫的微笑。 随后,他的表情微微一变,似乎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 他转身走到旁边的一台恒温冷藏柜前。 “咔哒”一声,冷藏柜的门被打开。 一股白色的冷气从里面涌了出来。 方天小心翼翼地从里面端出了一个特制的金属托盘,然后稳稳地放在了我们面前的会议桌上。 我们的目光瞬间被托盘里的东西吸引了。 只见在那个金属托盘上,整整齐齐地插着密密麻麻的一小排一小排的透明玻璃试管。 每一根试管里,都装着大约两毫升,散发着淡淡荧光的浅蓝色液体。 “这……这是?” 吴狼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摸,但又不敢触碰。 “这就是我昨天跟你们说过的,突破性的研究成果。” “昨天晚上,周培宇抽了那三百毫升的血液之后,朴教授和我带着整个医疗团队,连夜进行了分离、提纯和高倍数的稀释催化。” “这些……” 方天指着那一托盘的浅蓝色试管: “就是利用周培宇那高浓度的原始抗体血液,制作出来的第一批——【微量疫苗】!” “一共二百一十五支!” 听到这个数字,在场的所有特种兵,包括冷锋在内,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 二百支疫苗!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二百条命!这意味着二百个可以在被丧尸咬伤后,免于变成怪物的“免死金牌”! 冷锋看着那些试管,作为指挥官,他太清楚这些东西对于前线那些用血肉之躯守卫城墙的士兵来说,是多么巨大的士气鼓舞。 “虽然我必须再次强调,这种微量疫苗是一次性的,只能阻挡一次病毒入侵,无法让人获得永久免疫和身体强化。” 方天严谨地补充道,“但它在被咬伤且未脑死亡前注射,治愈率是百分之百!” “这已经足够了!”战京激动地一拍大腿,“有了这玩意儿,兄弟们站在墙头上,腰杆子都能硬十分!” “我已经安排后勤部门,将这二百多支疫苗连夜分发给目前驻守在最危险防线上的主力排和突击队。” 但很快。 他的目光从疫苗上移开,缓缓地转过头看向了我。 我被他这眼神看得心里一阵发毛。 “那个……方主任。” 我下意识地往椅子后面靠了靠,双手抱胸,警惕地看着他,“您这眼神……像极了那种在菜市场看着一块肥肉的屠夫。您有话直说,别这么看着我。” 方天干咳了两声,老脸微微一红。 他搓了搓手,走到我身边,语气变得极其温和,带着一丝讨好的意味: “周培宇啊……你看,这二百支疫苗,效果确实非常好,但数量……对于我们现在这两百多号守军,加上未来可能要上墙的那五百名学生军来说,还是远远不够的。” “如果可以的话……” 方天指了指我那条已经完全看不出昨天抽过血痕迹的粗壮胳膊,眼神炽热: “我希望……能不能……再辛苦你一下?” “再抽一点点血,让我们继续制作疫苗。毕竟在这末世里,这种能救命的疫苗,绝对是韩信将兵——多多益善啊!” 听完方天这番“情真意切”的请求。 我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直接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脑门上。 “我草……” 我看着方天那张写满了“为了全人类”的脸,忍不住在心里哀嚎: “昨天三百毫升,今天又要抽?你们这帮科学家,真拿老子当可以无限产奶的荷兰奶牛了是吧?!” 第216章 跑吧.....跑吧 我坐在方天主任的办公室里,看着他手里那根粗大的采血针,忍不住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在心里疯狂地哀嚎着。 但抱怨归抱怨,看着方天那张写满了“为了全人类”的憔悴脸庞,以及旁边那整整齐齐排列着的二百多支可以救命的浅蓝色“微量疫苗”,我最终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老老实实地撸起了袖子。 “抽吧抽吧,反正老子现在身体倍儿棒,造血功能堪比印钞机。” 我把胳膊往桌子上一搁,没好气地说道,“不过方主任咱们可得说好啊,这血不能白抽,明天食堂的伙食标准,我要求加倍!红烧肉罐头必须管够!” “没问题!只要你愿意配合,别说红烧肉罐头,就算你想吃新鲜的变异野猪肉,我让冷锋他们去后山给你打猎去!” 方天主任见我松口,顿时喜笑颜开,那变脸的速度简直比翻书还快。 他一边熟练地给我消毒,一边极其小心翼翼地将针头刺入我的静脉。 由于昨天刚大出血过,今天虽然身体机能恢复了,但再次被抽走两百多毫升的血液,还是让我感到了一阵难以抑制的头晕目眩。 那种身体被瞬间抽空了一小块的空虚感,让我忍不住靠在椅背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好了,好了,足够了!” 朴医生在一旁一直紧紧盯着刻度,生怕我出什么意外,眼疾手快地拔出了针头,用医用棉签死死地按住了我的针眼。 “周培宇,你辛苦了。这批血液,足够我们再制造出两百支微量疫苗,甚至可以尝试提取出纯度更高的喷雾型阻断剂。”朴医生的眼神里充满了感激。 “行了,别给我戴高帽了。我这头晕得厉害,得回去补觉了。” 我摇了晃脑袋,强行驱散了眼前的几颗金星,挣扎着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我拖着有些沉重的步伐,摇摇晃晃地走出了实验室,回到了我们特护休息室。 推开门,房间里静悄悄的。 甘露婷、四月和黎文丽她们都已经沉沉地睡去了。这几天高强度的战斗和精神紧绷,加上刚才的训练,让这些女孩们的体力也达到了极限。 我没有吵醒她们,轻手轻脚地走到自己的床铺前,连衣服都没脱,直接倒头就睡。 在陷入深度睡眠的前一秒,我的脑海里还在盘算着:只要这五百名学生军训练成型,再加上足够的微量疫苗,这座基地就能固若金汤了。 在这座末日孤岛里,我们似乎终于迎来了一丝久违的安宁。 然而。 我并不知道,就在我陷入沉睡,自以为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的时候。 心海区广播电视大楼的顶端。 一场更加恐怖的异变,正在悄然发生。 …… 城市中心的这片区域,空气中依然弥漫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焦糊味和腐肉的恶臭。 曾经高耸入云的电视台大楼,第63层以上的建筑结构已经在之前那场毁灭性的生物电磁脉冲和抗体风暴中彻底坍塌。 此时,母巢肉球早已经不见了踪影。 在被我注入了足足200毫升的高浓度“超级抗体”后,那个庞然大物经历了极其惨烈的细胞崩溃,彻底溶解、化作了一滩滩散发着刺鼻酸臭味的黑色焦土和干瘪的肉膜,黏附在断裂的钢筋和混凝土废墟之间。 就在这没有任何生命迹象的楼顶废墟之上。 静静地伫立着一个人影。 这是一个女人的身影。 她就那样孤零零地站在悬崖般的断壁边缘,任由几百米高空的狂风吹拂着她那头凌乱的长发。 她的身上,披着一件对于她来说显得有些宽大的黑色长款羽绒服。 羽绒服的拉链并没有拉上,衣襟在狂风中向后猎猎作响,完全敞开着。 惨白的月光毫无保留地照耀在她那具赤裸的躯体上,呈现出极其诡异的美感。 她的皮肤白得刺眼,甚至没有一丝活人该有的血色,就像是上好的羊脂玉。 然而,在这层洁白无瑕的肌肤之下,却密密麻麻地布满了一道道狰狞的青紫色粗大血管纹路。 那些青紫色的血管像是一张错综复杂的蜘蛛网,从她的脖颈一路蔓延到胸口、小腹、直至大腿。 每一根血管都在微微地凸起、跳动,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开裂的陶瓷娃娃。 只要轻轻一碰,仿佛就会瞬间支离破碎。 这个女人正是朱佳佳。 那个曾经的京阳大学校花。 她站在那里,微微低着头,没有一丝瞳孔的灰白色眼睛,正俯视着脚下这片化为焦土的废墟。 而在朱佳佳的身后不远处,还静静地站立着七个压迫感十足的黑影。 它们,是守护女皇的禁卫军。 朱佳佳没有理会身后的七个怪物。 她缓缓收回了俯视城市的目光,动作僵硬地转过身,面向了这片母巢坍塌后的中心地带。 “咔……咔咔……” 她的关节在转动时,发出了类似干枯树枝折断般的细微声响,那双布满青紫血管的玉足,踩在满是黑色污血的废墟上,一步一步地走到了一处被炸得凹陷下去的深坑前。 然后她缓缓地弯下腰,用一种非常别扭的姿势蹲在了地上,伸出纤细苍白的手,在满是焦糊烂肉和灰尘的地面上,像个盲人一样,极其仔细地摸索着什么。 “沙沙……沙沙……” 她的手指在废墟中翻找着,扒开了一块块碎石,掀开了一层层干瘪的肉膜。 不知道找了多久。 突然。 朱佳佳僵硬的手指微微弯曲,将一个东西从泥土和黑血中抠了出来,然后缓缓地举到了自己的眼前。 那是一个小肉球。 但是,它实在太小了。 跟之前我在这栋楼里吞噬的那个拳头大小的主母巢核心,以及后来在瑶山吞噬的那个高尔夫球大小的次级核心相比。 朱佳佳此刻手里捏着的这个肉球,仅仅只有一粒普通中药丹药那么大!甚至比一颗黄豆还要小上一圈! 但是,就是这颗如同黄豆般大小的肉粒,却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暗金色光芒。 朱佳佳那双灰白色的死鱼眼,在倒映出这颗暗金色“丹药”光芒的瞬间,竟然诡异地收缩了一下。 她抬起手,将那颗只有丹药大小的暗金色肉球放到了自己的嘴边。 嘴唇微微张开。 “咕咚。” 她就像是吃下一颗普通的糖果一样,一口将其吞了下去。 突然,朱佳佳的身体猛地一震,一股毁灭性的庞大能量,在她吞下那颗暗金色肉球的瞬间,在她的体内轰然炸开! “呃啊啊啊!!!” 朱佳佳那张原本面无表情的脸,瞬间因为痛苦而完全扭曲,整个人直接失去了平衡,“扑通”一声,双膝重重地跪在了满是玻璃渣和碎石的地上。 但这仅仅是痛苦的开始。 “滋滋滋……” 在她那原本洁白如瓷的肌肤之下,那些如同碎裂纹路般密布的青紫色血管,在这一刻发生了极其恐怖的异变。 原本青紫色的血管,就像是被注入了滚烫的岩浆,竟然从内部开始散发出一阵阵暗红色光芒。 那种暗红色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炽热。透过她半透明的皮肤,可以清晰地看到,那股狂暴的暗金色病毒能量正在与她体内原有的病毒进行着极其惨烈的融合与重组。 “啊!!!” 朱佳佳痛苦地在地上翻滚、挣扎。 她那双原本修长白皙的双手,抓着自己的脖子和胸口,指甲甚至深深地抠进了自己的肉里,抓出了一道道血痕。 那件披在身上的黑色羽绒服,在她的挣扎中滑落到了手肘处,将曼妙又恐怖的身躯,彻底暴露在夜风中。 她的身体在疯狂地痉挛,骨骼在体内发出“咔咔”的错位重组声。 就在这痛苦达到顶点的瞬间,朱佳佳猛地弓起后背,嘴巴张大到了一个极其夸张的弧度。 一大口散发着刺鼻恶臭的黑色血液,从她的嘴里猛地喷吐而出。 这口黑血吐出,仿佛是排出了她体内所有的杂质和低阶病毒的残渣。 随着这口黑血的喷出,朱佳佳那剧烈挣扎的身体慢慢平静了下来。 她皮肤下那些血管里闪烁的暗红色光芒,也开始逐渐内敛、收缩,最终深深地隐藏在了她的血肉深处。 朱佳佳犹如机械木偶般,一点一点地从地上站直了身子。 她重新拉起了那件滑落的黑色羽绒服,将自己那具发生了蜕变的白皙身躯重新包裹在黑暗中。 然后,她缓缓地抬起了头。 在灰白色的眼白中央,竟然生出了两颗犹如针尖般的暗红色瞳孔。 朱佳佳站在风中眺望着远方,那个方向,正是我们所在的京阳一中基地。 “周……” “培……宇……” 念出这个名字后,朱佳佳那双暗红色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她歪着头,裂开嘴角,露出了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跑……吧……” “跑……吧……” “呵呵……咯咯咯……” 第217章 特殊情况 当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特护休息室的窗帘缝隙里已经透进了大亮的晨光。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左臂臂弯,那里昨天被方天和朴医生用粗大的针管抽走了整整三百毫升的血液。 当时那种强烈的眩晕和空虚感,此刻已经完全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我坐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整个人神清气爽。 “你醒啦?” 旁边传来一个轻柔的声音。我转头一看,黎文丽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把梳子在梳理她那头乌黑的长发。 她的脸色比昨天好看了许多,看来虚弱的状态已经得到了缓解。 “嗯,满血复活。” 我冲她笑了笑,掀开被子下床,“甘露婷和四月呢?” “她们俩早就起了,跟着冷锋队长他们去操场上准备今天的训练了。”黎文丽放下梳子,站起身来,“甘露婷临走前还特意交代,让你多睡会儿,说你昨天‘大出血’,得好好补补。” “这悍妞,还挺会心疼人。” 我嘿嘿一笑,走到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彻底让自己清醒过来。 穿上那身笔挺的深绿色作训服,我把战术腰带扎紧,对着镜子照了照。 镜子里的年轻人,眼神里已经褪去了属于大学生的那种清澈和迷茫,取而代之的是在尸山血海中淬炼出来的冷厉与沉稳。 “走吧,去操场。” 我推开门,和黎文丽一起走向了基地的中央操场。 那五百名被我们连哄带骗、半强迫地拉上“贼船”的学生新兵,此刻已经按照昨天划分好的六个方阵,整整齐齐地列队在绿茵场上。 经过了昨天那魔鬼般的“第一课”,这群新兵蛋子身上的那股子娇气和散漫已经被打磨掉了大半。 每个人都穿着略显宽大的旧迷彩服,手里端着没有子弹的空枪,身板挺得笔直。 “周少校,你来了。” 看到我走过来,冷锋停下了对第一方阵的训话,大步朝我走来。 “冷队长,情况怎么样?”我递给他一根烟,自己也点上一根。 冷锋接过烟夹在耳朵上,眉头微微皱了皱,看着那群列队的新兵,声音有些低沉: “士气还算不错。但是……今天的训练计划,我们得做一些调整了。” “调整?为什么?”我吐出一口青烟,有些不解,“昨天的训练内容不是挺好的吗?甘露婷练他们的体能,你们练据枪和射击,四月练反应,我练战术协同。这套流程走下来,他们上墙防守绝对没问题。” “内容是不错,但强度不行。” 冷锋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对我说道: “今天一大早,方主任特意把我叫过去开了一个短会。” “方主任强调,我们无法预知丧尸到底何时会对我们发出大规模的袭击。可能是明天,也可能……就是今晚!” 听到这里,我瞬间明白了冷锋的意思。 “我懂了。” 我把烟头扔在地上碾灭,“如果按照昨天那种极限压榨体能的练法,到了晚上,这群新兵就会累得连枪都端不稳,甚至连站着都能睡着。” “如果在这个时候,尸潮突然发动袭击,那我们这五百个新兵,不仅不能成为防线上的火力点,反而会变成一群软脚虾,一触即溃!” 冷锋重重地点了点头: “没错。所以我们今天不能再将这些新生力量搞得太过疲惫了。” “训练内容和昨天一样,依然是据枪、瞄准、换弹掩护。但是,我们要大幅度降低体能消耗的比重,把重点放在肌肉记忆的形成和战术口令的条件反射上。必须保证他们随时都保留着六成以上的体力,以应对随时可能爆发的实战。” “好,就按你说的办。劳逸结合。”我赞同了这个务实的调整方案。 我和冷锋交流完毕后,便径直走向了属于我的那个方阵。 这个队列大概有八十多人,昨天在我的“换弹掩护”和“三人小组”战术的折磨下,他们已经初步建立起了生死相托的默契。 当我走到队列正前方时,那八十多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了我,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崇拜。毕竟,我昨天那个“从天而降”的出场方式,给他们留下了太深的心理阴影。 “全体都有!立正!” 我双手背在身后,大喝一声。 “唰!” 队伍瞬间绷紧,脚步声虽然还有些杂乱,但气势已经出来了。 我的目光在队伍里扫视着,正准备开始今天的阵型演练。突然,我的视线在第二排的边缘位置停住了。 在那里,站着两个让我感到意外的身影。 一男,一女。 “我草……” 这俩人,不正是昨天我们在电视塔大楼第45层,“马豆传媒”影棚外遇到的那四个幸存者里的两个吗?! 张东升?何玲? “他们怎么跑到我的新兵队列里来了?” 我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随即也就释然了。 在电视塔天台,直升机接应我们的时候,这四个人也连滚带爬地跟着上了飞机。 回到基地后,他们自然也要接受严格的洗消和隔离。 现在看来,隔离期已经过了,他们被确认没有感染。 但是在这种末世军管的基地里,是不养闲人的。不管你以前是拍小电影的大导演,还是身价千万的女老板,在这里,统统都得编入战斗序列,上墙拿枪保卫基地。 很显然,他们被随机分配到了我的第六队列里。 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迈开步子,慢悠悠地走到了他们两人的面前。 “教……教官好。” 张东升看到我走过来,赶紧挺直了腰板,他显然认出了我,知道我就是在楼道里那个冷酷无情的“大佬”。 旁边的何玲也紧张地低下了头,不敢与我对视。 “行了,别紧张。” 我上下打量了他们两眼,“真没想到,咱们这么快又见面了。” “在这个队伍里,只有士兵和教官。” 我伸手拍了拍张东升那单薄的肩膀,“既然被分到了我的手里,那我就得对你们的命负责。你们之前在楼里是怎么躲的,我不管。但在这里,如果学不会开枪,学不会掩护,下次遇到丧尸,你们连当诱饵的资格都没有。” 何玲咬了咬嘴唇,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虽然害怕,但也透着一股在名利场上摸爬滚打出来的韧劲: “教官放心……我们……我们既然活下来了,就一定服从命令,绝不拖后腿。” “最好是这样。” 我收回目光,转身走回到队伍正前方,大声吼道: “所有人,听口令!” “今天我们的训练任务和昨天一样,三人战术小组,交替掩护换弹!” “我再强调一遍!丧尸扑到你们脸上的时候,你们只有三秒钟的换弹时间!这三秒钟,你的命,就捏在你身边队友的手里!” “张东升!何玲!你们两个新来的,出列!” 我毫不客气地把他们单独拎了出来。 “你们俩,跟我配成一组!” 我拿起一把空枪,站在了他们中间。 接下来的整整一个上午。 我亲自对他们进行了惨无人道的“折磨式”训练。 “张东升!你手抖什么?!你的枪口在打鸟吗?!压低!对准脑袋!” “何玲!喊出来!你没吃饭吗?!‘换弹’这两个字要用你最大的力气喊出来!不然你的队友怎么知道掩护你?!” 我的吼声在操场上不断回荡。 张东升被我骂得汗如雨下,手指在扳机上磨出了血泡。 而何玲在我的魔鬼训练下,那张原本精致的脸庞沾满了灰尘,嗓子都喊哑了,但每一次我都挑不出毛病,她总能咬着牙完成我的指令。 时间在枯燥而紧张的机械重复中飞速流逝。 因为冷锋调整了训练强度的缘故,我们中间增加了好几次短暂的休息时间。这就保证了大家虽然精神紧绷,但体能并没有像昨天那样被彻底抽空。 中午时分。 “全体都有——解散!原地吃午饭!” 随着冷锋的口令下达,操场上的五百名新兵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但他们并没有像昨天那样瘫倒在地,而是有序地走到一旁,排队领取炊事班送来的午餐。 午餐很简陋,每人一盒军用午餐肉罐头,加上一份用开水泡软的脱水米饭。 但在这种极度消耗精力的训练后,这已经是难得的美味了。 我拿着自己的那份饭,走到主席台的阴影下,和甘露婷、四月她们坐在一起,大口大口地往嘴里扒拉着。 “这帮新兵蛋子,今天看着比昨天顺眼多了。” 甘露婷一边吃着肉罐头,一边看着操场上那些正在狼吞虎咽的学生,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至少眼睛里有杀气了。尤其是你带的那两个新来的,被你骂得狗血淋头,居然没哭。” “末世里,眼泪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我喝了一口水,咽下嘴里的饭,“我那是为了他们好。平时多流汗,战时才能少流血。” 就在我们一边吃饭一边闲聊的时候。 “踏踏踏……” 一阵急促的军靴踩踏地面的声音从主席台侧面传来。 一个负责传令的年轻小战士,一路小跑着来到了我们的面前。 “周少校!冷队长!” 小战士猛地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语速极快地汇报道: “方主任在作战指挥室等你们!” “请各位核心成员,立刻放下手中的事情,马上前往办公室!” 冷锋刚扒了一口饭,听到这话,手里的勺子猛地停在了半空。 他抬起头,眉头紧锁地看着小战士:“怎么了?这么急?” 小战士咽了一口唾沫,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是我们的高空侦察无人机。” “就在刚才,无人机传回了最新的一批航拍画面……” “方主任说……无人机侦查中,发现了特殊的情况。” 第218章 导弹 “特殊的情况?” 听到小战士这有些发颤的声音,我们饭盒里的午餐肉突然就不香了。 “走!” 冷锋将手里的饭盒往旁边的桌子上一放,抓起靠在椅子上的步枪,大步流星地朝着临时作战指挥室的方向走去。 我也没有耽搁,跟甘露婷她们简单交代了一句“你们吃,我去看一眼”,便立刻快步跟上了冷锋的步伐。 一路上,冷锋一言不发,在这座已经被丧尸病毒彻底占领的城市里,能被军用高空侦察机定义为“特殊”的,绝对不会是几只变异狗或者小股尸潮那么简单。 推开临时作战指挥室厚重的防爆门。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烟草味,方天主任正站在那块占据了整整一面墙的巨大电子屏幕前,眉头紧锁。 在他旁边,是通过加密内部专线连接的太鸿市最高联合指挥部通讯屏幕,李国忠司令那张威严的脸庞也出现在画面中,神情同样肃穆。 指挥室里的几个参谋和技术人员正满头大汗地在键盘上疯狂敲击着,键盘的劈啪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方主任!李司令!” 冷锋走进门,立刻立正敬礼,声音洪亮地汇报道,“破晓小队队长冷锋及周培宇奉命报到!到底出什么事了?” 我也跟着走上前,目光不由自主地越过方天的肩膀,看向了那块巨大的电子大屏幕。 “你们自己看吧。” 方天主任没有多说废话,手里的激光笔指向了大屏幕。 随着技术人员的操作,大屏幕上的画面被瞬间放大,一段由高空无人机实时传回的高清航拍画面展现在了我们的面前。 “这……这是……” 我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一步。 屏幕上的画面,是那栋高达三百多米的广播电视台大楼。 也就是前不久,我刚刚九死一生、拼尽全力捣毁了那个巨大“母巢”的地方。 在电视台大楼底部的那个巨大的市民广场上,以及周围辐射出去的四五条主干道上。 密密麻麻地填满了黑压压的一大片丧尸! 它们摩肩接踵,人头攒动,甚至因为过于拥挤,很多丧尸被同类挤倒在地,直接被踩成了肉泥。 “我草……” 我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这……这得有多少只啊?” “根据AI的初步图像识别和密度测算……” 方天主任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目前聚集在电视台大楼下方的尸潮,数量至少在……八万到十万只之间。而且,周围几个街区的丧尸,依然在源源不断地向着这个中心点汇聚。” “十万只?!”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十万只丧尸是一个什么概念?就算我们把京阳一中基地所有的弹药都打光,就算冷锋他们把枪管打到熔化,也绝对不可能挡得住! “它们想干什么?” 冷锋的双眼盯着屏幕,额头上渗出了一层冷汗。 方天主任却摇了摇头。 他指着屏幕上的画面,将画面再次放大了一些,让我们能够更清晰地看到那些丧尸的动作细节。 “这就是最让我们感到奇怪的地方。” 方天沉声说道: “你们仔细看。这些尸潮虽然数量极其庞大,并且全部集中在了电视台大楼的下方,但是……它们并没有移动。” 我定睛看去。 果然,画面中的那些丧尸,虽然因为拥挤而在不断地原地蠕动、推搡,但它们整体并没有呈现出任何向外扩张或者行军的趋势。 它们就像是接到了某种“原地待命”的死命令一样。 成千上万只丧尸,静静矗立在电视台大楼周围的废墟之中。它们微微仰着头,所有的目光,似乎都在注视着那栋如今只剩下残垣断壁的残破大楼。 “没有进攻的迹象?” 冷锋皱起了眉头,“这不符合丧尸的嗜血本能。” 方天主任点了点头,脸色异常严峻。 “不管它们是因为什么原因聚集在那里的。” “这绝对是一个巨大的隐患!十万规模的尸潮,瞬间就能把我们京阳一中的防御撕成碎片!” “所以,我们肯定要提前预防,绝不能坐以待毙!” 这时,冷锋转过头,看向方天主任,又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李司令,突然冷笑了起来。 “不过,换个角度来看。” “这群怪物放弃了分散游荡的优势,竟然如此密集地集中在一个点上……这简直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自己往枪口上撞!” “方主任,李司令。这十万只丧尸现在扎堆在一起,没有任何防空和疏散能力,这不正好可以给我们当一个现成的大靶子吗?!” “当靶子?” 我愣了一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冷锋的意思。 我看着屏幕上那漫山遍野的黑色尸群,苦笑了一声:“冷队长,你没发烧吧?那是十万只丧尸!就算它们站着不动当靶子让你打,咱们基地现在满打满算加上新兵也就不到一千人,枪管打红了也杀不完啊!更别说咱们的弹药储备根本经不起这么消耗。” 听到我的话,冷锋并没有反驳,他只是和方天主任互相对视了一眼。 “周培宇,谁说我们要用枪去打了?” 方天主任推了推眼镜,看着我,语气平静得让人害怕。 “不用枪用什么?总不能派甘露婷拎着流星锤去砸吧?”我一脸懵逼。 冷锋转过身,直视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吐出了三个字: “用导弹。” “什么?!” 我眼睛瞬间瞪得溜圆,下巴差点砸到脚面上。 “导……导弹?!” “咱们……咱们这破学校基地里……还有导弹?!” 这怎么可能?! 这里是京阳一中,是一所普通的高中啊!虽然被改造成了临时安全区,虽然有驻军把守,有坦克和装甲车,但这充其量也只是个常规的地面防御阵地。 导弹这种战略级别的重型武器,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似乎是看出了我的震惊和疑惑,冷锋点了点头,走到一张铺着战术地图的桌子前,伸手在上面点了点,耐心地给我解释道: “周培宇,你不用惊讶。咱们京阳市确实只是个普通的省会城市,不是国家的核心战区指挥部,所以我们这里并没有那种隐藏在深山老林里、能够发射洲际导弹或者高超音速巡航导弹的固定发射井。” “但是……” 冷锋的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一丝属于军人的骄傲: “我们没有固定的发射井,不代表我们没有移动的火力打击平台!” “在我们驻扎的这支部队里,除了坦克连和机械化步兵营之外,原本还配属了一个重型远程火箭炮排。” 他指了指窗外的操场方向: “我们拥有目前世界上最先进的导弹发射车!” “它能发射大口径的精确制导战术导弹!一枚导弹的战斗部装药量,足以将一个足球场大小的区域彻底夷为平地,里面的温度能瞬间将钢铁融化!” 听到这里,我的心跳开始加速,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在胸腔里翻滚。 大口径精确制导导弹! 一发夷平一个足球场! 如果把这玩意儿打到那十万尸潮聚集的广场上,那画面……绝对是毁天灭地的视觉盛宴!这可比我用“生化尿液”一滴滴去滋要爽太多了! “那还等什么?!” 我激动得一拍桌子,眼睛里放着光,“赶紧拉出来干它们啊!给这群没脑子的畜生来个天女散花!炸死这帮王八蛋!” 方天指了指地图上被标记为“残骸”的几个红叉,“原本我们是有一个排的导弹车,一共有四辆。但是在病毒刚刚爆发、城市陷入混乱的初期,为了掩护大规模的平民撤退,指挥部曾经下令动用过这些重器。” “但是结果呢?” 冷锋接过了话茬,拳头紧紧地握在一起,声音里充满了憋屈: “我们发射出去的导弹,甚至还没等飞到目标区域上空,就被击落了!” “就是被你之前摧毁的那个盘踞在电视台大楼顶端的‘母巢’给击落的!” “那个母巢恐怖的生物防空能力!它那些巨大的触手和防空肉刺,就像是精确的拦截网一样,硬生生地把我们发射的导弹在半空中打爆了!” “不仅如此,母巢甚至通过反向追踪了导弹的发射轨迹,派出高阶变异体对我们的阵地进行了毁灭性的报复打击。” “那场战斗,我们损失惨重。四辆车被摧毁了三辆,无数操作手牺牲。” 冷锋深吸了一口气,“现在,整个京阳市,整个安全区,就只剩下最后一辆导弹车,和最后一枚制导导弹了。这是我们压箱底的最后底牌。” 听到这段惨烈的往事,我心里的激动稍微冷却了一些,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之前他们一直不敢动用重火力。 “不过!” “那是以前!” “但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他走到我面前,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之大甚至让我有些生疼。 “周培宇,正是因为你冒着生命危险,冲上63层,将高浓度的抗体注入了母巢的心脏,彻底溶解了那个肉瘤!” “让我们所有重火力都成了废铁的生物防空网和信号干扰区,已经随着母巢的死亡,彻底不复存在了!” “心海区的天空,已经被你重新打通了!” 冷锋转过身,猛地一指大屏幕上那密密麻麻的尸潮。 “现在,电视台大楼那里已经没有了母巢的保护伞!那十万只丧尸,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我们的雷达可以毫无阻碍地锁定它们!我们的导弹可以直接、精准地命中目标!” 冷锋转头看向屏幕里的李国忠司令,大声请命: “司令!战机不可失!” “请下达发射指令!让我们用这最后两枚导弹,给那些牺牲的战友报仇!” 第219章 发射 “准了!” “既然这群畜生自己聚到了一起,那就给它们送上一份大礼!把京阳市最后的底牌打出去,给所有牺牲的弟兄们报仇!” “是!!!” 冷锋双腿猛地一并,极其用力地敬了一个军礼,眼眶瞬间就红了。 切断通讯后,冷锋转过身,深吸了一口气,将胸腔里那股翻滚的热血强行压了下去。他看向我,还有身后的战京和吴狼,大手一挥: “走!去操场!” 我们没有任何废话,立刻跟着冷锋大步流星地冲出了临时作战指挥室。 一路小跑,穿过有些昏暗的教学楼走廊。 当我们来到学校那宽阔的大操场时,我才发现,在操场的一个偏僻的角落里,竟然有一个巨大无比的铁皮大棚。 那个铁皮大棚看起来像是临时搭建的,周围拉起了几道铁丝网,四角还站着荷枪实弹、全副武装的哨兵,简直可以说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防守严密到了极点。 “到了,就是这儿。” 冷锋带着我们径直走向那个铁皮大棚。 门口的哨兵看到冷锋,立刻立正敬礼,然后转身,和另一名士兵合力,将那两扇极其厚重的波纹铁皮大门缓缓地推开。 “嘎吱吱——” 大门向两侧敞开。 我眯起眼睛,视线穿过大门的缝隙,投向了大棚的深处。 “我……我草……” 在那昏暗的铁皮大棚中央,静静地蛰伏着一辆体型庞大的重型军用卡车。 它有着8X8的巨大全地形越野轮胎,底盘高得吓人,车身涂着深绿色的数码迷彩。 但让我感到呼吸急促的,并不是这辆车本身。 而是搭载在这辆重型底盘后方的东西! 它的后背上,只有一个粗壮得令人发指的圆柱形发射筒! 而在那个已经微微扬起的发射筒内部,露出了一枚通体呈现出深橄榄绿色、弹体上印着复杂的白色编号和危险警告标识的巨型导弹! 这枚导弹的体积实在太大了,粗壮的弹体透着一种极致的工业暴力美学,那尖锐的弹头仿佛能够直接刺破苍穹。 站在这玩意儿面前,人类的渺小感被无限放大,你甚至能感觉到它散发出来的那种足以毁灭一切的冰冷死气。 “这……这是啥啊?!” 我手指哆哆嗦嗦地指着那个可怕的大家伙,转头看向冷锋,咽了一大口唾沫: “冷队长……这玩意儿看着可不像是普通的导弹啊!这体积,这压迫感……这是……东风?!” 在我的认知里,能长成这么威武霸气、还单独用一辆巨型卡车拉着的,除了传说中那能够“使命必达”的东风系列快递,我想不出别的名字了。 冷锋看着我那副没见过世面且震惊到极点的样子,并没有嘲笑我。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没错。” “这就是东风系列战术弹道导弹的改进型。虽然不是那种能打到地球另一端的战略核导弹,但它搭载了高爆云爆弹头,是我们这支驻防部队手里,威力最恐怖、也是最后的大杀器!” “之前我们打光了它的兄弟们。现在,这是整个京阳市,唯一仅存的一发了。” 冷锋走上前,伸手轻轻抚摸了一下那冰冷的发射筒边缘,像是在看一位即将奔赴死地的老战友。 “走吧,把它拉出去。该让它见见血了。” 冷锋转过头,对着站在一旁的几名技术兵下达了命令。 “是!” 技术兵们立刻行动起来。两名士兵迅速爬上了那高高的驾驶室,伴随着一阵低沉而狂躁的引擎轰鸣声,这辆承载着人类终极暴力的钢铁巨兽,缓缓地苏醒了。 “轰隆隆……咔咔咔……” 巨大的车轮碾压过大棚的水泥地面,发出沉重的声响,极具压迫感地驶出了铁皮大棚,来到了外面的大操场上。 此时,操场上并不安静。 “那……那是什么东西?” “我的天哪!那是导弹吗?!我们学校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太夸张了吧!” 一群学生们端着空枪,全都愣在了原地。他们三五成群地聚拢过来,虽然不敢靠近,但都站在几十米外,踮着脚尖、伸长了脖子往这边观望。 在经历了数万尸潮围城的绝望,经历了那些身边的同学被活生生咬死的惨剧后。这些被恐惧折磨得几近崩溃的孩子们,在看到这枚巨大的导弹时,就像是在无尽的黑夜里看到了最耀眼的太阳。 这是人类文明的力量!这是能够将那些吃人怪物彻底抹除的神罚! 人群开始骚动,越来越多的学生和幸存者被这边的动静吸引,开始往操场中央汇聚,议论声越来越大。 “都干什么呢?!” 冷锋看着越聚越多的人群,眉头猛地皱了起来,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一把夺过旁边执勤士兵手里的扩音喇叭,大步走到导弹车的前方,对着那群正在观望的学生们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全都给我退后!不要命了吗?!” “这是弹道导弹发射!不是在放烟花!点火瞬间产生的尾焰和高温高压气流,足以把方圆百米内的一切生物瞬间烤成焦炭!” “不想死的,立刻、马上、给我撤出操场!退回教学楼的掩体后面!快!快!快!” 冷锋那带着浓烈杀气的吼声,终于让这群还在看热闹的学生们清醒了过来。 在真正见识过战争残酷的特种兵面前,这些新兵蛋子根本不敢有丝毫的违抗。他们吓得浑身一哆嗦,赶紧抱着枪,推搡着朝着操场边缘的教学楼狂奔而去。 没过多久,原本还略显拥挤的操场,瞬间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液压支架展开!” “发射筒起竖!” 随着技术军官的一声声指令,导弹车开始进行发射前的最后准备。四个粗壮的液压支架狠狠地扎进了操场的塑胶跑道里,将庞大的车身固定在地面上。 紧接着,那个巨大的发射筒,在液压杆的推动下,发出“嗡嗡”的机械声。 这画面,简直让人热血沸腾到了极点。 “周培宇,我们回指挥室!” 冷锋看了我一眼,带头朝着行政大楼跑去。 我也紧随其后。 导弹发射的准备工作需要在现场完成,但最终的坐标锁定和点火指令,必须在具备精密仪器的指挥室里进行操作,同时也为了规避发射时产生的致命尾焰。 我们一路狂奔,重新冲回了方天主任的临时办公室。 办公室里,气氛已经紧张到了冰点。 方天主任正站在那块巨大的电子屏幕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上的实时热成像画面。 屏幕上,心海区电视台大楼底部的那个广场,已经被密密麻麻的红点彻底填满了。 而在这些红点的最中心,一个耀眼的十字准星,正在不断地进行着微调、锁定。 “方主任!发射车准备完毕!” 冷锋冲进办公室,连气都没喘匀,直接大声汇报道。 方天没有回头,手指在控制台的键盘上飞速地敲击着,进行着最后的风偏计算和弹道修正。 整个房间里,只能听到键盘清脆的敲击声,以及我们几个人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突然! 大屏幕上的那个红色的十字准星,猛地闪烁了一下,随后彻底变成了锁定的亮绿色! “滴——!” 一声清脆的电子提示音在指挥室里响起。 方天主任猛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他直起身子,转过头,看着冷锋,又看了看我,“目标坐标已死锁!” “尸潮密度达到最大峰值,它们没有任何移动的迹象!” 方天猛地一挥手,大声嘶吼道: “可以发射了!!!” 冷锋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抓起桌上那个连接着发射车控制系统的军用对讲机,大拇指按下了通话键。 “目标已锁定!” 冷锋的双眼爆射出嗜血的光芒,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吼出了那道终极的毁灭指令: “同意点火!” “给我发射!!!” 指令下达的瞬间。 “轰————————!!!!!!!!!” 这一刻。 我感觉整个行政大楼都在剧烈地摇晃,玻璃窗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凄厉哀鸣,甚至连桌子上的水杯都被震得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一道让人无法直视的惨白色强光,瞬间穿透了窗户,将原本阴暗的办公室照得亮如白昼! 那枚承载着我们所有愤怒、仇恨以及希望的巨型导弹腾空而起!!! 第220章 引爆 “快!切回无人机画面!” 冷锋猛地转过身,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回了那块巨大的电子屏幕前。 方天主任和几名技术参谋早已经如临大敌般地守在控制台前。 随着技术人员在键盘上的一阵疯狂敲击,屏幕在一阵闪烁后终于重新稳定了下来。 那是高空侦察无人机传回的实时远景画面。 画面中,大楼底部的广场上,那密密麻麻的十万尸潮,在高清的红外热成像模式下,呈现出一大片深红色区域。 它们还在疯狂地蠕动、推搡,完全没有意识到,死神已经悬在了它们的头顶。 “导弹已进入末端制导阶段!” 一名参谋盯着雷达屏幕,“高度六千米……五千米……速度2.5马赫!目标锁定没有任何偏差!” 我盯着大屏幕,双手不由自主地紧紧握成了拳头。 “这枚导弹的战斗部,装载的是最新型的高爆云爆弹头!” 方天主任站在我身旁,声音颤抖地给我解释着这枚“终极兵器”的恐怖威力: “只要它在目标区域上空几十米的位置起爆,弹头内部的高能燃料就会在瞬间被抛洒出去,与空气混合形成一大片极具爆炸性的气溶胶云团!紧接着进行二次点火引爆!” “在爆炸的那一瞬间,爆点中心的温度会瞬间飙升到两三千度!它不仅能产生足以将钢铁瞬间撕裂、融化的恐怖冲击波,更可怕的是,它会在这片区域内形成一个巨大的‘真空窒息场’,瞬间耗尽周围所有的氧气!” 方天主任咽了一口唾沫,语气中透着科技碾压一切的自豪: “在这等当量的云爆弹面前,别说是十万只丧尸,就算是一百万只!只要它们处于杀伤半径内,哪怕没有被烧成灰烬,也会因为内脏瞬间破裂和极度缺氧而瞬间暴毙!” “这栋电视台大楼的下半部分,以及整个市民广场,都将被彻底夷为平地!它们……死定了!” 听着方天主任的描述,我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这他妈才是人类的终极浪漫!什么生化变异,什么丧尸女皇,在绝对的火力当量面前,全都是土鸡瓦狗! “三千米!” “两千米!” 参谋的倒数声就像是死神的催命符,一下一下地敲击在我们的心坎上。 无人机的镜头开始自动拉近,追随着天空中那道犹如流星坠地般的刺眼火光。 那枚深绿色的巨型导弹,拖拽着长长的白色尾迹,撕裂了云层,笔直地朝着电视台大楼底部的尸海中心扎了下去! “死吧!你们这群恶心的怪物!” 吴狼在旁边咬牙切齿地低吼着,眼睛瞪得滚圆。战京也握紧了双拳,仿佛已经看到了下一秒那尸山血海化为灰烬的壮观场面。 导弹的轮廓在无人机的高清镜头下已经清晰可见。 “结束了……”我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嘴角已经不受控制地勾起了一抹胜利的笑容。 然而。 就在这千钧一发,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十万尸潮即将灰飞烟灭,这栋大楼即将被夷为平地的最后一秒! “砰——!!!” 巨大的爆响声,突然从大屏幕上的电视台大楼中段传了出来! 在这枚超音速导弹那震耳欲聋的呼啸声中,这声从大楼内部发出的闷响,竟然诡异地没有被完全掩盖,反而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穿透力。 “什么情况?!” 冷锋的脸色猛地一变,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倾了倾。 我们所有人的目光,瞬间从那枚即将落地的导弹上,转移到了发出异响的大楼中层。 只见电视台大楼大概四十多层的玻璃幕墙,突然从内部发生了极其剧烈的爆炸! 紧接着。 在那漫天飞舞的建筑残骸和烟尘之中。 一道根本无法用肉眼看清的黑色人影,带着一股撕裂空气的白色音爆云,以极其恐怖变态速度直接窜向了半空! “那……那是个人?!” 我惊呼出声,眼珠子都快瞪得掉出来了。 太快了! 那个黑影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快到即使是无人机的高清慢速捕捉镜头,也只能拍到一抹模糊不清、拉长了的残影! 它就是单纯地凭借着双腿猛蹬大楼承重墙时爆发出的那种纯粹的肉体力量,硬生生地冲破了地心引力,斜刺里冲向了那枚正在极速下坠的东风导弹! “它想干什么?!它疯了吗?!”吴狼大惊失色地吼道。 但是,那个黑影显然不是在发疯,它的目的明确到了极点,轨迹计算更是精确得让人感到绝望。 在半空中,那个如同鬼魅般的黑影,不可思议地横在了那枚战术导弹的必经之路上,迎面撞向了那枚速度高达几马赫、重达数吨的战术导弹! “轰————————!!!!!!!!!” 下一秒。 一团刺目的白色强光,在距离地面还有两千米的高空中爆发。 “啊!!!” 指挥室里,所有盯着屏幕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捂住了眼睛,发出了痛苦的惨叫。 紧接着,是一声仿佛要将天地都震得崩塌的恐怖巨响。 那枚足以夷平整个街区的高爆云爆弹,竟然在半空中,被那个冲出来的人影硬生生地撞得提前引爆了! 巨大的火球在半空中翻滚,瞬间吞噬了周围的云层。 狂暴的高温和那足以融化钢铁的真空冲击波,在几百米的高空中形成了一个直径上百米的毁灭性风暴圈,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地席卷开来! 天空被映照得如同白昼,翻滚的火云中,甚至能看到那些被冲击波撕碎的空气波纹。 可是…… 这爆炸发生在空中! 而不是在地面上! “完了……” 等那刺眼的强光稍微黯淡了一些,我放下遮住眼睛的双手,死死地盯着屏幕。 通过无人机的镜头,我们绝望地看到。 那场发生在半空中的惊天爆炸,虽然场面极其壮观,但因为距离地面太高,云爆弹最核心的真空杀伤和超高温覆盖,并没有真正波及到大楼底部的那个市民广场。 除了爆炸产生的强烈冲击波在地面上掀起了一阵狂风,将一些脆弱的丧尸吹得东倒西歪之外。 那聚集在广场上、密密麻麻的十万尸潮,竟然……毫发无损! 它们甚至还在纷纷仰起头,用那毫无感情的死鱼眼,呆呆地看着天空中那团正在逐渐消散的火球,仿佛在欣赏一场极其盛大的烟花表演。 所有人都呆若木鸡地看着大屏幕。 “这……这他妈到底是什么怪物啊……” 吴狼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手里的步枪“当啷”一声掉落,他却浑然不觉。 “用……用肉身……撞毁了超音速导弹?!” 战京这个身高接近两米的铁血壮汉,此刻不停地咽着唾沫,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战栗,“这还是生物能做到的事情吗?这根本不符合常理啊!” “不可能的……这绝对不可能……” 方天主任更是面如死灰,他看着屏幕上那已经消散的硝烟,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仿佛一个毕生信仰科学的学者,突然亲眼目睹了神迹或者魔鬼的降临,整个人的世界观都彻底粉碎了。 “以肉体的强度,怎么可能承受得住那种速度的导弹撞击?它甚至没有被直接气化……它竟然能改变导弹的弹道引发殉爆……” 方天主任的声音越来越绝望,“这种级别的动能和防御力……这已经不是碳基生物的范畴了!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我也被吓傻了。 我原本以为,我获得了母巢核心的力量,开启了“超限状态”,已经算是这个末世里开挂般的存在了。 但是。 和刚才那个从大楼里冲出来、直接用身体硬刚弹道导弹的变态黑影比起来,我那点可怜的速度和力量,简直就像是个刚刚学会走路的婴儿! 如果那个怪物冲向我们…… 我敢保证,哪怕我开启十次“超限状态”,它只需要一根指头,就能把我连同我手里的连弩一起戳个对穿! “这根本没法打啊……” 就在我们整个指挥室的人都被这一幕震得心胆俱裂的时候。 “注意!大楼内部有高能量反应!” 负责监控雷达的参谋突然发出了一声惊恐的尖叫。 “什么?!” 我们再次将目光死死地盯住大屏幕。 只见在那栋电视台大楼的中间部位,也就是刚才那个黑影冲出来的那个破洞位置。 在红外热成像的视野中。 那个巨大的楼层缺口深处,突然亮起了一团刺眼的超高热能光团! “砰————!!!” 还没等我们的大脑反应过来那是什么。 又是一声沉闷的恐怖音爆声,从那栋大楼的内部传出。 紧接着。 在无人机的高清镜头下,我们清清楚楚地看到。 一团暗红色的的超音速“炮弹”,直接从那个破碎的楼层缺口里暴射而出! 那发“炮弹”的目标赫然正是悬停在几公里外,正在高空进行拍摄和侦查的那架军用无人机! “规避!快规避!”冷锋对着控制台大声咆哮。 但是,太快了。 那发从大楼里射出来的“生物炮弹”,速度快得根本让人无法反应。 我们甚至只来得及看到屏幕上那团暗红色的光影瞬间放大。 “轰!” 伴随着最后一声刺耳的杂音。 无人机传回的画面,在那团暗红色炮弹撞击镜头的瞬间,彻底化作了一片雪花点。 “滋滋滋……”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画面彻底消失了。 所有人都僵硬地站在原地。 第221章 防空导弹 冷锋僵立在原地,吴狼和战京张大了嘴巴,几名负责操作设备的技术参谋甚至忘记了敲击键盘。 我们所有人的大脑都处于一种严重的宕机状态,完全无法处理刚刚发生在视网膜上的那一幕。 一枚速度高达2.5马赫的高爆云爆弹,竟然在半空中,被一个从大楼里窜出来的黑影……硬生生地撞爆了?! 甚至连负责远距离高空侦察的军用无人机,也被随后射出的一发“炮弹”给瞬间摧毁!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 “砰!!!” 方天一巴掌狠狠地拍在了面前坚硬的合金控制台上! 这一巴掌力道极大,震得桌子上的几个空咖啡杯直接弹飞了出去,摔在地上四分五裂。方天主任的手掌肉眼可见地红肿了起来,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盯着那面雪花屏, 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这枚东风系列战术导弹,是整个京阳市、乃至周边几个战区仅存的最后一件大杀器。 它承载了多少人的鲜血和希望,本以为能借此机会将那十万尸潮一举荡平,给人类争取一丝喘息的空间。 可现在,它就像个被戳破的气球,在半空中化作了一场毫无意义的烟火。 就在这时。 “滴——滴——滴——” 指挥室中央的那条最高级别的加密红色专线,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伴随着通讯请求的接入,大屏幕左下角的雪花点被强行切断,一个清晰的视频窗口弹了出来。 画面中,正是身处太鸿市地下指挥中心的战区总司令——李国忠将军。 李将军的脸色依然威严,但眉宇间却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焦急和期盼。他显然是在一直同步关注着这场发射。 “方天!冷锋!” “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爆炸发生在半空中?!为什么没有击中地面目标区域?!地面上的十万尸潮被消灭了多少?无人机信号为什么突然中断了?!” 面对这位最高统帅的一连串犹如炮弹般的质问,方天主任的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深吸了一口气,艰难地站直了身体,迎着屏幕上李将军那灼灼的目光: “报告司令……” “我们的导弹……没有击中目标。” “它在空中……被击落了。” “什么?!” 李国忠将军浑身一震,满脸的大惊失色: “被击落了?!方天,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那可是末端突防速度达到两马赫以上的战术导弹!这整个京阳市连个活人都快没了,哪来的防空系统?!” “是那个母巢的触手吗?还是它的生物电磁脉冲?!”李将军急切地追问。 “都不是……” 方天主任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是一个不明生物。它从电视台大楼的五十层左右破窗而出,用肉身……在半空中精准地拦截了我们的导弹,引发了提前殉爆。” “而且……我们的无人机,也是被大楼内部紧接着射出的一种未知‘炮弹’给摧毁的。” 此言一出,屏幕那头的李国忠将军彻底愣住了。 他张着嘴,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肉身拦截超音速导弹? 李将军的目光在指挥室里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了站在一旁、同样脸色难看的我的身上。 “周少校!” 李将军的声音变得异常沉重,“你是目前我们最了解变异体进化的专家,也是唯一的免疫者。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种病毒,难道已经进化出了能够单体抗衡现代重武器的超级生物了吗?” 被李司令点名,我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我身上,包括冷锋和吴狼他们。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摊开双手,无奈地说道: “首长,您太高看我了。我只是个身上有点抗体的半吊子,不是什么生物学专家。” “说实话,刚才那一幕,我也看傻了。” 我指了指屏幕,“在此之前,我见过的最强变异体,也就是骨头坚硬无比的夜魔,或者是能百步穿杨的蛇妖,但刚才那个从楼里窜出来的东西……” “我真的不清楚那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听到我这个“超人”都自愧不如,指挥室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司令。” 方天主任重新睁开眼睛,作为一名顶尖的科学家,他深知在未知面前,恐慌是毫无意义的。 “其实,我们现在必须认清一个残酷的现实。” 方天主任盯着屏幕上的李将军,一字一句地说道: “最后一枚导弹被摧毁,无法一次性消灭下方那十万尸潮,这虽然是个巨大的战术挫败,但……这并不是目前最致命的大事。” “什么意思?”李将军眉头紧锁。 “尸潮虽然多,但它们依然在地面,速度有限,我们可以利用地形和时间慢慢磨,或者固守待援。” 方天主任转过身,指着那面已经变成雪花的屏幕: “但是,那个能把我们超音速导弹直接击落的‘怪物’……才是我们目前面临的灭顶之灾!” “我们必须弄清楚,刚才拦截导弹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方天主任的话,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的核心。 未知的恐惧,才是最可怕的。 “技术部!!” 方天猛地转头,对着那几名还在发愣的技术参谋大吼道: “无人机虽然被毁了,但它在被击中前,高清战术摄像头肯定记录下了最后几秒的画面!立刻调取云端缓存数据!” “我要你们把刚才碰撞那一瞬间的画面,给我一帧一帧地抠出来!进行AI高清修复和慢放!” “我要看清楚,那个黑影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是!主任!” 几名技术参谋如梦初醒,立刻扑到控制台上,手指在键盘上化作了一片残影。 整个指挥室里只剩下急促的键盘敲击声和服务器全功率运转的嗡鸣声。 我和冷锋盯着屏幕,在刚才的实时画面中,由于速度太快,那个撞碎玻璃冲出来的东西在我们的视网膜上只留下了一道模糊的黑色残影,我们先入为主地以为那是某个人形的高阶变异体。 “数据提取完毕!” “正在进行逐帧慢放与噪点消除……” “图像增强已开启!” 大概过了漫长而煎熬的两分钟,主屏幕闪烁了一下。 “放出来!”李国忠将军在屏幕那头命令道。 大屏幕上,出现了无人机坠毁前最后捕捉到的一组连拍画面。画面被放慢了数百倍,犹如一张张幻灯片在缓缓播放。 第一帧。 电视台大楼五十层左右的玻璃幕墙轰然炸裂,无数碎玻璃向外飞溅。 第二帧。 在一片烟尘中,那个“黑影”终于露出了它的冰山一角。 第三帧……第四帧…… 当那个“黑影”完全脱离大楼,横在导弹必经之路上的那一瞬间的定格高清画面,被技术参谋放大、再放大,清晰地呈现在整个大屏幕上时。 就连屏幕那头的李国忠将军,也震惊得半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那……那根本不是什么变异体! 在我们的潜意识里,既然是病毒引发的变异,那冲出来的就算不是人,也该是某种长着利爪、獠牙、或者是肉翅的生物缝合怪。 但是! 屏幕上定格的那个高清物体,虽然表面覆盖着一层类似于生物粘膜和肉色血管的组织结构,看起来有些模糊和扭曲。 但是,它的整体形状…… 呈现出一个完美符合空气动力学的圆锥形。 它没有手,没有脚,没有脑袋,更没有眼睛和翅膀! 它有着一个尖锐的锥形头部,修长而笔直的圆柱形躯干,甚至在它的尾部位置,还有四个类似于稳定尾翼的凸起结构! 在那锥形物体的尾端,并没有什么喷射的火焰,而是在向外疯狂地喷涌着一种高压的暗红色生物气流,以此来提供那种恐怖的推进力! 这玩意儿……哪里是什么生物? 这特么的外观,这特么的结构! 分明就是一颗放大了无数倍的炮弹!或者说…… “这……这是一颗导弹?!” 战京瓮声瓮气地惊呼出声,声音里充满了无法掩饰的荒谬感,“这东西……看起来就像是一颗地对空防空导弹啊!只不过……它为什么长满了肉?” 是的。防空导弹。 虽然它表面包裹着令人作呕的生物组织,但那个标准的锥形弹体设计,任何一个懂点军事常识的人看一眼,都会立刻联想到现代战争中的防空导弹! 而且,它的体积大得惊人。 相比于普通的炮弹,这个生物锥形体的长度目测至少在三到四米左右,粗细足有一人合抱。 这绝对是一颗重型防空导弹的尺寸。 PS:我看到许多读者老爷说怎么校花还能飞,怎么可能会有能直接肉身曹导弹的变异体。 在原本的设想中,我只打算让病毒结合人类和动物的DNA,但是云了一款叫做《蔑视》的游戏后,我便突发奇想,为什么不能让病毒与生物再加上科技进行融合? 这只变异体的身份后续揭晓,但我觉得看到这里,很多人应该都能猜出来大概了。 第222章 准备撤离 “方天……” 李将军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骇然。 “你确定……这东西不是那个母巢本身长出来的某种器官?就像之前它用来拦截我们导弹的那种防空肉刺一样?” “司令,我非常确定。” 方天主任用力地摇了摇头,他快步走到大屏幕前,用指关节重重地敲击着屏幕上那个锥形怪物的尾部。 “司令,您看这里。” 方天指着怪物尾端那正在喷涌着暗红色高压生物气流的位置。 “之前我们在心海区主母巢那里遭遇的防空肉刺,虽然威力巨大、速度极快,但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它们是‘长’在母巢本体上的。它们就像是植物的藤蔓,无论伸出去多远,其根部都死死地连接着母巢那个巨大的肉球,通过母巢来提供动能和养分。” “但是,这次的这个东西……完全不一样!” 方天猛地一挥手,调出了无人机坠毁前拍到的全景轨迹图。 “您看它的飞行轨迹!它是一个完全独立的个体!它没有和任何母巢组织相连的‘脐带’!” “而且,从刚才热成像捕捉到的高热反应来看,它发射的位置是在大楼的中层,也就是四十到五十层之间。而这栋大楼残留的母巢根系,早就被周培宇在第六十三层给彻底溶解了!” “所以,这绝对不是母巢的某个残留部位发射的防御器官。这……这就是一种被单独孕育出来,具有极强针对性的独立变异体!” “专门为了防空,为了拦截高速飞行物而生的……” 其实仔细想想,这也并非完全无法理解。 我走到会议桌前,双手撑着桌面,看着屏幕上那密密麻麻的十万尸潮,苦笑着点了点头: “方主任说得对。这确实是一种独立的变异体。” 我看着冷锋,又看了看屏幕里的李将军: “各位,其实我们没必要这么大惊小怪。换个角度想想,人类方有洲际弹道导弹,有主战坦克,有武装直升机,咱们用这些大杀器对着它们狂轰滥炸了这么久。” “而这种丧尸病毒,或者说那个隐藏在暗处的‘蜂巢意识’,它拥有着比超级计算机还要恐怖的学习能力和进化速度。” “既然我们能用火药和钢铁造出炮弹,那病毒方在挨了我们那么多顿炸之后,照猫画虎,用高密度的骨骼、压缩的血肉和生物推进剂,进化出属于它们自己的‘生物炮弹’……这不是很合理的事情吗?”(合理个屁) “这就像是一场军备竞赛。我们在用科技打它们,它们在用基因变异来反制我们。” “甚至可以说……”我顿了顿,“在定向进化和量产这方面,它们比我们的兵工厂还要高效。” “周培宇说到了点子上。” 方天主任叹了口气,颓然地靠在了控制台上,“病毒的学习能力太强了。它们在适应我们的战争模式。” “可是……这仗还怎么打?” 一旁的吴狼终于忍不住了。 “如果只是丧尸多,老子就算是用牙咬、用刀砍,也能拼死几个!但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他指着屏幕外那漆黑的天空: “咱们的重火力成了摆设!最后一枚战术导弹被它们像切西瓜一样在半空中撞爆了!现在这帮怪物不仅有绝对的数量优势,几万十几万的尸潮就在外面围着,而且……” “它们居然还他妈有这么变态的防空武器和超音速拦截能力!” “咱们现在手里就剩下这几把破枪,我们拿什么去跟这群会放‘导弹’的怪物硬拼?拿头去刚吗?!” 吴狼的失态,并没有引来冷锋的呵斥。因为在场的所有人,心里都很清楚,吴狼说的是实话。 目前的局势,已经到了一个绝望的死胡同。 京阳一中基地虽然有高墙,但在拥有这种“生物重火力”和海量兵源的尸潮面前,这三公里长的围墙,简直就像是纸糊的一样脆弱。 只要那个隐藏在暗处的指挥者下达总攻的命令,这里瞬间就会被碾成平地。 “打不了。” 一直沉默的冷锋突然开口了。 他转过头,看向方天主任,又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李国忠将军。 “方主任,司令。” 冷锋立正,敬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军礼,声音沉稳如山: “敌我力量悬殊太大,武器存在代差。在没有找到破解这种‘生物防空导弹’的方法之前,死守京阳一中基地,等同于坐以待毙。” “既然打不了……” 冷锋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那我们就只有一条路可走了。” “撤退。” “撤退?” 听到这两个字,我愣住了,整个指挥室里的几名参谋也都愣住了。 “队长,你疯了吗?” 战京瞪大了眼睛,指着大门外操场的方向,“撤退?咱们基地里现在可是有不少伤员和科研人员!” “外面漫山遍野都是游荡的丧尸,现在天又黑了。咱们带着这么一大群拖油瓶,撤退?那不叫撤退,那叫移动的自助餐!一旦在开阔地带被尸潮咬住尾巴,那就是单方面的屠杀!” 我十分赞同战京的话。 我走到冷锋面前,眉头紧锁地盯着他: “冷队长,战京说得对。撤退容易,但往哪里撤?整个京阳市现在还有安全的地方吗?” “市中心不用想了,那是尸窝。郊区也是危机四伏。咱们要是出了这道围墙,去哪里找一个既能容纳这么多人,又能抵御尸潮和那种变态‘生物炮弹’的地方?” 我的质疑,掷地有声。 在这个满是怪物的废土上,盲目的逃亡,死得比死守还要快。 然而,冷锋并没有反驳。他只是将目光转向了方天主任,似乎两人在之前就已经达成了某种默契。 方天主任点了点头。 他走到那张巨大的电子战术沙盘前,手指在控制面板上飞快地敲击了几下。 “滴!” 大屏幕上的画面瞬间切换。 原本显示着电视台大楼和十万尸潮的红外热成像图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幅清晰的等高线地形图。 方天主任拿起激光笔,红色的光点在地形图的西侧边缘,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周培宇问得好,往哪里撤?” “往瑶山撤!” “瑶山?!” 那个名字,对于我来说太熟悉了!因为就在不久之前,我们才刚刚从那里九死一生、满身是血地杀出来! “方主任,您没开玩笑吧?” 方天用激光笔在瑶山的地形图上不断地圈点着,开始向我们详细地阐述这个看似疯狂,实则绝妙的撤退计划。 “周培宇,你仔细想一想你们在瑶山的经历!” 方天看着我,语速极快地分析道: “首先,瑶山山顶那个盘踞在观光酒店上的次级母巢,已经被你们彻底摧毁了。” “母巢一死,那片区域的生物磁场干扰和孢子毒雾就已经完全消散。最重要的是,那里已经不再是一个能够孕育和指挥高阶变异体的‘基地’了!” 方天将地图放大,聚焦在瑶山的两侧山脚。 “其次,也是最关键的一点!” “你们还记得,为了掩护你们从正面潜入山顶,我们当时做了什么吗?” “声东击西!”冷锋沉声接口道。 “没错!” “当时,冷锋他们带领着装甲部队,在瑶山的另一侧山脚下,发动了猛烈的炮火佯攻。” “你们在半山腰也亲眼看到了!那些原本盘踞在瑶山山道上、以及面向市区这一侧山脚下的数万尸潮,在听到那边的巨大动静后,全部像疯了一样翻过了山脊。” 方天的激光笔在瑶山背面的悬崖处划了一道长长的红线: “它们毫不顾忌地从那些上百米高的悬崖峭壁上,直接跳了下去。” “那些跳下去的丧尸,绝大多数都摔成了肉泥,就算没摔死,也全部堆积、卡在了瑶山背面的山谷底部,根本爬不上来!” 听到方天的这番复盘,我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脑海里那层迷雾瞬间被驱散。 “我明白了!” 我激动地一锤手心,“您的意思是……因为那场声东击西的战术,加上母巢的死亡,现在的瑶山……面向我们这一侧的上山通道,以及山顶区域,已经形成了一个绝对的‘真空区’?!” “完全正确!” 方天主任重重地点了点头: “无论是山脚下的公园,还是半山腰的栈道,亦或是山顶的酒店废墟,那里的丧尸已经被清理得干干净净了!” “那里现在,是一座名副其实的空山!” 此时,一直通过视频连线聆听的李国忠将军,也终于露出了今晚第一个赞许的表情。 “不仅如此。” 李将军那威严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为这个撤退计划做出了最终的战略定调: “从军事防御的角度来看,瑶山的地形简直是天赐的堡垒。” “它是一座孤峰,三面都是极其陡峭的悬崖绝壁,丧尸根本爬不上去。唯一的一条上山通道,就是那条狭窄的盘山公路和石阶栈道。” “只要我们把这几百名学生军和物资全部撤到瑶山山顶。我们只需要在半山腰那条最狭窄的栈道入口处,架设两挺重机枪,布置好交叉火力网。” “别说是几万尸潮,就算是几十万尸潮想要仰攻山顶,它们也只能在那条狭窄的通道里排成一条直线,排着队上来送死!” “而且……” 冷锋接过了李将军的话茬,看向了屏幕上那只像导弹一样恐怖的怪物照片: “而且,到了山顶。凭借着居高临下的地势和复杂的山石掩体。” “就算对面那种变态的‘生物防空导弹’想要攻击我们,它也只能从低处往高处打!仰射的弹道会极大地削弱它的动能和精准度,山顶的岩石就是我们最好的防爆掩体!” “在那里,我们进可攻,退可守!” 听完这套完美的地形防御分析,整个指挥室里的气氛瞬间被点燃了。 “绝了!这真是一步绝世好棋!” 瑶山。 那里有我亲手清理出来的安全区,有易守难攻的天险。 那里,确实是我们目前最好的,也是唯一的退路。 第223章 拆西墙补东墙 “我们现在就出发!” 我说完就准备离开。 “等一下,周培宇!” 方天主任猛地抬起手,打断了我即将转身离去的步伐。 他快步走到控制台前,双手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 “这毕竟关系到基地里上千名幸存学生、科研人员以及最后这点武装力量的生死存亡。这是一场豪赌,在全军大撤退之前,我必须拿到百分之百确切的情报!”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一名技术参谋,厉声下令: “立刻放出两架高空微型侦察无人机!” “一号机,沿着我们学校通往西侧瑶山山脚的公路路线进行超低空静默探查!重点扫描盘山公路入口和半山腰!” “二号机,立刻升空,前往东侧心海区电视台方向!记住,绝不能靠近!在安全距离外悬停,给我死死盯住尸潮的动向,尤其是那种能击落导弹的‘生物防空怪物’的位置!” “是!主任!” 技术参谋不敢有丝毫怠慢,手指在操作台上化作一片残影。 很快,大屏幕被一分为二。 两架无人机趁着夜色的掩护,无声无息地从学校主楼的楼顶升空,分别朝着东西两个截然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 大概过了三四分钟。 二号机率先传回了电视台方向的画面。 当东侧的红外热成像图在大屏幕上亮起的那一刻,整个指挥室里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数以十万计的尸潮,正以电视台大楼为中心,疯狂地向外扩张。 而它们移动的矛头所指的方向,赫然正是我们京阳一中基地! 而在尸潮的上方,无人机的高清镜头勉强捕捉到了几个在楼宇间快速跳跃、体型巨大的黑影。 虽然看不清全貌,但那种超越常理的移动速度,绝对是高阶变异体无疑。 “把一号机的画面切过来!”方天咬着牙命令道。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东边已经是必死之局,现在全看西边这条“生路”是不是真的通畅了。 大屏幕的另一半闪烁了一下,瑶山方向的画面传了回来。 安静。 与东侧那仿佛沸腾了的地狱场景相比,无人机镜头下的西侧路线,简直安静得有些诡异。 从学校西门出发,沿着那条通往瑶山脚下的双车道柏油马路,一路延伸到瑶山公园的牌坊前。在高清红外热成像的扫描下,整条长达几公里的路段,竟然呈现出大片大片代表着冰冷的死灰色! “没有大红点……没有密集的尸群!” 那名技术参谋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主任!这条路是空的!” 画面继续随着无人机向瑶山推进。 在路边的排水沟、侧翻的汽车底盘下,偶尔能看到几个极其微弱的、孤零零的红色小光点。 “那只是一些被踩断了腿,或者是卡在障碍物里的零散丧尸。” 我指着屏幕,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说明大部队确实被冷锋他们之前的炮火给引到了山的另一头!这些零星的杂兵,对我们的大部队撤离根本构不成任何威胁!” 方天主任盯着西侧那条畅通无阻的“生路”,足足看了有十几秒。 “好!天不亡我们!” “全基地进入一级战备撤离状态!” “传我的命令!立刻执行‘拆西补东’战术!” “拆西补东?”冷锋愣了一下,但作为优秀的指挥官,他瞬间明白了方天的意图。 “既然西侧通往瑶山的路是安全的,那我们留在西侧的防御工事就完全是多余的!” “通知一营和二营,立刻拆除学校面向西侧的所有防线!全部给我以最快的速度转移到东侧!” “把东侧的大门给我用钢筋焊死!用基地里报废的卡车和坦克残骸把东侧的所有通道和缺口全部堵死!我要你们在半个小时内,在东侧建起一道铜墙铁壁!” “我们要死守东侧!把尸潮的注意力全部吸引在东门,为西门的撤离争取哪怕一分一秒的时间!” 冷锋立正敬礼:“是!那人员撤离怎么安排?” “动用基地里剩余的所有载具!” 方天指着窗外的操场,“把那些还能开的军用卡车、校车、甚至是食堂用来拉菜的面包车,全部集中到西门!” “同时,组织工兵排,把实验室里最核心的病毒数据服务器、抗体培养箱,以及周培宇留下的那些血液样本,全部搬上装甲指挥车!这是我们重建人类文明的火种,绝对不能有失!” “事不宜迟!所有人,立刻行动起来!快!快!快!” 整个指挥室瞬间沸腾了。参谋们疯狂地抓起对讲机传达命令。 我知道,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那个恐怖的尸潮,就像是悬在头顶的铡刀,随时都会落下。 我也大步流星地冲出了指挥室,以最快的速度赶回特护宿舍。 窗外,原本停在操场上的军用卡车开始发出震耳欲聋的引擎咆哮声。 一队队士兵扛着沙袋、弹药箱,踩着泥泞的积水,疯狂地向着学校的东门方向狂奔。 而在西门的方向,那些还穿着旧校服、手里紧紧攥着钢枪的学生新兵们,正在军官的嘶吼声中,慌乱却又尽量保持着秩序地往卡车车厢里攀爬。 “砰!” 我一把推开了特护宿舍那扇沉重的防盗门,气喘吁吁地冲了进去。 甘露婷正坐在床边,帮她妹妹甘露玉整理着那个装着标枪的长条帆布包。 四月盘腿坐在地上,正在用一块抹布最后一次擦拭着那把寒光闪闪的武士刀。 而黎文丽,还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听到我踹门而入的巨大声响,女孩们同时惊愕地抬起了头,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我身上。 “周培宇?你怎么这么喘?”甘露婷看到我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立刻站了起来,手里的标枪包“咣当”一声放在了床上,“出什么事了?” 我走到桌边,抓起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猛灌了半瓶,将干涩的喉咙润湿,然后抬起手背狠狠地抹了一把嘴角的水渍。 “没时间详细解释了!” “立刻穿戴好所有的装备!带上你们能拿得动的最高热量的食物和纯净水!” 第224章 尸潮涌动 她们没有任何废话,立刻行动了起来。 背包、干粮、水壶、武器,所有能续命的东西被迅速打包。 我们全副武装地冲出宿舍大楼,来到校园主操场上。 整个京阳一中,瞬间变成了一台超负荷运转的巨大机器。 “快!一排二排,去西门!把所有的沙袋、拒马,还有那些钢筋焊的防暴网,全都给我拆下来!” 吴狼站在一辆步兵战车的车顶上,拿着扩音喇叭,声嘶力竭地咆哮着,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三排和四排,把拆下来的物资全部装车!运到东侧去!”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我能清楚地看到,数以百计的学生和士兵正像是一群疯了的工蚁,在疯狂地搬运着沉重的防御工事。 学校的地理位置很特殊,周边有两条宽阔的城市主干道可以绕过学校,直接通往西侧的瑶山方向。如果那十万规模的尸潮压境,它们完全可以像流水一样,分出两股支流,顺着这两条路绕到我们的后方,甚至直接截断我们通往瑶山的退路。 那是绝对致命的! 所以,为了将这股黑色的洪流死死地卡在学校的东门正面,方天要用原本防御西侧大后方的所有物资,去把东侧的那两条必经之路彻底堵死! “一、二、起!” 几个男生咬着牙,满脸涨红,将一个沉重的生铁拒马硬生生地抬上了一辆卡车的车厢。那些昨天还在教室里哭泣的温室花朵,此刻在死亡的威胁下,爆发出了一种惊人的求生 潜能。 “把路给我封死!垒高点!再垒高点!” 东侧的两条路口处,战京正指挥着工兵排,将一车车的沙袋和废旧汽车堆叠在一起。他们甚至动用了气焊,将那些汽车残骸首尾相连,焊死在马路中央。 “这样真的能挡住十万尸潮吗?” 甘露婷提着流星锤,看着那逐渐成型的、高达三四米的钢铁和沙袋混合防线,有些担忧地咽了一口唾沫。 “挡不住的。” 我看着那些忙碌的背影,“别说是这些沙袋废铁,就算是几十米高的城墙,在那种规模的尸潮面前,早晚也会被它们用尸体堆平。” “但这能为我们争取时间!” 我指了指那些正在被彻底堵死的路口,“只要路被堵死,尸群如果想绕过去,就必须得从更外围的几个街区绕一个大圈。这就意味着,它们的主力只能被迫集中在学校的东大门,跟留守部队死磕!” “周培宇!你们的队伍准备好了吗?” 冷锋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他的身上已经换上了全套的重型防弹装备,手里端着那把挂着榴弹发射器的突击步枪。 “准备好了。”我点了点头。 “好。” 冷锋转过身,指着操场中央正在列队的队伍: “这次掩护你们去瑶山的先头部队,我已经安排好了。” “一百名全副武装的百战老兵,加上二百多名在昨天训练中表现最出色、敢开枪的学生新兵。他们将跟随车队,护送第一批学生前往瑶山,并且直接驻扎在半山腰的栈道入口处,建立初步的防御阵地!” 这三百人的队伍,是这所学校目前能抽调出的最精锐的护送力量了。他们不仅仅是保镖,更是要在那个已经化为废墟的瑶山,重新建立起一个可以抵御残存丧尸的据点。 “那……载具呢?” 我环顾四周,眉头忍不住深深地皱了起来。 虽然操场上看起来车辆不少,但绝大多数都是那些无法用来运送大规模人员的军用吉普,或者是已经被抽干了油料的废车。 真正能用来在这末世中、在可能遇到残存丧尸的道路上安全行驶的重型载具,少得可怜。 “都在这儿了。” 冷锋叹了口气,指着操场跑道上那一排正在喷吐着黑烟的钢铁巨兽,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我顺着他的手指数了过去。 一辆,两辆,三辆…… 目前整个基地,所有还能开动、且具备足够防护能力的载具,加在一起,一共只有十一辆! 其中,打头阵的是三辆庞大的99A主战坦克。这三辆坦克的履带上还挂着之前战斗留下的干涸碎肉,它们的作用很明确——不是用来拉人,而是用来像推土机一样,在前方开路,碾碎一切敢于挡在车队前面的障碍物和变异体。 抛开这三辆坦克不谈,真正能用来装人的,只有七辆内部空间极其有限的步兵战车。 以及最后那辆……让我眼熟的庞然大物。 那是之前发射了最后一枚高爆战术导弹的那辆重型火箭炮发射车。 只不过,因为那枚导弹已经发射出去了,它那原本背负着巨大圆柱形发射筒的后半部分,此刻空空荡荡,变成了一个宽阔平坦的巨大平板! “就……就这几辆车?” 黎文丽看着那少得可怜的十一辆车,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这怎么够啊?” 冷锋沉默了。 我脑子飞快地转动,开始了一场让人感到绝望的数学计算。 “一辆步兵战车,如果去掉里面多余的弹药箱,让人像沙丁鱼一样全部站着紧贴在一起……最多,也就是塞进去四十个学生。” 我盯着那七辆步兵战车,“七辆车,一趟只能运两百八十人。” 我的目光最后落在那辆重型火箭车空荡荡的后车斗上: “火箭车因为后面是平的,没有任何遮挡,虽然危险,但如果用绳子把人绑在上面,节省了大量空间……满打满算,能塞下五十名学生。” 也就是说,这支汇聚了全基地最后家底的车队,满载一次的极限运力是: 七辆步兵战车(280人)+ 一辆火箭车(50人)= 330人! 这听起来似乎是个不小的数字。 但是! 我猛地转过头,看着操场另一侧,那些密密麻麻、正满眼惊恐地等待着被点名上车的学生人群。 昨天我们招募了五百名志愿加入防线的学生新兵。 而这所京阳一中,原本作为附近几个街区最大的幸存者收容点,在去除了那五百名新兵之后…… 这里,还剩下整整两千五百名手无寸铁、毫无战斗力的普通学生和教职工! 两千五百人。 330人的单次运力。 “八次……” “如果要把所有人都安全撤离到瑶山,这支车队……需要在这条路上,来回往返整整八次!” 八次! 从学校到瑶山,虽然距离不算太远,但那是末世!一路上要避开废弃车辆,要警惕可能游荡的丧尸,车队行驶的速度绝对快不起来。 一趟来回,就算再怎么快,起码也得四十分钟到一个小时! 八次,那就是将近七八个小时! “七八个小时……” 甘露婷显然也算清了这笔账,她的脸色比黎文丽还要难看,双手紧紧地攥着流星锤的锁链,“那些被留在后面、等待第七次、第八次运输的学生……他们能撑得到那个时候吗?” 这才是最让人绝望的现实。 第一批上车的人,是去往天堂;而那些被留在操场上,等待着漫长几小时后才能上车的学生,他们所要面对的,是随时可能从东门涌入的十万尸潮! 他们,是被迫留下来的“肉盾”。 “没办法。这是我们能做到的极限了。” 冷锋闭上眼睛,掩盖住眼底的那一抹痛楚,但语气却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作为指挥官,他不能有妇人之仁。 “第一批登机的,是医疗科研人员、重伤员,以及携带核心数据的队伍!” 冷锋拿起对讲机,开始冷酷地点名,“周培宇,你们的超能小队,跟着第一批车队走!你们要在最快的时间内抵达瑶山,配合那一百名老兵,把山顶彻底清理干净,给后续部队建立一个绝对安全的防线!” 我知道,这是冷锋在用他的特权,把生存的希望优先给了我们。 “那你们呢?”我看着他。 “我们?” 冷锋看了一眼身后那些正在往东门搬运弹药箱的战士,嘴角勾起一抹惨烈的冷笑: “老子带着剩下的人,死守东门!” “在最后一辆车、最后一个学生撤离之前,只要老子还有一口气,那群畜生就休想踏进这个操场半步!” 这是一种何等悲壮的承诺。 用血肉之城,去硬撼十万尸海! “冷队长……” 我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觉得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别婆婆妈妈的了!上车!” 冷锋猛地推了我一把。 我和甘露婷、四月、黎文丽,以及朴医生等人,被迅速塞进了一辆步兵战车那极其逼仄、充满了机油味的车厢里。 车厢里密密麻麻地挤满了人,每个人都站得笔直,身体贴着身体,连转个身都极其困难。恐慌和压抑的气氛在空气中发酵,偶尔传来几声压抑的低泣。 “嗡——!”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怒吼,三辆99A坦克的排气管喷出浓烈的黑烟,履带开始转动。 第一批撤离车队,正式启动。 我透过步兵战车那个狭小的观察孔,看着外面正在缓缓后退的校园景象,看着冷锋那笔直的、正在走向东门的背影,心里就像是压了一块千斤巨石。 然而。 就在我们的车队刚刚驶出学校西门,准备向瑶山方向加速前进的瞬间。 “滋……滋滋……” 步兵战车内部的军用电台里,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刺耳的电流盲音。 紧接着,是临时指挥室里方天主任那近乎于嘶吼的声音。 那声音,瞬间将车厢里所有人的心,打入了万丈深渊! “全体注意!全体注意!” “前往电视台大楼区域监视的高空侦察无人机……传回了最后画面!” “尸潮……正在以全速……向着我们京阳一中的东门……碾压过来了!!!” 第225章 我要留下 黎文丽靠在我的肩膀上,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 她那变态的听力显然已经察觉到了东边的异样。 就在这时,电台里再次传来了激烈的争吵声。 因为电台处于公共频道全开的状态,我们将那边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 “放开我!你们干什么?!都给我放手!” 那是方天主任的咆哮声。 “方主任!得罪了!您必须马上走!” 紧接着,是吴狼焦急的吼声,“东门的防线最多只能撑十分钟!丧尸的前锋已经能看到影子了!再不走,整个指挥大楼都会被包围的!” “我不走!” “我是这座基地的总指挥!这所学校里还有两千多个孩子没有撤出去!我的兵还在东墙上拿命填坑!你让我这个当长官的现在上车逃命?!我方天做不出这种临阵脱逃的畜生事!” “我要留在这里!就算是指挥到最后一秒,我也要跟这座防线共存亡!” “方主任!您糊涂啊!” 战京瓮声瓮气的声音也切了进来,伴随着桌椅碰撞的闷响,显然是这两位特种兵正在强行架着方天往外走,“您留在这里有什么用?!您能拿枪杀几只丧尸?!您是科学家!不是战斗人员!” “战京说得对!” 吴狼在电台里声嘶力竭地劝阻着,“主任,您不仅是指挥官,您更是全人类目前最顶尖的病毒专家啊!‘微量疫苗’刚刚研制成功,那都是您和朴医生的心血!您掌握着提取和稀释抗体的核心技术!” “只要您活着,只要您能撤到瑶山去,以后就能造出两千支、两万支疫苗!您的大脑,比我们这里所有当兵的命加起来都要金贵!您要是死在这儿了,人类就真的没救了!” 吴狼这番话糙理不端的话,句句戳中要害。 但方天依然在剧烈地挣扎。 作为一个有血有肉、有责任感的老派军人和学者,让他抛弃那些信任他、跟随他的学生和士兵独自偷生,这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 就在指挥室里乱成一团,吴狼和战京都不敢真的对长官下死手打晕他的时候。 “滋——!” 电台里突然切入了一个威严的加密信号。 “方天!你给我闭嘴!” 那是一声犹如洪钟大吕般的怒吼,瞬间压下了指挥室里所有的嘈杂。 是太鸿市最高联合指挥部的李国忠司令! 李司令显然一直通过专线监听着这边的动静,此刻,这位远在两千公里之外的老将军,终于忍不住发飙了。 “李……李司令……”方天愣了一下。 “方天,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留下来战死沙场很英勇?很悲壮?!” “我告诉你!那是懦夫的行为!那是你在逃避你身上肩负的真正责任!” “你以为这场战争是一城一池的得失吗?!这他妈是种族存亡之战!你的价值不在于你能杀多少丧尸,而在于你脑子里的疫苗配方!在于你能让多少未来的战士在被咬伤后不用拉响光荣弹!” 李司令喘了口粗气,语气斩钉截铁: “这是军令!最高级别的死命令!” “方天,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上撤离的装甲车!带着你的数据,带着那个免疫者,滚去瑶山建立新的实验室!如果你敢死在京阳一中,老子就算下了地狱也要枪毙你!” “战京!吴狼!” “到!” “把你们的主任给我绑上车!如有反抗,允许使用武力打晕!”李司令下达了最后的死命令。 “是!保证完成任务!” 通讯到此戛然而止。 整个步兵战车里,我们听着这段悲壮而又残酷的对话,心里像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一样难受。 大概过了不到两分钟。 “咣当!” 我们所在的这辆步兵战车后方的厚重舱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一把拉开了。 只见战京和吴狼两个人,一左一右,半架半拖着将方天主任强行塞进了我们这辆车厢里。 方天主任的头发凌乱不堪,军装也皱巴巴的。他的怀里死死地抱着那个装着所有疫苗数据和研究资料的黑色金属手提箱,他此刻眼眶通红,眼角甚至还挂着没有擦干的泪痕,整个人像是一下子苍老了十岁,颓然地跌坐在车厢的地板上。 “主任,得罪了。” 战京红着眼睛,对着方天敬了一个军礼。 然后,他猛地转过头,看向坐在车厢深处的我。 “周培宇!朴医生!” 战京的声音沙哑,透着一股浓浓的托付意味,“方主任和这些资料,就交给你们了!到了瑶山,一定要保护好他们!” 我握紧了拳头,沉重地点了点头:“放心吧,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没人能动他们一根头发。” “好兄弟!” 吴狼也冲我咧开嘴,“咱们后会有期!” 说完,战京和吴狼没有任何的犹豫,直接转身跳下了战车。 而在战车外。 那个犹如标枪般挺拔的黑色身影,正静静地站在泥泞的操场上。 是冷锋。 他已经换上了一个新的弹匣,腰间挂满了手雷。他的目光深邃而冷酷,看了一眼车厢内已经被塞得满满当当、一张张写满惊恐和不舍的脸庞。 冷锋没有说任何多余的废话,也没有什么感人肺腑的道别。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右手,对着我们这辆即将承载着人类最后希望逃离地狱的战车,敬了一个庄严的军礼。 “开车!” 冷锋对着驾驶室方向大吼一声。 随后,他猛然转身,朝着学校最前线义无反顾地狂奔而去! 那里只有二百名刚刚摸枪一天的学生新兵,和剩下不到一百人的残余老兵。 而他们要面对的,是十万尸潮。 看着冷锋他们渐渐消失在硝烟和黑暗中的背影,我的心脏绞痛得无法呼吸。 “嗡——!!!”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咆哮,步兵战车的重型柴油发动机猛地运转起来,喷出一股浓烈的黑烟。 履带开始在泥泞的地面上摩擦,战车发出一阵剧烈的震动,马上就要向前驶去。 车厢里的学生们在哭泣,朴医生捂着嘴无声地流泪,甘露婷和四月也红着眼眶低下了头。 所有人都在默默地接受这个用别人的命换来的生机。 “滴答。” 一滴冰冷的雨水从车厢顶部的缝隙漏下来,正好砸在我的手背上。 我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感受着体内那颗母巢核心正在源源不断散发出的恐怖热量,感受着血管里那如同江河般奔涌的、足以溶解一切高阶变异体的“超级抗体”。 我的脑海里,飞速地闪过一幕幕画面。 王刚在围墙外拉响光荣弹时的决绝笑容。 何晨光被骨刃贯穿胸膛时的不甘眼神。 还有现在,冷锋他们冲向那片必死绞肉机时的挺拔背影。 “八次往返运输……” 如果东门被突破,如果冷锋和那五百名学生新兵死光了。面对十万尸潮的席卷,这十一辆慢吞吞的战车,根本不可能完成八次运输! 一旦大门告破,整个校园瞬间就会变成单方面的屠宰场。剩下的两千多人,连同那些还没来得及上车的学生们,统统都会被撕成碎片! 而我,现在却要像个懦夫一样,躲在铁壳子里,踩着别人的尸体去逃命? “放屁!” 我周培宇是怕死。 但我更怕这种背负着别人沉重生命、像条狗一样苟活的憋屈! 老子体内融合了最顶级的母巢核心!老子有着最硬的骨头和最毒的血! 如果连我都跑了,那这道防线,就真的连十分之一的希望都没了! “嘎吱!” 就在步兵战车刚刚向前挪动了不到半米,履带刚刚碾过一个水坑的瞬间。 我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周培宇!你干什么?!”身边的甘露婷被我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 我没有回答她。 我一把抓起放在脚边的连弩,猛地转过身,一脚踹开了那扇还没有完全锁死的后部装甲舱门! “呼——!” 冷风夹杂着硝烟味瞬间倒灌进车厢。 “周培宇!!!” 黎文丽尖叫一声,想要扑过来拉我,但只抓到了我的一片衣角。 我直接纵身一跃,从刚刚起步的步兵战车上跳了下去! “你们先走!” “我要留下!!!” 第226章 如果我死了,这就是仅存的抗体 “周培宇!!!你疯了吗?!” 黎文丽半个身子探出舱门,她声嘶力竭地尖叫着,眼泪混合着雨水疯狂地往下流淌。 “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那是十万尸潮!十万啊!你留下来干什么?送死吗?!快上来啊!!!” 她一边哭喊着,一边不顾一切地向我伸出手,整个上半身几乎都要从行驶的战车里栽出来了,如果不是旁边的朴医生死死地抱住她的腰,她绝对会直接掉进这泥潭里。 “夫君!” 四月的反应更加激烈,她甚至没有开口劝我,而是直接拔出了腰间那把刚刚擦拭干净的武士刀,单手一撑舱门的边缘,作势就要跟着我一起跳下来! “你要战,四月陪你一起战死!” “都给我滚回去!别给老子添乱!” 我猛地向前跨出两步,追上那辆缓慢行驶的战车,一把按住四月即将跃出的肩膀,凭借着体内那股被母巢核心强化过的恐怖怪力,硬生生地将这个杀气腾腾的少女给粗暴地推回了拥挤的车厢深处! “周培宇……” 甘露婷也挤到了舱门口。她没有像黎文丽那样歇斯底里,也没有像四月那样冲动。 她咬着失去血色的嘴唇,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满是哀求和痛苦: “周培宇,别逞强了。冷锋他们是军人,殿后是他们的职责。可你不是!你没有受过专业的军事训练,你一个人改变不了战局的!” “快上来吧,算我求你了……我们好不容易才活到现在,好不容易才看到了一点点希望,你不能就这么把我们丢下啊!” 甘露婷的声音到最后已经带上了浓重的哭腔,那份铁骨柔情,像是一把钝刀子,在狠狠地切割着我的心脏。 看着她们那一张张被雨水和泪水浸透的脸庞,看着车厢里那些瑟瑟发抖、满眼绝望的年轻学生们,我的喉咙里滚烫且刺痛。 我怎么可能不想上车? 我怎么可能不想舒舒服服地躲在装甲车里,去瑶山那个相对安全的堡垒里享受我的“加官进爵”,享受这几个如花似玉的女孩的温柔? 我周培宇从来都不是什么圣人,我怕死,我比谁都怕死! 但是! 我猛地摇了摇头,雨水顺着我的发丝疯狂地甩落。 我松开了按着战车舱门的手,一边跟着战车保持着慢跑的节奏,一边看着甘露婷和黎文丽那绝望的眼睛,咬着牙,一字一句地吼道: “你们以为我真的是疯了吗?!” “你们自己算算这笔账!” 我抬起手,指向了行政楼方向,指向了那个枪炮声震天、正在化作人间炼狱的东门防线。 “冷锋、吴狼、战京!他们加上那二百个连枪都不会用的新兵蛋子,能挡得住那十万只发了疯的怪物多久?!” “五分钟?十分钟?!一旦东门被彻底冲垮,那黑压压的尸潮就会像决堤的洪水一样灌满整个操场!” “就凭这十一辆破车,就凭这种龟速,需要来回运送整整八次才能把剩下的两千多人全部撤走!” “如果没有人去堵那个缺口,如果没有人去充当那台最高效的绞肉机,别说八次,你们连这第一次都走不完,就会在半路上被那十万尸潮给生吞活剥了!” 黎文丽的哭声戛然而止,甘露婷的身体猛地僵硬了。她们的理智回归了,她们当然清楚我说的都是最冰冷、最无法反驳的客观事实。 “可是……可是就算加上你……”方天主任跌坐在车厢的地板上,老泪纵横地看着我,声音嘶哑,“你一个人,又能改变什么呢?” “我能改变的多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婷婷,四月,文丽。你们听好了。” “到了瑶山之后,你们一定要协助朴医生和方天主任,利用那里的地形布置好最坚固的防线!哪怕是拿命填,也要保护好他们,保护好车上的这些学生!” 我的目光扫过车厢深处那些年轻的、充满恐惧却又透着一丝生机的脸庞。 “你们看看他们。如今这个操蛋的世界,活人已经没有多少了。” “我们这些人在外面拼死拼活,军人在前线流血牺牲,不就是为了保住这些人吗?他们,就是人类为数不多的火种!只要这群学生还活着,只要方主任他们的脑子还在,人类的文明就不会断绝!” “我留下来,是为了确保你们这批火种,能够完好无损地抵达安全的彼岸!” 说到这里,我深知光靠嘴上的豪言壮语,无法让他们彻底安心。 方天主任和朴医生最看重的,是我这个“活体抗体库”。如果我死了,疫苗的研究就会彻底陷入停滞。 “朴医生!” 我大吼一声,突然伸手摸向了自己战术背心后方的一个隐蔽附袋。 “咔哒。” 我解开纽扣,从里面极其小心地掏出了一个用防震气泡膜紧紧包裹着的圆筒状物体。 撕开气泡膜。 在阴暗的雨夜和战车尾灯的闪烁下,一个容量惊人的兽用玻璃注射器,出现在了我的手中! 而在那根粗大的注射器针筒内部,赫然装满了深邃的暗金红色。 “我原本是打算留着这管血,去对付下一个可能遇到的次级母巢,直接给它来一记‘内部爆破’的。” “但是现在,计划赶不上变化了。” 我将那管承载着全人类终极希望的血液,郑重地塞进了朴医生的怀里。 朴医生双手捧着那个注射器,就像是捧着一个脆弱的婴儿,又像是捧着人类文明的圣杯。感受着那血液隔着玻璃传来的余温,她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双手剧烈地颤抖着。 “周培宇……你……” “听我说,朴医生。” “这管血,你拿好。”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今天真的没有从这片操场上走出来,如果我真的被那十万尸潮给撕成了碎片……” 我看着车厢里那些已经泣不成声的女孩,嘴角勉强扯出了一抹洒脱的微笑: “那么,朴医生。你怀里的这200毫升血液……” “就是这个世界上,仅存的、最后的纯正抗体了!” “用它去复制,用它去稀释,用它去救更多的人,去研制出真正的解药!” “这就是我,能为这个操蛋的世界,留下的最后一点东西了!” “不……不要……” 黎文丽已经哭得喘不过气来,她想要扑出车厢,却被甘露婷死死地抱住。 甘露婷的眼泪也像是决堤的江水,她看着我,张了张嘴,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 “周培宇!你要是敢死……我做鬼也不会原谅你!!!” 四月默默地跪在车厢里,双手合十,将额头贴在冰冷的甲板上,用日语哽咽着祈祷着。 方天主任抱着那个装着数据的金属箱,这位科学家此刻竟然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对着我渐行渐远的背影,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关门吧。” 我看着那辆已经在泥泞中逐渐加速的步兵战车,停下了脚步,不再追赶。 我抬起手,对着那扇依然敞开的舱门,对着那些我深爱着、也被他们深爱着的人们。 用力地挥了挥手。 “再见了。” 我轻声呢喃了一句。 第227章 熟悉的身影 我逆着狂风和冰冷的雨水,朝着京阳一中的东门防线狂奔。 一路上,我看到了令人心酸又震撼的画面。 那些昨天才刚刚学会怎么打开步枪保险、被我和甘露婷在操场上练得鬼哭狼嚎的学生新兵们,此刻正三五成群地扛着沉重的沙袋、搬运着生锈的铁床和课桌,拼命地往东门的围墙缺口处填补。 他们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稚嫩和娇气,但哪怕双腿在发抖,哪怕有人在偷偷啜泣,却没有一个人后退半步。 我大步流星地踩着泥泞的水坑,顺着由废弃汽车和沙袋垒成的简易阶梯,几步窜上了东门那道高达三四米的防御墙头。 “快!机枪组把备用枪管换上!供弹手跟上!” “二排的兄弟,把手雷都给我集中到缺口两侧!丧尸一旦搭人梯,立刻拉环往下扔!” “新兵注意隐蔽!没有命令绝对不许露头乱开枪,节省弹药!” 在漫天飞舞的曳光弹和探照灯的惨白光晕下,我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如同铁塔般屹立在防线最中央的指挥官——冷锋。 此时的冷锋,他的嗓子已经彻底喊哑了,但他依然在防线上来回奔波,焦急而有条不紊地指挥着这群由残兵败将和学生组成的乌合之众。 在指挥布防的间隙,我看到冷锋正从腰间的一个恒温箱里,掏出一支支散发着微弱浅蓝色荧光的玻璃试剂。 那是方天主任和朴医生用我的鲜血,连夜提取稀释出来的“微量疫苗”!也是这群敢死队战士唯一的“复活甲”。 “拿好!如果被咬了,或者被抓伤了,只要脑子还没坏,立刻给自己大腿上扎一针!” 冷锋将这些无比珍贵的蓝色试剂,分发给那些顶在最前面、防守压力最大的老兵和几个表现最勇敢的学生班长手里。 “这可是周少校用命换来的解药!都他妈给老子省着点用!听见没有?!” “听见了!”战士们红着眼睛怒吼。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我深吸了一口气,将手里的连弩背在身后,迈开大步,穿过忙碌的人群,径直走到了冷锋的身边。 “冷队长,疫苗还够分吗?” 我突然开口,声音在嘈杂的战场上显得有些突兀。 冷锋正准备把最后一支疫苗塞给旁边的吴狼,听到这个声音,他的身体猛地一僵,就像是被高压电击中了一样。 他豁然转过头,瞳孔在瞬间放大了数倍,脸上写满了见鬼一般的极度错愕和震惊。 “周……周培宇?!” 冷锋手里的那支蓝色疫苗差点掉在地上,他甚至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仿佛不敢相信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活人是真的。 “你怎么会在这里?!” 短暂的震惊过后,冷锋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一股抑制不住的狂怒从他的眼底喷薄而出。他一把揪住我的作战服衣领,将我狠狠地拽到了他的面前,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了我的脸上: “你他妈疯了吗?!装甲车队已经出发了!你这个时候不在车上护着她们去瑶山,你跑回这片死地来干什么?!” 面对冷锋的雷霆震怒,我没有挣扎,也没有生气。我只是平静地看着他那双因为极度焦急而充血的眼睛,任由大雨冲刷着我们两人的脸庞。 “我不能走。” “冷队长,算算时间,如果我真的跟着车队走了,就凭你们剩下这点人,加上这群连枪都端不稳的学生……” “放屁!” 冷锋一把甩开我,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老子这辈子打过的恶仗比你吃过的盐都多!就算撑不住又怎么样?军人的天职就是死在阵地上!” “但是你不一样!” 冷锋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指着我,手指都在发抖: “你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免疫者!你体内流淌着拯救全人类的解药!如果我们在前面战死,那叫尽忠职守;但如果你也死在了这里……” 冷锋咬牙切齿,眼眶发红地嘶吼道: “那人类就彻底没有希望了!我们这些人的牺牲,还有那些死在突围路上的兄弟们,他们的血就全都白流了!你到底明不明白你的命有多金贵?!” “我当然明白。” 我深吸了一口气,迎着冷锋那杀人般的目光,毫不退缩地反驳道: “但是冷队长,你也是个优秀的战术指挥官,你不要被所谓的‘保护重要目标’蒙蔽了宏观的战略视野!” 我走到防线的边缘,双手撑在湿滑的沙袋上,指着大门外那条通往西侧的必经之路,也就是装甲车队撤离的方向,冷酷地剖析着当前的死局: “你真以为,只要我上了车,去到了瑶山,就万事大吉了吗?” “这围墙虽然高,但在绝对的数量面前,被推平只是时间问题。” “如果我走了,这里在一个小时内失守,防线全面崩溃。那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我转过头,看着冷锋那张逐渐变得苍白的脸,声音冷冽如冰: “那十万尸潮,就会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毫无阻挡地灌入校园,然后顺着我们车队撤离的路线,一路追杀过去!” “装甲车虽然坚固,但速度慢,而且还要来回运送八次才能把所有幸存者转移完。一旦尸潮涌入瑶山脚下……” 我冷笑了一声,极其残忍地戳破了他最后的幻想: “到时候,仅剩下我们几个免疫者,带着一群手无寸铁的老弱病残和残兵败将,在那条狭窄的盘山道上,照样守不住!” “所谓的退路,只会变成一条封闭的死亡隧道!” 冷锋愣住了。 吴狼和战京也停止了手里的动作,呆呆地看着我。 他们是战术专家,他们当然听得懂我这番极其现实、毫无破绽的战局推演。一旦这个最核心的“水坝”决堤,下游的任何防御都将是徒劳的。 “所以……” 我伸手拍了拍身前的重机枪枪管: “与其把这颗定时炸弹留给瑶山那个毫无纵深的退路,不如我留在这里。” “这所学校的围墙是现成的,你们的重火力也是现成的。我们依托这些坚固的工事,在这个最狭窄的瓶颈处,跟它们死磕!” “哪怕不能把这十万尸潮杀光,只要我们能在这里极大地削弱它们的数量,打断它们冲锋的脊梁骨。就算最后这道防线破了,就算我们真的全都战死在这里……” 我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肃穆: “剩下的那一小部分残存尸潮,也绝对无法在瑶山那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陡峭地势下,冲破甘露婷和四月她们建立的最后防线!” “这,才是我留下的真正意义。” 听完我的这番话,冷锋沉默了。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烁着极其复杂的光芒。有震撼,有不甘,但最终,都化作了一种深深的敬佩。 他终于意识到,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年轻人,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需要他们用命去保护的脆弱学生了。他已经成长为一个能够纵观全局、甚至敢于用自己的命去在这个绝望棋盘上博弈的真正弈者。 “你小子……” 冷锋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嘴角扯出一抹无奈而又惨烈的苦笑,“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彼此彼此。”我回敬了一个冷笑。 其实,除了这些冠冕堂皇的战术分析之外,我的内心深处,还隐藏着一个有些疯狂的念头。 我缓缓地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在雨水中显得有些苍白的手。 “我可是刚刚吞噬了第二颗母巢核心啊……” 从瑶山那个母巢废墟里抠出来的那颗暗金色的肉球,此刻就像是一座微型的核反应堆,在我的胃里,在我的四肢百骸里,源源不断地释放着那种霸道而精纯的生物能量。 那股能量正在疯狂地改造我的基因,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肌肉纤维在重组,骨骼在变得更加致密,甚至连感官系统都在进行着某种无法用科学解释的升维。 现如今,我的能力到底达到了什么样的一个恐怖境界? 我的极限到底在哪里? 这是一个未知数。 如果我龟缩在瑶山那个封闭的堡垒里,我永远也无法验证这股新生的浩瀚力量。 “十万尸潮又如何?高阶变异体又如何?” 我猛地攥紧双拳,“只要有我在,只要这股力量还在我体内燃烧,这场仗,未必不能硬啃下来!” “轰隆隆……” 就在我感受着体内那股爆炸性力量的时候。 一阵恐怖的轰鸣声,突然从围墙外那漆黑的地平线尽头传了过来。 那声音起初还很遥远,但仅仅过了几秒钟,就变得如同万马奔腾、海啸过境一般震耳欲聋! 整个东门的防线,甚至连我们脚下的钢筋混凝土围墙,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摇晃起来。墙皮上的灰尘大块大块地剥落。 “来了!!!” 站在最高处瞭望塔上的吴狼,指着前方那片仿佛要吞噬一切的黑暗,声嘶力竭地大吼: “尸潮过来了!!!” “全体准备!子弹上膛!” 冷锋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态,拔出指挥刀,宛如一尊怒目金刚般站在了缺口的最前方。所有的学生新兵都被这恐怖的动静吓得面无人色,但在老兵们的厉喝下,还是颤抖着将枪口架在了沙袋上。 我深吸一口气,瞬间调动起体内那股刚刚融合的母巢核心能量。 “白眼形态……开!” 我猛地睁开眼睛,视距在精神力的催动下被拉到了极致,直接穿透了前方那浓重的雨幕和无尽的黑夜。 在我的灰白视野中。 围墙外的大地,已经彻底被点亮了。 密密麻麻的微小白色光团,正朝着我们这座孤岛疯狂地卷来。 而在那片令人头皮发麻的白色火海深处。 有几个刺眼的巨大能量光团,正犹如鹤立鸡群般在尸潮中快速移动着。 那是隐藏在尸潮中的高阶变异体! 我屏住呼吸,操控着“白眼”的视距,将注意力集中在其中一个能量波动最诡异的光团上,试图进行精准的视觉锁定。 随着视角的急剧拉近。 灰白色的能量虚影逐渐在我的视网膜上勾勒出了一个具体的物理轮廓。 当我看清那个隐藏在万千尸潮中央、被无数丧尸簇拥着向前移动的身影时。 我浑身的肌肉瞬间僵硬了。 那是一个我熟悉到了骨子里的身影! 第228章 阻击开始 “咚……咚……咚……” 十万尸潮同时踩踏地面的声音,汇聚成了一股低沉而恐怖的共振,顺着湿滑的水泥地传导到我们脚下的城墙上,震得墙头上的沙袋都在簌簌地往下掉灰。 “全员准备——” 冷锋猛地拔出腰间的指挥刀,向前狠狠一挥,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狂吼: “开火!!!” “砰砰砰砰砰——!!!” “哒哒哒哒哒——!!!” 命令下达的瞬间,整段东门城墙瞬间化作了一头喷吐着火舌的钢铁巨兽! 基地里仅存的几门重型迫击炮率先发出了怒吼。炮弹带着刺耳的尖啸声划破长空,狠狠地砸进了远处密集的尸群中央。 “轰!轰!轰!” 一团团耀眼的火球在黑色的尸海中接连炸开,残肢断臂伴随着黑色的污血被炸上了半空。 紧接着,是墙头上那二百名学生新兵和残余老兵的步枪齐射。虽然新兵们的手都在发抖,有些人的牙齿还在打架,但在老兵的怒骂和求生本能的驱使下,他们死死地扣住扳机,将密集的子弹如暴雨般倾泻向下方。 火药燃烧的刺鼻硝烟味,瞬间掩盖了丧尸的恶臭。 “杀!杀光这群畜生!” 在防线的最前方,战京这个犹如棕熊般的壮汉,此刻已经彻底杀红了眼。 他甚至嫌弃固定机枪架限制了射界,竟然直接将那挺沉重的班用轻机枪从沙袋上端了起来!他粗壮的右臂青筋暴突,单手拎着那挺还在疯狂喷吐火舌的机枪,左手扶着弹链,像是一个不知疲倦的终结者,对着下方涌来的尸潮进行着极其狂暴的无差别扫射! “突突突突突——!” 大口径的机枪子弹在尸群中撕开了一道道血肉胡同,冲在最前面的丧尸就像是割麦子一样成排成排地倒下,但后面的丧尸立刻踩着同伴的尸体填补了空缺,继续悍不畏死地向前推进。 “这帮家伙,数量太多了!常规子弹根本挡不住它们堆尸体!” 我站在城墙的一个垛口处,看着下方那密密麻麻、仿佛永远杀不完的丧尸,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 我知道,面对这种十万级别的尸潮,如果不能造成大面积的连锁破坏,我们的防线迟早会被耗死。 “既然常规武器不行,那就尝尝老子的生化武器吧!” 我一把从背后扯下连弩。 我的目光并没有随意寻找目标,而是死死地锁定在了尸群中最密集、最为拥挤的几个节点上。 手指扣动扳机。 “崩——!” 一支沾满了高浓度抗体鲜血的利箭,瞬间射入了一只处于尸群中央、体型臃肿的丧尸体内。 那只丧尸的动作猛地一僵,紧接着,它那被病毒撑得滚圆的肚子剧烈地膨胀起来。 “哇——!!!” 下一秒,它张开大嘴,像是一个高压喷泉一样,猛地喷吐出了一大股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黑色毒血! 这股毒血呈扇形向外疯狂溅射,瞬间浇灌在了周围挤在一起的十几只丧尸身上! 被我的毒血溅射到的丧尸,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脸上的皮肉、身上的骨骼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冒烟。 但这还没完! 我的血液抗体在接触到这些低阶病毒时,展现出了极其恐怖的传染性和杀伤力。那些正在融化的丧尸,它们体内被瓦解的病毒细胞化作了次级毒液,随着它们在地上痛苦地翻滚,再次沾染到了更多的丧尸身上! 一生十,十生百! “嗷呜——呃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在尸潮中此起彼伏。仅仅是我这一支箭,就在那密不透风的黑色大军中,硬生生地“溶”出了一个直径十几米的血肉真空地带! “好机会!” 我眼中精光大盛,双手如飞,不断地拉动护木,将一支支沾满鲜血的利箭射向尸群的不同节点。 随着我的不断射击,尸潮中接二连三地爆发出一团团黑色的毒血喷泉。原本犹如铁板一块的丧尸大军,在我的“生物AOE”大范围杀伤下,竟然出现了短暂的断层和混乱。 “干得漂亮!周培宇!继续压制!”冷锋在不远处看到这一幕,激动地大吼。 但我却没有时间去庆祝。 在不断射击的同时,我的一双眼睛,犹如鹰隼般在尸潮的大后方疯狂地搜寻着。 擒贼先擒王。 那些普通丧尸死再多,只要那个“女皇”还在,尸潮就不会退却。 我的目光穿过重重雨幕和硝烟,在一片密集的黑影中不断过滤。 终于! 在距离城墙大概五百多米外的一处废弃公交车站顶部。 我找到了她。 朱佳佳! 她就那样高高在上地站在车顶,正指挥着下方的尸潮对我们发动一波又一波的自杀式冲击。 “找到你了。” 我咬着牙,眼中杀意沸腾。 但是,五百米的距离,超出了我手里这把连弩的有效杀伤射程。就算我开启“超限状态”,箭矢飞到那里也没有足够的动能穿透她的头骨了。 “吴狼!” 我大吼一声,一把收起连弩,顶着漫天的枪炮声,在城墙上狂奔,直接冲到了正在疯狂点射的吴狼面前。 “干嘛?!”吴狼满脸硝烟,大声回问。 “九点钟方向!五百米!那辆废弃公交车的车顶!” 我一把按住他手里的步枪,将他拉到城墙垛口前,手指死死地指向朱佳佳所在的位置: “那是丧尸女皇朱佳佳!就是她在这个尸潮!换上沾了我血的子弹!给我一枪爆了她的头!” 吴狼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去,透过狙击瞄准镜,他瞬间锁定了那个站在高处、显得格格不入的身影。 “看到了!” 吴狼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冷厉。他可是特种部队的王牌突击手,枪法虽然比不上何晨光那种神级狙击手,但在五百米内做到精准爆头,依然是探囊取物! “咔哒!” 吴狼毫不犹豫地退下普通弹匣,从战术背心里拔出了装满了我的鲜血的“附魔弹匣”,狠狠地拍进了枪膛里。 “拉栓!上膛!” 他深吸一口气,整个人的呼吸瞬间平复,身体宛如和手中的步枪融为了一体。 瞄准镜的十字准星,死死地套在了朱佳佳的眉心上。 “给老子下地狱去吧!” 吴狼低吼一声,食指极其果断地扣下了扳机。 “砰——!!!” 那颗沾满了高浓度抗体毒血的子弹,直奔朱佳佳的面门而去! 这一枪,完美无缺! 我紧紧地盯着远处的朱佳佳,准备欣赏她脑袋再次像西瓜一样炸开、并且被毒血彻底腐蚀化为脓水的美妙画面。 然而。 在朱佳佳身侧的阴影中,一道甚至比战京还要魁梧两圈的恐怖黑影,猛地挡在了朱佳佳的身前! “当————————!!!” 吴狼射出的那颗致命的毒血子弹,并没有击中朱佳佳。 它结结实实地撞击在了那个突然挡出来的黑影身上! 巨大的动能瞬间爆开,子弹上附带的毒血在撞击点上化作一团极具腐蚀性的白烟。 但是! 那个庞大的黑影却纹丝不动,甚至连后退半步都没有! “什么?!” 吴狼瞪大了眼睛,惊呼出声,“没打透?!怎么可能?那可是穿甲弹!” “我草……” 我趴在垛口上,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团正在消散的白烟,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开启白眼,我看清了那个替朱佳佳挡下子弹的怪物。 那是一个人形的变异体。 但是,它的双臂已经完全变异了。从肩膀往下,并没有手臂,取而代之的,是两面巨大无比的骨质盾牌! 那两面骨盾极其厚重,表面布满了狰狞的骨刺和角质层。刚才吴狼的那一枪,正是打在了它交叉护在胸前的这两面骨盾上! 哪怕是附带了我的毒血,也仅仅是在它那厚重的骨盾表面腐蚀出了一个小小的黑坑,根本无法穿透骨盾伤到它分毫! “这……这他妈是什么怪物?绝对防御吗?!”我咬着牙,冷汗顺着额头流了下来。 “它不是一个人……” 我意识到了不对劲。朱佳佳既然是女皇,她身边怎么可能只有一个保镖? “白眼……开!” 我深吸一口气,瞬间集中精神,开启了我的能量视野。 灰白色的世界再次在我的脑海中展开。 我将视距拉到最大,穿过那密密麻麻的丧尸能量光点,直接锁定了那辆废弃公交车的车顶。 在我的“白眼”视野中。 代表着朱佳佳的那团刺目的、带着诡异红色的能量光团,正静静地站在中央。 而在她的周围…… “一、二、三、四、五、六、七……”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都在发抖。 在朱佳佳的身边,赫然站立着七个极其庞大的高阶变异体! 它们形态各异,每一个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 它们就像是朱佳佳最忠诚的皇家禁卫军,死死地将她护在正中央。 在我的视野中,我的目光锁定在了站在朱佳佳右侧的第七个变异体身上。 那个变异体的体型并不算特别庞大,甚至有些佝偻。 但是。 在它的后背上,它的脊椎骨竟然发生了夸张扭曲的增生和异变。 它的血肉和骨骼交织在一起,竟然在它的背部,演化出了一个粗大无比生物炮筒!!! 那个炮筒的直径足有澡盆大小,表面布满了跳动的青黑色血管,甚至还在随着怪物的呼吸而微微收缩、膨胀! “炮……炮筒?!” 我猛地睁开眼睛,瞳孔剧烈收缩,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了之前摧毁我们云爆弹的生物防空导弹! “人类有坦克,病毒就进化出了大炮?!” 就在我惊骇欲绝的这一瞬间。 远处的那个背着生物炮筒的变异体,突然四肢着地,将后背那黑洞洞的“炮口”,遥遥地对准了我们所在的东门城墙! 炮管内部,一团刺眼的光芒,正在急剧地压缩! 第229章 声东击西 “草!它要开炮了!” 我头皮一阵发麻,歇斯底里地冲着周围大吼,“全员隐蔽!找掩体!快!!!” 距离太远了。 整整五百米的距离。 在这个距离下,我手里的复合弓根本够不着它。 就算吴狼和冷锋手里的步枪能打到,但也绝对无法在它那团暗红色能量完成蓄力之前,将其精准爆头并打断施法。 我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完成这致命的蓄力! “轰——!!!” 没有火药爆炸的硝烟,也没有刺眼的火光。只有一股极其狂暴的生物动能,伴随着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音爆云,在那个怪物的背部瞬间荡开! “嗖——!!!” 一团巨大的黑影,带着撕裂雨幕的凄厉尖啸声,以一种远超音速的恐怖速度,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平直而致命的死亡弹道,直奔我们所在的东门围墙狂飙而来! 太快了! 从它开火到那团黑影逼近城墙,甚至连零点五秒的时间都不到! “趴下!!!” 冷锋一把将身边的一个学生新兵按倒在沙袋后面,我也猛地缩回了身子,双手死死地抱住了脑袋。 “咚————————!!!!!” 下一瞬间。 一声简直要将人的五脏六腑都震碎的惊天巨响,在我们的脚下轰然炸开! 我感觉自己就像是站在了一场八级地震的震中。脚下那厚重的钢筋混凝土围墙,在这股恐怖的撞击力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凄厉哀鸣。 “咳咳咳……” 我被呛得连连咳嗽,耳朵里只剩下一片尖锐的蜂鸣声。 “没……没炸?!” 我在漫天的灰尘中抬起头,满脸的不可置信。 刚才那一下撞击的动静简直堪比重型航弹,但出乎我意料的是,并没有发生那种摧枯拉朽的爆炸气浪,也没有破片飞溅。 我赶紧扑到垛口,探出半个脑袋往下看。 当看清下面的景象时,我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城墙正下方、距离地面不到一米的根部位置,赫然出现了一个直径足有两三米的巨大缺口! 原本坚固的钢筋混凝土墙体,就像是被人用一把巨大的铁锤硬生生地砸穿了一样,露出了里面扭曲断裂的钢筋。 而在那个巨大缺口的中央,卡着一个巨大的惨白色球体。 那根本不是什么炸弹,也不是炮弹! 那是一颗完全由高密度的变异骨骼和角质层高度压缩而成的实心骨锥! 它虽然没有爆炸的杀伤力,但凭借着它那极其恐怖的质量,以及那个怪物发射时赋予它的超音速动能,硬生生地将我们这座固若金汤的城墙,在最底部的承重结构上,砸出了一个致命的窟窿。 “它想从下面把我们的墙角挖塌!而且它把门打开了!” 我瞬间明白了那个怪物的战术意图,惊出了一身冷汗。 如果任由这个两三米宽的缺口敞开,那成千上万的丧尸就会顺着这个洞口直接灌入基地内部! 到时候,我们将面临最残酷的地面绞肉战! “缺口!城墙下面被砸穿了!” 冷锋也看清了下面的局势,这位身经百战的特种兵队长,在那一瞬间双眼变得赤红。 “一排二排!机枪手掩护!其余所有人,把城墙上的沙袋都给我搬过去!给我把那个洞堵上!!!” 冷锋声嘶力竭地咆哮着,声音甚至盖过了远处的雷声。 “快!快搬!” 战京和吴狼立刻调转枪口,对着缺口前方的尸群疯狂扫射,试图用弹雨建立一道短暂的隔离带。 城墙上的那些学生新兵们,虽然被刚才那宛如陨石撞击般的一幕吓得双腿发软,但在这种退一步就是死无全尸的绝境下,他们骨子里的求生欲被彻底激发了。 “一、二、起!” 几个男生咬着牙,红着眼,两人一组扛起城墙上原本用来做掩体的沉重沙袋,连滚带爬地冲到城墙边缘的内侧楼梯,拼了命地往城墙底部跑。 “扔过去!把洞堵死!” “砰!砰!” 沙袋堆积在缺口处。 但这也只是杯水车薪。外面的尸潮已经逼近,最前面的几只丧尸甚至已经踩着同伴的尸体,将那颗巨大的骨球当成了垫脚石,把那颗腐烂的脑袋探进了缺口内部! “给老子滚出去!” 我抽出连弩,连连扣动扳机,将那几只试图钻进来的丧尸爆头。 在冷锋的嘶吼和众人不要命的搬运下,数十个沙袋、甚至是一些废弃的铁床和课桌,被一股脑地填塞进了那个巨大的缺口之中。 终于,赶在尸潮大军彻底涌入之前。 那个直径三米的大洞,被我们勉强堵住了! “挡住了……”一个学生新兵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带着哭腔笑了起来。 “挡个屁!” 我猛地抬起头,锁定了五百米外的那辆废弃公交车。 那个背着生物炮筒的变异体,四肢死死地扣在车顶的铁皮上。 它背上那个粗大的炮管内部,刚才因为发射而黯淡下去的红光,此刻再次亮了起来! “它在蓄力!它还有第二发!” 我头皮炸裂,指着远方大吼道,“如果让它再来一发打在同一个位置,沙袋根本挡不住,城墙绝对会塌!” 冷锋顺着我的手指看去,脸色瞬间变成了死灰色。 普通的沙袋掩体,在那种超音速的动能骨球面前,简直就像是纸糊的一样脆弱。 如果再被轰中一炮,我们这座最后的堡垒就完了! “必须打断它!” 冷锋咬着牙,端起手中的步枪,透过瞄准镜锁定了那个怪物。 可是,他并没有开枪。 因为在他的瞄准镜里,那个手持巨大骨盾的变异体挡在朱佳佳的身前。而那个正在蓄力的“炮兵”变异体,就站在它们的侧后方,位置极其刁钻。 虽然能勉强看到一点轮廓,但五百米的距离,加上大雨的干扰,如果不能一击爆头,普通的子弹打在它身上,根本无法打断它那恐怖的蓄力过程。 “距离太远,而且有掩体,我没有绝对的把握一枪毙命。”冷锋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那就用我的血!” 我一把抓住冷锋的肩膀,双眼赤红,脑海中疯狂地推演着战术。 那个手持巨盾的怪物,它的职责很明确,那就是保护女皇朱佳佳。它是绝对的“肉盾”。 而那个长着炮筒的怪物,是绝对的“输出”。 既然它只有两面盾牌,既然它只能护住一个方向…… “声东击西!” 我脑子里猛地闪过一道灵光,大声对着冷锋和旁边的吴狼吼道: “冷队长!吴狼!你们两个换上沾满我鲜血的特制弹匣!” “吴狼,给我死死地瞄准朱佳佳的脑袋打!把声势给我造到最大!逼那个举盾的怪物去护驾!” “冷队长,你辅攻!一旦那个举盾的怪物去保护朱佳佳,那个正在蓄力的‘炮兵’就会彻底暴露在你的射界之内!” “只要它露出破绽,你就用毒血子弹,给我一枪打爆它那个发光的炮管!” 冷锋和吴狼都是战术素养极高的顶尖特种兵,我的话音刚落,他们瞬间就明白了我的意图。 用致命的火力威胁最高统帅,逼迫敌方的防御力量做出抉择。无论它选择救谁,都会暴露出另一个致命的破绽! “明白!” 两人没有任何废话。 “咔哒!咔哒!” 伴随着两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两个装满了“毒血子弹”的特制弹匣被狠狠地拍入了枪膛。 “拉栓!上膛!” 吴狼深吸了一口气,将步枪架在沙袋上,十字准星套在了五百米外、那个站在车顶上的朱佳佳的眉心。 “给老子下地狱吧!贱人!” 吴狼怒吼一声,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 “砰!砰!砰!” 清脆而连续的枪声在城墙上炸响。 三颗沾满了高浓度抗体毒血的子弹,直奔朱佳佳的面门而去! 这三枪,角度刁钻,速度极快,完全封死了朱佳佳左右躲避的空间。 果不其然!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致命狙杀,那只一直贴身保护朱佳佳的、双臂化作巨大骨盾的变异体,瞬间做出了反应。 它的职责是绝对守护女皇,它根本不敢赌朱佳佳能不能躲开这三发致命的子弹。 “轰!” 巨盾怪物猛地横跨一步,那庞大的身躯犹如一座移动的堡垒,瞬间挡在了朱佳佳的正前方。它将那两面厚重无比的灰白色骨盾交叉叠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骨墙。 “当!当!当!” 三声震耳欲聋的金属交鸣声在五百米外炸响。 吴狼的毒血子弹狠狠地撞击在骨盾上,溅起一团团耀眼的火花和白烟。毒血开始在骨盾表面腐蚀,但短时间内依然无法穿透那层厚厚的防御。 但是! 我的战术成功了! 就在巨盾怪物横移去保护朱佳佳的那一瞬间,一直站在它们侧后方、那个正在疯狂蓄力的“炮兵”变异体,彻底、毫无遮掩地暴露在了我们的视野之中! “队长!就是现在!”吴狼大吼。 “死吧。” 冷锋的食指,轻轻地压下了扳机。 “砰——!!!” 只要这一枪命中,毒血瞬间引发的腐蚀和排异反应,绝对会引爆它体内那股高度压缩的生物能量,让它当场炸成一团碎肉! 然而。 那只背着炮筒的变异体,它并没有像我们预想的那样,傻乎乎地站在原地等待开火。 “轰!” 公交车的铁皮车顶被它生生蹬出了四个巨大的凹坑! 它那佝偻而畸形的身体,犹如一只巨大的变异蛤蟆,直接原地拔地而起,猛地跃上了半空! “嗖!” 冷锋那颗势在必得的毒血子弹,擦着它的脚底板飞了过去,射入了远处的黑暗中。 而在它的背上,那根粗大的炮管内部,那一团暗红色的高压能量,终于在此刻……蓄力到了极致! “它要在空中开炮!” 半空中的它,居高临下,视野极其开阔。 它没有去瞄准下方那已经被沙袋堵住的城墙缺口。 也没有去瞄准正在开枪的冷锋和吴狼。 它的眼睛,越过了重重雨幕锁定在了正站在城墙垛口上方、刚才大声指挥战术的我身上! “嗡——!!!” 下一秒。 那个悬在半空中的怪物,将那根粗大的炮口,直直地对准了我的面门。 第230章 新的能力 根本没有给我任何喘息和思考的余地。 一发暗红色生物炮弹,直接从那黑洞洞的炮口中轰射而出! 太快了! 这发炮弹的速度,简直超出了我对碳基生物武器的认知极限。在我的“超限状态”那原本可以放慢一切的视野中,这团暗红色的能量光球竟然依然快得像是一道无法捕捉的残影! 死亡的阴影,在这一瞬间彻底笼罩了我的全身。 “躲不开!” 我的大脑在疯狂地拉响警报。距离太近了,而这发炮弹的覆盖范围和速度,让任何常规的规避动作都变成了徒劳。只要被它擦中一点边,我这颗大好头颅绝对会像个烂西瓜一样瞬间爆开。 “咚——!!!” 一声沉闷的心跳声。 紧接着。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庞大力量,瞬间从我的五脏六腑中狂涌而出! 它疯狂地冲刷着我全身的每一根血管、每一块肌肉纤维,甚至直接渗透进了我的骨髓深处! 在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不再属于人类。那些细胞在贪婪地吞噬着这股能量,然后以一种极其变态的速度发生着质的跃迁! 力量!汹涌澎湃的力量! 在这股恐怖力量的强行催动下,我原本已经僵硬的身体,竟然奇迹般地突破了物理规则的限制。 我的右脚在城墙坚硬的垛口上猛然发力! “咔嚓!” 那块由高标号水泥浇筑的垛口,被我这一脚硬生生地蹬出了无数道蛛网般的裂纹。 借着这股惊世骇俗的恐怖反作用力,我的身体像是一枚倒射的导弹,在炮弹即将触碰到我鼻尖的前一刹那,猛地向后倒飞而出! 我整个人直接跃出了那道三米多高的围墙,向着墙内那片被沙袋堵住的区域坠落下去。 “嗖——!” 就在我身体刚刚离开原位的同一瞬间。 那发暗红色的生物炮弹轰击在了我刚才站立的那个城墙位置上! “轰隆————————!!!!!” 坚固的钢筋混凝土城墙,在这一击之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凄厉惨叫。 大块大块的碎石、被炸断的钢筋,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地飞溅、炸射! 我刚才站立的那个地方,直接被这发恐怖的炮弹生生地砸出了一个直径超过两米、深达半米的巨大焦黑陨石坑! 整个城墙都在这股毁灭性的冲击力下剧烈地摇晃着,仿佛随时都会坍塌。 “周培宇!!!” 在这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和漫天的烟尘中,传来了一声撕心裂肺的狂吼。 是冷锋。 他刚才亲眼看到了那发恐怖的炮弹直奔我的面门而去,也看到了爆炸在我的位置上轰然绽放。 在那样的爆炸当量和速度下,没有人能活下来。 冷锋的双眼瞬间变得赤红。 “周培宇!!!你他妈回答我!!!” 冷锋像是一头失去了理智的孤狼,不顾天空中还在掉落的碎石,猛地从沙袋后面站了起来,端着枪就要往那个浓烟滚滚的缺口处冲。 “队长!别过去!危险!” 战京和吴狼赶紧一把拉住了他,两个壮汉的眼中同样噙满了绝望的泪水。 “咳咳……咳咳咳……” “嚎什么嚎?号丧啊?” “老子还没死呢!阎王爷都不敢收我,就凭这只丑八怪也想拿我的命?!”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冷锋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僵在了原地。 他呆呆地看着浓烟深处,那双赤红的眼睛里,绝望瞬间被一种狂喜所取代。他甚至下意识地揉了揉耳朵,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你……你真没死?!”冷锋的声音都在剧烈地颤抖。 “废话!” “砰!”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落地声,一只穿着军靴的脚重重地踩在了一块掉落的碎石上。 紧接着,在漫天的灰尘和雨水中,我缓缓地从城墙下方走了出来。 我的衣服虽然被爆炸的余波撕扯得有些破烂,脸上也沾满了黑灰,但我整个人却挺得笔直。 最关键的是,我的身上,竟然没有一丝一毫被炮弹擦伤的痕迹! “呼……” 冷锋看着毫发无损的我,双腿一软,直接单膝跪倒在了泥水里。 “你他妈……真是个打不死的怪物。”冷锋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又哭又笑地骂了一句。 我没有去理会冷锋的震惊,也没有时间去享受那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因为。 此时此刻,我正沉浸在一种前所未有的玄妙状态之中。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那股如同岩浆般奔涌的庞大力量。 那颗在瑶山吞噬的母巢核心,在刚才那种极致的生死刺激下,终于完完全全地与我的基因融合在了一起! 它,为我打开了一扇通往全新进化领域的大门! 我想起了刚才在半山腰上,遭遇的那只半人半蛇、能够从掌心无限生长出骨箭的恐怖怪物。我想起了那漫天飞舞的致命骨刺,以及那种让人防不胜防的“扦插之术”。 “母巢核心,是所有变异体基因的数据库……” “既然我吞噬了它,既然我融合了它的力量。” “那么……那些被它记录在案的高阶变异体能力,我是不是……也能使用?” “试试看!” 我双腿微曲,体内那股属于母巢的狂暴力量瞬间汇聚在双脚之上。 “轰!” 一声沉闷的爆响。 我刚才站立的地面竟然被我硬生生地蹬出了两个深坑。 我整个人像是一枚拔地而起的反坦克导弹,直接无视了地心引力,一跃而起,瞬间跳过了三米多高的残破城墙,稳稳地重新站在了那个被炮弹炸出的巨大缺口边缘! 冷锋他们看着我这犹如传说中武林高手般的轻功,再次惊得目瞪口呆。 但我没有理会他们。 我站在城墙之巅,迎着狂风暴雨,缓缓地伸出了自己的左手,掌心向上,五指微微张开。 “来吧……让我看看,这份新的力量!” 我只感觉到左手掌心传来一阵酥麻的刺痛感。 紧接着。 在冷锋、吴狼、战京,以及城墙下那些学生新兵那犹如见鬼一般的惊骇目光中。 我左手掌心中央的那层皮肤,竟然如同含苞待放的花朵一般,诡异地向两边裂开了一道没有流血的细长口子! “咔……咔咔咔……” 伴随着一阵极其密集、令人牙齿发酸的骨骼增生和摩擦的脆响。 一根表面布满了如同螺旋般精美纹理的骨刺,竟然就这样,从我裂开的掌心血肉里生长了出来! 它生长的速度极快,就像是雨后春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向外延伸。 短短不到两秒钟的时间。 那根从我体内长出来的骨刺,就已经变成了一支长达八十厘米、粗细均匀、且顶端带着极其锋利的三棱倒刺骨锥的重型骨箭! 这支箭的形态、材质,甚至那上面散发出来的森冷气息。 跟之前那只半人半蛇怪物射出来的骨箭,简直如出一辙,毫无二致! “这……这是什么妖术?!” 吴狼在下面看着我的手,吓得连手里的枪都端不稳了,声音都在剧烈地发抖,“周培宇他……他变成怪物了?!” 我没有时间去跟他们解释这种基因掠夺的科学原理。 我看着手里这支从自己身体里长出来的骨箭,感受着它那沉甸甸的质量和坚不可摧的硬度,嘴角的狂笑再也抑制不住。 “成了!” “这就是我的新能力——骨箭增生!” 我右手猛地握住那支骨箭的根部,手腕极其果断地向外一翻。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折声响起。 没有流血,没有剧痛。伤口在拔出骨箭的瞬间,就在超级自愈能力的作用下,完美地闭合了。 我行云流水般地将这支还带着我体温的骨箭,搭在了右手中那把连弩的箭轨上。 这不再是一支普通的箭矢。 这是结合了高阶变异体恐怖硬度,以及我自身致命毒血的……终极杀戮兵器! 我猛地拉满弓弦。 “你喜欢玩大炮?” “那我就请你吃一发……会爆炸的骨头!” “崩————!!!” 手指松开。 那支带着致命毒血的骨箭,直奔那只大炮怪物的落脚点射去! 半空中。 那只大炮怪物显然也察觉到了这股让它感到致命威胁的破空厉啸。 它的智商极高,瞬间判断出,在半空中无处借力的状态下,它根本无法躲开这速度快到离谱的一箭。如果被射中,哪怕它皮糙肉厚,也绝对会遭受重创。 它那畸形的脊椎猛地一扭,背上那个粗大的生物炮筒,竟然在半空中硬生生地调转了一个方向。 炮口对准了它自己身体的右侧方。 “嗡——轰!!!” 它在没有任何蓄力的情况下,仓促地朝着侧方的空气发射了一发小当量的暗红色能量炮弹! 在这股后坐力的反向推挤下。 它那原本正在垂直下落的庞大身躯,竟然在半空中硬生生地被向左侧平推了将近两米的距离! “嗖——!” 那支惨白的致命骨箭,贴着它右侧的肩膀呼啸而过。 “躲过去了?!” 城墙下的冷锋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惊呼出声。这怪物的战术动作简直比身经百战的飞行员还要熟练! 大炮怪物被后坐力推开,身体失去了平衡,极其狼狈地砸向了旁边的泥地。 “砰————————!!!!!” 那支由我自己身体里长出来的骨箭,在半空中,如同之前的那个蛇妖操作一样,自我引爆了! 随着骨箭的炸开,隐藏在粗大箭杆内部,数十根细如牛毛,却又锋利无比的骨刺,就像是暴雨梨花针一般。 呈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散射状,向着四周疯狂地射出! 这一次的空爆,距离那个大炮怪物实在是太近了!近到了几乎是贴脸输出的程度! 它那后坐力规避动作,反而让它彻底陷入了这片由骨刺构成的死亡暴雨的中心地带! “噗嗤!噗嗤!噗嗤!噗嗤!噗嗤!” 无数根锋利骨刺,刺穿了那只大炮怪物坚韧的表皮,深深地扎进了它的肩膀、侧肋、大腿。 第231章 硬接炮弹 “爽吗?这可是老子专门为你定制的‘回礼’!” 我站在城墙的废墟边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只痛苦翻滚的怪物。 普通的骨刺或许杀不死这种皮糙肉厚的高阶变异体,但我的骨刺不一样!那上面不仅附带着我变态的力量,更重要的是,这骨刺是从我被母巢核心改造过的血肉中生长出来的,它的内部、它的表面,每一寸都蕴含着我那堪比“生化核弹”的超级细胞和高浓度抗体毒液! 变异体那庞大的身躯开始剧烈地抽搐。 “别挣扎了,你已经是个死物了。” 我冷冷地收回目光,不再去管那只在泥水里绝望等死的“大炮怪物”。这种级别的毒素一旦入体,神仙难救,它必死无疑。 我猛地转过头,目光锁定在了废弃公交车顶上的另一个身影上。 朱佳佳。 这个曾经的京阳大学校花,现在的丧尸女皇。 她脸上的青紫色血管因为极度的暴怒而根根凸起,看起来狰狞可怖。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麾下最强大的禁卫军之一,那个拥有远程毁灭火力的变异体,竟然在短短几分钟内,就被我用一种近乎碾压的方式给生生玩死了! 而且,是用着和它们一模一样的能力! “看什么看?心疼了?” 我站在城墙上,看着她那副怒不可遏的模样,伸出左手,对着她挑衅般地勾了勾手指,大声嘲讽道: “别急啊,既然你这么舍不得你的小弟,那老子现在就送你下去陪它!” 话音未落。 我左手掌心那道刚刚愈合的裂口再次诡异地张开。 “咔……咔咔咔……”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这一次我甚至没有感觉到太多的痛苦,只有一种力量喷涌的畅快感。 “咔嚓!” 我右手握住骨箭的根部,毫不犹豫地将其齐根掰断。 “你不是喜欢躲在后面当指挥官吗?我看你这次往哪躲!” 我行云流水般地将这支温热的骨箭搭在了箭轨上。 在“超限状态”的加持下,我的双眼仿佛自带了八倍镜。 “去死吧!” 我怒吼一声,手指果断地扣下了扳机。 “轰——!” 眼看就要将朱佳佳的脑袋射个对穿的千钧一发之际! 是那个双臂异化成巨大骨盾的“肉盾”变异体! 作为女皇最忠诚的绝对防御,它在感知到危险的瞬间,毫不犹豫地用自己那堪比城墙般宽阔的后背和巨大的骨盾,将朱佳佳完完全全地护在了身后。 它双臂交叉,那两面布满狰狞骨刺、厚重无比的灰白色骨盾,犹如两扇闭合的精钢闸门,死死地封锁了骨箭的飞行轨迹。 巨大的动能碰撞激起了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甚至连那辆废弃公交车厚重的车顶铁皮,都被这股恐怖的下压力量震得猛地向下凹陷了一大块! 在火花四溅中。 我射出的那支骨箭,撞击在了肉盾变异体那坚不可摧的骨盾表面。 “咔嚓……啪啦啦!!!” 即使是融合了母巢核心力量的骨箭,在面对这种专门为了极致防御而进化的变异体时,依然无法做到一击贯穿。 在恐怖的反作用力下,那支长达八十厘米的骨箭,在撞击的瞬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随后直接崩碎! 整支骨箭在半空中炸裂成了几十、上百段细小的惨白碎片。 “吼……” 挡下这一击的肉盾变异体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低沉的闷哼,它那交叉的双臂微微颤抖了一下,但庞大的身躯却依然犹如磐石般稳稳地挡在朱佳佳身前,寸步未退。 它的骨盾表面,仅仅只是留下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浅坑,根本没有伤到根本。 躲在骨盾后面的朱佳佳探出半个脑袋,看着那支被震碎的骨箭,她那张扭曲的脸上再次浮现出了一抹嘲弄的冷笑。仿佛在嘲笑我的不自量力,嘲笑我这自以为是的攻击,在她的绝对防御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笑吧,趁现在多笑一会儿。” 我放下手中的复合弓,双手抱胸,用一种看死人般的眼神看着它们: “你是不是忘了,老子刚才用这招是怎么干掉你那个大炮小弟的?” “我的骨箭……可是会爆裂的啊,蠢货!” 就在我话音落下的一秒。 其中有十几块碎片,因为撞击时产生的巨大弹射惯性,直接越过了肉盾变异体那两面巨大的骨盾上方和侧面的防御死角,飞到了它的身后,甚至飞到了它和朱佳佳之间的狭小空隙里! 然后。 “砰!砰!砰!砰!” 一连串沉闷而密集的连环空爆声,在肉盾变异体的身体周围,以及它那毫无防备的后背和侧肋处疯狂炸响! 无数细如牛毛却锋利得犹如手术刀般的小型骨刺,携带着我那致命的高浓度抗体细胞,瞬间将那个肉盾变异体给彻底笼罩! 那只变异体虽然双臂的骨盾坚不可摧,但它躯干上的皮肤却无法抵挡这种全方位的穿透攻击。 十几根细小的骨刺,绕过了它的盾牌,深深地扎进了它的脖颈、后背、大腿。 前一秒还宛如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般的肉盾变异体,在这一刻,发出了一声惨绝人寰的哀嚎! 它再也无法维持那种绝对防御的姿态,两面巨大的骨盾无力地垂落。它痛苦地丢下身后的朱佳佳,庞大的身躯在公交车顶上疯狂地打滚、挣扎,双手胡乱地抓挠着自己正在液化发黑的皮肉,发出了阵阵令人心悸的惨叫。 “搞定!” 我兴奋地猛一挥拳,感觉浑身的毛孔都在舒张。 爽! 太特么爽了! 短短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利用新觉醒的骨箭能力加上变态的战术预判,我竟然连续干掉了朱佳佳麾下两只最高阶的精英变异体! 一个大炮刺客,一个绝对肉盾。 全都被我像杀鸡一样给宰了! “女皇是吧?现在你的贴身保镖都没了,我看你还拿什么挡老子的箭!” 一种前所未有的膨胀感和绝对的自信瞬间填满了我的胸腔。 我感觉自己现在就是这个末世里的神! 然而。 在战场上,任何一丝的松懈和得意忘形,往往都是最为致命的催命符。 就在我因为连续击杀两只顶级变异体而心生狂喜,整个人的神经在极度紧绷后不可避免地产生了一丝短暂松懈的那个刹那。 “嗡——!!!” 一股微弱的能量波动,突然从我视线的右下方发了出来。 “什么东西?!” 我的“超限状态”虽然还在维持,但我的注意力刚才全都集中在了远处的朱佳佳身上。 当我凭借着恐怖的直觉猛地低下头,看向右侧那只本应该已经死透了的“大炮变异体”时。 我的瞳孔瞬间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那只“大炮变异体”虽然被我的骨刺炸得千疮百孔,身体已经融化了一大半,甚至连嘶吼的力气都没有了。 但是! 它那只已经烂掉了一半的爪子,死死地扣在泥地里,而它背上那根粗大的生物炮管,对准了站在城墙边缘毫无防备的我。 而在那黑洞洞的炮管深处,一团暗红色能量光球,已经在瞬间完成了最后的蓄力! “轰————————!!!!!” 根本没有给我任何重新举起连弩或者做出极限规避动作的时间。 一声沉闷的爆响。 一发暗红色的生物炮弹直挺挺地朝着我所在的城墙位置轰射而来! 在我的眼中,那团暗红色的光芒瞬间充斥了整个视野。 “砰——!!!” 下一秒。 这发炮弹,结结实实地正面命中了我胸口! “噗——!” 我只觉得自己的胸膛像是被一柄重达千斤的攻城锤狠狠地砸中了一般。 虽然这只是那只怪物临死前射出的一发“残血”炮弹,并没有它全盛时期的恐怖威力,但这其中蕴含的纯粹物理动能,依然庞大得令人发指! “咔嚓!” 我甚至听到了自己胸前那坚硬如钛合金般的强化肋骨,在这股恐怖的撞击下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脆响。 喉咙里猛地涌上一股浓烈的腥甜,一大口鲜血不受控制地从我嘴里狂喷而出,在半空中化作一团血雾。 紧接着,那种恐怖的推力瞬间将我整个人从残破的城墙边缘掀飞了出去! “周培宇!!!” 恍惚中,我听到了城墙下方冷锋和吴狼他们撕心裂肺的惊恐怒吼。 但我已经无法回应了。 我的身体在半空中划过一道长长的高空抛物线,越过了那满地残骸和沙袋的防御阵地,像是一颗失控的陨石,朝着大楼后方那片宽阔的学校水泥操场,狠狠地坠落下去。 我的身体重重地砸在了坚硬的塑胶跑道和底层的混凝土上,巨大的冲击力甚至在地面上砸出了一个人形的浅坑,积水和泥浆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溅射。 我在地上连续翻滚了十几圈,撞断了一个生锈的篮球架,才终于像一滩烂泥一样,停在了操场的中央。 第232章 冷锋变异 “咳咳……哇……” 我艰难地张开嘴,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淤血不受控制地喷涌而出,染红了面前的水坑。 “真他妈……疼啊……” 我咬紧了被鲜血染红的牙齿,试图从这冰冷刺骨的泥水里爬起来。 说实话,刚才那一下,如果换作是几天前那个还没有吞噬第二颗母巢核心的我,绝对已经当场变成一堆拼凑不起来的碎肉了。 万幸的是,那只“大炮变异体”在临死前射出的这最后一发炮弹,仅仅是它凭借着神经反射做出的垂死挣扎。 但即便威力大减,那也是一颗脸盆大小、速度极快的实心炮弹! “嘶——!” 我刚想用双手撑起上半身,一股钻心剜骨的剧痛便从我的右腿膝盖处疯狂地传来,痛得我浑身的肌肉瞬间痉挛,刚撑起一半的身体再次重重地摔回了泥水里。 我费力地低下头,借着操场边缘微弱的探照灯余光看去。 刚才在半空中被炮弹击中胸口掀飞的时候,巨大的推力让我的身体失去了平衡,落地时,右膝盖首当其冲地磕在了坚硬的水泥台阶或者篮球架的底座上。 虽然我那堪比钛合金的变异骨骼没有彻底粉碎,但膝关节的半月板显然已经严重错位,周围的韧带和肌肉组织也被撕裂得一塌糊涂。 “该死……偏偏伤在腿上……” 我暗骂一声,额头上的冷汗如同黄豆般滚落。 我只能放弃立刻站起来的打算,狼狈地翻了个身,半蹲半坐在原地,双手死死地捂住那只扭曲的右膝盖。 “动起来……快给我动起来啊!” 我在心底疯狂地催动着体内的“超级抗体”。我能清晰地感觉到,胃部那颗母巢核心正在超负荷运转,源源不断的温热能量正顺着血管,如同千军万马般朝着我受创的膝盖处奔涌。 伤口处开始发痒,肌肉纤维在极其剧烈地蠕动、重新编织,错位的骨骼在抗体的强行牵引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一点点地试图归位。 我的自愈能力确实变态,但这毕竟是严重的关节结构损伤,哪怕是我,也需要哪怕一两分钟的缓冲时间。 而现在,我最缺的,就是时间! “周培宇!!!” 城墙上,隐隐约约传来了冷锋和吴狼他们焦急万分的呼喊声,伴随着更加密集的枪声。显然,他们想冲下来救我,但却被外面那如海啸般涌来的十万尸潮给死死地拖住了脚步。 “别管我!守住缺口!老子死不了!” 我扯着嗓子,用尽力气冲着城墙的方向吼了一句,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在震耳欲聋的枪炮声中听见。 我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全部的精神都集中在膝盖的恢复上。 然而。 就在这极其关键、极其焦灼的等待时刻。 “啊————————!!!!!!!!” 一声频率高得几乎要刺穿人类脑干的恐怖怪叫声,从城墙外那片无尽的黑暗尸潮深处,直冲云霄! 那声音! 听到这声怪叫的瞬间,我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 朱佳佳! 是那个丧尸女皇的叫声! 这声音我太熟悉了!就在不久前,在市中心的体育馆外,她就是用这同样的一声尖啸,瞬间引爆了体育馆内所有的“定时炸弹”,让杨利凯和那群女生在眨眼间全部变成了嗜血的丧尸! “她想干什么?!” 我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头皮一阵发麻。 她现在发出这声指令,难道是为了指挥外面的尸潮发动总攻? 不!不对! 我的脑海里电光火石般闪过黎文丽之前的那个恐怖推论。 “特洛伊木马……标记……唤醒……” 朱佳佳的这个能力,是可以远程唤醒那些被她“标记”过、体内潜伏着病毒的幸存者的!只要听到这个声音,那些被标记的人,哪怕前一秒还在和你并肩作战,下一秒就会彻底丧失理智,变成她最忠诚、最疯狂的傀儡! “我们这群人里……难道有人被标记了?!” 我浑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彻底凉透了。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谁会被标记?!谁有机会被那个女皇神不知鬼不觉地种下病毒?! 但是,理智虽然在疯狂地否认,那股犹如附骨之疽般的不祥预感,却在我的心底疯狂地蔓延、放大。 仿佛是为了印证我这最可怕的猜想。 “啊啊啊啊——!!!” 就在朱佳佳的那声尖啸落下还不到三秒钟的时间里。 从我头顶上方、那段残破不堪的东门围墙上,突然爆发出一声充满了不可置信的惨叫声! 那不是丧尸的叫声!那是活人的惨叫! 而且,那是刚才还在和我并肩作战的、一名学生新兵的惨叫声! “怎么回事?!开火!别咬我!” “队长!队长你怎么了?!” “别开枪!是自己人!” “啊!我的脖子!!!” 紧接着,围墙上方原本井然有序的防御阵地,瞬间陷入了极其恐怖的混乱。 “出事了!围墙上出事了!” 内部开花了! 真的有人被标记了!而且就在我们这道最后防线的最核心位置! “给老子动起来!!!” 我再也顾不上右腿膝盖处那种撕裂般的剧痛。双手死死地撑在地上,硬生生地、用一条完好的左腿,将自己从泥水里撑了起来。 “咔吧!” 右膝传来一声脆响,冷汗瞬间湿透了我的后背。但我死死地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声痛呼。 我一把抄起掉在旁边泥水里的连弩。 我不能等了! 如果围墙上的防线从内部崩溃,那十万尸潮就会像决堤的洪水一样灌入校园,我们所有人都得死无葬身之地! 我拖着一瘸一拐的右腿,跌跌撞撞地朝着围墙的楼梯口方向冲刺! 每跑一步,右腿传来的剧痛都在挑战着我的神经极限。但我依然咬紧牙关,利用连弩作为拐杖,一步一步地向上攀爬。 “战京!吴狼!顶住!” 我一边往上爬,一边嘶吼着。 当我终于拖着伤腿,艰难地爬上那段残破的楼梯,视线越过沙袋掩体,看清围墙上方景象的那一刻。 我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原本坚固的防线上,此刻已经变成了血肉横飞的屠宰场。 几个负责搬运弹药的学生新兵,此刻正倒在血泊中。他们的喉咙被极其残忍地撕开,鲜血像喷泉一样染红了沙袋,四肢还在无意识地抽搐着。 吴狼和战京被挤在防线的边缘,他们手里的枪端着,却迟迟不敢扣动扳机,两人的脸上写满了极度的震惊、痛苦和难以置信的绝望! 而在那几具新兵尸体的中央。 一个高大、挺拔,穿着深黑色城市迷彩作战服的身影,正背对着我,蹲在地上。 他似乎刚刚完成了一场极其残暴的进食,那颗原本应该戴着战术头盔的脑袋,此刻正缓缓地从一具新兵的胸腔里抬了起来。 “滴答……滴答……” 浓稠的鲜血,顺着他的下巴,一滴一滴地落在水泥地上。 “谁……是谁……” 我感觉自己的声音都在发抖。我端起手里的连弩,锁定了那个背影的后脑勺。 我的心里,其实已经有了一个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去相信的答案。 听到我上楼的动静,以及连弩上膛的细微声响。 那个蹲在地上的身影,停止了咀嚼的动作。 他的身体以一种极其僵硬、诡异的姿态,缓缓地转了过来。 在探照灯惨白的光晕下。 那张脸,完完全全地暴露在了我的视线之中。 那是一张刚毅、冷峻、曾经无数次在绝境中给我们带来希望的脸庞。那张脸上依然涂着没有洗净的迷彩油膏,甚至眉骨上还有一道今天刚刚留下的擦伤。 但是。 那双曾经犹如孤狼般锐利、充满了军人铁血与责任的眼睛。 此刻,已经彻底失去了属于人类的神采。 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一片灰蒙蒙的、散发着极致嗜血和疯狂的死灰色! 他的嘴巴微微张开,参差不齐的牙齿上挂满了新鲜的碎肉和刺眼的鲜血。 “吼……” 他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低沉而沙哑的咆哮。 “冷……冷锋……” 我手中的连弩,在这一刻,仿佛有千斤重。 竟然是冷锋! 我们这支队伍的灵魂,最坚强的后盾,竟然在朱佳佳的那声尖啸中……变异了! 这怎么可能?!他什么时候被标记的?! 第233章 火力空缺 “为什么……偏偏是你……” 我的手指扣在扳机上,只需要轻轻一用力,那颗沾满了我剧毒血液的钢珠就会射穿他的头颅,彻底终结他的痛苦。 但是,这根平时杀伐果断的手指,此刻却僵硬得怎么也按不下去。 我下不去手! 理智告诉我,他已经死了,站在我面前的只是一个披着冷锋皮囊的怪物。但情感上,那是我的战友啊! “吼——!” 丧尸是没有感情的,它们也不会给猎物任何犹豫的时间。 变成了怪物的冷锋,不仅保留了作为特种兵那种极其恐怖的肌肉记忆和爆发力,在病毒的催化下,他的速度甚至比生前还要快上三分! 他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双腿在沙袋上猛地一蹬,直接朝着我扑了过来!他那双原本握枪的大手,此刻十指成爪,直奔我的咽喉! 我心中大骇,原本就受伤的右腿膝盖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但我根本顾不上这些,求生的本能让我猛地向侧方一个极其狼狈的翻滚。 “嘶啦——!” 冷锋的利爪擦着我的肩膀掠过,直接撕裂了我的战术背心,在我的肩膀上留下了几道血淋淋的抓痕。 如果我刚才反应慢了半秒,我的喉管已经被他扯断了! “队长!!” 不远处的吴狼和战京,此刻也终于从极度的震惊和崩溃中回过神来。他们看着昔日的大哥变成了怪物,正在疯狂地攻击我,两人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眼泪夺眶而出。 冷锋一击不中,四肢着地,再次朝我扑来。 “对不起了,队长!” 我眼中的泪水被风吹散,最后一丝犹豫被彻底抛弃。 我知道,如果我不杀他,不仅我会死,这道防线上的所有人都会被他撕成碎片。 “死吧!” 在冷锋扑到我面前的一瞬间,我直接将弩口顶在了他的下巴上! “崩——!!!” 近在咫尺的距离,弓弦发出一声震响。 那颗沾满了我高浓度抗体毒血的钢珠,直接从冷锋的下巴射入,贯穿了他的大脑,从天灵盖飞了出去。 冷锋扑击的身体在半空中猛地一僵。 他的双眼翻白,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仿佛是解脱般的叹息声,然后庞大的身躯重重地砸在我的身旁,抽搐了两下,彻底不动了。 “啊啊啊啊啊啊!!!!” 看到冷锋倒下,吴狼和战京发出了犹如孤狼泣血般的狂吼。 这群流血不流泪的汉子,此刻哭得像是个孩子。 但他们是职业军人,他们知道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 他们将所有的悲愤、痛苦和滔天的怒火,全部倾泻到了围墙外那片无尽的黑暗之中。 “我操你们祖宗!来啊!都他妈给老子死啊!!!” 战京双眼赤红,端起手中那挺沉重的班用机枪,吴狼也端起步枪,一边流泪一边疯狂地扫射。 京阳一中的地形非常特殊,这里四面环水,就像是一座孤岛。而东侧正门的那座宽阔的跨河大桥,就是唯一通往外界的通道。 此时此刻,在朱佳佳那声尖啸的召唤下,数以十万计的尸潮正疯狂地涌上那座大桥。它们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互相推搡着、踩踏着,试图冲破我们的防线。 这种狭窄的桥梁地形,原本是最完美的火力交叉点。 在吴狼、战京以及周围其他几处火力点的疯狂倾泻下,冲在最前面的丧尸像割麦子一样成排成排地倒下,尸体很快在桥面上堆起了一座小山。 按理说,在如此凶猛的重火力压制下,丧尸一时半会儿是绝对无法推进的,它们只能用尸体去填那个无底洞。 但是,因为刚才朱佳佳的那声“女皇尖啸”,不仅唤醒了冷锋体内的病毒,更导致了我们防线内部出现了极其严重的骚乱。 我强撑着膝盖的伤痛站了起来,目光迅速扫过整个东门防线的中央区域。 冷锋刚才就是站在这里指挥全局的。 我仔细地检查了一下周围那些倒在血泊中的学生。 万幸的是,通过我变态的听觉和观察,我确认了一件事:因为“标记”而直接发作变异的,在整个基地里,似乎真的只有冷锋一个人。 但不幸的是,这颗炸弹爆炸的位置太致命了。 冷锋是这道防线的核心指挥官。他突然变异,瞬间就扑倒了身边几个负责操纵重机枪和搬运弹药的学生新兵。 虽然我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并击杀了他,但在那短短的十几秒钟内,这只拥有特种兵体能的丧尸,已经疯狂地咬伤、抓伤了七八个学生! 原本负责这片区域火力的学生们吓得四散逃窜,导致我们最核心的正门防守阵地,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火力空缺! “吼——!” 没有了正面的火力压制,桥面上的尸潮瞬间突破了尸山的阻碍,距离我们的大门缺口只剩下不到三十米了! 而更要命的是防线内部。 那几个刚才被冷锋咬断了喉咙或者抓破了动脉的学生,此时身体已经开始剧烈地抽搐。 病毒在他们年轻的身体里飞速蔓延,他们的皮肤迅速变成死灰色,黑色的血管在脖子上暴起。 “吼!” 一个胸口被撕开大口子的男生,猛地睁开了灰白色的眼睛,张开满是鲜血的嘴,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直接朝着旁边一个还在发呆的女生扑了过去! 内部的次级感染爆发了! “该死!别愣着!躲开!” 我大吼一声。 在这种近距离的混战中,我手里的连弩已经施展不开了,而且容易误伤自己人。 我眼神一狠,直接走到冷锋的尸体旁。 “队长,借你的刀一用。” 我一把从冷锋的战术背心上抽出了那把漆黑的军用三棱刺刀,在自己的左手掌心上狠狠地划了一道口子,我将鲜血均匀地涂抹在刺刀那带有血槽的刀刃上,直接冲进了那些刚刚变异的学生丧尸群中。 刀锋极其精准地划过另一个刚刚爬起来的女丧尸的脖颈。虽然没能砍断骨头,但只要划破表皮,我的抗体毒血就是最致命的死神。 那个女丧尸捂着脖子,发出凄厉的惨叫,倒在地上疯狂翻滚,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短短半分钟内,我强忍着膝盖的剧痛,将这几个刚刚变异的内部隐患全部斩杀殆尽。 但我不敢有丝毫的停歇。 因为在旁边的地上,还躺着四五个被冷锋抓伤或者咬伤了四肢、但还没有死透、也没有变异的学生。 他们满身是血,看着同伴变成怪物又被我杀死,此刻已经吓得魂飞魄散,捂着伤口在地上绝望地哀嚎。 “救命……我不想变成怪物……呜呜呜……”一个手臂被撕掉一大块肉的男生哭喊着。 我冲到他们面前,指着他们腰间挂着的那个小小的恒温盒,声嘶力竭地大吼道: “疫苗!冷锋刚才发给你们的微量疫苗!还在等什么?!快注射到身体里!快啊!!!” 虽然只能用一次,但能百分之百阻断一次病毒的感染! 听到我的怒吼,那几个濒临绝望的学生终于如梦初醒。 他们哆哆嗦嗦地用沾满鲜血的手,打开了腰间的盒子,拿出了那支散发着微弱蓝光的玻璃试剂。 “扎进去!按到底!” 在我的催促下,他们咬着牙,将那根救命的针管狠狠地扎进了自己的大腿或者胳膊的肌肉里。 随着那浅蓝色的液体被推入体内。 奇迹发生了。 那些原本顺着他们的伤口,正准备向心脏和大脑蔓延的黑色血管网络,瞬间停止了扩张,然后开始慢慢地消散。 “活……活下来了……我没有变异……”那个男生看着自己恢复了正常颜色的手臂,喜极而泣。 疫苗起效了!它成功地杀死了入侵的病毒,保住了他们作为人类的理智。 可是。 疫苗,终究只是疫苗。 它能杀死病毒,能防止他们变成丧尸。 它并不是神仙水,它没有我那种恐怖的肉体强化和超速再生能力。它无法修复那些被撕裂的血肉,也无法缝合那些断裂的动脉。 “呃……好冷……” 就在那个男生还在为没有变异而庆幸的时候,他的声音却越来越虚弱。 他那条被冷锋撕扯掉一大块肉的胳膊,伤口深可见骨,甚至伤到了动脉血管。猩红的鲜血依然像没关紧的水龙头一样,汩汩地往外流淌,在身下汇聚成了一大滩血泊。 他没有变成丧尸。 但他却因为失血过多,瞳孔开始慢慢涣散。 “同学!挺住!按住伤口!” 我急忙撕下衣服,想要去帮他包扎。但他的伤口太大了,简单的按压根本无济于事。而且在这种战场上,根本没有医生和输血设备。 他看着我,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一声谢谢。 但最终,他的头无力地歪向了一边,眼睛彻底失去了光芒。 不仅是他。 旁边还有一个被咬破了颈部静脉的女孩,也在注射了疫苗后,因为无法止血,在无尽的寒冷和绝望中,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轰隆隆——!” 远处的桥面上,尸潮再次发起了疯狂的冲锋,那震耳欲聋的嘶吼声将我从悲痛中猛地拉回了现实。 现在,不是哀悼的时候! 这道防线的火力缺口还没有补上! 第234章 防线崩溃 “打!给我狠狠地打!” 随着一阵沉闷的巨响,冲在最前面的尸潮撞击在了我们京阳一中东门的那堵围墙和被堵死的大门上。 “顶住!开火!” 我也冲到了垛口前,直接将左手掌心刚刚凝固的伤口再次用力挤开。 “嘶啦!” 鲜血瞬间涌出,我将手腕伸出围墙外,任由那些蕴含着高浓度“超级抗体”的滚烫毒血,如同雨点般滴落在下方那密密麻麻的丧尸头顶。 “滋滋滋……” 被滴中的丧尸发出凄厉的惨叫,脑袋冒起滚滚白烟。 不仅是我,旁边的老兵和那些稍微缓过神来的学生们,也开始疯狂地往下倾泻着火力。 “扔手雷!把燃烧瓶全给我砸下去!”吴狼声嘶力竭地指挥着。 “嗖!嗖!嗖!” 一颗颗拔了引信的军用高爆手雷,以及用玻璃瓶和汽油临时制作的土制燃烧瓶,被大家疯狂地砸向了墙外的尸海。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此起彼伏,冲天的火光瞬间照亮了这片犹如地狱般的战场。 燃烧的汽油在尸群中蔓延,无数只丧尸瞬间变成了移动的火球。 围墙下方的尸体堆积如山,几乎形成了一道由焦炭和烂肉组成的缓冲带。 但是,绝望的阴云并没有因此而消散,反而越压越低。 因为,丧尸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多到了让人窒息的地步。 前面的同伴被炸碎了、烧焦了、融化了,后面的丧尸连看都不看一眼,直接踩着那些还在燃烧的尸体残骸,继续疯狂地向前推进。 “它们……它们在堆人墙!” 一个学生新兵探出头看了一眼,瞬间吓得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我定睛看去,心底也是猛地一沉。 它们不再盲目地撞击坚固的墙体,而是开始在围墙的底部,一层叠着一层,一个踩着一个,疯狂地向上堆叠! 而且,由于正面的大桥通道实在太过拥挤,十万尸潮根本施展不开。 在庞大的推挤力下,大批大批的丧尸被硬生生地从桥面的边缘挤了下去。 “噗通!噗通!噗通!” 无数黑色的身影就像是下饺子一样,接二连三地掉进了环绕着京阳一中的那条宽阔的护城河里。 “掉进水里了!好!淹死这帮狗娘养的!”一个学生见状,兴奋地大叫了起来。 京阳一中之所以被选为备用安全区,就是因为这四面环水的天然护城河。 丧尸又没有智商,掉进水里肯定会被冲走或者直接沉底。 可是,现实却狠狠地给了我们一记响亮的耳光。 “草!别高兴得太早!你看水里!” “这群畜生……它们根本不怕水!” 在探照灯和燃烧瓶火光的映照下,我们清清楚楚地看到,那些掉进护城河里的丧尸在水里疯狂地扑腾着,虽然动作极其僵硬、难看,但它们竟然真的在水面上浮了起来! 甚至有一些体型壮硕的丧尸,直接踩着水底的淤泥或者同伴的尸体,一步一步地逆着水流,硬生生地趟过了那条不算太深的护城河! “哗啦……哗啦……” 那丧尸从护城河的另一侧,像是一群水鬼一样,缓缓地爬了上来。 “会……会水?!丧尸怎么可能会游泳?!”吴狼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都傻了。 “它们不是在游泳!它们是在靠着本能在狗刨,在强行趟水!” 我咬牙切齿地吼道,“这该死的病毒不仅改造了它们的肌肉,甚至可能改变了它们的身体密度,让它们能在水里保持浮力!这护城河……根本挡不住它们!” 护城河的天堑优势,在这一刻,彻底宣告破产。 随着越来越多的丧尸从河里爬上来,它们分散开来,顺着那长长的围墙,开始从四面八方同时搭建“尸墙”! “左边!左边上来了!” 我猛地转头看去,心跳瞬间漏了半拍。 那个方向,正是刚才冷锋指挥全局的区域。 几分钟前,冷锋突然发狂变异,扑咬了七八个学生,导致内部大乱。 因为刚才的那场内部骚乱,那片区域原本负责守卫的学生们,有的被咬死,有的被吓得四散奔逃,导致那段长达十几米的围墙,出现了一个致命的火力真空。 没有人往下扔手雷,没有人开枪压制,甚至连放哨的人都没有。 而楼下的丧尸,敏锐地抓住了这个防守的漏洞。 仅仅是这短短几分钟的火力断层,那段围墙下方的“尸墙”,就已经悄无声息地堆到了墙头! “啪嗒!” 一只沾满黑血和泥水的腐烂手爪,扒住了那段围墙的边缘。 “缺口!防线有缺口!” “啪嗒!啪嗒!啪嗒!” 又有三四只丧尸,接连不断地翻上了围墙! “把枪口调转过来!先打上来的!” 吴狼和战京也发现了侧翼的崩溃,他们惊怒交加,不得不放弃了对桥面正面尸潮的压制,猛地调转枪口,对着围墙上那些已经爬上来的丧尸进行疯狂的扫射。 “哒哒哒哒哒!” 机枪和步枪的子弹在狭窄的围墙走道上横飞,将那几只刚刚爬上来的丧尸打成了筛子。 可是,这种拆东墙补西墙的战术,引发了更加致命的恶果! 随着吴狼和战京这两个绝对的重火力点被迫转身去清理内部的威胁,正面大桥上的防守火力,瞬间锐减了一大半! 正面那原本就被压制得极其艰难的尸潮,感觉到了头顶火力的减弱,顿时发出了震天动地的狂吼。 正面的尸墙堆叠速度瞬间加快了一倍!无数只丧尸踩着同伴的尸体,终于漫过了三四米高的围墙,疯狂地涌了上来! “挡不住了!到处都是!” 一个浑身发抖的学生看着四面八方爬上来的怪物,手里的步枪打空了弹匣,却连换弹的勇气都没有了,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这就是正规军和学生兵的致命差距。 虽然这些学生在之前的一天里,被我们进行了极其残酷的速成训练,教会了他们怎么开枪,怎么掩护。 在打顺风局,或者隔着围墙打靶子的时候,他们确实能发挥出火力点的作用。 但是,当真正的死亡近在咫尺,当那些面目狰狞的丧尸爬到他们面前,张开血盆大口想要撕咬他们血肉的时候。 他们骨子里的那点血性,在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面前,瞬间土崩瓦解了!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看着一只朝他扑来的丧尸,精神彻底崩溃了。 他尖叫着,竟然直接扔掉了手里那把能保命的步枪,转身就像疯了一样朝着围墙内侧的校园方向狂奔。 “别跑!坚守阵地!” 我一边将一只冲上来的丧尸踹下围墙,一边冲着那个逃兵大吼。 但我的吼声,在此时已经失去了任何威慑力。 恐惧是会传染的,而且传染的速度比丧尸病毒还要快! 看到有人带头逃跑,那些原本就处于崩溃边缘的学生新兵们,心理防线彻底决堤了。 “跑啊!防线破了!我们都会被吃掉的!” “妈妈……救我……” 哭喊声、尖叫声、绝望的嘶吼声,在围墙上响成一片。 他们纷纷丢下手中的武器,疯狂地向着围墙内侧逃窜。 更可怕的是。 为了逃命,有些被丧尸堵住退路的学生,竟然慌不择路,直接跨过了围墙内侧的护栏,闭着眼睛,从那高达三四米的围墙上跳了下去。 “砰!咔嚓!” 骨折的脆响声在围墙下方不断响起。 三四米的高度,毫无防护的跳跃,直接导致十几个学生的腿骨瞬间折断。 但他们甚至顾不上感受那种钻心的剧痛,拖着断掉的双腿,在泥泞的操场上像虫子一样拼命地向前爬行,只为了远离身后那个宛如地狱般的围墙。 “草!一群废物!回来!都给老子回来!” 吴狼看着这兵败如山倒的一幕,气得眼泪都出来了,但他吼破了喉咙,也无法阻止这股溃败的狂潮。 场面已经彻底失控了。 我站在一片混乱和血肉横飞的墙头,手里紧紧地握着那把滴血的刺刀。 虽然我因为拥有“超级血清”而无惧感染,甚至在面对这群丧尸时依然能保持冷静和强悍的战斗力。 我可以一刀一个,像切菜一样砍掉那些爬上来的丧尸的脑袋。 但是。 我只有一个人。 我没有三头六臂,我无法同时填补几百个人逃跑后留下的巨大防线缺口。 我知道。 这道承载着我们所有希望的最后防线。 终于彻底崩塌了。 第235章 退守教学楼 数以万计的尸潮,正跨过围墙疯狂地涌入校园。 “撤退!全体撤退!退守教学楼!” “不想死的,都给老子往教学楼跑!!!” 那栋位于操场后方,呈现“凹”字形结构的综合教学楼,是我们目前唯一也是最后的生路。那栋楼只有东西两侧各有一条狭窄的楼梯通道。 在面对这种数量呈绝对碾压态势的尸海时,开阔地带的防守等同于自杀。 唯有退入狭窄的地形,利用楼梯这种天然的“漏斗”和“瓶颈”,限制它们冲锋的接触面,我们才有一线生机! “跑啊!!!” 听到我的命令,那些已经濒临崩溃的学生们如梦初醒,他们哭爹喊娘地转过身,发了疯似地朝着几百米外的教学楼狂奔而去。 我一脚踹翻了一只刚刚翻过围墙的丧尸,反手一刀将其脑干切断,然后掩护着吴狼和战京开始撤退。 “吼——!!!” 尸潮的推进速度实在太快了。那些被病毒改造了肌肉纤维的怪物,四肢着地,在泥水里爆发出惊人的爆发力。 跑在队伍最后面的几个学生,因为体力不支或者是在泥水里滑倒,瞬间就被身后的黑色浪潮追上了。 “救命!教官救救我啊!!!” 一个戴着眼镜的瘦弱男生脚下一滑,重重地摔在了水坑里。他惊恐地回过头,伸出双手想要抓住前面同学的衣服。 可是,没有人敢回头。 “噗嗤!” 一只面目狰狞的丧尸猛地扑到了他的身上,张开那张散发着腐臭味的血盆大口,一口狠狠地咬在了他的脖子大动脉上。 “呲——” 鲜红的血液犹如喷泉一般冲天而起,溅了旁边几个学生一身。 “啊啊啊啊!” 那男生发出凄厉的惨叫,但声音很快就被更多扑上来的丧尸淹没。七八只丧尸像叠罗汉一样压在他的身上,疯狂地撕扯着他的血肉。 短短几百米的冲刺路上,至少有三十多个跑得慢的学生被扑倒、吞噬。 “别回头!继续跑!” 我强忍着回头去救人的冲动,在这个时候不能停下脚步。 “到了!进大厅!” “进去!快进去!” 我和吴狼战京,掩护着剩下的几十个学生新兵,冲进了教学楼宽敞的一楼大厅。 一楼的地板上铺着瓷砖,满是泥水和血迹。 “别在一楼停!丧尸马上就进来了!上二楼!” 我大声指挥着,“这栋楼只有两条楼梯!我们必须分兵把守!” 我快速扫视了一眼剩下的人数,大概还有不到四十人。 “吴狼!你带着战京,挑十五个人,去守东侧的那条楼梯!” 我指着右边的通道,“记住,只要守住楼梯口,别让它们散开!利用转角的地形卡死它们!” 吴狼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明白!” “剩下的人,跟我去西侧楼梯!” “走!” 队伍迅速一分为二。 我带着十几名惊魂未定的学生,顺着西侧的楼道,飞快地爬上了二楼的楼梯转角平台。 刚一上到二楼,从走廊的窗户往下看。 那简直是一幅让人头皮发麻的末日画卷。 黑压压的尸潮已经彻底填满了教学楼前方的空地,它们疯狂地涌入了一楼的大门。 “咚咚咚咚——!!!” 一楼大厅里瞬间传来了震耳欲聋的脚步声和撞击声,顺着楼梯井向上回荡,震得整个楼梯的钢筋混凝土都在微微发颤。 “所有人!准备战斗!” 我站在二楼通往一楼的半截楼梯口处,抽出了腰间的连弩,对着身后那些还在发呆的学生怒吼道: “不要省子弹!把快慢机拨到连发!对着楼梯下面给我死死地压住!” “这是狭窄地形,它们施展不开,只能排着队上来送死!” 我的吼声稍微唤醒了这些学生兵的理智。他们咬着牙,颤抖着将手中那些原本因为恐惧而垂下的九五式步枪,齐刷刷地架在了楼梯扶手和台阶的边缘。 “来了!” 话音刚落。 楼梯拐角的下方,猛地冒出了一片密密麻麻的青灰色脑袋! “开火!!!” 随着我的一声令下,十几把自动步枪在封闭的楼梯间里同时喷吐出了刺眼的火舌! 震耳欲聋的枪声瞬间在狭窄的空间内来回激荡,密集的弹雨毫不留情地倾泻在了下方那片涌动的尸潮之中。 冲在最前面的那一排丧尸,脑袋、胸口瞬间爆开一团团血雾,身体在巨大的动能冲击下猛地向后倒仰,重重地砸在身后正在往上爬的同伴身上。 另一边,东侧楼梯的方向,也传来了密集的枪声和吴狼那犹如野兽般的咆哮,显然他们那边也已经和尸潮短兵相接了。 “不要停!继续开火!” 我端着连弩,开启了“超限状态”,冷静地将那些涂满我毒血的箭矢射入那些处于中心位置的丧尸。 毒血在它们的大脑里腐蚀,它们惨叫着喷出黑血,感染了周围的同伴。 丧尸倒下了一大片。 但因为楼梯的宽度有限,后面涌上来的丧尸根本无处落脚。它们只能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上冲,然而还没等它们爬稳,就会被无情的弹雨再次击倒。 渐渐地。 在连接一楼和二楼的那半截缓步台上,流淌着黑血的丧尸尸体,越堆越高,越积越厚。 它们交织在一起,互相挤压,形成了一道高达一米多肉墙。 这道恐怖的尸体屏障,极大地阻碍了下方后续尸潮的冲锋路线。后面的丧尸想要爬上来,就必须先翻过这座湿滑、且不断在移动的“肉山”。 它们的速度,终于被迫放缓了。 “停止射击!节约弹药!” 我敏锐地察觉到了战机的变化,立刻举手大喝。 枪声骤停,楼梯间里只剩下丧尸在肉墙后方那沉闷的推挤声,以及我们这边所有人粗重如牛的喘息声。 “呼……呼……” 那十几个学生新兵,此刻全都瘫软在二楼的走廊墙壁上,大口大口地贪婪地呼吸着空气。有的枪管都已经打得发红、冒烟,有的手抖得连弹匣都退不下来。 “挡……挡住了吗?”一个满脸硝烟的男生咽了一口唾沫。 “别高兴得太早。” 我脸色阴沉地摇了摇头,快速地从兜里摸出最后几颗钢珠,卡入连弩。 丧尸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在楼下,可是有着数以万计的尸潮大军在源源不断地往里挤。那种成吨计算的推挤力,根本不是一堵软绵绵的尸墙能够长久抗衡的。 果然。 仅仅只给我们留下了不到一分钟的喘息时间。 只见那堵高达一米多的尸体肉墙,在后方无数丧尸没有理智的疯狂挤压下,竟然开始整体地向着二楼的台阶上方滑动! 就像是有一台巨大的推土机在后面发力。 那些被压在最底层的尸体,被挤压得肠穿肚烂,黑色的血浆像喷泉一样顺着楼梯狂涌而下。 几只浑身沾满同伴内脏、双眼猩红的丧尸,已经嚎叫着从肉墙的最顶端跳了过来! “开火!打回去!” 我大吼一声,刚准备再次组织火力压制。 “教官!看后面!” “什么?!” 我猛地转过头,看向了我们二楼走廊背后的那一排明亮的玻璃窗。 在教学楼的外面。 那些没有从一楼大门挤进来的尸潮大军并没有傻乎乎地在下面干等。 它们在教学楼的外部墙根处,开始疯狂地堆叠攀爬! 仅仅是刚才我们在楼梯口激战的这短短几分钟里。 外面的丧尸,竟然硬生生地在空旷的操场上,用成千上万具腐烂的肉体,堆砌起了一堵直接与二楼窗台平齐的恐怖尸墙。 “砰!” “哗啦——!!!” 一声巨响。 二楼走廊的一扇玻璃窗,被一只从外面尸墙上伸进来的腐烂手爪,硬生生地拍成了无数碎片! 而在它的身后。 无数个同样狰狞的黑影,越过窗台,疯狂地涌入二楼的走廊! “该死!!!” “退!!!放弃二楼!” “上楼!全都给我往三楼跑!!!” 第236章 免疫抗体? 随着二楼走廊那排玻璃窗的彻底破碎,这层楼已经完全沦为了丧尸的欢乐场。 “快!跑起来!别回头!” 我们顺着西侧的楼梯,跌跌撞撞地冲上了三楼。 “堵门!把走廊里的东西全搬过来!” 刚上三楼,我们将走廊里能看到的课桌、铁皮柜、甚至是垃圾桶,全都一股脑地堆在了楼梯口。 我们前脚刚把楼梯口堵上,后脚那些疯狂的丧尸就已经踩着同伴的尸体撞了上来。沉重的铁皮柜被撞得发出刺耳的变形声,课桌被直接挤碎,一只只沾满黑血和碎肉的爪子从缝隙里伸出来,疯狂地乱抓乱挠。 “顶不住了!这门根本挡不住它们!”我一脚踩碎了一只伸进来的丧尸脑袋,但更多的脑袋立刻填补了空缺。 “继续上楼!四楼!” 我们就这样,在教学楼里展开了一场以楼层为单位的拉锯战。 三楼、四楼、五楼…… 每一层,我们都拼尽全力去设置路障,去倾泻火力,在这狭窄的楼道里,用血肉和钢铁,拖延着死亡降临的脚步。 有几个跑得慢的、或者是心理防线彻底崩溃腿软的学生,在转角处不慎跌倒,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就被从后面涌上来的黑色尸潮给瞬间淹没。 终于。 所有人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六楼的走廊。 “没路了……” 一个女生瘫坐在冰冷的水磨石地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是的,没路了。 这栋综合教学楼只有六层高。 我们被彻底困死在了这层楼的走廊里。 我走到六楼走廊的窗户边,探出半个身子,向下看去。 那座庞大无比的“人墙”,此时竟然已经堆积到了第四层的高度! 而且,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疯狂攀升! 第五层……眼看就要到第六层的窗台了! “它们爬上来了!怎么办教官?我们要死了吗?!” 几个仅存的学生新兵趴在窗台边,看着下方那密密麻麻、张着血盆大口的人头,吓得裤裆都湿了,崩溃地大哭起来。 “哭什么哭!都给老子把枪端稳了!” “死也要死得像个军人!拉响光荣弹,就算是死,也得多带走几个畜生!” 绝望的情绪在六楼的走廊里蔓延。 我看着下方那即将漫过五楼窗台的尸墙,“还没到死的时候!” 我咬紧牙关,从腰间拔出了冷锋的军刺。 常规武器没用了,地形优势也没了。现在唯一能阻挡这股尸潮的,就只有我体内那种能够融化丧尸细胞的“超级抗体”了。 “又要放血了。” 我苦笑了一声,将左手的手腕翻转过来,刀刃对准了那层已经有些泛白的皮肤。虽然每一次放血都会让我虚弱,但现在,为了保住这群人的命,我只能将自己当成一台人肉洒水车,把毒血浇灌在下面那座尸墙上。 然而,就在我的刀锋即将切开手腕静脉的那一瞬间。 我的眼角余光,突然瞥见了远处的一道身影。 我转过头,顺着教学楼的视野,向着京阳一中东侧围墙的方向望去。 在距离这栋教学楼大概有三百多米远的东大门围墙最中央,静静地伫立着一个人影。 “朱佳佳……” 就是这个丧尸女皇!是她用那声尖啸唤醒了潜伏的病毒,是她指挥着这十万尸潮将我们逼入了这个插翅难飞的死局! 她站在那里,就是在欣赏她的“杰作”,欣赏我们这群曾经和她作对的人,在绝望中被撕成碎片的凄惨模样! “想看戏?老子让你看个够!” 放血去浇灌下面那些没有智商的杂兵,治标不治本。只要这个女皇不死,就算我把自己抽干了,也杀不完这源源不断的尸潮! 擒贼先擒王! 我猛地蹲下身子,利用六楼走廊的水泥半身墙作为掩体,将自己的身形完完全全地隐藏了起来。 我左手掌心中央的那层皮肤再次诡异地裂开,但是,这一次,我并没有让它按照常规的形态生长。 三百米的距离! 如果生成那种粗大沉重的重型骨箭,虽然杀伤力惊人,但在这种远距离的抛射下,受重力和风阻的影响极大,不仅速度会变慢,弹道也会严重下坠,根本不可能精准地命中目标。 为了保证射程和极致的初速度! “轻一点……再轻一点……” 我咬着牙,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我竟然在利用自己的意识,去微调和控制这根骨箭生长的内部结构! 我刻意地降低了骨骼生成的密度,让骨箭的内部呈现出类似于鸟类骨骼的“中空”蜂窝状结构。 原本粗壮的箭杆,在我的控制下变得极其纤细、修长,表面那些增加阻力的螺旋纹理也被我尽量抹平,使其呈现出一种完美的流线型空气动力学外观。 仅仅过了两秒钟。 一支长达一米、细如柳枝的轻量化骨箭,从我的掌心生长完毕。 虽然它变轻了,质量变小了,但依然注满了我那致命的“超级抗体”。 “咔嚓!” 我手腕一翻,将这支极度轻量化的骨箭齐根折断,搭在了连弩的箭轨上。 我躲在矮墙后面,深吸了一口气,将呼吸调整到最平稳的状态。 “超限状态……开!” 我没有立刻起身。 我在脑海中,凭借着刚才看的那一眼,疯狂地构建着从这里到三百米外东侧围墙的三维弹道模型。 风速、湿度、空气阻力、抛物线坠点…… 所有的变量在我的大脑这台超级计算机里瞬间完成了整合。 “就是现在!” 我双腿猛然发力,起身的瞬间,连弩已经稳稳地端平。 准星,锁定了三百米外,围墙顶端那个黑色羽绒服的身影! “死吧!!!” 手指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 因为箭矢太轻,而弓弦的推力太大。在脱弦的那一瞬间,这支轻量化骨箭竟然在空气中擦出了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音爆云! “咻——!!!” 那支骨箭,直奔朱佳佳的面门而去! 三百米的距离,不到半秒钟! 然而,面对这肉眼难辨的致命一击。 朱佳佳的一只手,稳稳地停在了自己的面前。 而在她的掌心里,五根白皙的手指,竟然硬生生地捏住了那支高速飞行骨箭箭杆。 “这……怎么可能?!” 我在六楼的窗户边,眼珠子都快瞪得掉出来了。 “别慌!” 我咬紧牙关。 “接住了又怎样?你以为老子的箭,是那么好接的吗?” 就在朱佳佳接住骨箭的下一秒! “砰——!!!” 那支轻量化的骨箭,在我的意念操控下瞬间发生了剧烈的碎裂。 由于我之前为了追求射程,刻意降低了骨箭的质量和密度,使其变成了中空的蜂窝状结构。 因此,这一次爆炸所产生的骨刺,并没有之前射杀变异体时那种长达十几厘米的夸张长度。 骨箭炸裂成数十根长约三四厘米的细小骨刺。 这些骨刺虽然短小,但依然锋利无比。在近距离的爆炸推动下,它们瞬间刺穿了朱佳佳那只握着骨箭的右手手掌! 有几根骨刺,直接从她的手背处穿透了出来。 “中了!” 我心中一阵狂喜。 哪怕骨刺不够长,哪怕没有造成致命的内脏穿透伤,但这已经足够了! 因为,那些骨刺的内部,可是蕴含着我的毒血! 只要刺破皮肤,只要进入她的血液循环,“噬菌”反应就会瞬间吞噬她的每一个细胞。 我盯着三百米外的朱佳佳,等待着她发出那种惨绝的嚎叫,等待着她全身溃烂倒地挣扎的画面。 然而。 在我的视网膜上,那幅我期待中残忍而又解气的画面,却迟迟没有出现。 站在废墟上的朱佳佳,没有惨叫,没有倒地,身体甚至连一丝因为痛苦而产生的抽搐都没有。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低下了头,淡淡地看了一眼自己那只被数十根骨刺扎穿的右手,眉头轻微地皱了一下。 她伸出两根手指,捏住那支还在自己右手掌心里已经炸开花的残破箭杆,直接将其连皮带肉地从自己的手掌里给拔了出来! 黑色的污血顺着她那几个通透的血洞流淌下来。 在她那只被贯穿的右手手掌上,没有冒出那种因为抗体腐蚀而产生的滚滚白烟,也没有出现大面积的细胞液化溃烂。 相反,那些伤口处的肌肉纤维,竟然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蠕动、愈合,转眼间就已经不再流血。 “这怎么可能?!!” “她竟然……能免疫我的抗体?!” 第237章 跳河 我那见血封喉的“超级抗体”,在朱佳佳的面前竟然失效了。 “砰!!!” 然而,还没等我去消化这种震撼, 无数玻璃碴子瞬间崩裂的巨响,突然响彻整个六楼。 我猛地从惊骇的宕机状态中回过神来,转头看去。 它们爬上来的速度实在太快了! 刚才我还看到那座尸山只堪堪漫过四楼的窗台。 没想到就在我狙击朱佳佳这短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竟然就已经堆到了六楼的高度。 无数颗面目狰狞的头颅,直接从六楼的窗外溢了进来! 它们因为外面的尸体已经堆得比窗台还要高了。 最上面的丧尸完全是被身后和脚下数以万计的同类,硬生生地给“挤”进了走廊里! “防线被突破了!它们上来了!” “别开枪了!没用的!退!快退!” 我大吼一声,一把抓起身旁已经吓得双腿发软的女学生,“找掩体!进教室!快进教室!!!” 在这个没有任何纵深和退路的走廊里跟这种数量的尸潮打阵地战,就是纯粹的自杀行为。我们必须利用建筑内的狭小空间来限制它们的数量优势! 我们此时正处于六楼走廊的中段。 我一脚踹开了身旁距离我们最近的一间教室的大门。 “所有人!进去!快点!” 我站在门口,冲着那几个已经彻底吓破了胆的学生新兵疯狂地咆哮。 这群学生本来就已经处于精神崩溃的边缘。看到那漫天遍野涌来的尸潮,有几个甚至已经吓得尿了裤子,瘫在地上连滚带爬的力气都没有了。 没办法,看着冲过来的漫天尸潮,我只好放弃了这群已经腿软了的学生,带着一些还能活动的人冲进了教室。 “堵门!把所有能搬的东西都搬过来!” 我用后背抵住大门,冲着教室里的人大声吼道。 在所有人的拼死努力下,一座由铁桌、讲台、黑板组成的简易街垒,将那扇单薄的木门给封印了起来。 “呼……呼……” 大家瘫坐在门后的地上。 可是没有人敢有一丝一毫的放松。 木门的门板上已经开始出现了明显的裂纹。门框四周的墙皮大块大块地剥落,那些丧尸将腐烂的手指硬生生地塞进了门缝里,疯狂地向内抠挖着。 “教官……我们会死在这里的……门根本挡不住它们……” 门板正中央的位置突然发出一声脆响,一块木板被生生撞碎。 一颗半边脸都没了的丧尸脑袋,顺着那个破洞硬挤了进来! 我转过头,左顾右盼,疯狂地在这个多媒体教室里扫视,试图寻找任何一线生机。 没有其他的出口了。这间教室只有这一个通往走廊的正门。天花板上也没有那种可以爬进去的宽大通风管道。 就在这时,我的目光突然落在了教室最深处。 那是一排面向大楼外侧的采光窗户! 我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把脸贴在玻璃上向下看去。 这间教室位于教学楼的背面,窗外正是对着学校外围的那条护城河。 我猛地转过身,冲着还在抵住大门的众人疯狂地大喊: “跳窗!所有人!准备跳窗!” 听到我的吼声,大家全都愣住了,不可思议地看向我。 “跳窗?!” “我不敢!我恐高!我不会游泳!” “跳下去是死,被丧尸吃也是死!我宁愿死在楼里,我不要跳楼!” 面对他们极度的恐惧,我心中虽然理解,但此刻已经容不得半点矫情和犹豫。 “砰——咔嚓!!!” 身后的教室大门再次发出一声巨响,门框的铰链已经有一半被扯断了!大量的丧尸残肢和黑血从门缝里挤了进来,那股令人作呕的死尸恶臭瞬间填满了整个教室。 “门要塌了!” “不跳就是等死!变成那些怪物的口粮!” 我冲过去一把拽住那个哭喊着说不会游泳的男生的衣领,将他硬生生地提了起来。 “跳进河里,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生还几率!也比留在这里被活生生撕成碎片强!” 为了防止学生意外坠楼,这所学校在所有高层教室的外侧窗户上,都安装了那不锈钢材质的防盗窗。 我向后退了两步,然后一个极速冲刺,腾空而起。 那扇被膨胀螺丝固定在墙体内部的精钢防盗窗,在我这一记重踹之下,连同周围的一圈砖石,从墙上飞了出去。 “快跳!” 就在我话音落下的瞬间,那扇苦苦支撑的木门,终于在一声巨响中彻底崩塌。 成百上千只丧尸,疯狂地涌入了教室! “啊啊啊啊!!!” 学生们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声,但他们的双腿却因为恐惧而彻底僵硬,根本无法迈出那救命的一步。 “一群废物!” 我咬紧牙关,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语言的劝说和命令已经彻底失去了作用。 人在极度恐慌时,只会盲从。 必须有人,给他们做出一个血淋淋的表率! “如果你们想活命!” 我站在窗台上,背对着那群绝望哭喊的学生。 “就跟着老子……跳下来!!!” 我双腿猛地一蹬窗台,纵身一跃! 第238章 急流 “砰——!” 巨大的水花冲天而起。 这里是学校外围景观河的下游区域,加上今日的狂风骤雨,水流湍急得令人发指。 我奋力地摆动着四肢,试图冲破水面的束缚。 污浊的河水灌入我的口鼻,呛得我在水下剧烈咳嗽起来。 “哗啦!” 我终于挣扎着将头探出了水面,还没等我稳住身形,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啊啊啊——救命!我不想死!” 紧接着,是一连串密集的“扑通!扑通!扑通!”的落水声。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艰难地抬起头向上看去。 大雨如注,视线受阻,我只能隐约看到六楼的边缘,有无数个黑影正像下饺子一样疯狂地坠落下来。 我无法确定那些掉下来的究竟是被逼到绝路、不得不跳楼求生的幸存者,还是那些因为失去了目标、遵循着嗜血本能直接从六楼跟着扑下来的丧尸。 水面上瞬间漂浮起大片的暗红色,但很快又被汹涌的急流冲刷得一干二净。 “救……咕噜噜……” 不远处,一个人影刚刚浮出水面,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呼救,便被一个紧随其后掉落的丧尸抱住。 那丧尸张开腐烂的大嘴,狠狠地咬在了那人的脖颈上,两人在水面上剧烈地翻滚扭打着,随后一起被卷入了水底的暗流之中,再也没有上来。 我没有时间去同情别人,因为我自己也自身难保了。 水流的速度太快了,我在水面上身不由己地翻滚着,不时有被洪水冲垮的树枝、汽车保险杠甚至各种尖锐的建筑垃圾擦过我的身体,留下一道道火辣辣的血痕。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这水流的尽头是城市的泄洪道,那里水流的落差和旋涡足以将任何活物撕成碎片。就算不被淹死,也会被水里夹杂的重物活活撞死。 “超限状态……开启!” 周围的时间流速在我的感知中似乎变慢了分毫,水流的轨迹、漂浮物的碰撞路线,一切都在我的大脑中变得清晰起来。 我借着一个被巨浪高高抛起的瞬间,盯住了右侧崩塌的河岸。 那里的泥土已经被洪水掏空,露出了岸边一棵百年老榕树粗壮如蟒蛇般的树根。 就是那里! 我深吸一口气,在落水的瞬间,双腿猛地在水中一蹬,借助超限状态下爆发出的恐怖腰腹力量,斜向朝着那片树根游去。 水流的阻力大得惊人,每一秒钟的对抗都在剧烈消耗着我的体力。 但我成功抠住了一条小腿粗细的榕树根。 我的身体被湍急的水流拉得笔直,但我的双手却牢牢地固定在岸边。 “呼……呼……” 我把头半仰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超限状态的消耗极大,我必须抓紧时间恢复体力,然后再想办法顺着树根爬上岸。 然而,就在我刚刚松了一口气的时候,突然感觉到水下有一股不正常的暗流正笔直地朝着我撞了过来。 只见在浑浊的浪花中,一张惨白浮肿的丧尸面孔正顺着水流,以极快的速度向我冲来。 它显然是被洪水从上游冲下来的,在水中它也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但对于生肉的渴望,让它在水中依然保持着狂热的攻击性。 “滚开!” 我试图抬起脚去踹它,但水流的冲击力让我根本无法做出有效的动作,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借着水势撞进了我的怀里。 “砰!” 巨大的撞击力让我闷哼一声,差点把刚刚吸进肺里的空气全吐出来。 那只丧尸一接触到我,双腿就像藤蔓一样缠住了我的腰。 它张开血盆大口,露出了里面参差不齐的牙齿,朝着我抓着树根的左臂狠狠咬了下去! “草!” 我的左手猛地一抖,竟然吃痛地松开了那根救命的树根。 原本双手维持的平衡瞬间被打破,单靠右手的力量根本无法在这等狂暴的水流中同时拉住我和一只丧尸的重量。 “刺啦”一声。 我的右手在树皮上拉出几道深深的血槽,终于无法承受这股巨力,彻底脱手了。 水流瞬间咆哮着将我和这只该死的丧尸重新卷入了深渊。 我们在水下疯狂地翻滚,丧尸的牙齿依然死死地咬在我的胳膊上,不肯松口。 但紧接着,我的血液正顺着它的牙齿,疯狂地涌入它的口腔。 “咕噜噜噜……” 大量的黑色血水从它的五官中喷涌而出,将周围的浑水染得更加污浊。 被我血液沾染的地方,丧尸的皮肉仿佛被强酸腐蚀了一般,开始迅速地溃烂、溶解,冒出一串串水泡。 仅仅不到三秒钟,这只刚才还凶悍无比的丧尸,就在水底彻底失去了动静,化作了一具真正意义上的死尸。 但我此时的境遇并没有因为它的死亡而有所好转。 重新落入急流的我,体力正在超限状态的反噬和失血的双重打击下飞速流失。肺里的氧气已经耗尽,大脑开始传来阵阵眩晕感,眼前的视线也开始发黑。 如果再找不到出路,我真的会憋死在这泥水之中。 “不能死……我他妈绝对不能死在这里!” 我咬碎了舌尖,用剧痛强迫自己保持最后一丝清醒。 “白眼……开!” 超级视觉穿透了黑暗与水流的阻碍,将周围的地形以类似于声呐扫描般的线条图景呈现在我的视网膜上。 前方…… 我极力地向着下游扫视,突然,超级视觉的反馈中,在前方右侧出现了一个呈现出规整长方形的黑色空洞! 那是一个废弃的地下排水通道!通道的边缘还有一截生锈的铁栅栏! 这是我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此时,水流正裹挟着我,以极快的速度朝着那个方向冲去。但我距离通道的切线还有将近两米的偏差,如果顺其自然,我只会擦着通道的边缘被冲进更下游的死地。 “拼了!” 我将身体蜷缩起来,减少水流的阻力。 就在距离通道还剩最后三米距离的时候,我猛地展开身体,用尽全身仅存的所有力量,双腿在水中全力一蹬,双臂疯狂划水,借着水流侧向的冲击力,硬生生地改变了自己漂流的轨迹。 我成功了! 我抓住钢筋边缘,借助水流的回旋力,身体猛地一荡,“砰”的一声撞在了通道内部布满青苔的混凝土壁上。 我手脚并用,疯狂地顺着通道边缘往里爬。 终于,水流的冲击力开始减弱。我爬到了通道地势较高的一处平台上。 “咳咳……哇!” 我瘫倒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猛地吐出几大口腥臭的泥水,然后呈大字型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第239章 未解之谜 “咳咳……妈的……” 我艰难地翻了个身,过度透支体力的后遗症开始疯狂反扑,尤其是刚才在急流中死死扣住钢筋的右臂,此刻已经肿胀得犹如大腿一般粗细,稍微动弹一下,就是钻心的剧痛。 但我知道,我不能一直停留在洞口。这里地势虽然稍高,但如果外面的暴雨不停,水位继续上涨,倒灌进来的洪水迟早会将这个平台彻底淹没。 “白眼,开!” 这是一个直径大约一米五左右的圆形水泥排水管,内壁上长满了厚厚的青苔和不知名的黑色菌类。 管底沉积着一层厚厚的淤泥,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息。 我深吸了一口气,却差点被那股浓烈的恶臭给直接送走。 这是一种混合了排泄物、下水道死老鼠、以及长期发酵的化学工业废水的味道。 即便是丧尸身上那种腐肉的味道,在这股纯粹的城市阴沟恶臭面前,也显得“清新”了许多。 “呕——” 我干呕了两声,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往前走。 不时有几只足足有成年人拳头大小的老鼠,或者体型夸张的蟑螂从水面上飞速掠过,它们似乎也被外面恐怖的丧尸和洪水吓破了胆,只是看了我一眼,便匆匆消失在白眼的尽头。 当我终于爬到尽头,钻出那个洞口时,脚下一个不稳,直接从半米高的管口跌落了下去,重重地摔在了一片坚硬的地面上。 我连忙从地上爬起来,环顾四周。 呈现在我眼前的,是一片超乎想象的巨大地下空间。 这里应该就是市中心的主干下水道系统,几条巨大的排污渠在这里汇合,形成了一个面积足有半个足球场大小的巨大污水坑。 各种生活垃圾、塑料袋、不明漂浮物,甚至还有几具已经被泡得发白肿胀的丧尸尸体,在那个巨大的污水旋涡中缓缓打着转。 在污水坑的上方,纵横交错地架设着几条生锈的钢铁维护栈道。虽然这里依然充斥着难以忍受的恶臭,但空间足够开阔,空气流通性比刚才那个狭窄的管道好了无数倍。 我拖着沉重的步伐,顺着墙边的一截铁爬梯,爬上了一条距离水面大约两米高的钢铁栈道。 栈道的角落里,有一处相对干燥、没有被污水浸泡的平台。 我再也支撑不住了,双腿一软,背靠着冰冷潮湿的混凝土墙壁滑坐了下来。 “呼……活下来了……” 我仰起头,看着头顶上方那不知通往何处的黑暗穹顶,喃喃自语。 我是活下来了。在那场海啸级尸潮中,在从六楼坠落的绝境中,在狂暴的下水道急流中,我奇迹般地保住了一条命。 可是,其他人呢? 现代文明引以为傲的热武器,在面对这种不讲道理的怪物时,竟然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整个防线崩溃的画面如同放电影一般在我的脑海中不断回放,挥之不去。 我的大脑开始,一点点地梳理着今晚发生的一切。 随着心跳逐渐平稳,脑海中最终锁定了两个让我百思不得其解的谜团。 第一件事,就是冷锋的变异。 我敢肯定,朱佳佳绝对没有近距离地接触过冷锋。 没有撕咬,没有抓伤,甚至连血液飞溅的接触都没有发生过! 那她到底是用什么方式“标记”并感染了冷锋? 总不能是隔空标记吧? 如果朱佳佳真的掌握了这种能力,那这仗还怎么打?她不需要千军万马,只需要站在人类的城市中心,散播一次无形的“标记”,就能在顷刻间让一支现代化的军队全军覆没! 而让我感到更加绝望的,是第二个谜团。 我抬起自己满是污泥和血迹的左臂。 刚才在急流中,那只丧尸咬住了这里,但在它咬穿我的皮肤,尝到我血液的瞬间,它就仿佛喝下了剧毒的硫酸,整个身体在几秒钟内彻底溶解死亡。 我的血,是抗体,是这个世界上对丧尸病毒最具杀伤力的解药和毒药。 我体内的抗体甚至连“母巢”都能杀死!那种能够孕育出无数怪物的庞然大物,在我的毒血面前依然不堪一击。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我的抗体对朱佳佳却不起作用?! 难道是剂量不够? 我射出的骨箭上只有那么一点点血液,而朱佳佳的体型虽然还是人类,但她的细胞强度和病毒浓度可能已经达到了一个天文数字。一点点毒血,对她来说就像是被蚊子叮了一口,根本不足以致命? 不对,这解释不通。 抗体对病毒的克制是基因层面的压制,就像是抗生素杀死细菌一样。就算剂量小,也绝对会在她身上留下明显的灼烧和溃烂痕迹,但她当时的状态完美无瑕,没有一丝一毫受创的表现。 那么……只剩下一种更加可怕的可能了。 难道,朱佳佳体内的病毒,比那个庞大的“母巢”还要高级?还要牛逼?! 朱佳佳,这个京阳大学表面清纯的校花,实际上是因为在白金汉当小姐,意外染上了梅毒,从而成为了我们已知的“零号病人”。 或许,朱佳佳,作为初代感染者,她的身体走出了一条完更加完美、更加无懈可击的进化道路? 思来想去,这两个问题,我竟然一个都没有想明白。 如果不能解开这两个谜团,就算我逃出这片下水道,最终也只会被她像捏死蚂蚁一样轻易碾碎。 现在的我,没有同伴,只有一身的伤痛和满肚子的未解之谜。 “必须先活下去……”我咬着牙,看着漆黑的通道深处,“只要还活着,老子迟早要把你剥皮抽筋,看看你体内到底藏着什么鬼东西!” ....... PS:透露一下,冷锋为何会被“标记”的原因,由于主角并不清楚,所以后续不会从他的口中得到解释,我在第110章中曾埋下过伏笔,感兴趣的读者老爷可以回头找找,。 第240章 臭水沟里的人 不知道在这冰冷潮湿的钢铁栈道上瘫坐了多久,我感觉自己的体力稍稍恢复了一些。 双手撑着满是铁锈和黏腻青苔的钢板,艰难地站起了身子。 “嘶——” 刚刚绷直双腿,右臂和腰部就传来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我只能将右臂无力地垂在身侧,像个半身不遂的残疾人一样,靠着左手扶着栏杆勉强维持平衡。 左顾右盼了一会儿,眼前的景象让我有些为难。 我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枢纽,上下交错着好几层钢铁栈道,四面八方都有黑洞洞的排污管延伸出去,就像是一个地下迷宫。 刚才在河道里被急流冲刷下来的时候,水流曲折蜿蜒,方向换了不知道多少次。 再加上中途我还被那只突然冲出来的丧尸死死缠住,生死搏斗分散了我所有的注意力,我根本就没有余力去记下自己被冲过来的路线。 此刻,我的大脑里关于方向的认知完全是一团乱麻。 哪里是通往地面的出口?哪里是更深的死胡同?哪里又可能潜伏着成群结队的变异怪物? 我一无所知。 白眼虽然能让我看清黑暗中的地形,但它不是GPS导航,它无法告诉我哪条路通向生机。 而且,因为体力透支严重,我现在的超级视觉只能维持在周身不到二十米的范围,再远的地方,就又是一片模糊的幽蓝。 “妈的,总不能在这里等死。”我低声咒骂了一句。 没有地图,没有路线,甚至连个可以参考的路标都没有。没办法,我只能凭借着直觉,选定了一条看起来稍微宽敞一些的栈道,一步一步地往前面走去。 我保持着十二分的警惕,左手紧紧地贴着大腿外侧。 虽然我把装备都在洪水中弄丢了,但我知道,只要遇到危险,我随时可以催动体内的力量,让锋利的骨箭从我的手掌处破体而出。这是我目前唯一的武器。 在这条错综复杂的栈道上大概走了有十几分钟,周围的空气开始夹杂起一丝隐隐约约的血腥味。 突然,一阵细微的撞击声从前方传了过来。 “砰……砰……砰……” 声音很有节奏。 我立刻停下了脚步,屏住呼吸,将身体紧紧地贴在旁边冰冷的混凝土承重柱上,同时将超级视觉的功率催动到极限,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在前方大约十五米拐角处的地方,是一条向内延伸的死胡同。 而在胡同的尽头,有一扇看起来非常厚重的双开铁门。铁门上布满了斑驳的锈迹和暗红色的污渍。 而此时,在铁门的跟前,正站着一个佝偻的黑影。 那是一只丧尸。 它正用自己的脑袋和肩膀,一下又一下地撞击着那扇紧闭的铁门。 “砰……砰……” 它撞得很用力,每一次撞击都会在铁门上留下一滩暗黑色的血迹,但铁门却纹丝不动,显然是被从里面锁住了。 我眯起眼睛,仔细观察了一下四周。除了这只认死理的丧尸之外,周围并没有发现其他的感染者。 这是一只落单的丧尸。 不知道它是末世爆发初期的下水道工人或者保安异变而成的,还是和我一样,被外面的洪水给冲进来的。但无论如何,它挡在了我要探索的路上。 如果在平时,我大可以直接绕过去。但现在,这扇铁门引起了我的注意。 在下水道这种四通八达的地方,为什么会有一扇被锁死的铁门? 强烈的好奇心驱使我决定干掉它,看看门后到底有什么。 我将呼吸压得极低,顺着钢铁栈道的边缘,踮起脚尖,一点一点地朝着那只丧尸的背后摸了过去。 它依然在不知疲倦地撞击着铁门,沉闷的撞击声完美地掩盖了我靠近的脚步声。 “嗤——” 我左手传来一阵熟悉的刺痛,一截长约二十公分般的骨箭,瞬间刺破了我的皮肤。 我猛地向前跨出一步,左手直接按在了丧尸的头上,同时掌心的骨箭也刺穿了他的脑袋。 它的身体瞬间僵直,随后便犹如一滩烂泥般软倒在了我的怀里。 “扑通!” 我松开手,任由这具尸体从三四米高的栈道上自由落体,重重地砸进了下方湍急的臭水沟里。 我走到那扇厚重的铁门前,仔细地端详起来。 铁门很严实,没有锁孔,门上布满了丧尸撞击留下的血手印和撞击坑。看来,刚才那只丧尸并不是第一个想要破门而入的怪物。 我正在仔细端详,身后突然传来了异响。 “吱吱……吱吱吱……” 伴随着那叫声的,还有一阵指甲刮擦着钢铁格栅的密集声响。 “有东西!” 我猛然一惊,举起左手骨箭。 幽蓝色的超级视觉瞬间扫过前方的每一个角落。 然后,我愣住了。 在距离我大约五六米远的一根粗壮的排污管上,一个黑乎乎的一团正蹲在那里。 那是一只老鼠。 一只体型足有成年猫那么大、浑身长满癞疮的下水道老鼠。它正用两只闪烁着幽绿光芒的绿豆小眼盯着我,嘴里叼着半截不知道什么生物的肠子,刚才的叫声和刮擦声,显然是它在啃食和爬动时发出来的。 它似乎是被我刚才猛然转身和爆发出的杀气给吓到了,叼着肠子愣了足足有两秒钟,然后“出溜”一下,顺着管道的缝隙逃进了更深的黑暗中。 “呼……” 看着老鼠消失的方向,我紧绷的身体瞬间松懈了下来,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妈的,一只死耗子……” 我有些自嘲地摇了摇头。看来我的神经真的是崩得太紧了,在这种暗无天日、充满恶臭和危机的地方,任何风吹草动都能把我吓得犹如惊弓之鸟。刚才如果强行使用超限状态,我估计还没等打,自己就先被反噬给弄死在这里了。 我放下举起的左手,准备再次转过身去研究那扇铁门。 就在我转过头的那一刹那。 “咔哒。” 金属机括弹动的声音,突然从我背后的铁门上响了起来。 这扇门后面……有活物! 在铁门正中间,大约一米六左右的高度。 原本严丝合缝的铁皮上,有一块长方形的小铁窗被人从里面缓缓地推开了。 在孔洞中缓缓浮现出了两个白色的光点。 那是一双眼睛。 一双人类的眼睛。 第241章 病人 “人?” 我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孔洞里的那双眼睛明显因为我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而惊讶了一下。 随后,一个颤巍巍的的声音隔着厚重的铁门传了出来:“你……你是谁?” 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是一个孩子的声音!听音色,似乎还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女孩。 在这个连全副武装的特种兵都成建制覆灭的末世修罗场里,在这个连成年人都难以生存一秒钟的地下排污系统深处,竟然藏着一个孩子? 我的大脑飞速运转着,短暂的错愕之后,我立刻调整了自己的呼吸和语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充满攻击性。 “别害怕,我不是坏人。”我将身体稍微往后退了半步,让自己离开那个小铁窗的直视范围,以此来降低对方的戒备心,然后继续说道,“刚才一直在撞你们这扇门的那个家伙,是个丧尸。不过你现在不用担心了,我已经帮你们把它收拾掉了,它的尸体已经被我扔进后面的臭水沟里了。” 门内陷入了沉默。 我没有催促,也没有做出任何试图破门的举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可以清晰地听到门后传来粗重不一的呼吸声,似乎门后不止她一个人。 “你……你真的把那个怪物杀了吗?”过了足足有两三分钟,那个小女孩的声音再次传了出来。 “真的。”我叹了口气,将自己的手缓缓地举到了那个小铁窗的前方,让她能够借着微弱的光线看清我人类的手掌,“你看,我是个人类,我没有被感染。我刚才在上面遇到了大水,被一路冲到了这里,我已经快没有力气了,如果你们这里有安全的地方,能不能让我进去休息一下?” 我半真半假地诉说着自己的遭遇。我确实需要休息,我的体力已经到达了崩溃的边缘,身体的自愈能力也因此透支,必须找到一个相对安全和干燥的地方进行恢复,上面的尸群可能已经前往瑶山了,没有时间给我磨蹭了。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咔哒……吱呀——” 就在我以为谈判失败的时候,铁门上那几根粗壮的插销,被人从里面一根接着一根地吃力拉开。 随后,被人从里面缓缓地推开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进来吧……快点……”门后,那个小女孩的声音催促道。 我没有犹豫,侧着身子,迅速地挤进了那道门缝。 刚一进去,身后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推门声和插销重新锁死的声音。 “咔哒!咔哒!” 我这才开始打量起眼前的这个空间。 出乎我意料的是,这扇铁门后面并非是我想象中狭窄闭塞的储藏室,而是一个面积相当大的地下房间。 这里原本应该是一个大型的地下维修间或者是泵站的控制中心。房间的挑高足有四五米,头顶上纵横交错着各种粗大的管道和生锈的阀门。房间的四周靠墙摆放着一些落满灰尘的铁皮柜子和废弃的机电设备。 虽然空气有些浑浊,但这里异常的干燥。 房间唯一的光源是放在墙角的一个不知从哪里找来的老式应急照明灯。那灯光极其微弱,散发着昏黄且频闪的光晕,勉强能让人看清房间里的轮廓。 在这个巨大的维修间中央空地上,铺满了各种破旧的纸壳箱、发霉的床垫以及一些从不知哪里捡来的破烂衣物。 而在这片简陋的床铺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个身影。 他们全都是孩子! 年纪看起来不过十岁,他们蜷缩在那些破败的铺垫上。 “大哥哥……” 刚才给我开门的那个小女孩此时正站在我的身侧。 我低下头看着她。她手里紧紧地攥着一把比她胳膊还要粗的生锈管钳,那双清澈却充满恐惧的大眼睛正警惕地注视着我。 “谢谢你给我开门。”我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温和一些,靠着旁边的墙壁缓缓地滑坐了下来,以此来缓解身体的剧痛,“怎么回事?这里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孩子?” 听到我的问题,小女孩紧紧地咬着下唇,“大家都病了……” 我皱起眉头,强忍着疲惫,站起身向里面走了两步。 这些孩子的症状看起来像是严重的风寒感冒引起的并发症,在这种阴暗潮湿、充满细菌的地下环境中,一场普通的感冒如果不及时治疗,很快就会演变成致命的肺炎。 但直觉告诉我,事情可能并没有那么简单。 就在我准备进一步查看那些孩子的情况时,我的目光突然定格在了维修间最深处的一个角落里。 那里躺着一个女人。 她似乎听到了这边的动静,艰难地转动了一下脖子。 这女人看起来年纪并不大,大概在二十三四岁左右,五官精致,她身上穿着一件沾满泥污的紧身背心和一条破烂的工装裤,身旁还放着一根已经卷刃的消防斧。 显然,她并不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难民。她应该就是带着这群孩子在这个地狱般的环境中苟延残喘的“保护伞”。 她盯着我,嘴唇微微翕动了一下,似乎想要开口质问我什么。 但她实在太虚弱了,喉咙里只是发出了几声干哑的“嘶嘶”声,根本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随后,她便痛苦地闭上了眼睛,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显然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老师病得最重……”那个小女孩走到我身边,看着那个女人,“大哥哥,你有没有药?老师流了好多血,伤口一直烂,她快要死了……” “我看看。” 我拖绕过地上那些生病的孩子,走到了那个女人的身边,缓缓地蹲了下来。 我伸出左手,轻轻地挑开了她右侧肩膀上被撕裂的战术背心边缘。 在她的肩膀处、锁骨下方,蔓延到了脖颈边缘,布满了一片令人触目惊心的红铜色皮疹。 这些皮疹并非普通的过敏或者蚊虫叮咬,在皮疹的中心区域,已经形成了一个个硬币大小的溃疡面。 由于下水道里那种极度肮脏的污水浸泡和恶劣的环境感染,这些原本应该呈现出硬性下疳特征的溃疡,此时已经发生了严重的继发性细菌感染。 伤口周围的皮肉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紫黑色肿胀,大量的黄绿色脓液混合着暗红色的血水,正从那些溃疡的中心不断地渗出。 我虽然不是医学生,但在末世爆发的初期,我曾疯狂地在网络上查阅过关于那种疾病的资料。 眼前这个女人身上的这些症状,这种极具辨识度的红铜色皮疹和硬性下疳溃疡…… 这他妈的是梅毒! 而且是已经进入了二期,并且伴随着严重伤口恶性感染的典型症状。 怎么会这样? 第242章 化工厂 她叫不出声音,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在飞速流失。 如果放任不管,她绝对活不过今晚。 在这肮脏的下水道里,这种程度的溃烂,死亡率是百分之百。一旦她死了,旁边这些手无寸铁的孩子,恐怕后果会更加悲惨。 眼前这个女人感染的,是原原本本的梅毒。 这恰恰触及到了我变异的本源。 在末世爆发的最初期,我体内的抗体,最开始就是为了吞噬梅毒而进化出来的。 “你……你想干什么?” 旁边那个一直紧紧攥着生锈管钳的小女孩,似乎察觉到了我眼神中的异样。 “别紧张,丫头。我没有恶意。我刚才说了,我身上没有被感染,而且……我可能有办法救她。但你必须让开,否则她撑不过十分钟。” 小女孩愣住了,她看了看地上面如死灰的女人,又看了看我,举着管钳的手有些不知所措地僵在了半空中。 “相信我。”我直视着她的眼睛,沉声说道。 或许是她真的已经没有任何别的指望了,小女孩最终还是缓缓地放下了管钳,往后退了半步。 我重新把目光投向地上的女人。 我小心翼翼地将她的头微微托了起来。 女人似乎感觉到有人在触碰她,原本紧闭的双眼微微开阖了一条缝,干裂的嘴唇无力地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神中充满了迷茫和本能的抗拒。 “别动,我在救你的命。” 我低声说了一句,随后不再犹豫,低下头,直接吻住了她那干裂起皮的嘴唇。 触感是极其粗糙且滚烫的,高烧让她的体表温度高得吓人。 我的口腔里瞬间充斥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苦涩的味道,那是她嘴唇干裂渗出的鲜血,以及长时间脱水导致的异味。 直到我感觉自己有些喘不过气,才缓缓地松开了她,将她的头重新轻轻地放在了防潮垫上。 “你对老师做了什么?” 那个小女孩看到我的举动,先是惊呆了,随后小脸涨得通红,在她的认知里,我刚才的行为简直就是趁人之危的流氓行径。 “闭嘴!看她的伤口!” 我强忍着虚弱,冲着小女孩低喝了一声,伸手指向了地上的女人。 小女孩被我吼得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去。 女人锁骨和脖颈处那些原本不断往外渗着黄绿色脓液的红铜色溃疡,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连她那粗重急促的呼吸,也渐渐变得平稳而绵长起来。 “老师……老师不烫了?” 小女孩扔下管钳,扑通一声跪在防潮垫旁边,伸出脏兮兮的小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女人的额头。 时间又过去了几分钟。 在这期间,我靠着冰冷的墙壁,尽可能地放松身体,让体内残存的力量去修复右臂受损的肌肉纤维。 突然,“咳咳……” 防潮垫上传来两声略显清脆的咳嗽声。 只见那个女人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猛地吸了一大口空气,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试图支撑着身体坐起来,但因为的虚弱,努力了几次都没能成功。 她转过头盯住了我,显然还保留着刚才那一刻的记忆,让她一时之间大脑处于宕机状态,完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眼前这个救了她一命的陌生男人。 “醒了就行。” 我看着她那副一脸懵逼的样子,扯了扯嘴角,率先打破了沉默: “我叫周培宇。刚才在外面被水冲进来的幸存者。你不用拿那种眼神看着我,我不是坏人,刚才那是为了救你的命,一种……比较特殊的急救手段。” 女人直愣愣地看着我,过了足足有十几秒钟。 “呼——” 她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再次软倒在防潮垫上,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自己锁骨处已经不再流脓的伤口。 她似乎还没有从这种死里逃生的巨大落差中彻底缓过神来。 过了好一会儿,女人才偏过头缓缓开口: “我叫……齐瑶。” “齐瑶。”我点了点头,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人如其名,命挺硬。” 我挣扎着换了个稍微舒服一点的坐姿,目光扫过周围那些躺在纸壳箱上、依然病恹恹的孩子们,最终重新落回到齐瑶的脸上。 “现在,你能告诉我了吗?”我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生病的孩子躲在市中心的排污枢纽里?外面已经变成了人间地狱,你们是从哪逃出来的?” 听到我的问题,齐瑶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 那段记忆似乎触碰到了她内心深处某种极度恐怖的开关。她痛苦地闭上眼睛,伸出左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额头,眉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冷汗瞬间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 “不……那里……全都是怪物……”她痛苦地呻吟着,显然回忆那些画面对现在的她来说,是一种极其严重的精神折磨。 “老师头疼,你别逼她了!” 就在这时,那个一直守在旁边的小女孩突然站起身来,张开双臂挡在了齐瑶的身前。 “我们是从化工厂过来的!”小女孩咬着牙,大声地冲我喊道。 “什么?!” “化工厂?!” 如果我没有记错,京阳市南郊的化工厂,绝对是这座城市里最致命的禁区之一。 在军方的绝密地图上,那里被标注着一个鲜红的骷髅头标志。 因为在那个化工厂的深处,盘踞着一个“母巢”。 “你……你们……” 我指着地上的齐瑶,又指了指周围那十几个病恹恹的小孩。 “你们居然从那个有母巢的化工厂里……活着逃出来了?!” 第243章 郭大意 那个盘踞着“母巢”的人类禁区,连军队重火力都无法推进分毫的地狱中心,这群连生存能力都极其低下的小弱病残,是怎么活着走出来的? 看着我那副仿佛见了鬼一样的震惊表情,站在齐瑶身前的小女孩似乎也被吓到了。 她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话惹怒了我。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给自己壮胆似的,用力地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是的……就是南边那个很大很大的化工厂,那里有很多高高的烟囱,还有好臭好臭的味道。我们就是从那里逃出来的。” “话说回来……哥哥,我叫郭大意。” “郭大意?” 我看着她那张脏兮兮却强装镇定的小脸,扯动了一下僵硬的嘴角。 “大意……这名字挺特别的。”我点了点头,用一种尽量平缓的语气说道,“知道了,我叫周培宇,你刚才也听到了。” 我没有再去追问关于化工厂逃亡的细节,因为我知道,现在去逼问一个十岁出头的小女孩和一群濒死的病人,根本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情报。 我将目光重新投向了躺在地上的齐瑶。 她此刻虽然已经退了高烧,脖颈处的恐怖溃疡也停止了恶化,但她的状态却让我感到非常的不对劲。 她就那么直勾勾地躺在防潮垫上,双眼空洞地望着头顶上方那些错综复杂的生锈管道,对于我和郭大意的对话充耳不闻。她的胸膛虽然在有规律地起伏,证明她还活着,但她的灵魂仿佛已经从这具躯壳里被抽离了出去。 我微微皱起眉头,凑近了一些,伸出左手在她的眼前慢慢地晃了两下。 没有反应。 她的瞳孔甚至连最基本的追视反射都没有,就像是一个没有生命的精致人偶,呆滞、空洞、死寂。 “这姑娘……是失忆了吗?”我转头看向郭大意,低声问道,“还是说,她受了什么严重的刺激,被吓傻了?” 这种在医学上被称为“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导致的重度解离症状,在末世里我见过太多了。 很多普通人在亲眼目睹了亲人被活生生撕碎啃食后,大脑为了保护自己不被那种极致的恐惧逼疯,就会自动关闭某些情感和记忆的通道。 考虑到她们是从化工厂那个魔窟里逃出来的,齐瑶经历过什么简直难以想象,精神崩溃完全是在情理之中的事情。 郭大意咬了咬嘴唇,有些难过地看着齐瑶,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老师自从带我们从那个臭水沟里爬出来,走到这里之后,就突然发了很高很高的烧,然后一直说胡话,刚才醒过来就变成这样了。” 我叹了口气,没有再继续追问。齐瑶现在的状态,就算我想问点什么,她也根本回答不了。 我扶着旁边冰冷的混凝土墙壁,吃力地站了起来,朝着离我最近的一个小男孩走去。 男孩大概只有七八岁,蜷缩成小小的一团,身上盖着一件成年人的破烂夹克。 他烧得浑身通红,嘴里不断地发出痛苦的呓语,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如同破风箱般的拉锯声。 我蹲下身子,轻轻拉开了他盖在身上的夹克。 在这个男孩的胸口、腹部,甚至是细小的胳膊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红铜色皮疹!有些地方的皮疹甚至已经开始破溃,流出混浊的黄色液体,症状简直和刚才的齐瑶如出一辙! 我不信邪地站起身,又走向了旁边的几个孩子,挨个查看了他们的情况。 无一例外! 这个地下维修间里躺着的十四个孩子,无论男女,无论大小,他们身上全都长满了这种呈现出环形和古铜色的诡异皮疹和硬性下疳!而且看他们虚弱的状态和伤口的感染程度,显然已经病了有一段时间了。 这四周的孩子们,似乎跟齐瑶的症状差不多,全都是极其典型的梅毒二期甚至三期的并发症! 但是,最让我感到不可思议、甚至毛骨悚然的并不是他们染上了这种病。 而是……他们都没有尸变! 正常情况下,无论是被丧尸咬伤、抓伤,哪怕只是沾染了一滴带有病毒的黑色血液,普通人在感染病毒后,最多只需要五分钟左右的时间! 这是一个经过无数鲜血和生命验证的铁律。 五分钟之内,感染者就会变成一具只知道杀戮和吞噬血肉的行尸走肉。 可是现在,光是我进入这个地下维修间,给齐瑶渡入抗体,加上跟郭大意说话的时间,就已经远远超过了五分钟! 更别说,这群孩子在这种肮脏、恶臭、充满各种致命细菌的下水道里,已经待了不知道多久。看他们身上的伤口腐烂程度,至少已经有两三天的时间了! 如果他们感染的是那种能够让人变成丧尸的变异病毒,这个维修间早就变成一个互相撕咬的小型屠宰场了。 可是他们没有。他们只是虚弱地躺在这里,忍受着高烧和肉体溃烂的折磨。 这意味着,他们身上感染的,应该只是普通的梅毒螺旋体。 这也是为什么我体内的抗体,能够在渡入齐瑶口中后,几乎是立竿见影地压制住了她体内的病情。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我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这太反常了,根本就不符合常理。 如果说在这末世里,一两个成年人因为末世前的风流债或者某些不可控的意外染上了梅毒,这还在可以理解的范畴内。 但是,为什么? 为什么这一群原本应该纯洁无瑕的小孩子,会集体染上这种脏病?! 梅毒的传播途径极其有限,除了母婴垂直传播之外,就只有那种最直接的体液接触!这些孩子来自不同的家庭,有着不同的年龄,绝对不可能是集体遗传。 难道是在这末世里,有什么丧心病狂的变态,对这群孩子做出了那种禽兽不如的事情?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我就感觉一股无法抑制的怒火直冲脑门,握紧的左拳甚至发出了“咔咔”的骨骼爆鸣声。如果真的是这样,我发誓一定要把那个杂碎找出来,用我的骨刃将他身上的肉一片一片地活剐下来! 不对……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就算有那种变态,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让十几个孩子同时感染,并且病情几乎处于同一个发展阶段。这种整齐划一的感染进度,这种极其反常的集中爆发,更像是…… 某种人为的、有计划的、批量的……实验! 我猛地转过头,看向了这间屋子里除了我之外唯一一个正常的活人——郭大意。 她看起来虽然面黄肌瘦,衣服上也脏兮兮的,但她的精神状态明显比其他人好很多。最关键的是,我用超级视觉扫过她的身体,她那露在宽大T恤外面的细瘦胳膊和脖颈上,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哪怕是一丝一毫的红铜色皮疹的痕迹! 同样是从化工厂逃出来的,同样是在这下水道里苟延残喘,为什么唯独她没有被感染? “大意,你过来。”我冲着小女孩招了招手。 郭大意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地上的齐瑶,最终还是慢慢地挪着步子走到了我的面前。 “你知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蹲下身,直视着她的眼睛,指着周围那些生病的孩子,一字一顿地问道,“为什么他们全都得了这种奇怪的病?为什么身上都会烂掉?而且,你看起来似乎也没有什么问题,你没有生病,对不对?” 听到我的问题,郭大意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大意,告诉我。”我双手按住她单薄的肩膀,直直地盯着她,“如果不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该怎么救他们。” 也许是“救他们”这三个字触动了她,郭大意吸了吸鼻子。 她低着头,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在努力组织着语言。 “我们……我们本来都是孤儿院的孩子……” “我们……被那些坏叔叔打了好多好多的针。” 第244章 集体失踪 “啊?被打了针?” 我转过头,目光再次扫过那些躺在发霉床垫上、浑身长满红铜色皮疹、痛苦呻吟的孩子们。 难道……那群穿着白大褂的所谓“坏叔叔”,是在故意给这些孩子们注射梅毒螺旋体?! “草!” 我没忍住,一拳重重地砸在了身后的混凝土地面上。 粗糙的地面被我砸出了一个裂痕,但这完全无法平息我内心此刻的滔天怒火。 这太变态了!这简直是反人类的畜生行径! 用活人做实验,这种事情在电影和小说里屡见不鲜,但在现实社会中,哪怕是在末世爆发前那种看似文明的世界里,这也是绝对触碰人类底线、要被千刀万剐的死罪! 更何况,他们用来做实验的对象,是一群毫无反抗能力、甚至连自己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孩! 因为是孤儿,所以没有父母会为了他们的失踪而发疯报警;因为是孤儿,所以他们在这座庞大的城市里,就像是下水道里的老鼠一样,属于即使消失了也不会引起太大社会动荡的 “边缘耗材”。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人体实验! “大意,你看着我。”我双手扶着她的肩膀,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要发抖,“你告诉我,既然你们都被那些坏叔叔打了针,那为什么他们全都生病了,身上都烂了,你却好好的?” 这是一个极其关键的逻辑漏洞。如果说化工厂里的人是在批量感染这些孩子,那为什么唯独郭大意能够幸免于难? 郭大意看着我的脸,瑟缩了一下脖子。她很努力地在回忆着那段对她来说如同地狱般的经历,小小的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 “我……我不知道……”郭大意咬着嘴唇,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我之前也生病的……很疼,身上也长了那些红红的、烂掉的包,而且好烫好烫,我以为我要死了……” “你也生过病?!”我猛地一愣,追问道,“那后来呢?你的病是怎么好的?” “后来……”郭大意怯生生地看了我一眼,继续说道,“后来,坏叔叔给我打了一针药水。打完那个针之后,我就吐了好多黑色的血,然后睡了好久好久。等我再醒过来的时候,身上的包就不见了,也不疼了。” 听到这句话,我瞬间僵硬在了原地。 我懂了。 他们是用其他方式,先让这群孩子感染上原始的梅毒。 等病毒在这些孩子体内发作,再给他们注射抗体。 而郭大意,就是这场惨无人道的人体实验中,唯一一个成功案例。 至于周围躺着的这十几个孩子,甚至包括更多死在化工厂里的孩子,他们都是实验的失败品。 他们注射的抗体没有起效,或者产生了强烈的排异反应,导致他们只能在梅毒的折磨下,一点点地走向死亡。 化工厂里的那群人,正在试图通过牺牲无数无辜的生命,去人工合成、去复制我体内的这种力量! 郭大意,就是那个成功的人造抗体携带者。 “咳咳……咳……” 就在我脑海中疯狂拼凑着这些可怕的真相时,防潮垫的方向突然传来了一阵虚弱的咳嗽声。 我转头看去。 经过刚才那段时间的休息,以及我体内强效抗体的压制,齐瑶的精神状态明显比刚醒来时那种呆滞的模样要好了一些。 “她说的……都是真的……” 我立刻转过身,半跪在她的防潮垫旁,静静地看着她,等待着她的下文。 齐瑶费力地咽了一口唾沫,眼角滑落出一滴浑浊的泪水。 “我是京阳市‘向日葵’福利院的……带班老师。躺在这里的……都是我的学生。” “老师?”我微微一愣,回想起她身上那套虽然破烂但明显是战术背心的装束,以及那把卷刃的消防斧,心中有些诧异。一个普通的福利院老师,怎么会有这种战斗素养? 但我没有打断她。 “那是一个月前的事情了……那天是周末,福利院好不容易拉到了一笔赞助。院长很高兴,组织了院里三十个表现最好的孩子,租了一辆大巴车,带他们去市郊的‘欢乐谷’游乐场参加秋游活动。” “孩子们都很开心,那是他们很多人这辈子第一次去游乐场……可是,我们却在那里,被人掳走了。” “掳走?在游乐场?”我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的……”齐瑶痛苦地点了点头,“我们大巴车停在游乐场的地下停车场。活动结束后,我们准备集合上车回去,我们所有人上车之后,不知道是因为玩累了,还是......别的东西......很困......” “所有人都睡着了?然后醒来就发现自己在化工厂了是吗?”我眉头紧锁的问道。 齐瑶点了点头,“我们在化工厂的地下室里,被关在铁笼子里。每天都有穿着全封闭防化服的人进来,像抓鸡一样把孩子们拖出去……有些孩子再也没有回来……” 听到这里,我简直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听什么三流的恐怖电影剧本。 我一脸懵逼地看着齐瑶,忍不住打断了她:“等等,这不对啊!这不合逻辑!” “你确定是一个月前?!”我盯着齐瑶的眼睛,“一个月前,整个社会秩序还是正常的!学校还在上课,工厂还在打工,警察还在满大街地巡逻!” “你们是一个福利院的三十个孩子,加上你和司机,这么多人,一整辆大巴车!光天化日之下,在一个大型游乐场的地下车库里集体失踪?!” “这么大的事情,这属于极其恶劣的特大群体性绑架案了吧?警察不管?媒体不报?新闻上怎么一点水花都没有?!” 面对我连珠炮般的质问,齐瑶只是无力地摇了摇头。 她的眼中充满了绝望和对这个世界的彻底失望。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齐瑶痛苦地抓着自己乱糟糟的头发,“我们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化工厂里,每天都在期盼着有警察破门而入来救我们。我每天都在给孩子们编造谎言,说警察叔叔正在找我们……可是,一天,两天,一个星期,半个月……” “没有人来。一个都没有。” “直到后来,化工厂里突然爆发了可怕的动乱,那些穿着防化服的人开始互相咬人,变成了怪物,防御系统彻底崩溃了,我才趁乱带着剩下的这十几个孩子,顺着地下排污管道,像老鼠一样逃到了这里……” 齐瑶泣不成声,周围的几个听到她哭声的孩子,也跟着小声地呜咽起来。 我呆呆地坐在地上,脑海中不断回放着齐瑶的话:“没有人来……一个月前……” 警察不管? 不,不是警察不管。在这个拥有着天网系统、到处都是监控探头的现代都市里,要让一辆大巴车和三十多个人凭空消失,哪怕是手眼通天的黑帮也做不到。 除非……是默许。 第245章 大意的抗体 “呼……” 我用力地甩了甩头。 现在去想这些有什么用? 就算我猜到了真相又如何?我现在的处境,不过是一个被困在地下排污系统里的丧家之犬。 我试着活动了一下右臂,一股钻心的剧痛瞬间顺着神经末梢直冲大脑,疼得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右臂的肌肉纤维发生了严重的撕裂,甚至连骨膜都可能受损了。 如果是放在平时,或者哪怕是几个小时前,这种程度的物理拉伤,对于我这具拥有强悍自愈能力的身体来说,只需要一分钟的时间就能够修复。 可是现在,这种引以为傲的自愈能力,仿佛彻底宕机了。 但我也猜出了一二,原因很简单,能量守恒。 超限状态的本质,是强行压榨体内每一个细胞的潜能,让其在短时间内爆发出超越人体极限的力量和速度。 这种爆发,是需要极其庞大的热量和营养物质作为支撑的。 我很长一段时间都一直处于高强度地奔波、战斗、逃命,胃里早就空空如也,连一滴多余的油水都榨不出来了。 没有食物,没有卡路里,我体内的细胞就像是失去了燃料的发动机,根本无法启动自愈程序。 “咕噜噜……” 我抬起头,看向靠在防潮垫上的齐瑶问道:“齐瑶,你们这里……还有吃的吗?随便什么都行,只要能咽下去,能提供点热量。” 听到我的问题,齐瑶摇了摇头,伸手指了指不远处几个已经空空如也的铁皮罐头盒,以及几张被舔得干干净净的塑料糖纸。 “没有了。我们从化工厂逃出来的时候,情况太乱了,我只来得及在废墟里随便抓了几把他们实验室里留下来的营养棒和两瓶纯净水。” 她顿了顿,目光悲凉地扫过周围那些躺在纸壳箱上痛苦呻吟的孩子们:“这十几个孩子,再加上我,这点东西根本就不够塞牙缝的。两天前,我们就已经彻底断粮了。” “大意甚至想去抓下水道里的老鼠,可是那些老鼠都变异了,比猫还大,而且身上带着毒,根本不能吃……” 听到这里,我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两天没有进食,再加上身处这种阴冷潮湿、充满细菌的恶劣环境中,对于健康成年人来说都是一种极其严峻的考验,更何况是这群本就面黄肌瘦、还感染了严重梅毒的孤儿? 怪不得他们现在连哭闹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像一具具等死的干尸一样躺在地上。 “这样下去不行。”我眉头紧锁,咬着牙说道,“没有食物,没有药,就算不被外面的丧尸咬死,这群孩子也活不过明晚了。他们体内的病毒正在疯狂消耗他们最后一点生命力。” “我知道……我知道……” 齐瑶的眼眶再次红了,两行清泪顺着她沾满污垢的脸颊滑落,在脸上冲刷出两道清晰的泪痕。 突然,她竟然不顾自己虚弱的身体,从防潮垫上翻滚下来,“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我的面前。 “你干什么?!”我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要往后退。 “周培宇,我求求你!” 齐瑶抬起头,那“你是个有本事的人,你身上也没有被感染,而且……而且你刚才救了我!我知道你有办法的!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她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抓住了我的裤腿,生怕我跑掉一样。 “你救救他们吧!他们还那么小,他们从出生就被父母抛弃了,在福利院里也没过过几天好日子,现在还要受这种非人的折磨……我求求你了!” “只要你愿意救他们,只要你能让他们活下去,我齐瑶这条命就是你的!不管你让我干什么,哪怕是让我去外面给你当诱饵引开丧尸,哪怕是……哪怕是让我做任何事,我都绝无二话!” 齐瑶的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肮脏的混凝土地面上,发出“砰砰”的闷响。 旁边一直站着的郭大意见状,也跟着“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和齐瑶一起冲着我哭求。 “周哥哥,你救救大家吧……呜呜呜……” 如果是末世前,面对这种道德绑架般的请求,我可能会毫不犹豫地答应。毕竟,见义勇为、保护弱小,是刻在大部分正常人骨子里的道德准则。 但现在是末世。 在这个人吃人的地狱里,盲目的善良,往往是通向死亡最快捷的门票。 “齐瑶,你先起来。”我叹了口气,伸出左手,强行将她从地上拽了起来,重新按在了防潮垫上,“不是我不愿意救他们。我也看这帮搞人体实验的畜生不顺眼。但是,你得明白我现在的处境。” 我指了指自己肿胀得如同大腿一般的右臂,又指了指自己毫无血色的脸庞。 “我现在也已经到了强弩之末了。刚才为了救你,我把体内好不容易攒下来的一点抗体,通过唾液过渡给了你。但这不仅消耗了抗体,更严重消耗了我的体力和精神。” “你的症状虽然严重,但你是个成年人,抵抗力比他们强。而这里……躺着整整十四个重症的孩子!” “我体内的抗体不是自来水,打开水龙头就能哗哗地流。它需要我用身体的能量去合成。我现在连一口吃的都没有,连我自己的自愈能力都启动不了,我拿什么去救他们?” 我深吸了一口气,“如果我现在强行给他们十四个人挨个过渡抗体,还没等救活一半,我自己就会因为体力透支、免疫系统彻底崩溃而死在这里。到时候,我们所有人都要一起在下水道里等死。” 这不是推脱,这是血淋淋的事实。 在末世里,任何超出自身能力的圣母行为,都是对自己的残忍谋杀。我虽然同情他们,但我首先必须保证自己能活下去,才能去谈论其他。 听完我的话,齐瑶整个人彻底僵住了。 她眼中的那一丝希冀之火瞬间熄灭。 她缓缓地松开了抓着我裤腿的手,呆呆地看着地面,嘴里发出一阵绝望的惨笑:“是啊……怎么可能救得了所有人……” 我目光无意识地在房间里扫视着,试图寻找破局的办法。 没有食物,我就无法恢复体力;无法恢复体力,我就不能使用抗体;不能使用抗体,这些孩子就会死。 这是一个无解的死循环。 难道,真的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群无辜的孩子,在我的面前,变成一具具浑身烂疮的尸体吗? 就在我的视线扫过跪在齐瑶旁边的郭大意时,我的目光突然凝固了。 郭大意正低着头抹眼泪,她那件宽大且脏兮兮的T恤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了她纤细的脖颈和锁骨。 那里,干干净净,没有一丝一毫的红铜色皮疹,甚至连一块疤痕都没有留下。 “等等!” 我猛地直起腰。 齐瑶被我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有些错愕地看着我:“你……你怎么了?” “大意。” 我没有理会齐瑶,冲着郭大意招了招手,“你过来。” 郭大意被我这反常的举动搞得有些害怕,但还是怯生生地走到了我的面前。 “你刚才说……”我紧紧地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你之前和他们一样,也生过病。身上也长了那种红红的、会烂掉的包,而且发了很高的高烧,对不对?” 郭大意点了点头,小声说道:“嗯,很疼很疼的……” “然后,你被打了一针,你吐了黑血,睡了一觉,醒来之后,身上的包就不见了,病就好了。是这样吗?”我迫不及待地继续追问,生怕漏掉任何一个细节。 “是的。”郭大意再次肯定地点了点头。 我激动得一拍大腿,差点直接跳起来。 齐瑶在一旁看得一头雾水,虚弱地问道:“什么对了?周培宇,你到底想到了什么?” “抗体!是抗体!” “如果化工厂里那群疯子的实验逻辑是真的,如果给大意注射的那针药水,是跟我一样的“梅立停”的话……” “那这就意味着,郭大意的体内……现在极有可能和我的身体一样,已经形成了那种能够杀死梅毒病毒的超级抗体!” “既然我的抗体能救你,那为什么不能用郭大意体内的抗体,去救其他的孩子?!” 第246章 印证 “你……你的意思是……”齐瑶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让大意……像你刚才救我那样,去救其他的孩子?” “没错!” 我目光灼灼地盯着郭大意。 “大意,你听我说。你之前生病了,是那个坏人给你打的针治好了你。但那其实不是普通的药,那是一种能够打败你体内病毒的‘超级武器’。现在,这个武器就藏在你的身体里,在你的血液里,在你的口水里。” 我指了指地上那些奄奄一息的孩子:“他们现在也生了同样的病。我刚才救齐瑶姐姐的方法,你都看到了对不对?我把我的口水过渡给她,那些超级武器就跑到了她的身体里,帮她打败了病毒。现在,只有你能救你的这些弟弟妹妹们了。” 郭大意听着我的话,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犹豫和挣扎。 她毕竟只是一个十岁出头的孩子。 虽然在末世里被迫迅速成长,但去嘴对嘴地亲吻一个浑身长满烂疮、散发着恶臭的同伴,这需要克服人类趋利避害的本能生理抗拒。 更何况,地上躺着的那些孩子,症状比刚才的齐瑶还要可怕。黄绿色的脓液混杂着黑血,在他们稚嫩的皮肤上形成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沟壑。那种令人作呕的腥臭味,连我这个在尸山血海里滚过几圈的成年人都觉得有些反胃。 “我……我害怕……” 郭大意低下头,两只小手死死地绞着自己脏兮兮的T恤下摆,眼泪再次在眼眶里打转。她不是不愿意救人,她只是本能地对那些腐烂的伤口和死亡的气息感到恐惧。 “大意……”齐瑶在一旁虚弱地开口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忍,“如果你实在不愿意,姐姐不逼你。这本来就不是你一个孩子应该承受的……” “不!” 我猛地打断了齐瑶的话,“她必须做!这也是她唯一的价值证明!” “齐瑶,你清醒一点!这里是末世的下水道!不是你们那个充满童话和爱心的福利院!我没有多余的体力去救人,如果我们不试一试,这些孩子今晚全都会死在这里!变成一堆烂肉,甚至变成丧尸把我们两个也生吞活剥了!” 说完,我重新把目光转向郭大意,双手用力地按住她单薄的肩膀,逼着她抬起头直视我的眼睛。 “大意,看着我!”我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永远保护你们!如果今天躺在那里的是你,你希望他们袖手旁观吗?你难道想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死,然后剩下你一个人在这个黑咕隆咚的地方活下去吗?!” 小女孩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眼泪“唰”地一下流了下来,在满是灰尘的小脸上冲刷出两道白皙的印记。 她转过头,看向了躺在离她最近的一个纸壳箱上的小女孩。那个女孩看起来和她差不多大,两个人以前在福利院里或许是形影不离的玩伴。但此时,那个女孩的半边脸都已经被红铜色的皮疹和溃疡覆盖,高烧让她处于深度的昏迷之中,呼吸微弱得就像是游丝一般。 “我……我不想让小雅死……我不想一个人……” 郭大意一边哭着,一边用脏兮兮的手背胡乱地抹了一把眼泪。 随后,在我和齐瑶紧张注视下,她深吸了一口气,迈着有些发抖的双腿,一步一步地走向了那个名叫小雅的女孩。 郭大意走到小雅的身边,缓缓地跪了下来。 她看着同伴那张惨不忍睹的脸,身体依然在止不住地发抖。但她没有退缩,闭上眼睛,将自己那两片苍白的嘴唇,紧紧地贴在了小雅那干裂的嘴唇上。 “咕咚……” 我站在不远处,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心脏在胸腔里像擂鼓一样狂跳起来。 这不仅仅是在救一个人的命,这更是一场豪赌! 如果我的猜想是错的,如果郭大意体内根本没有那种稳定的抗体,或者她的抗体无法通过体液传播……那么,这种深度的粘膜接触,不仅救不了小雅,反而可能会导致郭大意体内的病毒产生不可控的变异反应! 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左手掐着自己的大腿,用疼痛来保持理智的清醒,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地上的两个小女孩。 齐瑶也强撑着半坐起身子,双手紧紧地揪着身下的防潮垫,紧张得连呼吸都快要停止了。 就在第七分钟的时候,我敏锐地察觉到,地上的小雅突然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周哥哥……小雅她……”郭大意惊恐地看着开始在纸壳箱上痛苦扭动的小雅,不知所措。 “别怕,盯着她的伤口看!”我快步走上前,蹲在小雅的身边。 只见小雅那原本急促的呼吸,在经过了短暂的剧烈喘息后,竟然奇迹般地开始变得平稳起来。 脸上和脖子上的那些红铜色皮疹,原本不断渗出的黄绿色脓水开始迅速减少。 伤口周围那恐怖的紫黑色肿胀,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原本烫得像火炉一样的体温,也在迅速下降,她痛苦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虽然依然没有醒过来,但任谁都能看出来,她正在从死亡的悬崖边上被硬生生地拉回来! “天哪……” 齐瑶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惊呼,她捂着自己的嘴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 郭大意也是呆呆地看着小雅脸上的变化,随后猛地扑到齐瑶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这一次,不再是因为恐惧和绝望,而是因为她终于发现,自己还拥有了拯救同伴的能力。 我缓缓地站起身,退回到了阴暗的角落里,冷眼看着相拥而泣的齐瑶和郭大意。 这个“接吻治疗”,不仅将一个濒死的女孩从鬼门关拉了回来,更在我的脑海中,彻底砸实了两个结论! 第一,印证了我的猜想是百分之百正确的。 郭大意的体内,确确实实流淌着和我如出一辙的的超级抗体! 化工厂里的那群疯子,他们的人体实验并没有完全失败。他们在那无数死去的孤儿尸体上,真的摸索出了一条人工合成抗体的路径。而郭大意,就是他们那个丧心病狂的造神计划中,唯一结出的“完美果实”! 也就是说,现在在这座如同炼狱般的城市里,拥有抗体、能够免疫丧尸病毒的,不再只有我周培宇一个人。 这对我来说,不知道是福还是祸。但这至少意味着,这个世界并没有完全变成单向死局,有人在试图掌握能够逆转乾坤的钥匙。 第二点印证。 那群在化工厂里搞人体实验的家伙。 他们的背景、他们的手段、他们的目的,在这一刻,我的脑海里所有的碎片全都拼凑在了一起,指向了一个名字。 守护伞公司!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生化恐怖分子,也不是什么发了疯的独立科研机构。 在京阳市,甚至在整个国家,能够拥有如此庞大的财力去改造一整个重工业化工厂作为秘密基地;能够拥有如此恐怖的能量,在末世爆发前一个月就让几十个大活人集体失踪而警方甚至连个屁都不敢放;能够超前研制出针对这种灭世病毒的抗体,并进行人体实验的…… 我想不到第二个名字! “妈的……” 第247章 方位 我的目光一刻也没有从郭大意的身上移开。 她在确认了小雅脱离生命危险后,便又挪动着发软的双腿,走向了下一个正在发着高烧、浑身长满红铜色烂疮的孩子。 大概过了快三个小时,当郭大意步履蹒跚地从最后一个名叫小军的男孩身边退开时,她浑身被汗水彻底浸透。她甚至连走到齐瑶身边的力气都没有了,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了肮脏的纸壳箱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小脸苍白得吓人。 “大意……辛苦你了,好孩子……”齐瑶眼含热泪,挣扎着爬过去,将虚脱的郭大意紧紧地抱在怀里。 而此时,躺在维修间地上的十四个孩子,已经全部脱离了濒死的危险。他们身上那些恐怖的紫黑色肿胀已经尽数消退,渗着黄绿脓液的皮疹开始结痂,急促的呼吸变得平稳,虽然身体依然极度虚弱,但笼罩在他们头顶的死气,已经被彻底驱散了。 与此同时,我能清晰地感觉到,我自己的身体也正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之前因为强行开启超限状态对抗洪水、加上把仅存的抗体过渡给齐瑶,导致我的身体彻底透支,连最基本的自愈能力都陷入了停滞。右臂肌肉撕裂的剧痛更是让我每动一下都冷汗直冒。 但在郭大意救人的这三个小时里,随着我得到了充分的休息,我体内的抗体终于从那种极度匮乏的枯竭状态中缓过了一口气。 那股熟悉且霸道的能量,开始在我的四肢百骸中重新奔涌。 “嘶……”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 右臂受伤的地方传来了一阵极其剧烈的瘙痒和灼热感,那种感觉就像是有成千上万只蚂蚁在我的骨髓和肌肉纤维里疯狂地啃咬、重组。我知道,这是我那变态的超强自愈能力重新上线的标志。 我咬紧牙关,死死地捏着左拳,强忍着这种让人恨不得把皮肉抓烂的奇痒。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那股灼热感开始慢慢退去。 我试着活动了一下右臂的关节。 除了因为长期没有进食而导致的深度饥饿感和全身酸软之外,我右臂那种连带着骨膜都快要撕裂的致命重伤,竟然已经奇迹般地恢复了七七八八!只要不再进行那种逆天的超限爆发,正常的战斗和行动已经完全不成问题了。 “呼……只要还有一口气,这副身体还真是个好用的杀戮机器。”我在心底暗自嘲笑了一句。 体力恢复了大半,我原本因为虚弱而有些迟钝的大脑,也再次变得敏锐而清晰起来。 既然目前这群孩子的命保住了,那么接下来最重要的问题,就是搞清楚我们现在到底在哪里。 我扶着墙壁站直了身体,走到齐瑶的身边。 “齐瑶,我需要知道我们现在的具体位置。”我直截了当地开口问道,“之前我被外面的洪水卷进了下水道,在水里转了向,现在完全摸不清东南西北。你们既然是从化工厂一路逃到这里的,对这条排污系统的走向应该有大致的概念吧?” 齐瑶仰起头看着我,她知道我现在是这群人唯一能活下去的指望,于是没有任何隐瞒,认真地思索了一下。 “我们当初砸碎了实验室的通风口,顺着废弃的排污管道一路逃出来,当时外面全都是那些发了疯的怪物,我们不敢往有光的地方走,只能顺着地势比较低的地下主干道一直走……” 齐瑶回忆着那段黑暗的逃亡之旅:“我们在下水道里其实并没有走太复杂的岔路,主要是顺着那条最大的主管在移动。如果按我们逃过来的方向原路返回,目前我们的位置,再往南边走大概三个小时的时间,就可以到达那个化工厂的地底排污口。” 听到这句话,我的大脑瞬间像是一台精密的雷达,开始疯狂地运转、定位、分析。 “往南走三个小时到达化工厂……” 我嘴里低声念叨着,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了一张京阳市的城市平面地图。 化工厂的位置我是知道的,在京阳市极其偏远的南郊工业区。 齐瑶带着这群病恹恹的孩子,在黑暗、湿滑且充满障碍物的下水道里行走,速度绝对快不了。就算她们逃命心切,三个小时的步行距离,最多也就是十公里左右,撑死了也就二十里地。 也就是说,如果从这里往南走二十里是南郊化工厂,那么我现在所处的位置,距离京阳市的最南方边缘,不过才二十里左右的距离! 而京阳一中是处于京阳市繁华的中心城区。 我在脑海中画出了一条清晰的坐标轴。 “我被洪水冲刷,顺着地势一路向下,竟然从市中心的京阳一中附近,直接被冲到了这片南部城区!” 瑶山位于京阳市西郊。 如果我现在处于南部城区,距离化工厂只有十公里。那么从这里出发,横跨大半个危机四伏的京阳市去往西郊的瑶山,相隔的距离至少在一百多公里以上! “一百多公里……一百多公里……” 我靠在墙上,眉头拧成了死结。 如果冷锋那支特种小队还在就好了,凭借他们的火力和战术素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但现在,冷锋死了,吴狼和战京下落不明,更无法联络他们...... 不!等等! 我可以联络!黎文丽! 我的身体机能现在已经恢复了三四成,之前我大脑里进化出的那种类似于“精神雷达”的感官能力,是不是也可以重新使用了? “试一试,必须试一试!” 我深吸了一口气,将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体两侧,彻底放空了自己的大脑。 “超感……开启!” 我感觉到自己的意识仿佛化作了一张无形的精神大网,以我所处的这个地下维修间为圆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地蔓延开来。 “嗡——” 大脑深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就像是有人用细针扎进了我的脑仁。这是超感大范围开启时不可避免的精神负荷,但我强忍着没有出声,死死地维持着这张精神大网的扩散。 黑暗的世界在我的脑海中变了模样。 它不再是空洞的黑,而是变成了一片类似于雷达显示屏一样的深海。 在这个深海里,瞬间亮起了密密麻麻、数以十万计的猩红色光点! 那些全都是感染了丧尸病毒的怪物!它们有的在漫无目的地游荡,有的在聚集,那些代表着它们生命频率的红色光点,充满了暴虐、混乱和令人作呕的嗜血欲望。 这些混乱的信号就像是无数只苍蝇在我的脑子里疯狂地嗡嗡作响,试图干扰我的搜寻。 我强行屏蔽掉那些低级丧尸发出的杂乱信号,将感知的精度一点点地提纯、过滤。 感知范围在不断扩大。 一公里、三公里、五公里…… 在距离我目前位置西北方向,一个清晰的光点闯入了我的感知雷达! 那个光点呈现出微弱金光。 “是她!真的是她!” 第248章 我要去化工厂 “文丽……黎文丽……” 两道温热的鼻血顺着我的鼻腔流淌下来,滴落在肮脏的战术背心上,但我却完全顾不上擦拭。 一百公里的直线距离。 在这个磁场混乱、到处充斥着狂暴病毒信号的城市废墟里,要跨越这层层叠叠的物理和精神障碍,去精准地连接另外一个人的生物波段,简直比在十级台风中走钢丝还要艰难! “给我连上啊!” 我强忍着大脑深处那种仿佛要被人生生撕裂脑膜的剧痛,将精神大网中所有分散的感知触角全部收回,然后像是一把被压缩到极致的尖刀,朝着那个代表着黎文丽的金黄色光点刺了过去! “嗡——!” 伴随着脑海中一声极其沉闷且高频的爆鸣,我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某种强大的力量猛地拉扯了一下。 紧接着,周遭那无数低级丧尸发出的嘈杂、恶心的嗜血嘶吼声,在这一瞬间被一种奇妙的波动强行屏蔽、隔绝了开来。 “……谁?!” “是我……文丽,是我!”我激动得几乎要在意识世界里大吼出来,“周培宇!我还活着!” 短暂的错愕。 随后,那股与我连接的精神频率猛地产生了一阵剧烈的波动,就像是原本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重磅炸弹。 “周培宇?!你这混蛋……你居然没死?!” 黎文丽的声音在我的脑海中回荡,虽然她极力想要维持平时那种毒舌和清冷的声线,但我依然能听出她现在已经哭的浑身乱颤。 “命大。”我扯了扯嘴角,“你怎么样?大家怎么样?瑶山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 此时的黎文丽,显然也正在一处极其安全的地方,全神贯注地释放着她的精神频率来探测尸潮的动向,而她尽全力放大的探测频率,正好在这个绝望的黑夜里,与我疯狂搜寻的波段奇迹般地对上了。 随着精神连接的逐渐稳定,黎文丽的声音虽然还带着些许断续,但已经能清楚地向我传递大量的信息。 “车队最终只来得及带走了两批士兵和大部分幸存的学生。” “只有两批吗……”我心中微微一沉,但我知道,在那种级别的海啸尸潮面前,能带走两批人,已经是所有防守人员用命换来的奇迹了。 “对,只有两批。” “瑶山防线搭建得怎么样?”我急切地问道。 “我们目前很安全。瑶山山顶上的防御工事已经全面激活,重武器和防御阵地全部搭建完成,为了防止那些怪物顺着盘山公路冲上来,在我们最后一辆装甲车抵达山顶后,工兵直接引爆了预先埋设的高爆炸药,把上山的主路彻底炸断了!” “干得漂亮!”我忍不住在心底暗赞了一声。 炸毁山路,这绝对是一个极其明智且果决的战术选择! 丧尸虽然数量庞大、悍不畏死,但它们缺乏最基本的智力和攀爬工具。瑶山地势险峻,四周几乎都是笔直的悬崖峭壁。失去了平缓的盘山公路,那如同潮水般的丧尸想要靠着徒手攀爬岩壁攻上山顶,简直比登天还难。 “不仅如此,”黎文丽的感知频率再次传来,“我刚才一直在疯狂探测尸群的动向,它们整体的移动速度并不快。” “它们现在到哪了?” “刚刚过半。”黎文丽冷静地给出了精确的情报,“尸潮的主力目前才走了一半的路程。也就是说,距离它们真正兵临瑶山脚下,我们还有至少半天的准备时间。” “易守难攻的地形,被炸断的道路,加上充足的准备时间……”我在脑海中快速地推演着战局,“瑶山现在简直就是一个完美的乌龟壳,只要不出现那种能够直接空降或者进行远程毁灭性打击的高阶变异体,普通的尸潮就算来个百八十万,也只能在山脚下被你们当靶子打!” 说到这里,我突然想起了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 “文丽,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我强忍着大脑因为精神连接而产生的阵阵晕眩,“记得之前把导弹像打鸟一样打下来的那个怪物吗?” “记得,那是我们瑶山防线目前最大的威胁。”黎文丽的声音立刻变得严肃起来。 “放心吧,它已经不在了。”我咧开嘴,无声地笑了笑,“那个能打防空炮的畜生,被我找机会直接宰了。” 这无疑是一针强心剂! “你……太好了.......”黎文丽那边的精神频率出现了一阵剧烈的震荡,显然是被我这惊人的战绩给震住了。 ”我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总之,算是为你们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周培宇……你放心,有我们在,瑶山一定能守住。绝对不会让那些怪物踏上山顶半步!” “你没事就好。” “文丽……” 我顿了顿,“我现在的坐标,在京阳市最南部的下水道网里。带着十几个幸存者。” “什么?!你怎么跑到城南去了?!”黎文丽大惊失色,她显然很清楚城南对于他们来说意味着什么,“那里距离化工厂太近了!” 我看着眼前那些孩子。 “我恐怕……暂时不能去瑶山了。” “你要干什么?”黎文丽疑惑的问到。 我看向面前的这群孩子们,又想了想现如今的处境。 其他孩子暂且不管,郭大意我肯定要带走,她跟我一样拥有抗体,不能放任她在外面独自生存,或者被抓走。 但以目前的状态,我们很难回到瑶山去跟大部队汇合。 思来想去,最好的办法就是去化工厂,一来可以调查一下事情的真相,二来.....可以击杀那里的母巢,让我恢复的全盛时期的同时更上一层楼。 我顿了顿,朝着黎文丽说到。 “我要去一趟化工厂。” 第249章 双人成行 说完后,没等黎文丽说话,我便切断了联络。 因为高强度的精神力使用让我头痛欲裂,已经坚持不住了。 我也终于理解了黎文丽之前的感受。 稍微休息了一会,我将我的想法跟齐瑶说了一下。 “你……你真的决定了吗?”齐瑶咽了一口唾沫,“那里现在可能已经被那些怪物彻底占据了,或者……或者那些抓我们的人根本就没有走。你一个人去……” “我没得选。”我打断了她的话,目光直视着齐瑶的眼睛:“而且,我不能像个没头苍蝇一样撞进去。” “南郊化工厂的占地面积太大了,里面的车间、仓库、反应塔错综复杂。我虽然知道它的大致方位,但我根本不知道你们被关押的实验室在哪里,不知道那些人的活动区域在哪里。如果盲目潜入,一旦惊动了尸潮主力,我十条命都不够填的。” 说到这里,我顿了顿,“我需要有人在到达那里之后,为我带路。我需要一个向导。” 齐瑶的身体猛地僵了一下。 她是个聪明的女人,自然听懂了我话里的意思。在这个地下维修间里,除了郭大意这个半大的孩子,唯一有能力、也有记忆能够作为向导带我重返那个魔窟的人,就只有她了。 对于一个刚刚从地狱里侥幸逃脱、又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的女人来说,要求她重新回到那个让她夜不能寐的梦魇之地,这无疑是一件残忍的事情。 我没有催促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如果她拒绝,我也不能强绑着她去,那样不仅是个累赘,还可能在关键时刻坏事。大不了我多花点时间,一层一层地去把那个化工厂掀个底朝天。 齐瑶沉默了。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些躺在纸壳箱上的孩子们。这些孩子虽然退了烧,不再流脓,但一个个骨瘦如柴,脸色惨白,像是风中残烛。 他们都是被这个世界遗弃的孤儿,而她,是他们唯一的老师。 长达一分钟的死寂后。 齐瑶缓缓地松开了紧攥的双手。 “我跟你去。” “你说得对。就算躲在这里,也活不了多久。那些人把我们当做实验的畜生,害死了那么多孩子……如果能把这件事情弄清楚,如果能找到救这些孩子的药和食物,我齐瑶就算死在那里,也认了!” 看着她那张清冷倔强的脸,我心中暗自点了点头。能在末世里带着一群累赘活到现在的女人,骨子里果然有一种常人没有的狠劲。 “好。”我没有说多余的废话,“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走。” 临走前,我们需要将这些虚弱的孩子妥善安顿好。 我转过身,走到郭大意的面前。这个小女孩刚才耗费了巨大的体力救人,现在正靠在墙角休息。 我蹲下身子,双手按住她单薄的肩膀,直视着她的眼睛,“大意,我和齐瑶姐姐要出去一趟,去给你们找吃的,找一条活路。现在,这里只有你一个人是清醒的,你是这些弟弟妹妹们的‘医生’。” 郭大意有些惶恐地看着我,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周哥哥,你们还会回来吗?我怕……” “怕也得给我忍着!”我对她加重了语气,“听清楚我的话。我们走后,你要把那扇铁门从里面死死地锁住!把所有的插销都插上!除了我和齐瑶姐姐的声音,无论外面传来什么动静,不管是敲门声、求救声,还是丧尸的嘶吼声,你都绝对、绝对不能开门!连看都不要去看!” “如果听到外面有砸门的声音,你就带着所有能动的孩子,躲到最里面的设备柜子后面,千万不要发出一点声音。明白了吗?!” 在这末世里,圣母心和好奇心是死得最快的两种情绪。我必须用最严厉的手段,在这个十岁女孩的心里刻下生存的铁律。 郭大意被我的语气吓住了,但她还是强忍着眼泪,用力地吸了吸鼻子,重重地点了点头:“我记住了,周哥哥。我一定会看好他们的。” “乖。” 我伸出手揉了揉她乱糟糟的头发。 随后,我转过头,看向已经强撑着站起身的齐瑶。 “走吧。” 我们两人来到了那扇厚重的双开铁门前。 随着郭大意在门后艰难地将插销一个个锁死,我们两人被彻底隔绝在了这个相对安全的避难所之外。 重新回到下水道的主干道上。 “咔哒,咔哒。” 齐瑶摸出了一个战术手电筒,用力地按了两下开关。 手电筒的灯珠仅仅是苟延残喘般地闪烁了一下微弱的红光,便彻底熄灭了。 “没电了……” 在刚刚逃离化工厂的时候,这个手电筒是她们在黑暗中唯一的精神支柱。但在地下耗了这么久,电池早就已经耗尽了。 “跟紧我。” 我淡淡地说了一句。 虽然外界是绝对的黑暗,但我只要微微催动力量,在超级视觉的加持下,眼前的黑暗虽然有些模糊,但周围十米范围内的地形、管道、甚至水面上漂浮的垃圾,都在我的视网膜上勾勒出了清晰的线框。 我伸出左手,在黑暗中精准地抓住了齐瑶的手腕。 齐瑶的身体明显瑟缩了一下,显然是被我这在黑暗中如同夜视仪般的精准动作给惊到了。 她的手很凉,由于过度紧张,指尖在微微地发抖,但她没有挣脱,反而紧紧地攥住了我的手掌。 “路怎么走?”我低声问道。 “不需要找路线。”齐瑶紧紧地贴着我,“当初我们砸开实验室的排气栅栏掉进下水道后,因为害怕被那些人追上,根本不敢乱走。我们就是顺着这条最宽的主排水渠,摸着墙壁,一直顺着水流的方向往下游走的。”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黑暗中辨认着什么:“现在我们要回去,只要沿着这条路,逆着水流的方向一直往回走,不需要拐任何岔路。等走到路的尽头,爬上去,就是化工厂的外围了。” “明白了。” 顺着主路一直走,这倒省去了我在地下迷宫里迷路的麻烦。 “跟紧我的脚步,注意脚下发滑。” 我叮嘱了一句,便牵着齐瑶的手,在这条生锈的钢铁栈道和黏腻的水泥边缘,开始了一场漫长而压抑的“双人成行”。 脚下是不知积攒了多少年的黑色淤泥,头顶上不时有冰冷的脏水滴落在脖子里,引起一阵阵战栗。 黑暗中,偶尔会有足有小猫大小的变异老鼠从我们脚边的管线上一窜而过。每当听到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吱吱”声和密集的爪子刮擦声,齐瑶握着我的手就会猛地收紧,身体不由自主地靠向我。 我没有说话,默默地调整着步伐,配合着她虚弱的节奏。 不知道走了多久,牵着我的齐瑶已经气喘吁吁,脚步踉跄,好几次都险些滑倒在臭水沟里,全靠我用力将她拽住。 就在她的体力都快要到达极限的时候。 一直在我耳边轰鸣的水流声,突然变得微弱了下来。 “停。” 我猛地停下脚步,一把拉住了还在机械般往前走的齐瑶。 超级视觉的视野中,前方原本笔直延伸的主排污管道,到了这里豁然断绝。 在我们所站立的栈道前方,混凝土墙壁上镶嵌着一排粗壮的“U”型钢筋爬梯。 爬梯笔直地向上延伸,直到视线的尽头。 “到了……” 齐瑶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就是这里……” 我抬起头,仰望着那个黑洞洞的垂直竖井。 在竖井的最上方,有一块厚重的井盖。 “你在这里等着,靠墙站好,不要弄出任何声音。” 我松开了齐瑶的手,转过身,顺着井壁一点点地向上爬去。 当我的头顶终于触碰到那块冰冷的铸铁井盖时,我停了下来。 我将耳朵贴在井盖底部。 除了高处风吹过烟囱发出的诡异呼啸声外,我没有听到大规模丧尸移动的脚步声,也没有听到任何人类的交谈声或机械运转的轰鸣声。 看来,这个排污口所在的位置,确实属于化工厂相对偏僻的外围区域。 “嘎吱——” 这块足有几十斤重的生锈井盖,被我轻松地推开了一条缝隙。 我眯起眼睛,透过那条缝隙将目光探了出去。 果然,正如齐瑶所说。 在我的视线前方,是一片空旷的水泥地。 我们到了。 第250章 抵达化工厂 我双手猛地发力,“咣当”一声,将那块沉重的生锈铁井盖彻底掀翻在一旁,从竖井里翻身跃上了地面。 双脚踏上坚硬平坦的水泥地,我没有立刻放松警惕,而是左手手腕微微发力,随时准备弹出骨箭,同时幽蓝色的超级视觉瞬间向着四面八方横扫而出。 超级视觉的反馈网中,没有出现任何代表丧尸的猩红色光点。 这片荒芜的水泥地附近,竟然连一只丧尸的影子都没有! “安全,上来吧。” 我转过身,向着井口伸出了左手。 齐瑶那张沾满灰尘的脸从井口探了出来。 但当她看清周围的环境时,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那是源于灵魂深处的PTSD。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从井口拉了上来。 “别怕,有我在。”我低声安抚了一句。 既然周围没有丧尸,我索性大胆地站直了身子,迈开步子,大摇大摆地从这片长满荒草的水泥地上走了出来,齐瑶则紧紧地跟在我的身后,甚至不敢抬头四处乱看。 在这个占地面积巨大的工业园区正中央,矗立着三根直插云霄的巨大工业废气排放烟囱。 而在那三根粗壮的烟囱中间,盘踞着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的庞然大物。 母巢! 无数根粗壮如巨蟒般的暗红色肉质触须,缠绕在那三根工业烟囱上,将其作为支撑自己庞大身躯的骨架。 在那团巨大肉瘤的表面,覆盖着一层昆虫甲壳般的灰褐色角质层,角质层的缝隙里,不断地向外喷吐着黄绿色孢子雾气。整个母巢甚至还在随着某种诡异的节奏,发出沉闷而缓慢的“扑通、扑通”的跳动声。 在我们之前的绝密资料中提到过,这种母巢变异体,通常会有一根或者多根极其粗壮的“连接点”,深深地扎入地下或者某种巨大的能量源中,以此来汲取养分、孵化高阶丧尸。 我试图用超级视觉去穿透那些恶心的触须,寻找它的连接点。但由于距离太远,加上它散发出的干扰磁场太强,我目前根本无法看清它到底是怎么在这个化工厂里扎根的。 “不知道连接点在哪里……”我嘴角微微上扬,“但这都已经不重要了。” 我缓缓抬起自己的左手,手掌向上摊开。 随着我意念的集中,一截森白的骨骼,从我的左手掌心缓缓地钻了出来。 这支从掌心生成的骨箭,不仅拥有着比穿甲弹还要恐怖的硬度和穿透力,更致命的是,它那中空的骨管内部,以及表面那些暗红色的纹路里,凝聚了我体内的抗体毒血。 “只要能让我靠近到有效的射程内,一箭……只要一箭钉进你那个恶心的大肉瘤里,我管你的连接点在哪,老子让你直接溶解!” 我猛地握紧左拳,骨箭瞬间缩回体内。 “走,我们进去。” 我偏过头对齐瑶低声说了一句,然后朝着化工厂的大门方向摸了过去。 化工厂的大门极其宽阔,原本应该是两扇巨大的电动推拉铁门,但此刻其中一扇已经倒塌在地,上面布满了触目惊心的抓痕和干涸发黑的血迹。门旁边的保安亭也被砸得稀巴烂,玻璃碎了一地。 我们借着夜色和废弃汽车的掩护,悄悄地来到了大门处。 我将大脑深处的“超感雷达”和“白眼”同时开启到了目前不会让我感到不适的极限状态。 覆盖了以我为中心,半径大约一公里左右的扇形厂区。 反馈回来的信息,却让我大吃一惊。 “空的?!” 我瞪大了眼睛,有些难以置信地再次扫视了一遍。 在这片理应是龙潭虎穴、是尸潮大本营的化工厂外围厂区里,我竟然没有发现一个代表着丧尸的猩红色光点! 不仅没有丧尸,我甚至没有察觉到任何活人活动的迹象。 没有心跳声,没有热源,除了远处那个巨大母巢发出的沉闷跳动声,这里就像是一座荒废了几个世纪的幽灵工厂。 “怎么回事?周培宇……你看到那些人了吗?那些穿防化服的人……”齐瑶躲在我的身后,声音颤抖得厉害,她以为我看到了什么恐怖的画面。 “没有。什么都没有。” 我皱着眉头,收回了感知,眼神中闪过一丝凝重。 “不仅没有丧尸,连你说的那些抓你们来做实验的‘坏叔叔’,也一个都不见了。” 我脑海中飞速地分析着这种极其反常的状况。 如果是普通的避难所或者军队驻地,出现这种情况可能是被尸潮彻底屠城了。但这里是化工厂!是守护伞公司的秘密实验基地! 结合之前齐瑶所说的“化工厂发生动乱,防化服人员开始互相咬人”,以及郭大意这个“抗体实验体”的出现,一个符合逻辑的猜测在我的脑海中迅速成型。 “看来,这里的研究基地,应该已经被那个所谓的‘守护伞公司’给彻底放弃了。” 他们在那些孤儿身上进行了惨无人道的人体实验,并且在郭大意身上得到了他们想要的最终数据。 目的既然已经达到,这个暴露在城市边缘、随时可能失控的化工厂,对他们来说就失去了价值。 至于齐瑶口中的那场“动乱”,十有八九是守护伞公司的高层在撤离时,为了销毁证据、掩人耳目,故意释放了某种高浓度的病毒气体,或者是人为地破坏了防御系统,让那些底层的防化服研究人员、保安以及剩下的实验体孤儿,全部感染变成了丧尸。 这就完美地解释了,为什么现在这片化工厂外围,会干净得连只变异老鼠都看不到。 “这帮吃人不吐骨头的畜生,跑得倒是挺快。”我咬了咬牙,心中涌起一股无法发泄的憋屈和怒火。 “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回去吗?”齐瑶听到没有那些防化服人员,明显松了一口气,但面对那个恐怖的母巢,她依然感到极度的不安。 “来都来了,怎么可能空手回去。” 我冷冷地看向远处那三根大烟囱:“就算那帮人跑了,这颗毒瘤也必须拔掉!不宰了那个母巢,我们也别想活着走出这座城市。” 我一把拉住齐瑶的胳膊:“走,进厂。” 确认了外围没有埋伏后,我不再犹豫,带领着齐瑶,大步跨过了化工厂那扇倒塌的大门。 进入厂区后,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狼藉。 到处都是翻倒的运输车、散落一地的化学原料桶,以及地面上大片大片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酸性气体味道,刺激得人眼泪直流。 我带着齐瑶,借着各种废弃设备和建筑的掩护,小心翼翼地向着厂区的深处推进。 齐瑶的身体越来越虚弱,虽然退了烧,但长途跋涉和极度的精神紧张,让她几乎是半个身子挂在我的身上在往前挪动。我知道,她快要到极限了。 如果带着她继续靠近母巢的核心区域,一旦发生不可控的战斗,哪怕只是母巢喷吐出的一点有毒孢子,都能瞬间要了她那本就脆弱的命。而且,战斗一旦打响,我根本分不出精力去保护她。 就在我们穿过一片职工生活区和车间的交界处时,我的目光落在了一排摆放在食堂后门的巨大工业垃圾桶上。 这些垃圾桶是那种厚重的镀锌铁皮材质,一人多高,带盖子,非常坚固。 我停下脚步,转身走向其中一个看起来还算完好的大垃圾桶。 “锵!” 我一把掀开了沉重的铁盖。 一股刺鼻的馊臭味扑面而来,但好在里面并没有堆积太多的厨余垃圾,大部分是一些废弃的塑料包装袋和空纸箱,而且里面没有老鼠或者丧尸藏匿。 “接下来的路,你不能再跟着我了。我要去对付那个大家伙,带着你,我们俩都得死。” 齐瑶愣了一下,看了一眼那个散发着恶臭的垃圾桶,又看了看远处那宛如魔鬼心脏般的母巢,她聪明地没有反驳。 “你先躲在这个垃圾桶里面。”我指着里面说道,“这铁皮很厚,只要你盖紧盖子不发出声音,就算外面有零星的丧尸经过,也绝对发现不了你。” “我一个人去解决那个大母巢。一旦得手,我会立刻回来找你,然后你带着我去找实验室。” “你……你一定要小心。” 齐瑶没有矫情,她强忍着恶臭和虚弱,在我的搀扶下,艰难地爬进了那个巨大的工业垃圾桶里。 “拿着这个。” 我从地上捡起半截生锈的铁棍,递进垃圾桶里,“如果……我是说如果,天亮之后我还没有回来,或者你听到外面有大规模尸潮回笼的声音……” 我顿了顿,眼神变得异常冰冷:“你就自己想办法从原路爬回下水道,带着郭大意他们,往北走,听天由命吧。” 第251章 被盯上了!? 我借着满地废弃的化工原料桶和错综复杂的管道掩护,开始向着那三根大烟囱的方向悄然潜行。 随着距离的拉近,母巢的压迫感越来越强烈。 “扑通……扑通……” 我躲在一个巨大的废弃反应釜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盯着不远处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庞然大物。 距离它大概还有不到五百米的直线距离。 “必须一击必杀……” 可是…… 我看着左手掌心的骨箭,眉头却越皱越紧。 我他妈的没有武器! 确切地说,我没有可以用来“发射”这支骨箭的武器! 在之前的突围和洪水的冲刷中,我那把连弩连同大部分的装备,早就不知道遗落在这座城市废墟的哪个角落里了。 骨箭虽然锋利无比、剧毒无比,但它毕竟只是一根“箭”! 如果仅凭我用手去投掷…… 我摇了摇头,立刻在心底否决了这个愚蠢的念头。 就算我现在处于体力恢复的巅峰状态,甚至再次开启超限状态,单凭人类手臂的挥击力量,也绝对不可能赋予这支骨箭足够穿透母巢重甲的动能,如果只是插在它表皮的角质层上,不仅无法对其造成致命伤害,反而会彻底惊动这个怪物。 “该死!” 我有些烦躁地捏紧了左拳,骨箭不甘地缩回了掌心。 空有绝世的弹药,却没有发射的枪膛。 我必须在这个化工厂里,找到一把足够强劲的弓弩,或者是某种能够利用气压、火药产生巨大推力的发射装置。 否则,我这样赤手空拳地冲上去,除了给母巢当宵夜之外,没有任何意义。 “冷静,周培宇,冷静下来……” 我闭上眼睛,做了几个深呼吸,重新评估眼前的局势。 现在的我,不仅要考虑如何寻找武器,还有一个关乎生死的隐患。 那就是这片化工厂实在太安静了。 安静得反常。 在这座母巢本体盘踞的大本营里,它的麾下,怎么可能没有一只专门负责护卫的“超级变异体”?! “一定有东西藏在暗处……” 我弓着腰,离开了那个巨大的反应釜,开始向着左侧的一座巨大厂房摸去。 那个厂房看起来像是以前的中央控制室或者某种大型设备的调度车间,从那里不仅能俯瞰半个厂区,更有可能找到我需要的发射工具或者关于这个基地的内部情报。 周围的空气变得越发浑浊,脚下的水泥地布满了龟裂的缝隙,缝隙里长满了某种因为病毒辐射而发生变异的紫黑色苔藓。 就在我即将靠近那座厂房虚掩的钢铁大门时。 突然! 一种诡异的恐怖感觉瞬间传遍了我的全身! “嘶——!” 我在奔跑的途中硬生生地顿住了脚步。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我裸露在外面的脖颈、手臂,甚至连隔着战术背心的后背皮肤,都感觉到了一阵尖锐的刺痛! 那种感觉,就像是你在黑夜的丛林里独自行走时,突然有一头饿了三天的西伯利亚虎,在距离你不到十米的草丛里盯住了你的咽喉! 被盯上了! 我被什么东西死死地盯上了! “谁?!” 左手骨箭瞬间破体而出。 我的目光疯狂地扫视着我刚才走过的那片区域。 眼前除了一片黑暗,什么都没有。 没有丧尸,没有怪物,连个鬼影都没有! 我的超级视觉没有反馈任何异常的光点,我的超感雷达也没有捕捉到任何带有攻击性的精神波动。 难道……是我这几天神经绷得太紧,产生幻觉了? “不……不对……” 我回想起刚才那种深入骨髓的刺痛感,心中依然余悸未消。 那绝对不是幻觉! 我体内的抗体,是经历了无数次生死蜕变才进化出来的。我的身体本能,绝对不会在这种关键时刻给我发出虚假的警报。 刚才那一瞬间,绝对有某种存在,在暗中注视着我。 只不过,它的能力远远超出了我目前的感知极限。它或许拥有着完美的隐形能力,或许能够彻底屏蔽自身的生物磁场和体温,再或者它可能根本就不在附近。 “不能在这里久留,太被动了。” 既然对方没有在刚才我露出破绽的瞬间发动攻击,那就说明它或许还在试探,或者是在等待一个更加完美的猎杀时机。 我不能一直傻站在这里当活靶子。 我转过身,小心翼翼地推开了那扇虚掩的厂房钢铁大门。 这里果然不是普通的生产车间,而是一条宽阔的内部长廊,两侧分布着一个个独立的房间。走廊的地面上铺着一层厚厚的灰尘,上面凌乱地印着许多脚印——有穿着战术皮靴的、也有光着脚、甚至脚趾形状极其扭曲的变异者脚印。 显然,这里在不久前,曾经发生过极其混乱的人员撤离和丧尸暴动。 在这条压抑的长廊里大概走了几十米,右侧出现了一个明显与众不同的房间。 这个房间的门是一扇带有电子密码锁和密码瞳孔识别装置的防爆合金门。 只不过,这扇原本应该坚不可摧的防爆门,此刻却处于半开的状态。密码锁的面板被人用极其暴力的手段硬生生地砸烂了,露出了里面断裂的电线。 而在防爆门的上半部分,嵌着一块长方形的防弹玻璃窗。玻璃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上面还糊着一大滩已经变成黑褐色的血手印。 我停下脚步,贴着墙根,缓慢地探出头,透过那块满是裂纹和血污的窗户,向房间内部看去。 房间里面的空间出乎意料的大。 这个房间并不是用来做生化实验的实验室,也没有那些恶心的手术台或者解剖器械。 映入眼帘的,是两排弧形排列的办公桌。 而在这些办公桌上,密密麻麻地摆放着十几台大型的电脑显示器、各种复杂的通讯设备、以及墙壁上挂着的那块占据了整整一面墙的巨大LED监视屏幕墙! 只不过,此时这些设备大部分都处于黑屏状态,有几台电脑的机箱被砸出了一个大洞,还在不时地冒着微弱的电火花。地面上散落着无数的文件、倒塌的转椅、打碎的咖啡杯,以及两具穿着白色防化服、脑袋已经被某种利器彻底砸烂的尸体。 我眯起眼睛,看着那个房间里的布局。 “这是……” “这是一个高规格的中央监控室!” 第252章 监控 我走到那两具穿着白色防化服的尸体旁,低头看了一眼。 死状极惨。 他们的脑袋像是被某种极其沉重且锋利的钝器——比如一把巨大的液压钳或者变异怪物的巨爪——给硬生生地从脖子上“夹”碎了。防化服的头罩破烂不堪,红白相间的脑浆和血液喷溅得满地都是。 “一击毙命,力量恐怖……”我眯起眼睛,在心里对那个潜伏在暗处的“超级变异体”的危险等级再次拔高了一个档次。 我跨过尸体,走到那一排弧形的控制台前。 万幸的是,虽然有几台电脑主机被砸烂了,但这个地下基地的备用电源系统依然在顽强地运转着。 中央控制台上的几排指示灯还在闪烁着微光,那一整面墙的巨大LED监视屏幕虽然黑了一大半,但依然有十几块分屏在正常显示着画面。 我将骨箭收回体内,拉过一张满是血污的转椅坐下,伸出颤抖的双手,开始在满是灰尘和血迹的键盘上快速操作起来。 “让我看看,你们这帮畜生到底在这里搞什么鬼……” 我飞速地切换着监控画面。大部分的摄像头对着的都是空荡荡的走廊、废弃的生产车间以及堆满化工原料的仓库。 然而,当我将鼠标移动到一组标有“核心排放区-内部”的监控标签,并按下回车键时。 大屏幕中央最大的那块显示屏突然闪烁了一下,随后,一幅让我瞬间头皮发麻的画面撞进了我的视网膜! “卧槽……” 那三个巨大烟囱的内部! 原本,工业废气排放烟囱的内部应该是中空的、布满熏黑耐火砖的巨大管道。 但是现在,在带有红外夜视功能的监控摄像头下,那三根直径足有十几米的巨大烟囱内部,竟然密密麻麻地挤满了丧尸! 它们一层叠着一层,像是被填埋的垃圾一样,一直堆砌到了烟囱极高的位置。粗略估计,这三根烟囱里塞进去的丧尸,起码有数万只! 更让我感到恶心和恐惧的是,这群丧尸与外面游荡的那些普通感染者完全不同。 它们的皮肤呈现出深紫色! 透过高清摄像头的放大画面,我能清楚地看到,这些紫色丧尸的身体极其臃肿,皮肤表面布满了巨大的水泡和溃烂的脓疮。一种类似于化工厂废液的粘稠液体,正不断地从它们身上的溃疡处渗出来,甚至连它们的口鼻中都在向外喷吐着紫黑色的毒雾。 在这群挤在一起的紫色丧尸中间,还穿插着母巢那暗红色的、犹如血管般粗壮的肉质触须。这些触须像是吸管一样,深深地扎进这些丧尸的体内。 “这群丧尸的身上,绝对沾满了致命的化学毒素!” 怪不得我在化工厂外围连一只普通丧尸都没看到! 守护伞公司的那群疯子,他们不仅在这个化工厂里用孤儿做抗体实验,他们甚至将整个化工厂的剧毒化学废料,与梅毒变异病毒结合在了一起! 他们把外面那些被感染的失败品、或者是普通的丧尸集中驱赶到了这三根大烟囱里,用化工厂的毒液对它们进行浸泡和“二次加工”! 这三根大烟囱,根本就不是什么废气排放口,而是母巢用来孕育和储存“化学毒气丧尸”的巨大发酵罐! 一旦母巢受到致命威胁,这几万只浑身剧毒的怪物就会像开闸的洪水一样从烟囱里涌出。 到时候,只要这群毒气丧尸在京阳市散开,它们身上散发出的高浓度毒气和病毒,足以在将这座城市彻底变成寸草不生的生命绝对禁区! “这帮反人类的杂碎……”我咬牙切齿地骂道。 就在我被烟囱里的画面震惊得无以复加,思考着该如何摧毁这三颗巨大的“毒气炸弹”时。 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了屏幕墙右下角的一块较小的监控分屏。 那个监控画面里显示的,是一个巨大的废弃反应釜的后方角落。 那是我刚刚躲藏过的地方! 而在画面的左上角,赫然显示着一行不断闪烁的红色小字:【PTZ Camera-04 - ManUal Override (手动控制中)】。 我终于知道刚才在厂区里,那种让我毛骨悚然的刺痛感,到底是从何而来了! 那是这遍布整个厂区的监控摄像头! 我融合了母巢的核心,大脑的感知能力得到了极其变态的强化。 我的超感雷达不仅能感知到生物磁场,更能敏锐地捕捉到电磁波的聚焦,以及隐藏在镜头背后的那股强烈的恶意。 当时,我躲在反应釜后面,这个带有红外追踪和高倍变焦功能的摄像头,正死死地锁定着我的后背。而镜头的那一端,绝对有一个东西——不管是守护伞公司留下来的变态守卫,还是某种拥有了极高智商的高阶变异体——正在通过这块屏幕,冷冷地注视着我的一举一动! “草!” 我猛地站起身。 如果那股被盯上的感觉来自于这个摄像头,如果有人在暗中通过监控网络掌控着我所有的行踪…… 如果它刚才一直看着我。 那么,它不仅看到了我躲在反应釜后面。 它也一定看到了我带着齐瑶进入化工厂!它也绝对看到了……我把齐瑶藏在了那个食堂后门的工业垃圾桶里! “不……千万不要……” 我的双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鼠标在屏幕上拖拽出一条条残影。 “食堂后门……食堂后门……” 我的眼睛快速地在十几个分屏中扫视,试图寻找化工厂大门和职工生活区交界处的那个位置。 “找到了!” 在屏幕墙的最左侧,一块标着【Cam-12 生活区外围】的监控画面,映入了我的眼帘。 那正是化工厂大门附近的区域,画面中央偏左的位置,清晰地显示着食堂后门那一排巨大的工业垃圾桶。 我屏住呼吸,手指颤抖着握住鼠标,将画面双击放大。 监控画面里。 那个厚重的铁皮垃圾桶盖子…… 此刻,竟然是向上完全敞开的。 第253章 工具车间 “莫非齐瑶被人抓走了?” 现在的局势已经恶劣到了极点。 我在明,敌在暗。我的一举一动都可能暴露在对方的眼皮子底下,而我对它的位置、它的能力、甚至它到底是个人还是怪物,都一无所知! 不仅如此,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 “我的动作必须加快了。” 在冲出去之前,我必须先抹平这种“敌暗我明”的信息差! 我的目光犹如一台高精度的扫描仪,开始疯狂地扫视着中央控制台上那些还没有被破坏的分屏监控器。 “Cam-07,二号冷却塔东侧,有三个红外探头……” “Cam-15,危化品仓库B区,走廊顶部有一个三百六十度全景球机……” “Cam-22,污水处理中枢连接桥,两个固定视角的针孔探头……” 我不仅要记住这些摄像头在哪里,我更要在脑海中构建出一个大致的化工厂立体平面图,计算出这些摄像头的死角和盲区! 化工厂如此庞大,很多设备已经废弃,加上夜色的掩护和复杂的地形,绝对不可能做到真正的无死角覆盖。只要我避开那些闪烁着微弱红光的探头,我就能重新夺回暗处的主动权! 整整两分钟。 我将屏幕上还在运行的摄像头的分布位置、角度以及旋转规律,全部刻在了脑子里。 “砰!” 我一脚踹开了挡在脚边的防化服尸体,直接冲出了这个中央监控室。 对于这座占地面积广阔的化工厂,我的地形熟悉度几乎为零。 我只能尽量寻找那些阴暗的角落,凭借着来时的记忆和刚才在大屏幕上惊鸿一瞥的厂区大致轮廓,朝着职工生活区和大门的方向一路返回。 我必须先回到齐瑶失踪的那个工业垃圾桶附近,那里是她留下最后痕迹的地方,只有从那里,我才能找到追踪它的蛛丝马迹。 但是,这一次,我绝对不能再走来时的那条原路了。 对方既然能通过监控看到我把齐瑶藏在垃圾桶里,那么它也一定在监控里看到我是顺着哪条路摸进中央监控室的。 如果我原路返回,那条看似平静的主干道和厂房夹缝,绝对已经被它布下了天罗地网。 “想抓老子?没那么容易!” 为了避免埋伏,我选择了一条常人根本无法通行的另外一条路径。 这是一条由废弃的工业支架、堆积如山的化工废料桶以及各种违章建筑搭建起来的“立体盲区”。 “滴——” 就在我刚刚爬上一个巨大的废弃反应釜顶部时,我的超感雷达猛地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电磁波段! 我整个人瞬间像趴在了反应釜的外壁上。 在距离我不到二十米的斜上方,一根倾斜的钢铁横梁上,一个带有红外夜视功能的半球形摄像头,正发出极其细微的电机转动声,缓慢地扫过我前方的空地。 我的脑海中瞬间闪过刚才在监控室里记下的布局图。 “Cam-09,硫化车间外侧,一百八十度慢速扫视……” 我默默地计算着它转动的频率和死角。 “三、二、一……就是现在!” 就在那个红外探头刚好转过我的正前方,留下一个大约两秒钟的视觉盲区时,我双腿猛地发力! “嗖!” 从反应釜的顶部一跃而下,在半空中轻盈地翻滚了一圈,稳稳地落在了下方两排高耸的化工原料桶中间的夹缝里。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发出哪怕是一丝一毫的声响。 等那个摄像头重新转回来的时候,那片空地上依然只有随风摇摆的荒草和废弃的铁皮,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就这样,我依靠着脑海中死记硬背下来的监控盲区图,配合着超级视觉和超感雷达的双重预警,在这片危机四伏的钢铁废墟中,进行着一场惊心动魄的极限潜行。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 在绕过了一个散发着浓烈氨气味道的废液处理池后,我的前方出现了一座规模极其庞大的大型厂房。 这座厂房的外墙大半已经被炸塌,露出了里面错综复杂的巨型机械臂和传送带,看起来像是化工厂里某种大型重工业设备的组装或维修车间。 我躲在一个报废的叉车后面,正准备规划绕过这座厂房的路线。 突然,我的视线被厂房侧面的一个不起眼的附属建筑给吸引住了。 那是一个占地大约只有两三百平米的小型车间。与旁边那种动辄几十米高的大型厂房相比,它就像是一个依附在巨兽脚边的小小铁盒子。车间的卷帘门已经破损了一半,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四个大字: “工具车间”。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我在心底激动地呐喊了一声。 刚才在监控室里,我最头疼的一个问题,就是我空有一支蕴含着致命抗体毒血的“骨箭”,却他妈的没有可以用来发射它的武器! 而现在,一个工具车间,一个很可能存放着各种切割机、气压泵、高强度弹簧和工程器械的地方,就这样完美地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对我来说,这简直就是一座绝佳的临时兵工厂! 我将身体紧紧地缩在叉车的阴影里,开始像扫描仪一样,一寸一寸地检查着这个工具车间周围的地形。 “这个位置……属于C区重型设备厂房的背面盲区。” 我飞速地核对着记忆中的坐标点,确认在我的记忆中,屏幕墙上绝对没有任何一块监控分屏的视角是覆盖这片区域的! “附近没有摄像头!” 得到了这个确切的结论后,我不再有任何犹豫,直接一个滑铲,顺着那扇破损了一半的卷帘门下方,“哧溜”一声,丝滑地钻进了工具车间内部。 车间里一片漆黑,没有一丝一毫的光亮。但在超级视觉下,这里的一切都清晰地展现在我的眼前。 车间的正中央摆放着三张厚重的实木工作台,上面凌乱地散落着各种型号的扳手、螺丝刀、液压钳和废弃的齿轮。 四周的墙壁上挂满了各种气动工具。角落里,还停着一台小型的空气压缩机和几罐用来焊接的乙炔气体。地上散落着无数的金属刨花和断裂的钢筋条。 “有了这些东西……” 我缓缓地走到那张最大的工作台前,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台面上那一台沾满油污的重型切割机,以及旁边一捆拇指粗细的、用来固定重物的高强度钢丝绳。 “老子就能在这个破车间里,亲手打造出一把重火力武器!” ......... PS:下一章的内容是主角在工具车间制作武器的过程,同时也是我在网上边查资料边写的,可能会充斥着许多让人看不懂的名词和过程,还请大家见谅。 第254章 制作武器 时间,现在对我来说就是生命。 齐瑶的生命。 “我需要一把弩……一把拥有绝对动能的重型床弩!” 我一边在脑海中快速构思着武器的图纸,一边在车间里疯狂地搜寻着可用的材料。 普通的弓弩根本无法承载我那支蕴含着致命抗体的骨箭,更别提射穿母巢那层厚达十几厘米的角质层硬甲了。 我的目光扫过墙角,定格在一堆从重型工程机械上拆卸下来的废旧零件上。 “就是你了!” 我快步走过去,从那一堆满是油污的零件中,拖出了一块长约一米、呈现出完美弧度的厚重黑灰色钢板。 这是一块从重型载重卡车底盘上拆下来的高碳钢板簧! 这种用来承载数十吨重量的工业级减震钢板,拥有着令人发指的韧性和回弹力。在末世前,很多硬核的冷兵器爱好者就喜欢用这种汽车板簧来打制重型开山刀。而现在,它将成为我这把重弩最完美的“弓臂”。 找到了核心的动力源,接下来就是弩身和发射机构。 我转身走到工作台前,从下面抽出了一截长约一米二、壁厚足有半厘米的方形无缝钢管。这原本是用来做脚手架承重柱的材料,坚固得连普通的穿甲弹都不一定能轻易打穿,用 来做弩身再合适不过。 “材料齐了,开始干活!” 我将方钢管和板簧一起搬到了那张最厚实的实木工作台上。 为了不让这里的光线和声音引来那些隐匿在暗处的敌人,我找来几块厚重的防油污帆布,将工作台连同我自己严严实实地罩了起来,形成了一个简易的暗室。 “嗤——啪!” 我拧开氧气瓶和乙炔罐的阀门,点燃了割枪。 幽蓝色的火焰瞬间喷涌而出,散发着数千度的高温。 我需要将这块长达一米的板簧从中间精准地切开,然后再重新焊接,调整它的弧度和受力点,使其形成一个完美的十字弩弓臂。 火花在狭小的帆布空间里疯狂地飞溅。 我身上的汗水像瀑布一样流淌,高温让这个小空间变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蒸笼。 “当啷!” 伴随着一声脆响,板簧被完美地一分为二。 接下来是组装。 我将方形钢管作为主轴,将两块切割好的板簧对称地放置在钢管的前端。我调大了割枪的火力,换上高强度的焊条,开始进行最暴力的深熔焊接。 在这个过程中,我不停地在焊缝处加上几块三角形的角铁作为加强筋。因为我知道,一旦这把重弩上弦,它所承受的张力将是一个极其恐怖的天文数字。如果焊接不牢,发射的瞬间弓臂断裂,那股反弹的恐怖力量会先把我自己的脑袋削下来。 “滋滋滋……” 刺眼的电弧光在黑暗中不断闪烁。 十五分钟后。 一个十字架形状、通体漆黑、散发着粗犷暴力美学的重弩骨架,重重地砸在了工作台上。 “呼……还不够。”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感受着这个钢铁骨架沉甸甸的分量,至少有五六十斤重。对于普通人来说,端起它都费劲,但在我这具经过病毒强化的身体手里,这重量刚刚好。 骨架有了,接下来是最让人头疼的环节——弓弦和上弦机构。 我走到一旁,拿起了那捆之前看中的高强度钢丝绳。 这种用来吊装几吨重型设备的钢丝绳太粗了,根本无法作为弓弦使用,而且缺乏瞬间的爆发力。我抽出腰间的一把螺丝刀,耐心地将这根钢丝绳一点点地解股、剥离。 我只抽取了其中最核心的三股细钢丝,然后将它们重新紧紧地拧在一起,外面再缠绕上一层从废弃电缆里抽出来的凯夫拉防弹纤维。 这样不仅保证了弓弦拥有足以割裂肌肉的恐怖拉力,凯夫拉纤维也能在极大的程度上增加它的耐磨性和柔韧性。 我将特制的钢丝弓弦死死地固定在板簧两端的预留孔洞里。 看着这根绷得笔直的钢弦,我试着用双手去拉动它。 “呃啊——!” 我低吼一声,手臂上的肌肉瞬间高高坟起,青筋犹如一条条蚯蚓般爆出。以我目前甚至能徒手撕裂普通丧尸的恐怖力量,竟然只能将这根钢弦向后拉动不到三厘米! 这汽车板簧加上高强度钢丝组成的张力,简直变态到了极点! “仅靠人力绝对上不了弦,必须上机械绞盘。” 我对此早有预料,转身走到废料堆里,翻找出了一个原本用于维修车间起吊发动机的小型“棘轮手拉葫芦”。 我暴力地拆掉了手拉葫芦多余的铁链和外壳,只保留了里面那套最核心的、能够将力量放大几十倍的棘轮齿轮组和一个摇柄。 将这套棘轮绞盘死死地焊接在方钢管弩身的尾部。 接下来是触发机构——弩机。 这也是最考验机械原理的一步。这把重弩上弦后的静态张力可能高达数千磅,一个普通的卡榫或者扳机,在扣动的瞬间就会被这股恐怖的力量直接绞碎。 我翻遍了工作台,最终目光锁定在了一把重型液压钳的实心钢制铰链轴上。 我用角磨机将这根实心钢轴打磨成了一个带有深槽的“滚柱式”弩机。这种结构可以将弓弦巨大的拉力均匀地分散在圆柱体上,扣动扳机时,只需要轻轻拨动下方的连杆,滚柱就会顺滑地翻转,释放弓弦。 “叮叮当当……” 敲击声、打磨声在帆布里持续不断地响起。 我感觉自己的精神已经进入了一种物我两忘的极限状态。 终于,在过去了一个多小时后。 “咔哒!” 随着最后一根固定扳机的销钉被我用铁锤狠狠地砸进孔洞里,这台在末世废墟中诞生的机械杀戮怪兽,彻底组装完成! 我一把掀开罩在头顶的帆布。 车间里浑浊的空气瞬间涌入,让我忍不住剧烈地咳嗽了两声。 我伸出双手,抚摸着这把摆放在工作台上的重武器。 它全长将近一米五,通体由黑灰色的粗糙钢铁构成。巨大的汽车板簧弓臂犹如恶魔展开的双翼,弩身尾部的棘轮绞盘散发着冰冷的机械质感。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每一道焊缝、每一颗螺丝,都透着一股为了撕裂一切防御而存在的极端暴力。 我单手握住它的握把,将其提了起来。 “好沉……但手感绝佳。” 我深吸了一口气,将重弩的尾部抵在自己的腰跨上,右手握住绞盘的摇柄,开始用力地转动。 “嘎啦……嘎啦……嘎啦……” 随着我的转动,那根由钢丝和凯夫拉纤维绞合而成的弓弦,一点一点地向后拉伸。前方那两块厚重的汽车板簧开始被迫弯曲。 直到我感觉摇柄沉重得像是在搅动一潭凝固的水泥,几乎再也无法转动分毫时,我按下了保险卡榫。 “咔!” 弓弦稳稳地卡入了我用实心钢轴打磨出的滚柱槽内。 静态张力测试,完美!这股被压缩到极致的力量,只要释放,绝对能把一头大象射个对穿!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我放下重弩,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左手。 “嗤——” 长达二十公分的骨箭从我的掌心缓缓钻出。 我小心翼翼地将骨箭,放入了重弩方钢管上方的导轨槽里,将箭尾稳稳地抵在了紧绷的钢丝弦上。 完美契合。 第255章 疯狂星期四 我单手端着那把刚刚在工具车间里亲手打造出来的“重弩”,六十多斤的沉重分量压在手臂上,不仅没有让我感到累赘,反而带给我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我借着沿途各种废弃化工设备和巨大储液罐的阴影,继续向着厂区的深处悄然推进。 大约潜行了十几分钟后,那些错综复杂的粗壮管道和巨大的反应釜逐渐变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相对规整的建筑群。 在我的正前方,出现了一栋外墙刷着斑驳白漆的六层楼房。 我眯起眼睛,仔细地打量了一下这栋建筑。 虽然外墙已经有些发黑,底层的几扇窗户也被砸得粉碎,但在三楼和四楼的几个防盗窗阳台上,我竟然清晰地看到还挂着几件随风飘动的工作服和毛巾。 “看来,这里就是化工厂员工的生活区和宿舍楼了。” 就在我即将绕过宿舍楼,准备继续深入的时候,我的目光突然落在了宿舍楼旁边的一座占地面积颇大的单层建筑上。 这座建筑的大门是那种宽敞的玻璃推拉门,门头上挂着一个已经被砸烂了一半的霓虹灯牌,依稀能辨认出“……职工一食堂”几个大字。 我猛地停下了脚步。 “等等……食堂?!” “我真是脑子进水了,刚才怎么没有想起来这茬!” 我有些懊恼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我的体力早就透支到了一个极其危险的红线。虽然体内的抗体在之前休息时勉强帮我修复了右臂的严重撕裂伤,但那种修复是建立在极其勉强的基础上的。没有卡路里,没有蛋白质和碳水化合物的补充,我现在的身体随时都有可能彻底熄火。 “如果在平时,为了躲避丧尸和那个躲在暗处的超级变异体,我或许应该继续小心翼翼地隐藏行踪。但是……” 我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干瘪的肚子,又看了一眼手中那把狰狞的废土重弩。 “如果我能在这里找到食物,如果我能让体内的细胞得到充足的能量补充,彻底激发我的超强自愈能力和巅峰体能……” “老子还有必要像只老鼠一样躲躲藏藏吗?!” 是啊,我怕什么? 全盛状态下的我,拥有着足以徒手撕裂普通变异体的恐怖力量,拥有着远超常人的超级视觉和精神雷达,现在手里还端着一把能把大象射个对穿的毒血重弩! 除了朱佳佳之外,在这座被废弃的化工厂里,我他妈的还怕谁?! 只要我恢复了巅峰状态,那个躲在监控后面装神弄鬼的畜生,不管是它抓走了齐瑶,还是它想从我身上得到抗体,我都会让它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残忍! 想到这里,我不再有任何犹豫,直接顺着食堂那扇破碎的玻璃大门,悄无声息地摸了进去。 刚一踏进食堂的大门,一股极其浓烈的腐肉味道便扑面而来。 “呕……” 我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 “这到底是冷库里的猪肉臭了,还是……死人的味道?” 我无法分辨,也不想去深究。 食堂里的景象惨不忍睹,一排排不锈钢的长条餐桌上,凌乱地摆放着无数的塑料餐盘。有些餐盘里还盛着吃了一半的米饭和早就发霉长毛的炒菜;有些餐盘则被打翻在地,污 浊的汤汁在地上干涸成了一块块黑色的斑块。 几把椅子倒在地上,地上散落着无数被踩碎的筷子和破碎的瓷碗。 很显然,在化工厂动乱爆发的那一天,这里正处于用餐的高峰期。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这里的工人们陷入了极度的恐慌,他们来不及吃完嘴里的饭菜,便开始了疯狂的逃亡。 我端着重弩,警惕地在这一排排餐桌之间穿梭。 “没有丧尸的生物电信号,也没有热源反应……看来这里是个绝对的安全区。” 确认了周围没人也没怪物后,我将重弩背在了身后,开始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寻找食物上。 我走到距离我最近的一张餐桌前,低头看了一眼餐盘里那坨已经长出了一层厚厚绿色绒毛、散发着刺鼻酸味的“糖醋排骨”,胃里不由得一阵翻腾。 “草,虽然我很饿,但老子还没沦落到要像个乞丐一样去扒拉桌子上的剩饭剩菜的地步!” 我嫌弃地踢开了一张挡路的椅子,将目光投向了食堂最深处的那一排打饭的窗口。 我翻身跳进打饭的柜台内部,开始在各个摊位上疯狂地翻找起来。 炒菜窗口的保温桶里,剩下的菜汤已经凝固成了黑色的胶状物;面食窗口的案板上,几团面团早就干裂成了石头。 “妈的,难道连点能下咽的东西都没有吗?” 我有些烦躁地推开一个生锈的铁盆,继续向旁边的一个摊位走去。 就在这时,我的超级视觉扫过了一个挂着“特色炸鸡/汉堡”牌子的窗口。 那是一大堆还没来得及售卖的炸鸡腿和炸鸡排! “好消息是,我终于找到了高热量的肉类食物!” 我兴奋地搓了搓手,一把拉开了保温柜的玻璃门。 “坏消息是……” 一股刺鼻的油哈喇味和肉类轻微腐败的酸臭味,瞬间直冲我的脑门。 这些炸鸡在这里不知道放了多久,原本金黄酥脆的面衣已经变得软塌塌的,表面泛着一层油腻的冷光,显然已经严重变质了。 我看着这堆微微发酸的炸鸡,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要是放在和平年代,这玩意儿吃一口,绝对能让我在ICU里拉上三天三夜……” 但我此时已经顾不上这么多了。极度的饥饿感正在疯狂地啃食着我的理智。 “吃!只要毒不死,就往死里吃!” 我体内的细胞是被高阶变异病毒和抗体疯狂改造过的。我的消化系统和免疫系统,早就已经超越了人类的范畴。别说是微微发酸的炸鸡,就算现在给我一块生肉,我的胃酸也能把它瞬间分解成最纯粹的卡路里! 我毫不犹豫地伸出双手,直接抓起两个油腻腻的炸大腿,左右开弓,张开大嘴,连皮带骨地狠狠咬了下去! “咔嚓!咕嘟!” 冰冷、油腻、带着明显酸臭味的鸡肉被我胡乱地咀嚼了两下,便直接吞咽进了胃里。 我站在炸鸡摊前,开启了疯狂的进食模式。 三个、五个、十个、十五个…… 我就这样抱着那堆变质的炸鸡,一口气狂啃了将近二十个巨大的炸鸡腿和好几块油炸鸡排! “嗝——” 我打了一个带着浓烈炸鸡酸味的饱嗝。 就在食物进入胃部的短短几分钟内,奇迹发生了。 “嘶……爽!” 那些因为疲劳而酸痛的肌肉,在这股热流的滋养下,开始贪婪地吸收着能量。 我看向我的右臂! 之前虽然抗体勉强修复了撕裂的伤口,但骨膜深处依然残留着一丝隐痛,让我无法发挥出百分之百的力量。 而现在,伴随着体内细胞的疯狂分裂和重组,我右臂那种隐痛感彻底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能一拳打穿钢板的恐怖爆发力! 我用力地握了握右拳,指关节发出一阵“咔咔”声。 体力全满!状态巅峰! 我从柜台旁扯过一块还算干净的抹布,随意地擦了擦满是油污和血迹的双手。 然后,我缓缓地转过身,微微仰起头,目光精准地锁定了食堂天花板角落里,那个带有红外夜视功能的半球形监控摄像头。 我知道,齐瑶失踪了。那个藏在垃圾桶里的女人,在我离开的短暂时间里,被某个极其危险的存在悄无声息地带走了。 我不知道那个监控的背后,此刻有没有一双散发着暴虐红光的眼睛正在看着我。 但我丝毫不在乎了。 我伸手拔出身后的废土重弩,将那支闪烁着血色微光的骨箭对准了摄像头的方向。 我看着那个冰冷的镜头,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不管你是谁。” “你,死定了。” PS:兄弟们,状态回满,神器在手,接下来不用再唯唯诺诺了。 第256章 看不见的区域 “吃饱喝足,该干活了。” 我冷笑一声,“不管你是个什么东西,也不管你把她藏在了哪里,在这座厂子里,只要你还是个由碳水化合物组成的活物,老子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你翻出来!” “白眼”! 我的目光直接穿透了食堂厚重的混凝土墙壁,开始疯狂地探索着这个化工厂里的一切信息。 首先扫向了厂区中央。 在“白眼”的透视下,那三根巨大的工业烟囱简直就像是三个正在沸腾的紫色毒液罐。 密密麻麻的紫色光点挤在里面,我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那些高浓度的化学毒素是如何与丧尸体内的病毒结合,在它们的血管里形成一种全新的的紫黑色循环。 而在烟囱的上方,那个巨大的母巢,在白眼中呈现出一团犹如太阳般耀眼的暗红色光晕。它每一次脉动,都会向四周辐射出一圈圈肉眼看不见的能量涟漪。 “这玩意儿的能量级,简直夸张得离谱。” 我暗自心惊,将目光从母巢上迅速移开。 每一栋建筑的内部,每一个废弃容器的底层,每一条下水道的缝隙,都在我的“白眼”下无所遁形。 可是,随着扫描圈的不断扩大,我的眉头却越皱越深。 “没有……没有……还是没有!” 我咬着牙,心中涌起一股极其强烈的不安。 齐瑶的气息、心跳、热源,在这个庞大的厂区里都完全找不到一丝一毫的信号。 “这怎么可能?!” 我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承重柱上,震得上面的石灰簌簌落下。 “事出反常必有妖!” 无论敌人是谁,他们没有理由将齐瑶带离这座化工厂。 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它藏在了一个我目前的“白眼”无法穿透的地方! “我还就不信了!” 这一次,我改变了策略。 既然找不到齐瑶的存在信号,那我就反其道而行之!我去寻找这个厂区里,那些“不存在”的东西! 在“白眼”这种近乎于绝对透视的视野下,如果有什么地方是它看不穿的,那么那个地方,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破绽! 我的目从东侧的原料仓库开始,一寸一寸地向西侧推进。 十分钟后,我的视线最终落在了化工厂最西侧的一片建筑群上。 那里是一排看起来非常普通的单层厂房,外表破败不堪,屋顶塌陷了一半。 我的目光扫过前几座厂房,都能清晰地看到里面散落的废弃机床和长满杂草的水泥地面。 但是,当我的视线扫向位于那排厂房最角落、也就是最不起眼的一座建筑时…… “找到了……” 在“白眼”那无物不透的灰白色视野中,西侧那座看似普通的厂房内部,地面之下,竟然出现了一个突兀的“黑洞”! 确切地说,那不是一个黑洞,而是一个长宽高大概都在五米左右的绝对“正方体”! 在这个正方体所在的区域,我的超级视觉、我的超感雷达发出的所有探测波段,在触碰到它表面的那一瞬间,就像是泥牛入海,又像是光线遇到了绝对吸光的黑洞,被彻底吞噬、折射、阻断了! 我看不到那个正方体里面有什么。 在我的感知里,那片区域就是一块被硬生生从三维空间里挖掉的“虚无”! 我收起“白眼”,双眼的森白色光芒逐渐褪去,恢复成了正常的瞳孔。但由于长时间超负荷使用能力,我的视线有些模糊,眼角甚至渗出了几滴殷红的血泪。 我随意地用手背抹去眼角的血迹,大脑在飞速地运转。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个隐藏在西侧厂房地下、呈现出完美正方体形状的“虚无空间”,绝对不是什么自然产物。 这他妈的是一个用极高密度的特殊合金、或者是某种夹杂着厚重防辐射铅板的材料,精心打造出来的一个地下暗室!它可能就是整个化工厂真正的核心地下实验室的入口暗门! “能够防住我这种超级视野……” 我端起重弩,手指轻轻地摩挲着弩机冰冷的钢铁滚柱。 “在这个废弃的化工厂里,有财力、有技术、有动机去建造这种能完全屏蔽的绝对防御设施的……” 除了“守护伞公司”的变态们,还能有谁?! “自作聪明的畜生。” 我冷笑一声,将废土重弩的枪托顶在自己的右肩上。 那种被压抑了许久的狂暴杀意,让我的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你们就在那个地洞里洗干净脖子等着吧。” “爷爷我,来找你们了!” 第257章 地下空间 我一路火花带闪电,根本没有任何躲藏和掩饰的意思。 如果有不知死活的丧尸敢在这个时候挡在我的路线上,我会毫不犹豫地直接撞过去,用我那堪比坦克的冲击力将它们瞬间碾成一团肉泥。 不到两分钟,我已经跨越了小半个厂区,在一座外表破败的单层厂房前停下了脚步。 就是这里。 在刚才“白眼”的透视下,那个能够完全屏蔽我生物磁场和热源探测的“虚无”正方体,就藏在这座看似不起眼的废弃建筑内部。 我一脚踹开厂房摇摇欲坠的铁皮大门,大步迈了进去。 厂房内部空荡荡的,月光顺着屋顶塌陷的窟窿洒下来,照亮了地面上厚厚的灰尘。 而在厂房的最深处,那个庞然大物,赫然矗立在我的眼前。 在没有任何遮挡的物理视觉下,我终于看清了这个“看不见的暗门”的真面目。 那是一个规整的巨大金属正方体。 它的外表涂装着一种能够吸收光线的哑光黑色涂层,整个正方体严丝合缝,找不到任何焊接的痕迹。 “好大的手笔。” 我冷笑一声,目光在这个黑色正方体上快速扫视,最终定格在它正面那扇唯一的无缝合金门上。 就在我靠近这扇大门不到五米距离的时候。 “滴——嗡!” 在合金门正上方的一个隐蔽的凹槽里,一个带有血红色指示灯的高清摄像头,突然探了出来。 它在看着我。 “看你妈看!” 我可没有打算像个斯文人一样去破解这扇合金门的门禁系统。 我深吸一口气,体内的狂暴能量疯狂地向着我的右腿汇聚。 “咚——!!!” 巨大的反作用力震得我整条右腿都有些发麻,我借力在空中翻滚了一圈,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再看那扇门。 这扇不知道是用什么高密度特种合金打造,在承受了我这足以将一辆小轿车踹飞的恐怖一击后,竟然没有被踹开! 但是,在它那原本平整无瑕的表面上,赫然出现了一个深达数厘米的巨大脚印凹坑。 整个门板被我踹得向内微微塌陷了进去。 “哟呵?乌龟壳还挺硬。” 一脚踹不开,那就两脚! 我身体再次微微下沉,准备调动更加狂暴的力量。 “嗤——” 一阵液压排气声,突然从那个被我踹得凹陷的门缝里传了出来。 这扇被我踹得有些变形的黑色合金大门,竟然自己缓缓地向两侧滑开了。 我停下了动作,保持着蓄势待发的姿势,冷冷地看着这扇自动打开的大门。 “心理战吗?” 我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如果是它被我第一脚的恐怖力量给吓到了,觉得门迟早会被我拆了,那它大可不必开门,多撑一秒是一秒。 它现在选择主动开门,只有一种解释——它是在邀请我。 它在告诉我:你的力量很强,我已经看到了。现在门开了,游戏正式开始,你有胆子就进来吧。 “如你所愿。” 我毫不犹豫地端起废土重弩,大步跨过了门槛。 刚一踏入门内,“咔哒”一声,身后的合金大门便重新合拢。 “超限状态……开!” 在这个狭小、未知且危机四伏的密闭空间里,我不敢有丝毫的托大。 刚才那一顿狂吃海塞补充的能量,足以支撑我进行一次长时间、高强度的超限爆发。 听觉、嗅觉、触觉,甚至是那种玄之又玄的第六感,都在这一刻全开。 在这种极致的感官状态下,哪怕是空气中有一粒灰尘的飘落轨迹发生了异常改变,我都能瞬间察觉并做出最致命的反击。 为的就是防止那个躲在暗处的敌人,在这个封闭的通道里对我进行偷袭。 这是一个向下延伸的水泥楼梯通道。墙壁两侧没有任何灯光,只有一种荧光涂料的引导线,在黑暗中散发着绿色的微光。 我端着上了膛的废土重弩,手指稳稳地搭在弩机的击发连杆上,踩着冰冷的水泥台阶,一步一步地向地下深处走去。 终于,前方的楼梯到了尽头。 当我走出楼梯通道,踏上一片平坦的金属格栅地面时,眼前的景象,即便是见惯了末世各种大场面的我,也不由得被深深地震撼了一下。 “这帮守护伞的杂碎,到底在地下挖了个什么东西出来?” 我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里,简直就是别有洞天! 在我的面前,出现了一个规模恢弘的地下中转大厅。 大厅的穹顶极高,至少有十几米,纵横交错的巨大工字钢和承重柱撑起了这个庞大的地下空间。 而在大厅正中央的两个巨大的深渊缺口上方,静静地悬挂着两个体积堪比重型卡车车厢的巨型工业缆车。 这种级别的缆车,通常只会出现在极其庞大的矿山或者巨型水利工程内部。而现在,它们却出现在了京阳市南郊化工厂的地下深处! 我快速地扫视了一下这两条缆车的轨道走向。 左边那个巨大的铁笼式缆车,它的轨道是沿着水平方向,笔直地向着东方延伸的。 由于视野的限制,我不知道那条平行的轨道通往何处。 而右边的那台缆车,它的轨道则是大约四十五度的陡峭倾角,深深地扎向地下。 我走向了那台通往地底深处的向下缆车。 就在我的双脚刚刚踏上缆车铁皮底板的那一瞬间。 “嗡——咔哒!” 这台巨大的工业缆车,在感应到猎物入笼后,头顶的巨型滑轮组猛地一震,开始沿着那条陡峭的轨道,向着无底的深渊缓缓降落。 “好,很好。” “连这玩意儿都是自动的。看来你真是等我不及了。” 缆车下降的速度越来越快,温度也在急剧下降。 我不知道这缆车到底往地下深入了多少米。一百米?还是两百米? 在经历了大约三分钟的下坠后。 “嘶——哐当!” 缆车稳稳地停在了轨道的尽头。 我站在缆车内,没有立刻出去,而是保持着超限状态下的绝对警惕,目光穿透前方的黑暗。 在缆车的正前方,距离我大约二十米的地方。 出现了一扇门。 这扇门表面布满了复杂的机械锁扣和齿轮结构,看起来就像是某种核弹发射井的最后一道防爆闸门。 我缓缓地走下缆车。 “轰隆隆……” 门上的机械齿轮开始疯狂地转动,大量白色的冷气从门缝中喷涌而出…… ........ PS:制作武器那一章有点繁琐,恐怕会有很多读者老爷觉得无趣,所以加更一章。 第258章 瓮中捉鳖 我一步跨过了巨大的银灰色防爆大门。 就在我的后脚跟刚刚踏入这片未知区域的瞬间。 “嘭——咔咔咔!” 身后传来一阵机械咬合声。 我没有回头,因为那毫无意义。 从这扇门主动为我打开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这是一条没有退路的单行道。 我将超限状态维持在一个平稳输出的频段。 然而,门后的景象,却完全出乎了我的意料。 映入眼帘的,竟然是一个充满了科幻感的高级办公区! 头顶是柔和的冷光LED照明面板,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脚下铺着柔软且吸音的高级灰色地毯,走在上面几乎发不出任何声音。走廊的两侧,错落有致地分布着一个个用高强度单向透视玻璃隔开的独立办公室。 透过玻璃,我能看到里面摆放着整洁的办公桌、人体工学椅、高端的电脑设备,甚至在走廊的拐角处,还有几盆依然保持着翠绿色的室内观赏绿植。 如果不是外面那个满目疮痍的末世废墟,我甚至会以为自己是不是穿越到了末世前某个顶尖跨国科技公司的总部大楼里。 “这帮守护伞公司的杂碎,还真是懂得享受。” 在这种极致的干净和整洁背后,往往隐藏着最深邃的疯狂。 那些在孤儿身上进行惨无人道抗体实验的指令,或许就是在这片一尘不染的办公桌上轻描淡写地签发的。 我手指紧紧贴着扳机,开始在这个办公区里缓慢地推进。 连续路过了几个办公室,里面的电脑大部分处于黑屏锁定状态,桌面上没有留下什么有价值的纸质文件,一切都被收拾得井井有条,仿佛这里的主人只是刚好下班去喝了杯咖啡。 就在我沿着走廊向前推进了大约三十米的时候,我来到了走廊尽头的一间屋子前。 这间屋子的门与其他的玻璃办公室不同,它是一扇采用了磨砂材质的隐蔽式感应门,门牌上用英文写着“LOUnge”(休息室)。 就在我距离那扇门还有不到两米的时候。 “滴——” 那扇磨砂玻璃门竟然向两侧自动滑开了。 我瞬间压低了身子,将重弩的准星对准了门内,随时准备应对可能扑出来的怪物。 但是,门内并没有任何袭击。 不仅没有袭击,里面甚至传来了一阵微弱的呼吸声。 我眯起眼睛,小心翼翼地探进半个身子,向休息室内部看去。 这是一个布置得极其温馨舒适的房间。有布艺沙发,有小型的吧台,而在房间最内侧的靠墙位置,竟然摆放着一张柔软宽大的双人床。 此时此刻,在那张洁白的床铺上,正静静地躺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齐瑶!” 她的呼吸非常匀称绵长,胸膛有规律地起伏着,看上去像是处于昏迷状态之中。 我在这个休息室里疯狂地扫视起来。 天花板的缝隙、空调通风口的百叶窗、沙发背后的阴影、甚至是床头灯的底座。 我一寸一寸地检查着。 在这个布置温馨的休息室里,我竟然没有发现哪怕是一个针孔摄像头的存在!也没有任何监听设备的电磁波段反馈! “既然敌人把齐瑶完好无损地放在这里,还特意让我畅通无阻地找过来……” 我的大脑飞速运转,目光落在那扇敞开的休息室大门,以及身后那道早已经彻底锁死的防爆合金门上。 “瓮中捉鳖。” 从一开始,那个隐匿在暗处的存在,就没打算用齐瑶的命来直接威胁我。 如果它真的把齐瑶大卸八块,我可能会被彻底激怒,直接把化工厂炸了,或者干脆转身撤回下水道等待时机。 但它没有。 它知道我一定会来找,它一路给我留着门,引导着我走进这个深埋地下的封闭办公区。 现在,我进来了,防爆门锁死了。 而我和齐瑶,就是这罐头里的两只王八。 它不在这个房间里安装摄像头,或许是因为它根本不需要看了。 “想抓老子?胃口倒是不小,就不怕崩碎了你满嘴的牙!” 我冷哼一声,将重弩背回身后。既然对方打算玩这种心理战和密室困兽斗,那现在急也没用。 我走到床边,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齐瑶的脸颊。 “齐瑶,醒醒。齐瑶!” 我加重了手上的力气,在她的穴位上稍微按压了一下。 “唔……” 齐瑶那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了几下。随后,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由于刚刚从深度昏迷中苏醒,她的眼神显得极度迷茫,愣愣地看着纯白色的天花板,过了好几秒钟,视线才逐渐聚焦在我的脸上。 “周……周培宇?” 她试图坐起来,但身体依然绵软无力,只能勉强用手肘撑着床铺。 她环顾着这个温馨舒适的休息室,看着柔软的床铺和明亮的灯光,原本就迷茫的眼神中更是充满了不可思议。 “我……我这是在哪?这是天堂吗?”齐瑶喃喃自语,记忆显然出现了断层。 “这不是天堂。不过对某些变态来说,这里可能比地狱还要刺激。” 我伸出手,一把将她从床上拉了起来。 “这里是敌人的大本营,具体来说,应该是守护伞公司在这个化工厂地下的核心办公区或者生活区。” 我看着她依然有些发懵的表情,极其快速地将目前的处境向她解释了一遍:“你被他们带到了这里。我一路追踪过来,现在,我们头顶的那扇门已经被彻底锁死了。那个抓你的家伙,目的是为了把我引进来。我们现在是被瓮中捉鳖了。” 听到“瓮中捉鳖”这四个字,齐瑶终于彻底清醒了过来。 “对不起……是我拖累了你……”齐瑶紧紧地抓着我的手臂,眼眶里瞬间蓄满了泪水,声音里充满了自责和绝望,“如果不是为了找我,你一个人肯定有办法逃走的。现在连你也陷进来了……” “闭嘴。现在说这些废话有什么用?” 我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她的自责,“我既然敢进来,就没打算把命交代在这里。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留着点力气待会儿逃命用。” 我将她扶到沙发上坐下。 “你先在这里休息十分钟,让脑子清醒一下,活动一下手脚,适应一下麻醉过后的虚弱感。” 我转身走到休息室的门口,探出头,再次用超级视觉扫视了一遍外面寂静的走廊。 “十分钟后,不管外面有什么妖魔鬼怪,我都会带着你强行杀出去。” 齐瑶坐在沙发上,用力地揉捏着自己的小腿和胳膊,试图让血液循环得更快一些。 “时间到了。” “站得起来吗?我们要走了。” 齐瑶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撑着沙发扶手,稳稳地站了起来。 她走到我的身边,跟着我一起来到了休息室的大门口。 “等等。” 齐瑶突然伸手抓住了我。 我停下脚步,有些疑惑地转过头看着她。 “怎么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我皱了皱眉头,现在的每一秒钟都极其宝贵。 “周培宇……” “来都来了。” “嗯?”我愣了一下,没明白她这句话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齐瑶指着外面的那些办公室,“既然我们已经被困在这里了,既然这里是守护伞公司的核心大本营。” “难道我们就不在这里找找线索吗?” “你不想知道那群孤儿院的孩子为什么会被注射梅毒吗?你不想知道这种把世界变成地狱的病毒到底是怎么来的吗?” “你身上有抗体,郭大意身上也有抗体。这里,可能存放着所有的实验数据,所有的研究报告!甚至……” 齐瑶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里,可能有你想知道的,关于这场末世的所有真相!” 第259章 实验室 “你不害怕吗?” 我没有立刻答应她,而是盯着她的眼睛,声音低沉地反问道:“外面是满目疮痍的废墟,这里是敌人的大本营,甚至刚才你还被他们用麻醉气体迷晕,像个猎物一样被拖到了这个深达地底的铁罐头里。你一个连站都快站不稳的女人,你真的不想出去吗?” 在末世里,趋利避害是所有生物的本能。对于一个带着一群病重孩子、在下水道里吃了几天苦头、差点连命都没了的普通女人来说,现在最应该做的,是哭喊着让我带她离开这个充满未知恐惧的魔窟,而不是留在这里玩什么寻找真相的侦探游戏。 这太反常了。 齐瑶听到我的质问,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沾满灰尘和血污的手,苦笑了一声:“当然想了……做梦都想带着孩子们逃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再也不用担惊受怕。” 随后,她抬起头,“可是,周培宇,你刚才也说了,这里是守护伞公司的核心区域。我们是被人瓮中捉鳖困进来的。如果我们现在像没头苍蝇一样只顾着逃命,就算你真的能凿开那扇防爆门,外面还有不知道多少怪物在等着我们。” “而且……”她顿了顿,“我们好不容易才进来到这个核心区域的,如果现在出去了,等那些人有了防备,或者彻底销毁了这里的数据,我们肯定就再也进不来了。大意身上的抗体,那些孩子们的病因,这场灾难的源头……所有的秘密都会被永远掩埋。” 我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模样,听着她这番有理有据、甚至连我都挑不出什么逻辑毛病的分析。 “是啊,好不容易进来的……”我在心底默默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我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原本紧绷的嘴角突然放松了下来,我甚至轻轻地笑出了声,然后无奈地摇了摇头。 “好吧。” 我妥协般地叹了口气,“既然你这个病号都不怕死,我一个手里端着大狙的人还有什么好怂的?那我们就进去看看,看看这帮杂碎到底在这里藏了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听到我答应下来,齐瑶紧绷的肩膀明显松弛了下来。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喜色:“跟我来。之前我和孩子们就是被抓到了这个地方的地下实验室里。虽然当时很混乱,但我逃走的时候,为了记住路线防止被抓回来,我死死地记住了这里的大致结构。” “你还记得路线?”我挑了挑眉毛,似乎对她的记忆力感到有些惊讶。 “嗯,记得一些关键的岔路口。”齐瑶一边说着,一边率先走出了休息室那扇磨砂玻璃门,“走吧,我给你带路。” 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跟在她的身后,保持着大约两步的距离。 我们一前一后地走在这个整洁得有些诡异的高级办公区走廊里。 齐瑶走在前面,她的步伐看起来依然有些虚弱,偶尔还会扶一下旁边的玻璃墙壁。 但是,走在后面的我,一双眼睛却死死地盯着她的背影。 一个刚刚从高纯度神经麻醉气体中苏醒过来的人,神经系统应该处于一种极其迟钝和紊乱的状态。 可是齐瑶在带路的时候,面对那些极其相似的走廊、岔路口,她甚至连一秒钟的停顿和犹豫都没有。 她就像是一个在这个迷宫里走了无数遍的巡逻员,熟练地左拐、右拐、穿过一道道感应门。 这根本不是一个“在混乱逃走时勉强记住路线”的人该有的表现。哪怕她是个天才,在那种极度恐慌和生死存亡的关头,也不可能把这种千篇一律的办公区路线记得如此精确如电脑程序! 而且,最让我感到警惕的,是她的呼吸。 作为一个大病初愈,又经历了麻醉折磨的女人,她在走了这么长一段路之后,呼吸竟然没有任何紊乱的迹象!她的胸膛起伏频率,从头到尾都保持在一个恒定的节奏上。 没有心跳加速的恐慌,没有体力不支的粗喘。 什么都没有。 “齐瑶啊齐瑶,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我握着重弩的右手微微出汗,食指已经悄无声息地搭在了弩机的连杆扳机上。 我不动声色,继续悄悄地跟在她身后。 在经历了七拐八绕后,走廊尽头出现了一扇与众不同的双开大门。 这扇门不像办公区那些透明玻璃门,而是由某种厚重的银白色金属打造,门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个小小的瞳孔识别仪和密码键盘。 齐瑶走到这扇门前,停下了脚步。 “就是这里了。” 她转过头,看着我,伸手指了指那扇金属大门:“这里面,就是他们当初关押我们、给孩子们打针的地下核心实验室。” “门怎么开?”我走上前,看了一眼那个已经熄灭的密码键盘,淡淡地问道,“这玩意儿看起来可不像是我能一脚踹开的。” 齐瑶没有说话,只是转过身,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按在了那扇金属大门上。 “滴——咔哒!” 让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出现了。 没有任何密码输入,也没有任何瞳孔验证,就在齐瑶的手掌接触到门板的那一瞬间,那扇看起来坚不可摧的绝密实验室大门,竟然发出了一声清脆的解锁声,然后顺滑地向两侧自动滑开了! “门禁系统似乎坏了,一推就开。”齐瑶转头对我解释了一句,然后率先迈步走进了实验室。 “是吗?那还真是巧得让人感动。” 我紧跟着她走进了这间所谓的“核心实验室”。 刚一踏入门内,我的眉头就猛地皱了起来。 这里确实是一个空间极其庞大的实验室。头顶的无影灯散发着惨白的光芒,将整个房间照得没有一丝阴影。 但是,这个实验室里,竟然是空荡荡的! 没有我想象中那些排列整齐的解剖台,没有装着绿色不明液体的培养罐,没有精密的显微镜和离心机,甚至连一把供人休息的椅子都没有! 整个房间就像是被蝗虫过境一般,被搬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四周光秃秃的白色防静电墙壁。 而更让我警觉的,是一股味道。 就在我踏入这个房间的瞬间,一股刺鼻的味道就钻进了我的鼻腔。 这种味道,我在母巢的附近闻到过,在那些高阶变异体的身上闻到过。 我停下了脚步,站在这个空荡荡的实验室中央,四处张望了一下。 “这里怎么什么都没有?”我故意装出一副极其失望和疑惑的语气,“你确定是这里吗? 守护伞公司撤退得也太干净了吧,连张废纸都没留下。” 齐瑶站在距离我大约十米远的地方,背对着我。 “不……他们留下了一样东西。” “留下了什么?”我眯起眼睛,全身的肌肉在这一刻彻底绷紧到了极限,超限状态的狂暴能量在体内犹如火山般即将喷发。 “留下了……一个完美的猎场,和一只最美味的猎物。” 我没有感到丝毫的意外,甚至连心跳都没有漏掉半拍。 因为在踏入这个房间闻到那股味道的瞬间,我心中的所有拼图就已经彻底闭合! “去死吧!畜生!” 我没有任何的废话,早已经蓄势待发的手臂猛地向后一探,一把抓住了背后的那把废土重弩,食指毫不犹豫地扣动了弩机的扳机连杆。 “唰!” 没想到一个侧身直接躲过了我的那发骨箭。 甚至在原地留下了一个零点几秒的残影。 ........ (齐·威斯克·瑶) 第260章 你也太小看老子了 “呵……” 看着十米开外的齐瑶,我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惊慌失措。 “果然如此。” 我冷笑了一声。 听到我这句话,齐瑶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细微的波动。 她微微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我。 “你是怎么发现的?” 齐瑶开口了,她的声音不再是之前那种虚弱沙哑、气若游丝的模样,而是变得异常清脆、平稳。 我随手将那把沉重的废土重弩扔到一旁,“哐当”一声巨响,在金属地板上砸出一片火花。既然远程武器对这种级别的敏捷型对手无效,那这把弩现在就是一个累赘。 我活动了一下脖颈,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 “我不得不承认,你的演技简直无懈可击,计划也非常周密。” 我一边说着,一边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向她逼近。 “从下水道里那场逼真的苦肉计开始,你用那些假装感染梅毒的孩子和我的人性作为筹码,让我对你放下了戒备;到后来在化工厂外围,你顺水推舟地躲进垃圾桶,让我以为你是个毫无自保能力的累赘;再到你刻意给我留着门,引导我一步步走进这个深达地底的铁罐头里……” “你想让我像个被蒙住眼睛的蠢驴一样,顺着你铺好的路,乖乖地走进这个专门为我准备的实验室里。” “但是……” 我在距离她还有七八米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你千算万算,却忽略了一个非常降智的细节。” “降智?”齐瑶微微歪了歪头,“是什么?” “你难道不知道,现代社会的监控摄像头,是有后台缓存录像功能的吗?” 我像是在看一个拙劣的马戏团小丑。 “你制造出的假象,想让我以为你被抓走了。没错,当我看到那排垃圾桶的监控画面第一秒时,确实是这样想的。” 我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冷冷地说道: “可是,我调出了后台前几分钟的缓存录像。我在屏幕上分明看得清清楚楚!” “录像里,我前脚刚走,你后脚就自己从垃圾桶里站了起来!你从容地推开盖子,然后自己拍拍屁股,走进了化工厂。” “一个病得连站都站不稳、刚刚还被我渡了抗体才勉强活下来的女人,怎么可能自己推开那么沉重的工业垃圾桶铁盖?动作还那么轻盈?” 我咬牙切齿地说道:“从那时候起,我就知道,那个在垃圾桶里的人,那个一路上装可怜的福利院老师,根本从一开始就是你这只披着人皮的恶鬼!” 齐瑶那张精致的脸庞,在听到我这番话后,出现了一丝难以掩饰的僵硬。 “你觉得,我这一路上唯唯诺诺地跟着你,是一直在被你牵着鼻子走?” “你觉得,我周培宇在这人吃人的末日里摸爬滚打这么久,从无数次尸山血海的绝境中活到现在,靠的……仅仅只是我这一身的抗体吗?!”(确实是) “你太小看人类的智慧,也太小看老子要杀你的决心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我没有给她任何反应和继续辩解的机会。 “轰——!!!” 我脚下那由高强度防静电材料铺设的实验室地面,竟然被我猛然爆发的蹬踏力量,硬生生地踩出了一个直径超过半米的龟裂深坑。 我瞬间出现在了齐瑶的身边! 蓄满了全身恐怖动能的右拳,直接朝着她的脸上狠狠地招呼了过去! 在拳头即将触碰到她鼻梁的一秒,她快速抬起了自己的左手,用那只看起来白皙、纤细、人类手掌,精准地接住了我这雷霆万钧的一拳! “轰!” 巨大的力量犹如排山倒海般顺着她的手掌灌入她的全身。 齐瑶的双脚在坚硬的防静电地板上,犁出了两道深达两寸,长达七八米的恐怖沟壑。 她被我这巨大的力量震得一路向后滑退,直到后背重重地撞在实验室角落里的一根承重柱上,发出一声“咚”的闷响,才堪堪停了下来。 整个承重柱都被撞得微微一颤,天花板上掉下大片的粉尘。 “嘶……” 我站在原地,收回了微微发麻的右拳。 一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女人,竟然以纯粹的人类肉身姿态,单手接住了我足以轰碎汽车引擎的一拳。 “这就是守护伞公司的尖端生物科技吗?把一个人类改造成了披着人皮的暴龙。” 我冷冷地看着被击退的齐瑶。 我缓缓抬起头,将目光投向了这间空荡荡实验室的天花板。 在这个没有任何实验仪器的房间顶部,密集地排列着一排排类似于消防用的喷水器探头。 而在我的超级视觉和嗅觉的双重感知下,我清楚地发现,空气中那股刺鼻的气体,源头正是头顶那些密密麻麻的消防喷水器! “原来如此……” 我眯起眼睛。 “我说你怎么会那么好心,在这下面给我留一个这么宽敞明亮的决斗场。” 她之所以不着急跟我动手,之所以要装模作样地陪我演戏,就是想把我引到这个房间里来。 听到我道破了天机,那个撞在承重柱上的齐瑶缓缓地放下了有些发红的左手。 “真是一个……聪明又强壮的实验体啊。” “既然你已经全都知道了,既然你自投罗网走进了这个专门为你准备的捕鼠笼……” 齐瑶停下脚步,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那就乖乖地,把你这一身的抗体……给我留在这里吧。” 第261章 莫非你跟我一样? 空气中的雾气正变得越来越浓郁。 这些雾气丝丝缕缕地萦绕在齐瑶的周围,顺着她的呼吸道,源源不断地被她吸入体内。 在我的感知视野里,这种刺鼻的神经毒气虽然在试图侵入我的身体,但我体内那股刚刚得到二十个炸鸡腿热量补充的超级抗体,正处于极其活跃的巅峰状态。 毒气刚刚接触到我的呼吸道黏膜,就被抗体以摧枯拉朽之势瞬间分解,化作无害的废气被我呼出体外。 这玩意儿对我,根本起不到任何压制作用! 但是,对于站在我对面的齐瑶来说,情况却截然相反。 随着她不断地吸入这种刺鼻的气体,体内原本就强悍的生物磁场,开始疯狂地膨胀,她那白皙的皮肤下,隐隐透出潮红。 这他妈的是一种专门为她量身定制的兴奋剂! “不能再拖下去了。” 我不知道这种气体对她能力的提升上限到底在哪里,如果让她无限制地吸下去,鬼知道这个怪物会爆发出多么恐怖的破坏力。 在摸不清底细的情况下,唯一的破局之法,就是以雷霆万钧之势,速战速决! “砰!” 随着脚下防静电地板的再次碎裂,我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只听见空气中传来一声尖锐的音爆,我利用一个诡异的Z字型折返闪身,直接绕开了齐瑶正面的防御死角,直接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一截长达二十公分的骨箭,直接从我的掌心处弹射而出,直刺齐瑶的后心要害! 齐瑶的速度没有我快,她没有时间转过身来面对我的攻击。 眼见躲不掉,她直接用左手手掌一把抓住了骨箭。 锋利的骨箭瞬间贯穿了她的掌心,从她的手背处穿透了出来。 紧接着,她低吼一声,手腕猛地向外侧爆发出一股恐怖的力量。 这个疯女人,竟然凭借着纯粹的肉体蛮力,硬生生地将那支骨箭从我的手掌上给生生地撇断了。 “力气确实很大,但是......” 我右腿借着腰部的扭转之力,狠狠地一脚踹在了齐瑶的侧腰上。 “砰!” 齐瑶被我这股巨大的力量踹得整个人横飞了出去,在半空中失去了平衡,重重地砸在五六米外的一张不锈钢实验台底座上。 “呼……呼……” 我盯着不远处从地上缓缓爬起来的齐瑶。 她此时的样子看起来有些狼狈。侧腰挨了我那足以踢断石柱的一脚,她忍不住咳嗽了两声,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 但我的注意力并没有放在她的伤势上,而是定格在她的左手上。 那半截骨箭此刻依然贯穿在她的掌心之中。 “看来……我之前高估你了,但也低估了那帮守护伞公司的疯子。” 我冷冷地看着她。 齐瑶听到我的话,没有急着把手上的骨箭拔出来,而是用右手随手擦了一下嘴角的血迹。 “你什么意思?”她反问到。 “我这支骨箭里面,注满了浓度极高的抗体毒血。” 我伸出已经止住血的左手,指了指她掌心里的断骨。 “那种抗体,对于任何感染了变异病毒的怪物、丧尸,都是见血封喉的超级王水,只要有一滴进入它们的血液循环,抗体就会在基因层面上疯狂地破坏它们的细胞,让它们在几秒钟内化作一滩散发着恶臭的黑水!” 我一边说着,一边紧紧地盯着她手掌上的伤口。 “可是你看看你自己的手。” “骨箭已经刺穿了你的手掌,我的抗体毒血已经彻底接触到了你的血液。但是,你的伤口除了正常的物理流血之外,没有任何溃烂、发黑、溶解的迹象!” “这就说明,你体内根本就没有那种能够导致人变成丧尸的变异病毒!” “你不是什么披着人皮的变异体!不然的话,我的抗体现在早就已经在你体内肆虐,把你腐蚀得连骨渣都不剩了!” “没有感染丧尸病毒,却拥有着足以单手接住我全力一拳的恐怖力量,拥有着远超人类极限的神经反射速度……” 我一字一顿地问道: “你,到底是个什么人?!” “或者说,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守护伞公司到底在你的身上,进行了什么样的逆天改造?!” 面对我疾风骤雨般的质问和推理,齐瑶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惊慌。 她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被刺穿的左手。 “想知道答案吗?” 齐瑶微微下沉重心,摆出了一个标准的近战格斗起手式。 “只要你能打败我,我就把你所有想知道的真相,全都告诉你。” “狂妄!” 我冷哼一声,心中的战意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既然确定了她不是病毒变异体,那我动起手来就再也没有任何顾忌了,恐怕她没有什么特殊的能力,大家都是靠着变态的肉体在拼杀,老子在尸山血海里练出来的杀人技,难道还怕了你一个实验室里改造出来的人造人?! 我双腿猛地一蹬地面,再次闪身上前。 这一次,我没有任何的试探,也没有使用任何的花哨技巧。 在距离她还有不到一米的地方,我腰部猛地发力,将全身所有的力量全部灌注到了我的右拳之中! 齐瑶的眼神微微一凛,显然察觉到了这一拳蕴含的恐怖破坏力。 她双手猛地交叉,试图格挡。 “砰!!!” 我的拳头突然下移,狠狠地砸在了她的肚子上! “噗——!” 这结结实实的一记重击,直接将齐瑶的胃部打得发生了剧烈的痉挛。 她的眼眸向外凸起,嘴巴猛地张大,一口混合着胃液的口水不受控制地从她的嘴里狂喷而出! “不过如此!” 我心中冷笑,正准备趁病要命,抬起膝盖直接给她来个致命的膝撞。 然而,就在她因为剧痛而狂喷口水、身体佝偻下去的同一瞬间! 借着身体的姿态,她的右腿竟然以极其刁钻角度,自下而上斜撩而起! 我只能凭借着变态的神经反射,本能地抬起左臂,护在了自己的头部侧面! “轰!!!” 齐瑶的这一脚,结结实实地抽在了我的左臂上! 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仿佛被一辆高速行驶的重型卡车给迎面撞上了一样! “咔咔咔……” 恐怖的力量顺着我的左臂疯狂地涌入我的半边身体。 我被这股巨大的力量踢得双脚离地,向右侧平移着滑退了足足三四米,才勉强稳住身形。 我抬起头,死死地盯着不远处那个缓缓站直身子、抹去嘴角口水的女人。 她也在看着我,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你……” 我看着她。 “莫非……你跟我一样?” 第262章 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 齐瑶靠在承重柱旁,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她贪婪地吞咽着空气中的未知气体。 “莫非,你跟我一样?”她用缓慢的语调,重复了一遍我的问题。 随后,她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微笑,点了点头: “没错,周培宇。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跟你一样。我们都是这个腐朽世界里,超越了旧人类基因枷锁的进化者。” 她一边说着,一边随意地甩了甩那只还在滴血的左手。 “但是……”她话锋一转,“我们也有些不一样。” 我冷冷地看着她那副嘴脸。 这个女人到现在还看不清局势。 她以为靠着这满屋子的兴奋剂毒气,就能在肉搏战中彻底压制我? “我没兴趣听你在这里发表什么狗屁进化论。” 我冷哼了一声,目光落在了她的左手上。 “你废话太多了。” 我站在原地,缓缓抬起左手,五指猛地向内一握,“爆!” 齐瑶甚至连一丝一毫的反应时间都没有,她的左手手掌,在瞬间化作了一团恐怖的血色烟花! “啊啊啊啊——!!!” 那些卡在她掌骨深处的骨刺,不仅从内部彻底炸碎了她左手的全部掌骨、手筋和皮肉,更是向着她的身体四周疯狂激射! “噗噗噗噗!” 十几根尖锐的骨刺碎片,犹如子弹般狠狠地扎进了她的左臂、肩膀。 齐瑶被这突如其来的内部爆炸炸得向后连退了四五步,后背再次重重地撞在承重柱上。她死死地捂着自己那只已经完全变成了一摊烂肉的左手臂,疼得浑身剧烈地痉挛、抽搐 起来。 “这……这是什么能力?!” 齐瑶满脸煞白,原本的傲慢在这一刻被恐惧和痛苦所取代。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被彻底废掉的左手,又死死地盯着我。 “什么能力?” 我放下左手,看着她那副犹如丧家之犬般的惨状。 “这是我吸收了母巢核心后,大自然赏给我的新玩具。专门用来对付你们这种自以为是的‘人造工业品’的。” 听到“吸收了母巢核心”这几个字,齐瑶那扭曲的脸上突然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原来如此……难怪……难怪……” 她一边痛苦的喘息着,一边看着我说到。 “果然,公司的推演没有错!你作为百万中无一的‘极适者’,一旦让你接触到高阶变异体,你进化的速度将是呈指数级爆炸的!” “虽然……虽然在纯粹的基础战斗力上,你与我们这些‘次适者’没有太大的差距……” “但是!你这种近乎于异能般的进化能力,却断层式地领先了我们!你是个怪物……” “极适者?次适者?” 我心中的谜团似乎被撕开了一角。 但是,她刚才话里透出的那种不甘和傲慢,却让我感到有些刺耳。 “战斗力上与你们没有太大差距?” 我在距离她还有三米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我微微歪了歪头,像是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白痴一样看着她。 “你是不是在实验室里呆久了,脑子被那些消毒水给泡坏了?” 话音落下的零点一秒! 我直接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正在缓缓消散的残影! 齐瑶甚至连眼皮都没来得及眨一下!她那被毒气强化到极限的神经反射,在这一刻,竟然完全捕捉不到我的运动轨迹! “呼——!” 一阵狂暴的劲风从她的脸颊侧面刮过。 她本能地想要转过身去防御。 但是太晚了。 “这就叫没有太大差距?!” 我冰冷的声音,直接在她的耳畔响起。 没等她做出任何反应,我抬起右脚,对着她右腿的小腿胫骨一脚狂踩了下去。 “啊——!” 齐瑶发出一声惨叫。 她那条被毒气强化过高密度小腿骨,在我的全力一脚下,脆弱得就像是一根枯干的树枝。 她小腿上的皮肉撕裂,带着血丝的断骨直接刺破了裤管。 右腿瞬间失去支撑,加上左手被废的剧痛。 “扑通!” 她双膝跪倒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鲜血瞬间从她的断腿和断腕处流淌而出,在地上汇聚成了一滩令人触目惊心的血泊。 她痛苦地挣扎着,试图用仅存的右手撑起身体,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犹如雨下。 我站在她的身后,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怪物。 我猛地伸出左手,一把抓住了她脖颈后方那凌乱的短发,粗暴地将她的头向后狠狠地一扯! “呃……” 齐瑶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被迫仰起头。 紧接着,我的右手犹如一只铁钳,死死地卡住了她的咽喉! 我微微发力,将她那软绵绵的身体从地上硬生生地提起了半个身子,让她只能凭借脚尖勉强触碰地面,以此来加剧她小腿断骨处的极致痛苦。 我把脸凑到她的面前,距离她那张沾满鲜血的脸只有不到十厘米。 我看着她那双因为窒息和剧痛而开始翻白的眼睛,感受着她脉搏在我的虎口处疯狂而虚弱地跳动。 “现在,你的傲慢,你的速度,还有你那所谓的‘次适者’的战斗力,在哪呢?” 我稍稍松开了一点卡住她气管的力度,让她能勉强吸进一丝空气,不至于立刻憋死。 “呼……呼……” 齐瑶贪婪地倒吸着冷气,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 “收起你那些可笑的优越感。在老子面前,你连当个沙袋的资格都不够。” “现在,游戏结束了。” “你最好一五一十地、把关于‘极适者’、关于化工厂的实验、还有守护伞公司的所有狗屁事情……” 我手指再次微微收紧: “给我解释得清清楚楚!” “如果你敢说半句废话,或者让我发现你在这拖延时间……” 我冷笑着瞥了一眼她那条断裂的小腿:“我保证,我会把你身上剩下的一百多块骨头,一寸、一寸地全部踩碎!” 第263章 极适者 我死死地掐着齐瑶的脖颈,将她半提在空中。 她那张清秀的脸庞因为缺氧而憋得通红,然而,即便是在这种随时可能窒息而死的绝境下,我却依然能敏锐地察觉到,她那微弱的呼吸并没有完全停止。 她拼尽全力地让那些毒气顺着自己的鼻腔、甚至是皮肤的毛孔,疯狂地钻进体内。 在“白眼”的超强感知下,我清楚地看到,随着这些毒气不断地汇入她的血液,她那被我踩断的小腿胫骨处,竟然开始分泌出一种极其诡异的粘液,试图将断裂的骨茬重新连接起来;而她那只被骨刺炸成烂肉的左手腕,流血的速度也在以肉眼可见的变态速度减缓。 “生命力还真是像蟑螂一样顽强。” 我冷眼看着她身体内部这些恶心而又惊人的变化。 齐瑶现在的确完全不是我的对手,无论是力量、速度还是那种能够隔空引爆的变态能力,我都对她形成了绝对的碾压。她所谓的“次适者”战斗力,在我这个全盛状态的“极适者” 面前,简直就是一个可笑的笑话。 但是,这里是她的主场。 这个充斥着兴奋剂毒气的实验室,就是她源源不断的血泉和补给站!如果我因为自大,一直把她留在这个房间里慢慢折磨,或者试图在这里逼问她情报,那么随着她不断地吸收毒气,她的自愈能力很可能会超过我施加伤害的速度。 甚至,这诡异的毒气如果吸入过量,会不会让她的基因产生某种不可控的终极畸变,从而爆发出与我同归于尽的力量? 在末世里,永远不要给敌人任何翻盘的可能,这是用无数鲜血换来的铁律。 “吸够了吗?吸够了,老子带你换个空气清新的地方。” 我冷笑一声,右手像拎着一只待宰的鸭子一样,死死地钳住她的脖子,左手一把薅住她的后衣领,拖着她那条在地上拖曳出一条长长血迹的断腿,大步流星地朝着实验室的金属大门走去。 “呃……放……” 齐瑶痛苦地挣扎着,仅存的右手试图去掰开我那犹如铁铸般的手指,但那种微弱的力量对我来说,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来到那扇厚重的银白色金属大门前。 这扇门刚才在齐瑶进来时,“借你的爪子用用。” 我抓起她那只完好的右手,按在了门旁边的密码感应面板上。 “滴——身份确认通过。” 那扇紧闭的金属大门“咔哒”一声,顺滑地向两侧滑开了。 “滚出去吧你!” 我犹如扔一个装满垃圾的破麻袋一般,直接将齐瑶从毒气室里狠狠地扔了出去。 “砰!” 齐瑶的身体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凄惨的抛物线,重重地砸在了走廊柔软的地毯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她顺着惯性在地上翻滚了两圈,最终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了一间透明玻璃办公室的门前。 “咔哒!” 那扇厚重的金属大门在感应到人员离开后,迅速地重新合拢。 “咳咳咳……哇……” 瘫倒在走廊地毯上的齐瑶,失去了毒气的刺激和补给,她体内那种被强行拔高的细胞活性和变态的自愈能力瞬间土崩瓦解。 她剧烈地咳嗽着,断掉的左手和被踩碎的小腿处,原本已经减缓的流血速度再次加快,撕心裂肺的剧痛重新淹没了她的神经。 我慢条斯理地走到她的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这副狼狈不堪的惨状。 “怎么样?没了你那个量身定制的‘氧气罐’,现在是不是感觉生不如死?” 我冷冷地嘲讽了一句,随后双手抱胸,用充满了压迫感的眼神盯着她。 “现在,你的生死就捏在我的手里。你是老老实实地把你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还是等我在这里一点一点地把你身上的骨头全部敲碎、弄死你之后,我再自己去找答案?” 我故意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自信: “反正这扇门后面的大本营已经被我踩进来了。你们费尽心机在这个地下几百米的地方建造这么庞大的设施,把那些孤儿抓来做实验,甚至把你这种‘次适者’留在这里当看门狗……” 我伸出战术靴的鞋尖,挑起她因为痛苦而低垂的下巴: “你们这个破基地里,肯定藏有我想知道的所有核心秘密,对吧?杀了你,我照样能把这里的电脑硬盘全都拆下来,带回去慢慢破解。” 我这番话,其实只有一半是真,一半是假。 我根本不懂什么高级电脑黑客技术,如果守护伞公司的资料加密级别极高,我就算把主机拆成零件也破译不出一行代码。我这么说,纯粹是为了在心理上彻底击溃她,让她以为自己已经失去了最后作为“筹码”的价值,这叫做“诈”。 然而,让我没有想到的是。 就在我这番话刚刚说完的瞬间,被我用脚尖挑起下巴的齐瑶,那双涣散的眼眸深处,竟然猛地闪过了一丝强烈的慌乱。 哪怕她极力想要掩饰,甚至立刻闭上了眼睛装死,但在我“白眼”的超强洞察力下,她瞳孔瞬间的收缩、面部肌肉那一丝极其不自然的抽搐,以及心脏在那一秒钟陡然加快的跳动频率…… 所有的微表情和生理反应,都在一瞬间,将她内心最真实的恐惧,毫无保留地出卖给了我! “有戏!” 我心中猛地一喜,嘴角的弧度越咧越大。 “看来我猜对了。”我收回脚,蹲下身子,拍了拍她那张沾满鲜血的脸颊,“你的表情出卖了你。这说明,这个基地里确实存放着你们所有的实验资料和数据。” 齐瑶猛地睁开眼睛,她张开嘴想要说什么,但我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我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将她整个人再次从地毯上提了起来。 “呃……呃……” 因为刚才失去了毒气的支撑,她现在比一个普通的女人还要虚弱。 被我这样掐着气管,她瞬间两眼翻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双腿在空中无力地乱蹬着。 我冷冷地看着她挣扎了足足十几秒钟,直到她舌头都开始往外吐的时候,我才稍微松开了一些力道,将她再次狠狠地丢在了地上。 “咳咳咳!咳咳……” 齐瑶趴在地毯上,眼泪和鼻涕混合着鲜血,将那张曾经清纯的脸庞弄得污浊不堪。 就在我以为她已经彻底屈服,准备开口逼问的时候。 “去死吧!!!” 刚刚还在剧烈咳嗽的齐瑶,竟然借着咳嗽弯腰的姿态,从背心内侧隐蔽的夹层里,摸出了一把通体漆黑的军用陶瓷匕首。 她不顾断腿和断腕处撕心裂肺的剧痛,身子猛地向后一拧,右手握着那把匕首,直奔我的大腿动脉狠狠地扎了过来。 “不知死活的贱骨头!” 面对她这堪称惊艳的困兽之斗,我的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慌乱。 在超限状态和“白眼”的双重加持下,她这看似迅猛绝伦的偷袭,在我的视线里简直就像是慢动作回放一样清晰可笑。 “砰!” 没等她手中的毒匕首触碰到我的裤管。 我只是随意地抬起了我的右脚,狠狠地踩在了她那只正握着匕首突袭而来的右手臂上! “咔嚓——!!!” “啊啊啊啊!” 齐瑶她那条完好的右臂,被我这一直接踩成了对折的“V”字形!臂骨不仅刺破了皮肉,连那把黑色的陶瓷匕首,也因为巨大的冲击力脱手而出,“铛”的一声掉落在不远处的地毯上。 至此,她用来攻击的双臂和支撑身体的右腿,已经被我全部以残忍的物理手段,彻底废掉! 她现在,就像是一个被拔光了所有爪牙和四肢的废人,只能趴在血泊中无力地蠕动。 “我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非要犯贱。” 我冷漠地看着她,脚依然踩在她那条断裂的右臂上,任凭她如何惨叫挣扎,也绝对不松开哪怕一毫米。 我缓缓地蹲下身子,伸出左手,一把掐住了她的下巴,强迫她的脸抬起来,直视着我的眼睛。 此时此刻,齐瑶终于意识到,在绝对的实力碾压面前,她那些经过精密计算的偷袭,不过都是跳梁小丑的垂死挣扎。 “现在,你的爪子全断了。如果不想让我把你的脑袋也踩碎的话……” “收起你那些可笑的小动作。我问什么,你答什么。” 我看着她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的瞳孔,提出了我目前最想知道问题: “你先告诉我。” “到底什么,叫‘极适者’?!” 随着我极其用力地掐住她的下颌骨,甚至让她听到了自己下巴即将脱臼的“咔咔”声,齐瑶终于彻底放弃了所有无谓的抵抗和挣扎。 她费力地吞咽了一口唾沫,“所谓的极适者……” “就是指在亿万人中……基因序列能够完美承载这种‘超级抗体’,有着百分之百完美适应性的人。” 第264章 抗体的由来 “基因序列能够完美承载,并且有着百分之百的完美适应性……”我冷笑了一声,“听起来,你们这帮自诩为造物主的疯子,似乎一直在满世界地寻找像我这样的人。” “是的……” 齐瑶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断骨处的神经,疼得她浑身直打哆嗦。 “我们……我们这种被强行改造的‘次适者’,基因链极度不稳定,随时面临着崩溃的风险……只有找到像你这样的‘极适者’,提取你体内那种完美的融合样本,公司的‘造神计划’……才算真正成功。” “造神?把全世界变成一个散发着恶臭的停尸房,然后你们躲在地下当神?” 我毫不留情地一脚踩在她的肩膀上,眼神中透出极致的厌恶和冰冷。 “少他妈在我面前用这些冠冕堂皇的词汇!我没兴趣听你们的宏伟蓝图。我现在只想知道一件事……” 我微微弯下腰,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 “这场把全人类都卷进去的生化浩劫,到底是怎么开始的?我体内的这种被你们称为‘超级抗体’的玩意儿,这中间到底有什么联系?!” 面对我的杀意,齐瑶知道,如果接下来的回答不能让我满意,我绝对会毫不犹豫地踩碎她的脑袋。 “这一切的源头……都要从‘梅立停’说起。” 齐瑶点了点头,“这是公司内部早期的一个研发项目。最初,它的作用确实非常单纯,就是为了对付那些产生了极强耐药性的变异梅毒螺旋体。公司试图研发出一种能够在基因层面上抹除梅毒的超级抗体靶向药。” “可是,”齐瑶惨笑了一声,“谁也没有想到,这个原本只是用来治疗性病的医药项目,最终会按演变成这么神器的东西。” 她睁开眼睛,目光涣散地看着白色的天花板。 “大概在几年前,在非洲极其偏远的一个小国,发生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大地震。那场地震的震级极高,直接将当地的一片原始丛林地壳撕裂,露出了一条深达数千米的巨大地底裂缝。” “地震过后,当地的军阀和一些跨国资源勘探队进入了那条裂缝。他们没有找到金矿或者钻石,却在地底极深处的一个封闭生态圈里,发现了一种在地球地表早已经灭绝了上千万年的远古地底植物。” 听到这里,我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大地震、地底裂缝、远古植物……这些听起来像是科幻冒险电影里的桥段,怎么会和末世的丧尸病毒扯上关系? 我没有打断她,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这种植物本身并不致命,但经过后来的化验,它的汁液和孢子内部,潜伏着一种处于休眠状态的未知远古病毒。” “那个非洲小国常年战乱,当地的部落文明极其落后,甚至可以说是处于未开化的原始状态。因为缺乏教育和医疗,再加上当地部落极其混乱的男女关系和滥交风气……导致那片区域,几乎是一个巨大的性病培养皿。” “梅毒、艾滋病……在那里极其盛行,几乎百分之八十的成年人都携带着各种致命的传染病。” “当地的土著在进入那条地底裂缝后,不慎接触到了那种特殊的植物。植物里的远古病毒被释放了出来,进入了那些土著的体内。” “正常情况下,这种远古病毒在现代人类的免疫系统面前,或许根本无法存活。但是!” “它遇到的是一群免疫系统早就被艾滋病彻底摧毁、体内同时还充斥着大量梅毒螺旋体的‘毒蛊’宿主!” “在这种极端、巧合的活体环境下,那种远古植物病毒,竟然以梅毒螺旋体为桥梁和宿主,发生了一场恐怖的基因融合!” “最终,植物远古病毒和梅毒完美结合,在那些土著的体内,变异成了一种‘超级梅毒’!” “卧槽!” 听到这里,我一脸吃惊。 “你他妈的在逗我吗?!” “一场地震,裂缝里长出了一根不知道是什么鬼东西的破草,然后那根草里的病毒,跟一群滥交的非洲土著体内的梅毒结合了一下……” “就他妈的搞出了这种能把死人复活、把活人变成嗜血怪物、甚至能孕育出那种几十米高巨大母巢的毁灭世界的病毒?!” “这他妈的也太扯淡了吧?!你是不是觉得老子没上过大学,在这里给我编什么三流的好莱坞B级片剧本?!” 大自然确实充满了未知的敬畏,但我绝对不相信,一场席卷全球、将人类文明推向灭绝边缘的生化浩劫,其源头竟然只是因为一株地底下的杂草和几个得了性病的非洲野人!这其中的逻辑跳跃之大,简直比猴子在键盘上敲出了一部莎士比亚全集还要离谱! 面对我暴怒的质问和满脸的不可置信,齐瑶并没有反驳,她只是痛苦地咳嗽了两声,任由我揪着她的衣领。 “咳咳……觉得扯淡,对吗?” 她扯了扯嘴角,“不仅是你觉得扯淡,当初守护伞公司最高级别的生物学专家拿到这份报告的时候,也觉得这简直是上帝开的一个恶劣的玩笑。” “但在生命进化的漫长长河中,最恐怖的灾难,往往就是由无数个偶然的巧合堆砌而成的。” “目前这种病毒内部的基因链极其复杂,直到现在,公司的核心数据库里,关于这种病毒依然还有很多无法解开的未解之谜。比如它为什么会促使生物体发生那种极端的肉体畸变,比如它那犹如蜂群般的精神控制网络到底是如何建立的……” “但能百分之百确定的是,一切的源头,就是那场诡异的融合!” 她死死地盯着我,语气极其笃定: “当时,这个消息被当地的军阀封锁,但守护伞公司的情报网络何其庞大。公司立刻派出了最精锐的生化反应部队和顶级研究员,秘密进入了那个非洲小国。” “我们采集了大量那些感染了‘超级梅毒’的土著活体样本,同时也带回了那种地底植物的病毒原株,在这座地下几百米的极密实验室里,进行了日以继夜的疯狂实验。” “实验的结果,让所有的顶尖科学家都感到了胆寒。” “这种结合了远古植物基因的变异超级梅毒,其生命力和传染性简直堪称无解。它不仅能通过体液传播,在特定环境下甚至能通过空气中的孢子进行感染。而且,它能迅速突破血脑屏障,直接接管宿主的中枢神经,将宿主变成一具只知道吞噬血肉来汲取能量的怪物!” “公司动用了当时世界上所有最先进的抗病毒药物、广谱抗生素,甚至是各种极端的放射性疗法……” 齐瑶摇了摇头,语气中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全都没用。” “这种变异梅毒,根本无药可医!任何投入其中的药物,都会被它在极短的时间内解析、同化,甚至反而会成为它加速进化的养料!” 听到这里,我的眉头渐渐皱紧。我能感觉到,齐瑶并没有撒谎,她描述的这种“超级梅毒”的特性,与外面那些丧尸以及朱佳佳身上表现出的那种近乎无敌的传染性和变异性,完美地契合在了一起。 “既然无药可医,那后来呢?” 我松开了她的衣领,冷冷地盯着她。 齐瑶瘫倒在地毯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因为在所有的药物都宣告失败、整个研究项目即将陷入死局的时候……” “我们公司的一位首席基因学教授,看着那些在培养皿里疯狂吞噬一切的超级梅毒细胞,突然产生了一个疯狂的突发奇想。” “那个教授站在实验室里,看着所有的研究员,提出了一个极具颠覆性的逆向思维假设。” “他问所有人……” “既然,普通的梅毒螺旋体,在与那种远古植物病毒结合后,能够产生如此不可思议的化学反应。” “那么……” “如果我们将专门对付梅毒的“梅立停”跟这种病毒结合,会发生什么呢?” 第265章 “外借” “所以……” 我强压下心头那种荒诞与不可思议交织的复杂情绪: “我体内这股让我拥有现在的力量、能够免疫并猎杀丧尸的抗体,归根结底,就是你们那个用来治性病的‘梅立停’原始血清,和那个从非洲地缝里挖出来的远古未知病毒,强行结合后的变异产物?” 齐瑶虚弱地趴在地毯上,听到我的总结,她微微地点了点头。 “是的……但这也仅仅是起源。” “那个教授的逆向实验虽然意外造就了这种抗体的雏形,但公司内部还有着海量的基因测序和推演报告。” “这种抗体内部的螺旋结构和吞噬机制,简直就像是上帝亲手编写的代码。里面还有非常多连守护伞公司最高层都没有彻底解开的秘密。” 齐瑶喘息了一声,闭上眼睛:“我只是个被改造的执行者,一个稍微高级一点的实验耗材。我目前知道的,或者说我有权限接触到的真相,只有这么多。” 我看着她那副认命的惨状,并没有怀疑她这番话的真实性。 她现在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隐瞒那些枯燥的科学数据对她没有任何意义。 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消化着这些信息。 “好,病毒的起源我算是弄明白了。那我们再来聊聊你口中所谓的‘适者’。” 我拉过旁边一把散落的办公椅,齐瑶面前坐了下来,战术靴的鞋跟有意无意地踩在她那条断臂的边缘,只要我稍微用力,就能再次让她体会到生不如死的折磨。 “你刚才说,你是被守护伞公司改造的‘次适者’,基因链不稳定。” “那你告诉我,那个叫郭大意的小女孩呢?她也是你们造出来的‘次适者’吗?” 郭大意既然是从化工厂的实验床上活着下来的,而且她的体液也表现出了对梅毒变异病毒的克制作用,那她应该和齐瑶一样,属于某种被批量制造或者偶然幸存的同类实验品。 然而,听到我的问题。 齐瑶却摇了摇头。 “不……” “大意,跟你一样,是真正意义上的‘极适者’。” “什么?!” 我猛地直起身子,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郭大意?那个十岁出头的小丫头,竟然跟我一样?! “你开什么玩笑?”我冷笑一声,“我这一身的力量、速度,还有能够凝聚骨刃和骨箭的能力,是在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那个小丫头除了能用口水解毒之外,连个正常成年人都打不过,你告诉我她是极适者?” “因为你们觉醒的条件和方向不一样!” 齐瑶提高了音量,似乎想要拼命向我证明守护伞公司理论的正确性。 “极适者的最核心特征,并不在于初始的战斗力有多强,而是在于对这种抗体拥有百分之百的‘完美适应性’!” “目前,根据公司庞大的算力推演和无数次活体排查,这个世界上,成功融合并存活下来的极适者,只有你们两个人!” 听到“只有你们两个人”这句话,我的心头猛地一震。 齐瑶剧烈地咳嗽了两声,继续说道: “极适者最恐怖的地方在于,你们体内的抗体不是一成不变的。你们可以通过‘吞噬病毒’,来促使自身的基因产生无限的进化!” “你吸收了母巢核心,所以你获得了能够控制骨骼爆炸的变态能力,你的身体素质也在不断地突破人类极限。这就是吞噬带来的进化。” “而且,每个极适者体内的抗体,在最初与宿主的细胞完美结合后,会根据宿主自身的潜意识、生存环境甚至最微小的基因差异,产生完全不同的进化方向!” “你身处尸潮的包围中,你的潜意识里充满了杀戮和求生,所以你的进化方向是极其纯粹的‘极致武力’与‘破坏’!骨刃、毒血、超强感知,这一切都是为了杀戮而生。” 我静静地听着齐瑶的这番长篇大论。 心中的震惊犹如翻江倒海,但表面上依然不动声色。 原来如此! “不仅如此。” 就在我沉思之际,齐瑶那虚弱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她似乎已经彻底放弃了抵抗,想要用这些她所知道的核心机密,来换取我不要立刻踩碎她的脑袋。 “极适者体内的抗体,因为活性太强,它甚至拥有着一种超越了普通生物学定义的‘外借’特性。” “外借?”我愣了一下,目“什么意思?抗体还能像借钱一样借给别人?” “可以这么理解。” 齐瑶点了点头,解释道:“极适者的抗体浓度极高,当极适者与其他普通人类或者感染者进行深层次的体液交换时……这种高活性的抗体,会短暂地‘殖民’或者说‘附着’在接受者的细胞表面。” 听到这个词的瞬间,我立刻想到了甘露婷,四月,还有黎文丽。 “原来如此……原来他妈的竟然是这样!” 我激动得甚至有些语无伦次,一把抓住齐瑶的头发,将她那张惨白的脸拉到我的面前。 “你的意思是说,在完成那种深度的‘外借’之后,接受了极适者抗体的人,就会在短时间内,拥有类似于你们这种被改造的身体素质……变成一个临时的‘次适者’,对吗?!” 齐瑶被我拽得头皮发麻,但她还是肯定地点了点头。 “是的……” “虽然这种‘外借’的抗体不是她们自己生成的,会随着新陈代谢逐渐衰减……但在抗体保持高活性的这段时间里……” “她们的抗感染能力、力量、速度、以及某些隐性基因的开发,都会在短时间内产生质的飞跃。她们,就是由你亲手缔造的……次适者。”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忍不住仰起头,发出了一阵嚣张的大笑声。 “这老天爷开的外挂,还真是他妈的带劲啊!” 第266章 十一名次适者 “既然极适者这么珍贵,几十亿人里只出了我和郭大意两个……” 我的眼睛微微眯起。 那么大意这样的一个无价之宝,守护伞公司的高层绝对不可能像扔垃圾一样,放任她被冲进下水道里自生自灭! 可是,现实却是,齐瑶偏偏带着郭大意,以及十几个作为失败品的重症孤儿,逃出了这个坚不可摧的地下堡垒,躲进了暗无天日、充满变异老鼠的排污系统里。 “这里面的逻辑,根本说不通。” 我冷冷地看着还在地上抽搐的齐瑶,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两种截然不同的推断。 第一,齐瑶依然在执行守护伞公司的命令。 第二,化工厂的所谓“动乱”,只是一场掩人耳目的烟雾弹。她带走郭大意,是为了完成某种更加隐秘的任务,或者是为了将郭大意转移到另外一个更加安全的秘密基地。而她之前在下水道里那副凄惨的模样,不过是为了博取同情,甚至是在我出现后,顺水推舟演的一出苦肉计。 第二,齐瑶违抗了守护伞公司的最高指令。她背叛了那个将她改造成“次适者”的庞大组织。在化工厂暴乱中,拼死带走郭大意和那些孩子,是真的为了保护他们逃离这个魔窟! “老子最讨厌猜谜语了。” 我冷哼了一声,直接用军靴的鞋底,不轻不重地碾压了一下齐瑶那只已经被我踩成“V”字形的断臂。 “啊——!” 剧烈的疼痛瞬间让齐瑶从半昏迷的状态中清醒了过来,她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浑身冷汗直冒,那双原本已经涣散的眼眸再次因为恐惧而聚焦在我的脸上。 “我刚才想了一下。”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郭大意既然跟我一样是‘极适者’,是你们公司梦寐以求的完美抗体携带者,那你们的高层就算是死绝了,也绝对不可能放任她逃走。” 我弯下腰,盯着齐瑶的瞳孔: “你告诉我,你到底为什么要带走大意?” “你到底是奉了守护伞公司的密令,把她带出去进行某种放养观察?还是说……你这条被公司改造出来的看门狗,突然良心发现,背叛了你的主子,带她逃命?!” 面对我的质问,齐瑶的脸上闪过了一丝复杂的挣扎。 这种挣扎,不仅仅是对我暴力逼供的恐惧,更像是一个深陷泥潭的人,在被迫直面自己内心最深处的软弱。 她咬着失去血色的嘴唇,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钟。 直到我脚下的力度开始缓缓加重,断骨摩擦的“咔咔”声再次响起时。 “我……我背叛了公司……” 齐瑶终于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顺着她沾满血污的脸颊滑落: “我带她逃走……是为了救她……” 听到这个回答,我虽然心里已经有了几分猜测,但依然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嗤笑。 “救她?你一个守护伞公司的人造怪物(当然我也是),一个把孤儿当成实验耗材的刽子手,跟我谈救人?”我语气中的嘲讽毫不掩饰,“你真当我是三岁小孩那么好骗吗?” “我没有骗你……” 齐瑶痛苦地摇了摇头,“其实……我原本就是守护伞公司安插在京阳市的一枚棋子。公司很早就盯上了‘向日葵’福利院里的那些没有任何社会背景的孤儿。我的任务,就是伪装成那里的带班老师,潜伏在孤儿院里,定期采集他们的血液样本,评估他们的身体素质……” “那场游乐场秋游……也根本不是什么赞助活动。那是我亲手策划的一场集体绑架案,目的就是为了把这批最符合实验标准的‘耗材’,顺理成章地送进化工厂的地下实验室。” 齐瑶说出这些话的时候,身体因为内疚而微微发抖。 “我原本以为,我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次适者,一个完美的执行机器。” “可是……”她的眼眶越来越红,声音甚至带上了一丝哽咽,“可是那帮孩子……他们太懂事了,也太可怜了。在福利院的那段时间,他们每天都围着我叫‘齐老师’,把自己省下来的糖果塞进我的口袋里,在我“生病”的时候整夜整夜地守着我……” “人终究是人……哪怕基因被改造了,有些东西也是抹不掉的。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我发现自己……竟然真的开始喜欢上了那群孩子,甚至真的把自己当成了他们的老师。” 齐瑶凄惨地笑了起来,眼泪不断地涌出: “所以,当我在化工厂的地下实验室里,每天亲眼看着他们被绑在冰冷的铁床上,被注射梅毒螺旋体,看着他们浑身长满烂疮、痛苦地哀嚎死去的时候……我的心,就像是被放在绞肉机里一样,每天都在滴血!” 我看着地上的齐瑶,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 在末世里,人性是最经不起推敲的东西,但有时候,它又偏偏能在这片废土上开出荒谬的花。一个冷血的实验员,在和一群天真的孤儿朝夕相处后,竟然被唤醒了沉睡的母性和良知。 这听起来很狗血,但在她这副凄惨的模样下说出来,却有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真实感。 “既然你良心发现了,那为什么以前不救他们?” 我冷冷地反问道:“为什么非要等到郭大意成功融合了抗体,成为了‘极适者’之后,你才趁乱带着他们逃离?别告诉我,你挑那个时候逃跑,只是个巧合。” 齐瑶听到我的问题,她的瞳孔瞬间放大。 “我没有能力救他们……在这座化工厂里,我虽然是‘次适者’,但这里的防御系统和高阶战力,根本不是我能抗衡的……” “直到那个奇迹发生……大意,在经历了无数次痛苦的折磨后,竟然奇迹般地融合了抗体原始血清,成为了万中无一的‘极适者’!” “本来,这是一件值得整个守护伞公司狂欢的事情。大意的成功,意味着‘造神计划’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 “但是……” “但是高层的决定,却让我彻底陷入了绝望!” “为什么?”我皱起眉头,紧紧地盯着她,“一个极适者,对他们来说应该比国宝还要珍贵,他们难道不是应该把她当祖宗一样供起来,抽点血拿去研究吗?” 齐瑶惨笑着,吐出了一段让我瞬间觉得毛骨悚然的秘密: “你以为‘外借’抗体,只能通过体液交换那种温和的方式吗?” “不!对于我们这些基因链极度不稳定、随时面临崩溃的‘次适者’来说,还有一种残忍、血腥,但却能带来质的飞跃的进化途径!” “那就是……吞噬!” “只要‘次适者’在短时间内,直接生吃、吞噬掉一名‘极适者’身上大量的、鲜活的血肉和骨髓……” “那股蕴含着最纯粹抗体基因的庞大生命力,就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能够强行冲破我们体内那种残次品的基因枷锁!” “只要吞噬了你们的血肉,我们就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完成终极蜕变,从一个随时会死的‘次适者’,直接晋升为真正完美无缺的‘极适者’!” 吃人?! 吃极适者的血肉,就能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完成终极进化?! 我的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刚才齐瑶在那个实验室里,会说那句,“那就乖乖地,把你这一身的抗体……给我留在这里吧”,她不仅仅是想杀我,她甚至想在打败我之后,把我像一头烤乳猪一样,活生生地给吃进肚子里! “当时在这个化工厂的地下基地里……” “整整驻扎着十一名次适者!” “我们这十一个人,都是守护伞公司早期的半成品,每天都在渴望着完美的基因。” “当大意成为‘极适者’的消息传出来后,那十个次适者的眼睛都红了。他们看大意的眼神,根本就不是在看一个人类的小女孩,而是在看一块能让他们完美进化的唐僧肉!” 齐瑶的眼泪疯狂地涌出。 “大意太小了,公司高层经过严密的评估后认为,她作为一个只有十岁的孩子,心智极度不成熟,她根本无法掌控这种可怕的力量,甚至有可能进化出某种无法控制的异能,反噬整个基地。” “所以,公司最高董事会下达了一道残忍的绝密指令——” “他们决定……将大意那个活生生的小女孩,送上解剖台。” “他们要将她身上的血肉、骨骼、内脏,平均分成十一份!” “然后,赐给基地里的十一名次适者,用来进行那百分之五十的概率赌博,以此来批量制造出更容易控制的‘成年极适者’!” 平均……分成十一份?! 把一个十岁的小女孩,像屠宰场里的生猪一样切割成十一块,然后端上餐桌,让十一个变态的怪物生吞活剥? 第267章 抓住未来 即便我在这大半年的末世里,见过无数丧尸啃食活人的惨状,见过幸存者为了生存互相捅刀子。 但是,听到守护伞公司高层下达的这道绝密指令,我依然感到了令人窒息的恶寒与震惊。 这他妈的是何等丧心病狂的决断?! 他们不是没有理智的野兽,他们是一群穿着西装,坐在宽敞明亮的会议室里,掌握着全球最顶尖生物科技的“人类精英”!他们竟然能用如此冰冷的数学公式,去瓜分一个活生生的十岁孤儿的血肉! 我低下头,重新将目光投向了脚下的齐瑶。 “所以,你才在暴乱中带着大意逃离了这里。”我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杀意,冷冷地看着她,“然后,在下水道里,你阴差阳错地遇到了我。” 齐瑶无力地点了点头。 “是的……这一切,或许都是命中注定。” 她的声音越来越虚弱,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喉咙里的拉锯声,嘴里不断涌出的血沫子堵住了她的气管,让她不得不剧烈地咳嗽几声才能继续说话。 “我带着大意逃出了化工厂,后来,公司也因为内部出现大量感染,不得不放弃这个基地,带着所有的次适者撤离了,但.......他们绝不会放过我和大意。” “想要保护大意,想要带着那些孩子活下去,唯一的办法……就是让我自己,也变得足够强大!强大到能够以一己之力,对抗剩下的那十个变态!” “而让我变强的唯一途径,就是吞噬一个‘极适者’的血肉,去赌那百分之五十的终极进化概率。” 她看着我,眼神中不再有任何的掩饰,坦然地承认了自己最初的歹心。 “我不可能去伤害大意……所以,当你在下水道里出现,当你为了救我,用唾液将抗体渡入我体内的那一刻……” “我就立刻察觉到了,你竟然也是一个‘极适者’!” 齐瑶惨笑着,断断续续地说道: “从那一刻起,我就盯上了你。我假装虚弱,假装失踪,一步步把你引诱到这个毒气室里。我本来打算,只要在这里,依靠兴奋剂彻底制服你,我就能让自己完成蜕变……” 听到她这番极其坦诚的“犯罪自白”,我忍不住冷笑出声。 “那他娘的还真巧啊。” 我蹲下身子,“你把老子当成了你升级打怪的经验包,想踩着老子的尸体去当救世主?只可惜,你的牙口太差,没咬动我,反而把自己的满嘴牙都给崩碎了。” “是啊……我太自以为是了……” 齐瑶闭上眼睛,眼角滑落出两行绝望的泪水。 此时此刻,我能清晰地感觉到,齐瑶的生命力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流失。 失去了那个毒气室里特殊化学气体的维持,她那具本就极度不稳定的“次适者”躯壳,在承受了我踩断三肢的致命重创后,已经到了彻底崩溃的边缘。 地毯上的那滩血泊越来越大,她的体温在急剧下降。 她活不久了。 似乎也察觉到了死神的降临,齐瑶极其费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曾经充满了傲慢、狂热、残忍的眸子里,此刻所有的杂念都已经烟消云散,只剩下了一丝卑微的祈求。 她没有求我救她。 因为在她的认知里,她刚才那般处心积虑地想要杀我、吞噬我,换作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在这个时候伸出援手。更何况,她的伤势已经重到了现代医学都束手无策的地步。 她将头微微偏向了我,下巴几乎要触碰到我的战术靴。 “周培宇……” 她的声音很小,如果不是我在超限状态下的听力极其敏锐,根本无法听清她在说什么。 “我活不成了……这是我罪有应得……我手里,沾了太多那些无辜孤儿的血,这都是报应……” “但是……大意是无辜的……那些下水道里的孩子是无辜的……” 齐瑶一边说着,一边剧烈地咳出一大口血: “那十个次适者,很快就会回来……他们不会放过大意的……” “求求你……你那么强大……求求你大发慈悲,把大意带走吧!带她逃出这座城市,永远不要让守护伞公司的人找到她……” “我求求你……” 面对她这番临死前的哀求,我没有立刻回答。 在这个充斥着谎言和背叛的末世里,哪怕是临死之人的“遗言”,我也不敢有百分之百的轻信。谁知道这是不是她为了让我放松警惕,而在暗中憋着的最后一个同归于尽的杀招? 我眼神一凛。 “白眼,开!” 随着我意念的催动,视觉瞬间穿透了齐瑶的皮肤,直接透视进了她的身体内部。 在“白眼”的超强感知下,齐瑶此刻的生理状态被我一览无余。 她的心脏跳动得极其缓慢且微弱,血液流速已经下降到了一个危险的冰点,大量的器官正在因为缺血而开始衰竭;最重要的是,她的大脑神经元活动区域,没有呈现出任何代表着“撒谎”、“算计”或者“隐藏杀意”的异常高频电信号。 这个女人,没有说谎。 她确实想要得到我体内的抗体,她甚至想要吃掉我。 但是,她也确实是真的想要救下郭大意和那些在下水道里等死的孩子们。哪怕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她唯一牵挂的,依然是那些被她亲手送进实验室、又被她拼死带出来的孤儿。 “真他妈是个矛盾的综合体啊。” 我在心底暗骂了一句,缓缓收起了“白眼”。 我站直了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只剩下一口气的齐瑶。 我的大脑在这一刻疯狂地权衡着利弊。 那整整十名对“极适者”血肉垂涎三尺的“次适者”,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我需要帮手。 不仅是为了对付这些家伙,还有他们背后的那个公司,还有......朱佳佳。 现在,我背后的军队早已溃散,我必须找到足够的战斗力。 而眼前的齐瑶,就是最好的人选。 她虽然是个作恶多端的刽子手,但她也有着极其致命的软肋——那些孩子。 只要我掌握着那些孩子的生死,这只被我重新赋予力量的母狼,就只能乖乖地戴上我亲手为她打造的项圈,为我撕咬前方的敌人! “齐瑶。” “嗯……”齐瑶发出极其微弱的回应,连眼皮都快抬不起来了。 “你想不想活?” 齐瑶的身体猛地一颤,她拼尽全力地睁开了一丝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她不明白,我都已经把她打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为什么还会问出这种问题。 但在强烈的求生本能和对孩子们的无尽牵挂下,她还是艰难地点了点头。 “想活就好。” 我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直接伸出手,“咔哒”一声,解开了我那条沾满灰尘和血迹的战术腰带。 伴随着金属卡扣清脆的碰撞声,我干脆利落地当着她的面,将裤子脱下了一半。 “你……你要干什么……” 看到我这突如其来的举动,齐瑶那原本已经涣散的眼眸中,瞬间闪过一丝吃惊和恐慌。 “干什么?当然是救你的命,顺便,给你进行一场‘外借’升级仪式。” 我冷哼一声,根本不给她任何反抗和思考的余地。 我伸出手,一把死死地拽住了她脖颈后方那沾满冷汗和鲜血的短发。 “呃啊!” 伴随着齐瑶的一声痛呼,我单手发力,粗暴地将她那软绵绵的身体从血泊中拎了起来,让她变成了双膝跪在我面前的姿势。 “听好了,齐瑶。” 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手指死死地扣着她的头皮: “你曾经在这座化工厂里,为了守护伞公司做过的那些拿孤儿做实验的畜生行径,永远都无法让人原谅,你在我眼里,就是个该下地狱的烂货。” “但是,你刚才想要拯救那些孩子的心,我确认了,是真的。” “如今这个操蛋的世道,法律和道德早就被丧尸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在这个人吃人的废土上,我不看你从前是善是恶,我只看你现在……对我有没有用!” “既然你有意改过自新,既然你为了那些孩子连命都可以不要,并且你还算有点战斗价值,愿意为我所用的话……” “那我就给你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也给你一个去手刃那些把你变成怪物的同类的力量!” “接下来,就看你自己,能不能吞下这股力量,能不能在这个绝境里……” 我猛地按住她的后脑勺,将她的脸狠狠地压了下去! “抓住你的未来了!” 第268章 我只是不想死 整整四个小时。 四个小时的高强度“外借”仪式,对于我这个刚刚恢复了体力的“极适者”来说,同样是一场严苛的体能与精神的双重压榨。 “呼……呼……”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毯已经干涸的暗红色血迹上。 齐瑶蜷缩在地毯上,她的身体被一层淡淡的白雾所笼罩。 那是她体内的细胞在剧烈的新陈代谢和细胞分裂时,散发出的恐怖热量遇冷凝结而成的。 “咔咔……咯咯……” 一阵阵骨骼摩擦和重组声,不断地从她的体内传出。 那条被我硬生生踩断,连骨茬都刺破了皮肉的小腿,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无数肉芽和神经纤维重新包裹、拉扯、接合;她那只被骨箭内部爆炸彻底炸成一滩烂肉的左手,那些碎裂的指骨和掌骨竟然在抗体的霸道修复下,像是在进行着某种诡异的时光倒流,重新生长出了鲜嫩的肌肉和皮肤;而那条被踩成“V”字形反折的右臂,也在一阵剧烈的抽搐中,硬生生地掰回了原位。 在这个过程中,齐瑶始终死死地咬着自己的嘴唇,哪怕嘴唇已经被咬得鲜血淋漓,她也没有发出一声惨叫。 因为她知道,这是她重获新生的代价。 终于,那层笼罩着她的白雾开始逐渐消散。骨骼重组的恐怖声响也慢慢平息了下来。 “呼……” 齐瑶试探性地用双手撑住了地毯。 然后,她慢慢地站直了身子。 此时的齐瑶,已经完全没有了四个小时前那种濒死、凄惨、宛如烂泥般的狼狈模样。 或许是因为刚刚经历了长达四个小时的外借,齐瑶那张清冷精致的脸庞上,此刻布满了明显的红晕,连带着修长的脖颈都透着一抹粉色。 她微微低着头,偷偷地看向了我。 “感觉怎么样?” “很……很强大……” 齐瑶的声音还有些沙哑,“这种力量……比我之前吸入那种兴奋剂毒气时还要纯粹,这就是……极适者的力量吗?” 她抬起自己的双手,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十根纤细却仿佛能撕裂钢铁的手指。 “少他妈废话。” 我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她的自我陶醉,“你现在不过是个借了老子高利贷的打工仔。这种‘外借’的力量能维持多久,取决于你体内的细胞能把我的抗体锁住多长时间。等抗体衰减了,你还是次适者。” 听到我的敲打,齐瑶身体微微一颤,乖巧地低下了头。 “我明白……我的命,我现在的力量,都是您给的。从今往后,您让我咬谁,我就咬谁。” “最好是这样。”我冷哼了一声,站直了身体,目光锐利地扫过这条深埋地下的办公区走廊,最终将视线重新落回到齐瑶的脸上。 “现在,你的命保住了,伤也好了。我们该谈谈正事了。” 我一步一步走到她的面前,“告诉我,这个地下大本营里,到底还藏着什么秘密?除了你们那帮丧心病狂的人体实验,守护伞公司在这里还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底牌或者高价值的物资?” 齐瑶听到我的问题,微微一愣。 她顺着我的目光看了一眼走廊深处,随后极其果断地摇了摇头。 “没有了。” 她的语气非常肯定,“我之前跟您说的,就是我知道的全部真相。关于病毒的起源、抗体的实验、极适者和次适者的区别……这些已经是这个基地里最核心的机密了。” “你确定?”我微微眯起眼睛。 “我非常确定。”齐瑶迎着我的目光,没有丝毫的躲闪,“守护伞公司的高层在决定撤离、并且将这里作为母巢的孵化场和毒气丧尸的储藏罐时,就已经进行过彻底的肃清。” 她叹了口气,解释道:“所有最核心的原始毒株样本、所有成功融合的数据母盘、以及那些最尖端的生物科研设备和顶级专家,早就已经通过秘密渠道转移走了。他们留下这座化工厂,只是为了在京阳市制造一场不可控的灾难,抹平他们所有的犯罪痕迹。” “现在这个地下基地里剩下的……”齐瑶苦笑了一声,“除了一些带不走的大型废弃硬件,就只有那些实验失败后留下的废纸、无关紧要的冗余数据。” 听到这个回答,我并没有感到太多的意外。这确实符合一个跨国巨头在销毁罪证时的行事逻辑。 但是,我猛地伸出手,一把捏住了齐瑶那有些微红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直视我的眼睛。 “既然这里剩下的都是些没用的垃圾,既然所有的核心资料都已经被带走了……” “那之前,我把你踩在脚下,我威胁你说,如果不老实交代,我就杀了你,自己去把这个基地的电脑硬盘拆下来破解……” “你当时的表情,为什么会那么惊恐?为什么会那么害怕我找到那些东西?” 我死死地盯着她瞬间放大的瞳孔,一字一顿地逼问道: “你当时表现出的那种被戳穿了底牌的慌乱,难道是装出来的吗?既然那些资料没价值,你现在怎么又突然改口,否认那些东西的存在了?” 面对我直刺要害的逻辑反问,齐瑶微红的脸颊瞬间褪去了几分血色。 她被我捏着下巴,被迫仰着头。 长达十秒钟的死寂。 “怎么?编不下去了?”我手上的力度微微加重,冷笑连连。 “不……我没有编……” 齐瑶极其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她没有挣脱我的手,而是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我当时……确实不是怕你找到那些废弃的实验资料……” “我当时的惊恐,我当时的慌乱,根本就不是因为什么守护伞公司的机密。” 她看着我,嘴角扯出一个苦笑。 “周培宇,你把我想得太高尚、也太忠诚了。” “我当时之所以那么害怕……是因为我知道,如果我连最后一点‘情报价值’都被你剥夺了,如果我让你觉得,就算杀了我,你自己也能在这个基地里找到答案……” “那你就会毫不犹豫地,一脚踩碎我的脑袋。” 齐瑶的身体微微发抖,“我根本不在乎什么公司的资料,也不在乎什么造神计划的秘密会不会暴露……” “我故意表现出那种底牌被戳穿的慌乱,我拼命地向你展现我脑子里情报的重要性……只是为了让你觉得我还有用,只是为了让你手下留情!” “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复杂……” “我做这一切,我算计你,我哀求你……归根结底,原因只有一个。” “我只是……不想死罢了。” 我只是不想死罢了。 这简简单单的七个字,在这个遍地丧尸的废土世界里,概括了多少幸存者为了苟延残喘而做出的那些疯狂、卑鄙、甚至丧尽天良的举动。 没有那么多拯救世界的宏大叙事,也没有那么多誓死捍卫公司机密的忠诚。 有的,只是这具碳基肉体,在面对死亡深渊时,发出的最本能的哀嚎。 “……” 我看着眼前这个泪流满面的女人,看着她那卸下了所有防备和伪装的脆弱模样,心中的那一丝杀意和戒备,终于缓缓地消散了下去。 我松开了捏着她下巴的手,有些嫌弃地在自己的裤腿上擦了擦。 “早点这么说实话不就好了,非要挨一顿揍。” 我转过身,不再去看她,而是大步流星地朝着我们来时的那扇防爆合金大门走去。 “既然你不想死,既然你现在有了我给你的力量,那就起来干活。” “我们要离开这个破地方了。” 听到我的话,齐瑶如蒙大赦。 她胡乱地擦了一把脸上的眼泪和血污,在“外借”抗体的加持下,她的动作极其轻盈,仿佛之前那番断手断脚的惨剧根本没有发生过一样。 她快步跟上我的步伐,像一个最忠诚的影子一样,落后我半个身位。 我们两人一前一后,穿过这条高级办公区走廊,来到了那扇厚重的银灰色防爆大门前。 “开门。” “是。” 齐瑶没有任何废话,她走上前,熟练地按在了门旁的密码感应面板上,同时将自己的瞳孔对准了扫描仪。 “滴——生物特征验证通过,权限确认。” “嘎吱”一声,大门缓缓地向两侧滑开了。 我端起重弩大步跨出了大门,走进了缆车内部,齐瑶紧随其后。 巨大的滑轮组开始疯狂地转动,缆车猛地一震,带着我们两人,顺着陡峭的倾斜轨道,开始向着地表的方向急速攀升。 大概过了三四分钟,缆车稳稳地停在了上层的中转平台上。 我们走下缆车,顺着那条幽暗的楼梯通道一路向上,最终走出了那个能够屏蔽生物雷达的巨大黑色正方体。 “砰!” 我一脚踹开了那座废弃厂房摇摇欲坠的铁皮大门。 带着浓烈化学腐臭味和血腥味的夜风,瞬间扑面而来。 我们,重新回到了地表。 我的目光越过那些错综复杂的废弃管道和储液罐,直接投向了化工厂最中央的那片核心区域。 “周培宇……” 齐瑶站在我的身侧,顺着我的目光看向了那个令人作呕的庞然大物。 “我们要……直接走吗?顺着下水道原路返回去接大意他们?”齐瑶低声问道。 “走?” 我转过头,看着齐瑶。 “这帮守护伞的畜生,大发慈悲地给老子留了这么大一个活靶子在这里……” “既然如此,那就先把这个碍眼的母巢给解决掉!然后回去接大意他们。” 齐瑶看着我的侧脸,感受着我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恐怖气场。 她握紧了拳头,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第269章 摧毁化工厂母巢 “停。” 在距离那三根大烟囱还有大约三百米左右的一处废弃冷却塔后方,我猛地抬起左手,做了一个停止前进的手势。 齐瑶现在的神经反射和服从性极高,瞬间停下了脚步,将身体完美地隐藏在冷却塔的阴影之中。 “这座化工厂安静得有些反常。” 我背靠着冷却塔冰冷的水泥外壁,微微眯起眼睛。 如果是普通人,或许会被眼前这巨大的母巢给吓破胆,但我在这末世里摸爬滚打,经历过数次尸山血海的洗礼,我的直觉告诉我,眼前的局面有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白眼,开!” 我的目光将母巢周围数百米范围内的每一寸土地都进行了地毯式的扫描。 首先映入眼帘的,依然是那三根巨大的烟囱内部。 在白眼的透视下,那简直就是三个巨大的紫色毒液罐。 数以万计的、浑身长满脓疮、散发着紫灰色毒气的变异丧尸,正密密麻麻地挤在烟囱里面。 “这些紫色的毒气丧尸不足为惧,只要不打破烟囱放它们出来,它们就是一群死靶子。” 我的目光从烟囱上移开,开始在母巢的下方、以及周围那些错综复杂的厂房废墟中寻找着什么。 两分钟过去了。 我的眉头却越皱越深。 “怎么会没有?”我忍不住在心底发出了一声惊疑。 在我的超强感知视野里,除了那三根烟囱里的丧尸群,以及头顶上方那个散发着庞大能量波动的母巢本体之外,这片偌大的核心区域里,竟然干干净净! 这完全不符合常理! 根据我之前的经验,母巢的附近,必然会伴生着一只甚至多只极其强大的超级变异体来作为它的近卫! “难道……是那十个‘次适者’把高阶变异体都带走了?或者是守护伞公司撤退的时候,把母巢的护卫也一并当做实验样本回收了?” 我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种猜测。 “周培宇,怎么了?”齐瑶躲在我的身侧,看着我眉头紧锁的样子,忍不住低声问道。她虽然获得了我的抗体强化,但并没有我这种极其变态的透视感知能力,只能凭借肉眼看着远处那令人作呕的庞然大物。 “没事,只是觉得这帮畜生给我们留了一个太空旷的靶场,空旷得让人觉得有些不真实。” 我摇了摇头,眼底的森白色光芒逐渐褪去,恢复了正常的深邃。 末世之中,多想无益。不管守护伞公司在玩什么空城计,也不管那十个次适者现在躲在哪里憋着什么坏水,母巢这个最大的毒瘤就明晃晃地摆在我的面前,而且还没有任何护卫。 那我就没有理由放过它! “事已至此,我也懒得再纠结了。” 我冷笑一声,“既然它敢把脖子洗干净伸出来,那老子今天就大发慈悲,成全了它!” 我从冷却塔的阴影中一步跨出,抬起双臂,将那把沉重的重弩稳稳地端平在胸前。 “永别了,恶心的大肉球。” “嘣————!!!” 骨箭带着恐怖的初速度和穿透力,狠狠地钉穿了母巢的外层防御,整个箭身完全没入到了它那疯狂跳动的恶心血肉深处! “命中了!” 我放下重弩,死死地盯着远处的母巢。 起初的一秒钟,一切仿佛静止了。 母巢那巨大的身躯就像是完全没有感觉到这如同蚊子叮咬般的一箭。 但是紧接着第二秒! 一种直接作用于人类大脑皮层和无声精神尖啸,以母巢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而开。 “呃啊!” 站在我身后的齐瑶痛苦地捂住了耳朵,被这股精神尖啸震得直接单膝跪倒在地。 即便是我,也感觉眼前出现了一瞬间的重影。 但这仅仅只是毁灭的开端。 我亲眼看到,母巢粗壮的肉质触须,开始疯狂地抽搐、痉挛。 抗体毒血在它的体内疯狂地复制、绞杀着那些维持它庞大身躯的变异病毒细胞。母巢那原本充满了生命力和压迫感的巨大身躯,就像是一个被戳破了的巨大气球,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干瘪、坍塌! “我的天哪……” 齐瑶强忍着精神尖啸带来的眩晕感,勉强抬起头。 当她亲眼看到那个在守护伞公司绝密档案中,被评定为“战略级不可控灾害”的恐怖母巢……此刻竟然仅仅因为我射出的一支箭,就开始了如此毫无还手之力的溶解崩溃时。 她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我那依然保持着端弩姿势的背影,嘴唇微微颤抖着。 在这一刻,她才彻彻底底地明白了,守护伞公司为什么会把“极适者”称为完美进化的终点。 “这就结束了?” 我看着前方正在迅速化为一滩散发着恶臭黑色烂泥的母巢,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冷笑。 随着母巢本体的溶解崩塌,那些死死缠绕在三根大烟囱上的粗壮触须也失去了生命力,纷纷掉在地上,摔成一滩滩黑水。 仅仅不到两分钟的时间,那个曾经让无数幸存者闻风丧胆的庞然大物,就彻底从化工厂的中心区域消失了。 “走,干活去。” 我没有理会一旁还在发呆的齐瑶,大步流星地朝着那三根巨大烟囱中间的废墟走去。 我已经感觉到了,母巢的核心,正在让我的身体跃跃欲试。 对于我这个靠着吞噬进化来变强的“极适者”来说,一个如此庞大母巢留下的核心,绝对是世间最极品的十全大补丸。 踩着满地黏腻的黑色血水,我来到了那片坍塌的废墟正中央。 我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将体内那股与病毒同源,却又截然对立的抗体力量缓缓释放出来。 凭借着体内那种极其玄妙的基因共鸣与感应,我猛地睁开眼睛,目光锁定在了前方一处黑水洼中。 “找到了!” 我快步走过去,伸出手直接插进了那滩恶心的黏液之中。 手指在黏液中摸索了片刻,我摸到了一个乒乓球大小的肉球。 我心满意足地将这颗母巢核心紧紧地攥在掌心里,正准备转身招呼齐瑶,然后立刻返回下水道去接郭大意她们。 “轰隆隆——!” 脚下的坚硬水泥地,突然发出了一阵剧烈的恐怖震动。 “怎么回事?!” 我稳住身形,脸色瞬间大变,白眼疯狂地向外扩散。 这股震动,不是母巢崩塌的余震。 因为,震源根本不在我的脚下,而是来自于…… 我猛地抬起头,将目光投向了将我包围在正中间的,那三根巨大无比的工业废气排放烟囱! 在我的超级视觉中,我清清楚楚地看到。 那些挤在三根烟囱内部,数以万计的紫灰色毒气丧尸…… 在这一刻,全部集体苏醒了。 第270章 山椒鱼 三根巨大烟囱顶端的排气口,以及外壁上那些由粗大铆钉拼接而成的钢铁缝隙里,突然像火山喷发一般,猛地向外喷射出浓郁的高压毒气! 这些毒气在喷出烟囱的瞬间,立刻在半空中扩散开来。 “不好!是高浓度的生化毒气!” 我脸色大变,这种浓度的毒气,即便我体内拥有着超级抗体,一旦被彻底淹没,我的呼吸系统也会在短时间内遭到毁灭性的破坏。我现在的抗体还没有逆天到能够把毒气当空气吸的地步! “齐瑶!撤!快跑!” 我一把将那颗母巢核心塞进口袋里,同时转过身,冲着站在不远处的齐瑶发出一声狂吼。 听到我的吼声,她立刻转过身,爆发出远超常人的速度,跟着我一起向着外围疯狂逃窜。 我们一口气狂奔出去了将近五百米,直到退到了之前那个巨大的废弃冷却塔的后方,感觉到周围空气中的紫灰色毒气浓度稍微降低了一些,我才猛地停下脚步。 “这帮畜生……到底在烟囱里塞了多少毒气丧尸?!” 我转过身,探出半个脑袋,再次向着那三根大烟囱的方向看去。 “砰!!!” “砰!!!” “砰!!!” 伴随着连续三声爆炸般的恐怖巨响! 那三根巨大烟囱底部的重型钢铁阀门,竟然被从内部产生的巨大力量给硬生生地撞开了。 那几扇重达数吨的钢铁大门,直接脱离了铰链,向着前方飞出了几十米远,重重地砸在废墟之中,砸起漫天的烟尘。 数以万计的毒气丧尸,从那三个被撞开的烟囱底部倾泻而出。 它们实在太多了!挤压在一起,很多丧尸甚至在冲出烟囱的瞬间,就被同伴硬生生地踩碎了骨头,踩烂了胸腔。但那些被踩烂的丧尸并没有死,它们身上那些巨大的紫色脓包在破裂后,溅射出大量具有强腐蚀性的酸液,将周围的水泥地面腐蚀得“嗞嗞”作响。 “来了!” 我心头一紧,几万只携带高浓度毒气的丧尸如果形成尸潮冲锋,即便我现在状态处于巅峰,也绝对不可能正面硬抗,唯一的选择就是立刻掉头逃跑。 “立刻往大门方向撤!”我压低声音,对身旁的齐瑶下达了指令。 然而让我和齐瑶都感到极其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数以万计的紫色毒气丧尸在冲出烟囱之后,并没有向四周扩散,它们像是被某种不可抗拒的意志给强行控制住了一样,硬生生地停下了脚步! “它们在干什么?” “不知道……但绝对没憋什么好屁。”我死死地盯着那庞大的尸群。 它们没有攻击,也没有游荡,而是……在聚集。 这数以万计的紫灰色毒气丧尸,竟然开始朝着它们三根烟囱正中央的那个位置疯狂地汇聚而去。 这数万只携带毒气的丧尸,正在利用它们自己的血肉之躯,迅速地堆砌,融合出一个巨大的“肉山”! 这座紫灰色的血肉巨塔,很快就超过了周围那些低矮的厂房,甚至隐隐有要追平那三根大烟囱高度的趋势! 与此同时,那三根巨大烟囱顶端喷吐的紫灰色毒气并没有停止,反而越喷越烈。大量的毒气犹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全部笼罩在这座巨大的肉山之上。 这些毒气仿佛是某种催化剂,在毒气的滋养下,肉山表面那些无数颗丧尸的头颅、无数条胡乱挥舞的手臂,开始逐渐融化、平息,整个肉山的外表,竟然开始向着某种特定的生物形态发生恐怖的畸变。 “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就在这时。 “嗡————!!!” 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突然从那座巨大肉山的最深处爆发了出来。 我周围的水泥地面甚至因为这声咆哮而纷纷龟裂,旁边的冷却塔上那些生锈的铁皮更是发出了刺耳的共振声。 “捂住耳朵!”我大吼一声。 紧接着! 在肉山最顶端,那团庞大的血肉突然剧烈地蠕动、裂开! “撕啦——!” 一个巨大到让人根本无法用语言去形容的头颅,硬生生地从那座肉山的最顶端钻了出来! 那是一个扁平、宽阔的巨大脑袋! 它的外表并没有皮肤,而是由无数张已经被强酸溶解、彻底拉扯变形的丧尸脸庞紧紧贴合而成。在那宽阔的脑袋两侧,生长着六根犹如巨大肉质珊瑚般的红色外鳃,那些外鳃正随着它的呼吸,向外疯狂地喷吐着高浓度的紫色毒气! 而在那个巨大脑袋的正前方,只有两颗如同卡车轮胎般大小,没有瞳孔的巨大眼球。 “山椒鱼?!” 我失声惊呼。 没错!这个由数万只丧尸融合出来的超级聚合体,其头部的形态,就像是一条被放大了无数倍的巨型变异山椒鱼。 这是一只为了毁灭而诞生的生化巨兽! 看来,它才是这座化工厂里,那群守护伞公司的疯子,留给这座城市的真正底牌! “吼————!!!” 那只犹如山岳般的巨型山椒鱼变异体,缓缓地转动了它那颗庞大而扁平的头颅。 两颗灰白色巨眼,在扫视了一圈周围的废墟后,最终,精准无比地锁定在了我和齐瑶藏身的这座冷却塔后方! 它发现我们了! 刚才母巢被毁灭,我身上残留的抗体气息,对于这个由变异病毒融合而成的超级怪物来说,简直就像是黑夜中最明亮的灯塔! “咯咯咯……” 它的巨大宽扁嘴巴开始缓慢地向两侧裂开,露出了里面由无数根丧尸大腿骨异变而成的獠牙。 在它的口腔深处,一股紫色剧毒光芒,正在疯狂地汇聚压缩。 “快跑!” 超感雷达传来的致命危险警报让我的大脑几乎要炸开了。 “齐瑶!走!” 站在我身后的齐瑶,此刻整个人完全僵滞在了原地! 她盯着半空中犹如魔神降世般的巨型山椒鱼,瞳孔涣散,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 她被吓傻了! 半空中,巨型山椒鱼那张深渊巨口张开到了极致! 一道直径超过十米的深紫色超高压毒液水柱,直接从它的嘴里喷薄而出,朝着我们所在的这片区域狠狠地砸了下来! 紫色的毒液水柱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立刻汽化成了一片遮天蔽日的死亡毒雾。 那些毒雾以极其恐怖的速度蔓延开来,所过之处,无论是钢铁设备还是水泥地面,全都在“嗞嗞”声中化为乌有! 毒气已经犹如海啸般碾压过来了! 我毫不犹豫地开启了“超限状态”,一把搂住齐瑶那纤细的腰肢,把她当成麻袋扛在了肩上,朝着化工厂的大门方向发足狂奔。 第271章 毒气 直到我远远地看到了化工厂那扇已经倒塌了一半的巨大电动推拉大门。 直到我冲出了厂区的外围隔离带。 这才大口大口地喘息着,硬生生地刹住了脚步。 我单膝跪在地上,将扛在右肩上的齐瑶放了下来。 齐瑶此刻的脸色依然煞白,她跌坐在地上,双手死死地撑着粗糙的柏油路面,胸膛剧烈地起伏着,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你……你没事吧?” 我转头看向她。 齐瑶没有说话,她艰难地摇了摇头,然后将目光投向了我们刚刚拼死逃离的那片化工厂核心区域。 我也顺着她的目光回过头去。 “谢特……” 整个化工厂南侧的天空,已经彻底变了颜色。 那只巨型山椒鱼,此刻正高高地昂起它那颗庞大而丑陋的宽扁头颅。 它就像是一座正在喷发的活火山,那源源不断地喷吐着浓郁的紫灰色毒气。 这些毒气在冲上高空后,迅速地铺陈蔓延开来。 仅仅不到几分钟的时间,整个南侧的苍穹都被这层厚重的毒云彻底吞噬。 “那是……什么鬼东西……” “那是守护伞公司的杰作……” 齐瑶坐在地上,望着那片紫色的天空。 “那是……通过空气传染的变异病毒原株!” “空气传染?!” 虽然我早就知道这病毒传染性极强,但如果能通过空气大规模传播,那人类岂不是连防毒面具都没用,只能眼睁睁地等死? “是的,这种毒气的恐怖之处,并不在于它瞬间的腐蚀性,而在于它那几乎没有上限的感染范围,以及……无孔不入的变异能力。” 齐瑶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在努力平复内心的恐惧: “它所及之处,不仅是人类和动物会感染异变。最可怕的是,这种毒气中的病毒孢子,甚至会感染空气中的细菌、真菌,以及土壤里那些最基础的微生物!” “你说什么?!” 我感觉自己的头皮一阵发麻,“感染微生物?!” “对。”齐瑶苦笑着点了点头,“当空气中那些原本无害的真菌和细菌被病毒感染后,它们会在极短的时间内发生疯狂的增殖和突变。它们会与环境中的无机物、以及其他被感染的尸体发生诡异的共生反应……” 齐瑶看着我,眼神中充满了绝望:“一旦这种毒气彻底覆盖了一座城市,那么这座城市里的一切——连呼吸的空气、脚下的泥土、甚至是一滴露水,都会变成致命的武器!它们会在微观层面上摧毁所有的生态系统,然后催生出更加恐怖,超出人类想象极限的组合怪物!” 听到这番话,我彻底沉默了。 空气、泥土、微生物……全部变成敌人。 这已经不是什么简单的生化危机了,这他妈的是一场“基因重启”。 “不过……” “万幸的是,我们现在的运气,还不算太坏。” 今晚的风向是一股自北向南吹刮的强劲北风。 而我们目前所处的位置,是在化工厂的最北侧外围。 我转头看向天空。果然! 那漫天翻滚的紫灰色毒气,虽然喷发得极其猛烈,但在强劲的北风吹拂下,正犹如一块巨大的紫色幕布般,缓缓地朝着南方那片荒无人烟的深山老林里飘去! 那只巨型的山椒鱼变异体,并没有控制自然气象的能力。 它虽然在疯狂地喷吐毒气,但毒气并没有朝着我们这个方向,也没有朝着京阳市的市中心主城区蔓延。 “老天爷还不算太瞎……但是,恐怕要苦了南方的城市了.......” 如果今晚刮的是南风,那现在这铺天盖地的变异毒气,早就把我和齐瑶彻底吞没了。不仅如此,整个京阳市都会在这场紫色的毒雨中彻底灰飞烟灭。 “那个巨大的山椒鱼,恐怕根本就不是用来战斗的。” 我看着那头在毒气中若隐若现的恐怖巨兽,终于明白了它的真正用途。 “它是一个专门用来改变局部生态圈,制造生命禁区的战略级移动兵工厂!” 面对这种体积堪比小山、张嘴就能喷吐漫天毒云的究极生化兵器,个人的武力已经显得微不足道了。 别说是我现在手里只有一把废土重弩,就算给我一辆主战坦克,面对这种级别的怪物,也只不过是给它当点心罢了。 “我们无法阻止它了。” 我不甘地咬了咬牙,现在的局势,根本不是我一个人能够逆转的。 我转过头,看向还坐在地上的齐瑶,“既然风向帮了我们大忙,毒气暂时飘不过来,那我们现在唯一的选择,就是立刻撤退!” “化工厂的这个烂摊子,就留给守护伞公司自己去收拾吧。或者等以后军方缓过劲来,用战略导弹来对付这个大家伙。” 齐瑶用力地点了点头,她现在的状态虽然比之前好多了,但也绝对不想在这个鬼地方多待一秒钟。 “走,我们回去接大意他们。” 我伸出右手,将齐瑶从地上拉了起来。 第272章 想吃吗? 我们毫不犹豫地重新钻进了那条阴暗的地下排污管道。 这一次的折返,对于我和齐瑶来说轻松的多。 我的身体在得到了充足的热量补充后,体内的超级抗体处于绝对的巅峰活跃期,而跟在我身后的齐瑶,在经历了长达四个小时的“外借”仪式后,原本残破不堪的“次适者”躯壳,已经被我用最霸道的方式强行重塑。 此时的她,虽然不是真正的“极适者”,但在短时间内,她所爆发出的体能,敏捷以及神经反射速度,已经无限逼近于我。 仅仅只用了不到十分钟的时间! 那扇布满斑驳锈迹和暗红色血污的厚重双开铁门,便赫然出现在了我们的视线之中。 “去敲门。”我偏过头,对齐瑶扬了扬下巴。 齐瑶点了点头,快步走到门前。 “大意,是我,齐老师。” “把门打开吧,我和周哥哥回来了。” “啪嗒”一声轻响,似乎是某种生锈的重物被扔在了地上的声音。 随后,门后传来了一阵急促踉跄的细碎脚步声。 “咔哒!咔哒!咔哒!” 铁门上那几根粗壮的插销,被人从里面用极快的速度一根根抽开。 郭大意那张沾满灰尘和泪痕的小脸,瞬间从门缝里探了出来。 “齐老师!周哥哥!” 郭大意一把推开铁门,直接扑进了齐瑶的怀里,抱住齐瑶的大腿,放声大哭起来。 “好了,好了,没事了,我们回来了,都没事了……”齐瑶蹲下身,眼眶也红了,她心疼地抚摸着郭大意那乱糟糟的头发,轻声地安抚着。 “先进去再说。”我皱了皱眉头,此刻我担心的是外面的变异毒气会不会顺着排风系统渗透进来。 刚一踏入房间,我立刻开启了超级视觉和超感雷达,目光迅速在整个维修间里扫视了一圈。 那些躺在破旧纸壳箱和发霉床垫上的十四个孩子,状况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们身上那些恐怖的紫黑色肿胀和流脓的红铜色溃疡,已经全部干瘪结痂;原本烫得像火炉一样的体温也完全恢复了正常。 郭大意体内的超级抗体,确实在这几个小时里,将他们从死神的镰刀下硬生生地抢了回来。 此时此刻,这十几个孩子中的绝大部分,都已经从深度的昏迷中苏醒了过来。 他们睁开眼睛,看着走进来的我和齐瑶。 但是,没有人欢呼,也没有人站起来迎接我们。 因为他们实在太虚弱了! 虽然病毒被抗体绞杀,但他们的身体在之前的病毒折磨下,早就已经透支到了极点。 加上连续两三天没有进食任何食物,甚至连干净的饮用水都没有,极度的饥饿和严重的脱水,让这些孩子现在就像是一具具皮包骨头的干尸。 他们一个个无力地瘫软在铺垫上,嘴唇干裂得往外渗着血丝,眼窝深陷,甚至连抬起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们醒了……”齐瑶牵着郭大意的手走了过来,看着这些虽然活过来但却奄奄一息的孩子,眼中满是心疼,“可是他们太饿了,大意也是……如果再没有食物和水,他们撑不了多久的。” “我知道。” 我的目光扫过这些可怜的孩子。 末世就是这么残酷,救活了病,却可能要面临着被饿死的绝境。 但我现在身上连一块饼干的碎屑都没有,刚才在食堂找到的那些变质炸鸡,早就被我转化成了战斗的能量。 “但是我们现在得赶紧离开!” 我转过身,拍了拍手,对着整个维修间大声说道: “所有能听到我说话的人,都给我听好了!” “我们现在必须立刻、马上撤离这个地下维修间!” 听到我的话,齐瑶愣了一下,有些不解地看着我:“撤离?现在?可是外面……而且孩子们现在根本走不动路啊。” “走不动也得走!爬也得给我爬出去!” 我指着南边那堵厚重的混凝土墙壁,“你们知道化工厂距离这里有多近吗?就在我们回来之前,化工厂里那只由数万只丧尸融合而成的巨型山椒鱼变异体,正在疯狂地向外喷吐可以通过空气传播的剧毒变异病毒!” “虽然现在刮的是北风,毒气暂时往南边飘了。但是,风向是会变的!” “一旦风向改变,或者毒气顺着地下排污系统倒灌进来,甚至那些丧尸群顺着下水道冲了过来。这里,这个地下维修间,就会变成一个坟墓!这里地形狭小,只有这一扇门,到时候我们连躲的地方都没有,全都会被毒气融化成一滩血水!” “化工厂……” “毒气……” “怪物……” 对于这些被穿着防化服的“坏叔叔”强行掳到化工厂的铁床上,每天遭受抽血、注射病毒、眼睁睁看着同伴变成烂肉怪物的孩子们来说。 “化工厂”这三个字,就是烙印在他们灵魂深处最恐怖的梦魇。 “不……不要回去……” “我不要打针……不要吃人……” 那些原本躺在地上、连眼皮都抬不起来的孩子们,在听到毒气和怪物可能从化工厂冲过来时,瞳孔骤然放大。 “起来……快起来……” 一个十二三岁、个子稍高一点的男孩,咬着牙,双手死死地抠着身下的发霉床垫,硬生生地用那双骨瘦如柴的胳膊撑起了上半身。他的身体因为脱力而疯狂地打着摆子,但他依然拼尽全力地想要站起来。 在他的带动下,其他的孩子也纷纷发出了痛苦的闷哼声,挣扎着、扭动着、甚至是在地上绝望地爬行着,想要远离那个代表着化工厂方向的墙壁。 “别怕,别怕!老师在,周哥哥也在,我们这就走,我们离开这里!” 齐瑶看着孩子们那副凄惨的模样,心如刀绞。她赶紧跑过去,一手搀扶起一个最虚弱的孩子,同时冲着郭大意喊道:“大意,快帮忙,把弟弟妹妹们扶起来,我们互相搀着走!” 然而,就在齐瑶焦急地组织孩子们准备撤离的时候。 我站在原地,眼角的余光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整个维修间里的孩子都在因为恐惧化工厂而拼命挣扎,齐瑶也在忙前忙后。 唯独……郭大意! 此刻,她竟然一动不动地站在我的身边。 她没有去帮齐瑶搀扶同伴,也没有表现出对化工厂怪物的恐惧。 我有些诧异地低下头,看向了她。 郭大意正微微仰着头,她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我的口袋。 “咕噜……” 我清晰地听到,郭大意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用力吞咽口水的声音。 紧接着,一滴晶莹的口水,不受控制地从她干裂的嘴角边溢了出来,缓缓地滴落在了她那件脏兮兮的T恤上! 她在流口水! “这丫头……” 我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齐瑶站在我身边那么久,都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异样。因为她只是个“次适者”,她的基因序列根本不敢去觊觎这种级别的核心。 但是,郭大意不同! 她是和我一样的,万中无一的“完美极适者”! 她体内的超级抗体基因,在嗅到了这颗母巢核心散发出的特殊生物频段后,直接在她的潜意识里,激发出了属于极适者的本能。 “原来如此……这种对同级别、甚至高阶病毒核心的极致渴望,是刻在极适者基因骨子里的本能吗?” “怎么?小丫头。” 我缓缓地蹲下身子,将脸凑到距离郭大意只有不到半米的地方,将左手伸进了口袋。 我的两根手指,捏住那颗温热的肉球,将其缓缓地掏了出来。 就在这颗核心暴露在空气中的那一瞬间。 郭大意的身体猛地剧烈颤抖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抬起那两只脏兮兮的小手,想要朝着我手中的核心抓过来。 “啪!” 我随意地一翻手腕,将核心稳稳地捏在掌心里,避开了她的小手,然后将其轻轻地悬停在了她的鼻尖前方。 “想吃吗?” 郭大意的目光死死地黏在母巢核心上,哈喇子已经拉成了长长的丝线。 犹如捣蒜一般,疯狂地点了点头。 第273章 大意进化 “想吃……” 我看着她这副几乎失去理智的狂热模样,并没有立刻将手中的核心递给她,而是微微眯起了眼睛。 这颗母巢核心,是我冒着九死一生的风险,在化工厂最核心的毒气深坑里亲手掏出来的战利品。 只要我找个安全的地方把它吞下去,我的身体机能、力量、速度,都会迎来一次极其恐怖的断层式飞跃! “可是……” 那只体型犹如山岳般的巨型山椒鱼变异体。 那张深渊巨口喷吐出的,能够遮天蔽日的紫色毒云。 还有…… 朱佳佳。 “我一个人,真的能行吗?” 我很强,这点毋庸置疑。 但我需要帮手。 而眼前这个正流着口水,只有十岁出头的郭大意。 她,是目前这个世界上,除了我之外,唯一一个存活下来的“完美极适者”! “如果我把这颗母巢核心自己吃了,我最多只是变成一个更锋利的刀子。但如果……我用这颗战略级的核心,去彻底激活她体内那尚未完全苏醒的极适者潜能呢?” 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他妈的划算到了极点。 “想好了。”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最顶级的投资,往往需要最极端的魄力! “想吃是吧?” 我看着郭大意的眼睛,没有再继续吊她的胃口,直接将核心递到了她的嘴边。 “想吃的话,就把它吃了吧。”。 话音刚落! “啊呜!” 她一口就将我两指间捏着的那颗母巢核心,连同我手指上残留的一点黑色污渍给咬了过去。 “咕咚!” 郭大意连嚼都没有嚼一下,那颗乒乓球大小的核心,顺着她细弱的食道,直接滑进了她的胃里! “大意!” 一直站在旁边的齐瑶,在看到郭大意竟然生吞了那种来历不明的怪物核心后,吓得花容失色,本能地惊呼出声。 “呃……啊啊啊啊——!!!” 郭大意的眼神,在一瞬间骤然瞪大,瞳孔极度收缩。 她那瘦弱的身体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平衡,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郭大意像是一条被扔进滚烫开水里的活鱼,在地上开始了剧烈的翻滚。 大量的白色高温蒸汽,顺着郭大意的每一个毛孔,疯狂地向外喷涌而出。 她在地上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喉咙和胸口,十指在水泥地上抠出了几道血痕。极度的痛苦让她张大了嘴巴,却只能发出“嘶嘶”的抽气声,连惨叫的力气都被剥夺了。 “大意!大意你怎么了?!” 齐瑶看到这一幕,急得眼泪夺眶而出。 她不顾一切地扑了过去,想要用双手去按住正在地上痛不欲生的郭大意。 “别碰她!” 我猛地伸出左手,一把攥住了齐瑶的后衣领,拎小鸡一样将她强行拽了回来。 “她现在是在进化!这是她作为‘完美极适者’,在吞噬了同级别甚至更高阶的病毒本源后,必须经历的基因重组和肉体淬炼!”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齐瑶,“这就是进化的残酷代价!旧的细胞被狂暴的能量无情撕裂,新的、更加强悍的基因链在毁灭中重新编织!这种痛苦,除了她自己咬牙硬扛过去,任何人的干预,都只会让她爆体而亡!” “你如果不想害死她,就给老子闭嘴,老老实实地看着!” 被我这番吼,齐瑶彻底僵住了。 她瘫坐在地上,心疼地看着在高温蒸汽中疯狂挣扎的郭大意。她明白了我话里的意思,这是一种破茧成蝶的生死考验,外人根本无从插手。 地上躺着的那些刚刚苏醒的十几个孩子,也被郭大意这恐怖的惨状吓得瑟瑟发抖,抱在一起不敢出声。 我双手抱胸,站在距离郭大意不到两米的地方。 虽然我表面上看起来冷酷镇定,但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此刻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我在赌。 赌她体内的抗体,能够降服并吸收母巢核心里那股暴虐的能量。 如果她扛不住,如果母巢的能量占据了上风,那么这个世界上唯二的极适者,就会在我的面前,瞬间异变成一只恐怖的怪物! 到时候,我只能亲手切下她的脑袋。 一分钟……三分钟……五分钟…… 地上的挣扎逐渐从狂暴的翻滚,变成了间歇性的剧烈抽搐。 郭大意身上喷涌的白色高温蒸汽越来越浓烈,甚至将她方圆两三米内的空间都变成了一个模糊的桑拿房。 就在第七分钟即将到来的时候。 “嗡——!” 一股玄妙的无形磁场波动,突然以郭大意那娇小的身体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这股波动扫过我的身体,我竟然感觉到体内那些原本因为疲惫而有些蛰伏的抗体细胞,仿佛沐浴在了温暖阳光之中,发出了一阵隐隐的欢愉和共鸣。 郭大意静静地躺在混凝土地面上一动不动。 “大意……”齐瑶连滚带爬地凑了过去,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中。 就在这时。 郭大意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随后,她双手撑着地面,从地上缓缓地坐了起来。 “呼……” 她慢慢地站起身,转过头,看向了我和齐瑶。 郭大意的外貌并没有发生任何变化,但是她整个人的“气场”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蜕变! 她抬起头看着我,在昏暗的灯光下,她的两只瞳孔最深处,不再是人类的纯黑。 “你……” “这双眼睛……” 我快步走到她的面前,蹲下身子。 “大意,告诉我。你现在……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郭大意没有像以前那样因为我的靠近而瑟缩,她平静地看着我,微微歪了歪头,似乎在认真地感受着体内那股庞大到不可思议的新力量。 片刻之后。 郭大意缓缓地抬起那只纤细的小手,越过了我的肩膀,指向了那扇厚重的双开防爆铁门。 “周哥哥。” “我现在……好像能隔着那扇很厚很厚的铁门,直接看到门外面的东西。” 郭大意眨了眨眼睛,语气极其笃定地描绘着她视网膜上所呈现出的诡异画面: “门外面的那条臭水沟栈道上,有一只很大很大的老鼠。它长着三个尾巴,正在啃一块烂掉的肉……而且,它的肚子里,有一团绿色的、跳动得很慢的光点。”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我用力地点了点头。 “好!太好了!” 我忍不住伸出双手,重重地拍了拍她单薄的肩膀。 “看来,你已经跟我一样。” “觉醒了……‘白眼’!” 第274章 出口 我站直了身子,扫向了周围的房间。 那十四个从鬼门关里被强行拉回来的孩子们,此时正互相依偎在破烂的纸壳箱和发霉的床垫上。 齐瑶正半跪在他们中间,用自己背心的下摆,小心翼翼地给几个还在发抖的孩子擦拭着额头上的冷汗。 看到我站起身,齐瑶也抬起头,显然大家都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只等我下达最后的指令。 我又将视线重新落回到了郭大意的身上。 她安静地站在我身边。 “她吞噬了母巢核心,觉醒的难道仅仅只是一个用来侦察的‘白眼’吗?” 我在心底暗自盘算着。 那颗母巢核心里蕴含的能量,足以催生出成千上万的高阶变异体。 郭大意作为极适者,将这股能量全部据为己有,她的体内绝对还隐藏着某种足以颠覆战局的变态能力。 但是,这种级别的底牌能力,往往需要极其苛刻的触发条件。 就像我当初在极限绝境下才能逼出超限状态和骨箭一样,郭大意的真正潜能,恐怕也要等到某种极端的绝境状态下,才会被彻底激发出来。 “现在这里虽然安全,但也没有什么致命威胁来测试她的极限。没必要在这个时候去深究和过度压榨她的身体。” 我很快就在心里做出了决断。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研究技能,而是逃命。 “齐瑶,把孩子们都叫起来,互相搀扶好。我们不能在这里耗下去了,必须马上出发。” 我大步走到房间中央,沉声下达了命令。 “好。”齐瑶立刻点了点头,转头开始轻声呼唤那些虚弱的孩子,“小雅、小军,大家都醒醒,我们要离开这里了,跟着老师走。” “我们现在的坐标,是在京阳市最南端的市郊交界处。” 我一边在脑海中规划,一边用手指在满是灰尘的铁门上画着简易的方位图。 “既然风向是往南吹,毒气暂时过不来,那我们逃命的第一步,就是必须逆着风向,先笔直地向北边走一段路!我们要彻底拉开和化工厂毒气核心扩散区的安全距离,绝对不能让那些有可能倒灌的毒气追上我们。” “等向北走到了相对安全的地方后……” 我的手指在铁门上重重地画了一条向左拐的横线。 “我们接下来需要前往的目标,是瑶山!” 那里有着我必须去寻找的人。 黎文丽、甘露婷、四月……那些在末世里与我出生入死,与我进行过最深层次灵魂与肉体交融的同伴们。 “老子的女人们和兄弟们都在瑶山等着我。” “既然瑶山在西边,那么我们在向北拉开安全距离后,只要顺着下水道的岔路,一路向西边走就可以了。只要方向没错,哪怕路再难走,迟早也能摸到瑶山的山脚下!” “咔哒!咔哒!咔哒!” 我双手握住铁门上那几根粗壮的插销,用力地一根根抽开。 “呕……” 几个身体虚弱的孩子没忍住,直接扶着墙干呕了起来。 虽然下水道的味道让人窒息,但比起外面那种能让人瞬间化为血水的生化毒气,这股臭味此刻闻起来甚至有种该死的“安全感”。 “大意,你跟紧我,在前面探路。齐瑶,你负责断后,照顾好所有的孩子!” 我一马当先跨出了铁门。 郭大意乖巧地点了点头,紧紧地跟在我的身后。 “注意脚下!踩着钢铁栈道的防滑纹走!” 我走在最前面,利用超级视觉避开那些可能存在的塌陷和深坑,同时低声提醒着身后的人。 孩子们走得非常艰难。他们本来就饿得前胸贴后背,还要在这湿滑的栈道上跋涉,每走一步都要消耗极大的体力。几个年纪小的孩子几乎是靠着大孩子的搀扶,半拖半拽地在往前挪动。 但没有一个人哭闹,也没有一个人喊累。 化工厂给他们留下的心理阴影实在太深了,那种对于被重新抓回去做实验的恐惧,化作了他们骨子里最原始的求生本能。他们咬着牙,哪怕摔倒了磕破了膝盖,也只是默默地爬起来,继续往前走。 我们就这样顺着这条宽阔的主排污干道,一直向着正北的方向走了足足有一个多小时。 这一路上,出奇的安全。除了偶尔几只被我们脚步声惊扰到的变异巨大老鼠之外,我们没有遇到任何丧尸或者怪物的袭击。 “周哥哥,前面没路了,是一个很大的水池子,但是左边有一条很宽的通道。” 一直跟在我身后的郭大意,突然伸出小手指了指前方的黑暗,声音清脆地汇报道。 我立刻将超级视觉的功率放大。果然,在前方大约三十米的地方,这条向北的主干道走到了尽头,汇入了一个巨大的地下蓄水池。而在蓄水池的左侧,也就是正西的方向,出现了一条宽阔的岔路通道。 “那是主干线的西向分流渠。” 我脑海中的地图瞬间匹配上了位置。向北拉开的安全距离已经足够了。 “全体注意,准备转向!”我压低声音冲着后面喊道,“向左走,进入西边的涵管,我们开始朝着瑶山的方向直线突进!” 涵管里的地势比外面的栈道更加难走。底部呈弧形,中间流淌着及脚踝深的浑浊污水,我们只能踩在两侧稍微倾斜的边缘上,身体始终处于一种极度不平衡的发力状态。 时间在黑暗中不知不觉地流逝。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 随着距离的不断拉长,走在队伍中间的一个七岁的小男孩,脚下一个打滑,整个人直接摔倒在了污水里。他试图用手撑着身体爬起来,但那双像麻杆一样的胳膊剧烈地颤抖了几下,最终还是无力地软了下去。 “小明!”齐瑶惊呼一声,赶紧跑过去,将那个叫小明的男孩从污水里捞了起来,紧紧地抱在怀里。 这不是第一个摔倒的孩子。在过去的半个小时里,几乎所有的孩子都已经摔倒过不止一次了。他们原本就虚弱到了极点的身体,在经历了这种高强度的长时间徒步后,已经彻底到达了崩溃的临界点。 哪怕是那些十二三岁的大孩子,此刻也是靠着墙壁,双腿像筛糠一样剧烈地打着摆子,连站都站不稳了。 “周培宇……”齐瑶抱着那个陷入半昏迷的小男孩,抬起头看着我,眼神中充满了祈求和无奈,“孩子们……孩子们真的走不动了。他们两天没吃东西了,再这样走下去,会把他们活活累死的。” 我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扫过这群瘫坐在地上的孩子们。 我知道,齐瑶没有夸大其词。 人类的意志力虽然强大,但物理机能的极限是客观存在的。 “原地休息!靠着墙壁坐下,不要躺在水里!” 听到“休息”这两个字,所有的孩子就像是得到了特赦的囚犯,纷纷贴着冰冷的涵管墙壁滑坐了下来。有几个孩子甚至直接头一歪,靠在同伴的肩膀上昏睡了过去。 “水……我好渴……”一个女孩发出微弱的呢喃。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也感到一阵沉重。 没有食物,没有水,瑶山虽然在西边,但谁也不知道距离出口还有多远。 一直安静地站在我身边的郭大意,突然伸出了那只脏兮兮的小手,轻轻地拽了拽我战术长裤的裤腿。 “怎么了,大意?”我立刻低下头看向她。 郭大意抬起右臂,笔直地指向了我们前方大约五十米处的一片黑暗之中。 “周哥哥。” “前面不远的地方,墙壁上有一个用铁做的爬梯。那个爬梯一直通到很高很高的地方……” 她顿了顿,森白色的眼眸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土层和钢铁。 “在爬梯的最上面,有一块圆圆的,很厚的铁盖子。” “爬梯?井盖?!” 我连忙向她所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如此。 不得不说,这个小丫头的视野虽然跟我一样,但洞察力很强。 “齐瑶!” “在!”齐瑶立刻抬起头,神色一肃。 “你留在这里,守着孩子们。不管发生什么动静,绝对不许离开这个位置半步!” “大意,你跟我走。” “我们俩,去前面探探路!” 第275章 干货店的身影 大概爬了十几米的高度,我的头顶终于触碰到了那块冰冷的铁疙瘩。 “嘎吱——” 这块估计有个几十斤重的铸铁井盖,被我硬生生地推开了一条缝隙。 我贪婪地吸了一口这外面的空气。 虽然依然带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垃圾发酵的臭味,但谢天谢地,空气中并没有能够瞬间腐蚀呼吸道的紫灰色生化毒气。 确认了空气无毒后,我双臂再次发力,“哐当”一声,直接将那块沉重的井盖彻底掀翻在一旁。 我双手一撑井口边缘,直接从竖井里翻身跃上了地面。 周围大约百米范围内,没有任何代表着变异生物或丧尸的红色热源信号。 “大意,上来吧,安全。” 我转过身,向着黑洞洞的井口伸出了手。 郭大意敏捷地抓住了我的手,借力一跃,稳稳地落在了我的身边。 这里貌似是一个极其老旧的居民小区。 我们脚下是一条龟裂的柏油马路,路两旁停满了各种落满灰尘、甚至车门大开的私家车。很多汽车的挡风玻璃都被砸碎了,车厢里残留着大片干涸发黑的血迹。 马路的两侧,矗立着一排排墙皮脱落的六层老式板楼。 有些楼层的窗户往外冒着黑烟熏过的痕迹,显然在末世爆发初期,这里曾经发生过惨烈的混乱和火灾。 整个小区破败不堪,死气沉沉,连一丝灯光都没有,宛如一座巨大的鬼城。 “周哥哥,这里好安静啊,连一只怪物都没有。”郭大意紧紧地贴着我的腿边,小声地说道。 “越是安静的地方,越要小心。” “走,我们先到小区门口去看看,确认一下具体的位置,顺便找找有没有吃的。” 我带着郭大意,顺着这条满是废弃车辆的柏油马路,小心翼翼地朝着小区大门的方向摸了过去。 走了大约几百米,穿过了几栋居民楼后,一个破败的小区大门出现在了我们的视线中。 大门处的电动栏杆早就被撞得扭曲变形,保安亭的玻璃碎了一地,里面还躺着一具只剩下半截骨架的尸体。 我走到大门外,抬头看向了保安亭旁边一块用劣质大理石雕刻的景观石。 “莲花西苑”。 “原来是这里……” 我恍然大悟。 在末世爆发前,作为在京阳市上了三年大学的我,对这个“莲花西苑”简直是如雷贯耳。 这里,是京阳市著名的“贫民窟”。 当然,这并不是真正意义上那种连饭都吃不起的贫民窟,而是指这里极其低廉的物价和拥挤的居住环境。莲花西苑是京阳市最早的一批安置房和回迁房,年代极其久远,物业管理基本等于零。 因为这里的房租极其便宜,一套两居室甚至能隔出五六个单间来出租,所以,无数刚刚大学毕业、怀揣着梦想留在京阳市打拼的年轻人,以及大量的外来务工人员,都会把这里作为他们在这个城市落脚的第一站。 因为这个特点,莲花西苑的规模奇大无比,里面大大小小的楼栋足有上百栋,常住人口甚至高达十几万。 而在这种畸形的高人口密度催生下,莲花西苑的大门外,形成了一条繁华的商业街。 无数的廉价小吃摊、苍蝇馆子、小超市、五金店、杂货铺,密密麻麻地挤在这条街道的两侧。 每到夜晚,这里简直就是人间烟火气最浓重的地方,到处都是撸串、喝酒、疲惫却又充满朝气的打工人们。 “可是现在……” 我看着大门外那条昔日繁华的商业街。 在这个人口密度高达十几万的地方,当末日病毒爆发的那一刻,这里绝对发生了一场惨绝人寰的终极屠杀。 “周哥哥,我们要去那些店里找吃的吗?”郭大意看着那条阴森恐怖的街道,下意识地抓紧了我的衣角。 “对。” 我点了点头。 虽然这里曾经是屠宰场,但正因为这里有着庞大的外来人口和繁华的底端商业,这里的商铺里,绝对储存着海量的生存物资! 刚才在下水道里,那些孩子们已经饿得连站都站不稳了,如果没有食物补充热量,我们根本走不到西郊的瑶山。 “跟紧我,千万别发出声音。” 我开启超级视觉,带着大意,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小区大门。 街道两旁的大型连锁便利店和小超市,状况惨不忍睹。 玻璃门面全都被砸得粉碎,里面的货架东倒西歪。在末世爆发的初期,这些显眼的地方绝对是幸存者们疯狂零元购的首选目标。 我探头看了一眼几家超市,里面的矿泉水、方便面、火腿肠、甚至连巧克力和饼干,都已经被洗劫得一干二净,连根毛都没剩下。 “妈的,蝗虫过境都没这么干净。” 我暗骂了一句,放弃了在这些超市里寻找食物的念头。我需要改变思路,不能去找那些显而易见的热门物资。 我带着大意继续顺着街道的阴影往深处走。 突然,我的目光落在了一家连招牌都掉了一半的破旧店铺上。 这家店铺没有玻璃门,只有一扇老旧的铁皮卷帘门。此时,那扇卷帘门似乎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从外面硬生生地撞坏了,底部的锁扣断裂,整个门向上卷起了一半,露出一个黑洞洞的门缝。 而在那掉落了一半的招牌上,依稀还能看到“……干货/炒货批发”几个斑驳的大字。 “干货店!” 在末日爆发初期,人们在极度恐慌下,首选的往往是那些可以直接食用的速食品、肉类或者饮用水。很少有人会冒着生命危险,冲进一家干货店去抢一麻袋生花生或者干核桃。 但对于现在的我们来说,干果类食物不仅保质期极长,不容易腐败变质,更重要的是,它们含有极其丰富的脂肪、蛋白质和超高的卡路里! 这正是下水道里那群极度营养不良的孩子们,目前最急需的高热量救命粮! “走,我们进去看看。” 我拍了拍大意的肩膀,两人弯下腰,小心地钻进了这家昏暗的干货店。 店铺里面的空间不大,显得有些凌乱。几个装满货物的大麻袋倒在地上,一些被踩碎的干辣椒和瓜子壳散落得满地都是。显然,这里在末世初期也曾被人光顾过,但或许是因为丧尸的突然袭击,那些人并没有来得及将这里彻底搬空。 最让我感到惊喜的是,在店铺最内侧的一排木质货架上,竟然还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十几个透明的塑料大罐子! 虽然有些罐子被打翻了,但在那些完好的罐子里,我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大量的生核桃、带壳的花生、葡萄干、甚至是高糖分的红薯干! “发财了!” 我忍不住在心底暗爽了一声。 “大意,快,找个袋子装起来!” 我从旁边倒塌的柜台里翻出了一个结实的大号塑料袋。 郭大意也知道这些东西是救命的,她懂事地点了点头,立刻跑到货架前,踮起脚尖,伸出两只小手,捧起一大把葡萄干和红薯干就往我撑开的袋子里塞。 没过多久就已经被我们装了小半袋,足足有十几斤重。 我看着沉甸甸的编织袋,心满意足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准备将袋子口扎紧,然后带着大意立刻撤离这个是非之地。 然而。 一直站在我身边的郭大意,突然停下了手中的所有动作。 她伸出一只有些发抖的小手,一把攥住了我的下摆衣角。 “怎么了?” 我心里猛地一“咯噔”,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我立刻转过头,看向郭大意。 她指向了这家干货店最内侧,一扇紧闭的老旧木门。 “周哥哥。” “里面……有人。” “后退,躲到柜台后面去。” 我压低声音,冲着郭大意做了一个手势。 我开启了白眼,直接穿透了木板门。 那是一个狭小的储藏间。 而就在那个储藏间最深处的墙角里。 一个身材魁梧的身影,背靠着墙壁,蹲缩在那个角落之中。 第276章 咬我一口 “不是丧尸,是个活人,而且体型巨大……” 我放轻了脚步,悄无声息地向着那扇木门逼近。 “只要他有任何异动,老子就直接连门带人一起射穿!” 我在心底暗自发狠,左手猛地一发力,正准备一把拉开这扇木门。 “不许动!” 紧接着。 “咔啦——!” 一声自动步枪上膛声传来。 “等等……这个声音……” 这个沙哑中带着一丝狠厉的声音…… 太熟悉了! 我一点一点地转过了头,看清了那个站在我身后五六米外的黑影。 他身上穿着一套已经被撕扯得破烂不堪的军用战术防弹衣。 他的头盔已经不见了,头发乱得像个鸟窝,脸上布满了伤痕和烟熏火燎的痕迹,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恶鬼。 四目相对的瞬间。 空气在这个破败的干货店里仿佛彻底凝固了。 对面那个犹如恶鬼般的男人,在看清我转过来的那张脸时,那双犹如孤狼般凶狠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 他僵在了原地,端着枪的双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吴……吴狼?!” 我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眼眶在这一瞬间竟然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阵酸涩。 “周……周培宇?!” 吴狼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下一秒。 “哐当!” 他直接一把将手中的突击步枪扔在了地上! “草泥马的!你小子没死?!” 吴狼一个箭步冲上前来,张开双臂,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 “没死……老子命硬着呢。” 我眼眶通红,也同样扔下了手中的重弩,伸出双手,抱住他那宽阔而结实的后背,用力地拍打着。 “我还以为……我还以为你掉进那条河里,被洪水给冲成肉泥了!”吴狼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哽咽,这个在枪林弹雨中流血不流泪的铁血汉子,此刻竟然热泪盈眶。 他一把推开我,双手抓着我的肩膀,上下左右地疯狂检查着我的身体,“没被咬吧?你这两天到底跑哪去了?!” “我没事。”我感受着他那双大手上传来的力道,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轰然落地。 在末世里,能再次见到那些以为已经死去的战友,这种喜悦无法言语。 “咔哒——吱呀。” 就在我和吴狼激动相拥的时候,我身后那扇老旧的木板门,突然从里面传出了一声拧动门把手的清脆声响。 紧接着,门被缓缓地推开了。 “吴狼,外面怎么回事?” 一个中气十足但却明显带着一丝虚弱的低沉嗓音,从门后那片黑暗的储藏间里传了出来。 一个巨大的身影,扶着门框,一瘸一拐地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老周?!卧槽!” 战京! 他扔掉手里用来充当拐杖的半截钢管,像一座肉山一样直接扑了过来! “哈哈哈!我就知道你小子属小强的一定死不了!” 战京张开那两条比我大腿还粗的胳膊,一把将我和吴狼两个人同时搂进了一个令人窒息的熊抱里。 “咳咳……放手放手,骨头要断了!”我被他勒得直翻白眼。 吴狼、战京! 这两位在绝境中并肩作战的生死兄弟,他们竟然都奇迹般地活下来了! 三人激动地抱作一团,足足过了好几分钟,才勉强平复下狂喜的情绪。 “你们是怎么逃出来的?”我喘了口气,看着眼前这两个死里逃生的兄弟,急切地问道。 吴狼咬了咬牙,低声说道:“当时尸群已经冲上来了,我在楼顶,引爆了所有的C4炸药,炸药爆炸把楼体炸塌了。我和老战跟着坍塌的废墟一起掉进了下面的洪水里。” 吴狼叹了口气,“我们在水里被冲得七荤八素,后来被卷进了城市地下的排污管道。我们在下水道里一路摸瞎,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检修井爬到了地面上,躲进了这个废弃的干货店里。” “原来如此,看来老天爷都在帮我们,竟然让我们在这个贫民窟里重逢了。” 我看着他们,能找回这两个绝对的顶尖战力,我们在接下来的逃亡路上,就多了一份极其厚重的底气。 “对了,你小子怎么一个人跑到这来了?就你一个人活下来了吗?”战京拍了拍我的肩膀,疑惑地看着我。 我正准备回答,目光却突然落在了战京的下半身。 刚才因为太激动没有注意,现在借着微弱的光线仔细一看,我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老战,你的腿……” 战京听到我的话,脸上闪过一丝苦涩的笑容。 他似乎再也坚持不住了,身体猛地一晃,顺着旁边的木板门,重重地跌坐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没事……就是被水里的建筑垃圾给刮了一下。”战京强颜欢笑地摆了摆手。 我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蹲下身子,一把掀开了他右腿上那条已经被撕裂的战术长裤。 “嘶……” 看清他伤口的瞬间,我的眉头紧紧地锁成了一个死结。 在战京粗壮的右腿小腿肚上,赫然有着一道长达二十多公分、深可见骨的恐怖豁口! 更致命的是,在这肮脏、充满细菌的下水道污水中浸泡了几个小时后,这道伤口已经发生了严重的恶性感染! 伤口周围的皮肉呈现出紫黑色肿胀,边缘外翻,里面的肌肉组织已经开始发白坏死。 大量的黄绿色脓水混合着暗红色的血污,正不断地往外渗出。 我伸手轻轻地触碰了一下他小腿边缘的皮肤。 滚烫!烫得吓人! “这叫刮了一下?!”我抬起头,怒视着他,“你他妈的骨膜都快烂透了!再拖下去,这条腿就得截肢!不,你整个人都会被细菌感染给活活烧死!” 吴狼在一旁也是满脸的绝望,他狠狠地锤了一下旁边的墙壁:“我知道……我们在干货店里找了半天,除了一些发霉的干果,根本找不到任何消炎药和抗生素。老战刚才是在强撑着站起来见你,他其实连站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战京靠在门框上,虚弱地喘息着,额头上布满了豆大的冷汗。 他看着我愤怒而焦急的表情,反而极其洒脱地笑了起来,露出了一口白牙: “行了,老周,别骂了。我自己身体什么情况我心里有数。” 他看了一眼自己那条惨不忍睹的右腿,“在那种绝境下能捡回一条命,还能在临死前见你小子一面,老子这辈子也算值了。这破地方也没有抗生素,估计……我是活不到明天早晨了。” 战京虚弱地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拍了拍我的胳膊:“等我咽气了,你和老吴就把我的脑袋给剁了,别让我变成那些恶心的怪物。你们俩……一定要活着走到瑶山。” 听着战京这犹如交代后事般的遗言,看着吴狼那双通红的眼睛,我的拳头死死地攥在了一起。 “妈的!难道就眼睁睁地看着他等死吗?!”我在心底发出一声狂躁的怒吼。 “哒哒哒……” 一阵微的脚步声,突然从不远处那个倒塌的玻璃柜台后面响了起来。 吴狼的警惕性极高,他猛地转过头,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军刺上:“谁在那里?!” “别紧张,是自己人。”我拦住了吴狼,转头看去。 从黑暗的阴影中,缓缓地走出了一个只有十岁出头的小女孩。 郭大意没有理会吴狼和战京诧异的目光,径直越过了我们,盯着战京那条流脓溃烂的右腿上。 她迈着细碎的步伐,一步一步地走到了我们三个大男人的中间,停在了战京的面前。 “老周,这……这小丫头是谁?你在哪捡的?”战京虽然虚弱,但看到这么个小女孩出现在这种地方,依然感到极度的震惊。 郭大意没有回答战京的问题,她缓缓地蹲下身子,竟然毫不嫌弃地看了一眼战京那条令人作呕的溃烂伤口。 随后。 她将自己的右手食指,伸到了战京的嘴唇正前方。 “大哥哥。” “你,咬我一下。” 第277章 治愈 “这……老周,这丫头在干什么?” 吴狼满脸茫然地转过头看向我。 战京也是一脸的苦笑,他虚弱地喘息了两声,强忍着右腿传来的钻心剧痛,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小丫头……别闹了。大哥哥这腿上是细菌感染,又不是饿的,咬你一口有什么用?” 说着,战京试图偏过头,避开郭大意的手指。 然而,郭大意却异常的执拗,她没有后退半步。 “老战,听她的。” “老周,你疯了?!”吴狼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没疯。”我盯着吴狼,“我周培宇什么时候拿自家兄弟的命开过玩笑?如果你们还信我,就照做!” 听到我这句话,吴狼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质疑咽了回去,在他们心里,我身上本就笼罩着一层无法解释的神秘色彩。 既然我如此笃定,战京也不再矫情了。 “行!既然你老周发话了!” 战京咬了咬牙,他看着近在咫尺的郭大意,声音放得极轻,生怕吓到了这个瘦弱的小女孩:“丫头,那大哥哥可就真咬了,要是弄疼了你,你可别哭鼻子啊。” 郭大意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主动将那根纤细的食指,再次往前递了一寸,贴在了战京干裂起皮的嘴唇上。 战京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张开嘴,在郭大意的食指指肚上,轻轻地咬破了一道小口子。 “嘶……” 郭大意微微皱了皱眉头,发出一声轻微的抽气声,但她并没有把手缩回来。 几滴血液顺着她指尖的伤口,缓缓地滴落进了战京的口腔之中。 “咕咚。” 战京喉结滚动,将那几滴带着一丝温热和甜腥味的血液,艰难地咽了下去。 吴狼盯着战京的脸,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我也同样屏住了呼吸,全神贯注地观察着战京的变化。 起初,战京似乎并没有感觉到任何异常。他甚至有些尴尬地睁开了眼睛,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郭大意,仿佛在问:“这就完了?” 然而,还没过几秒钟。 “呃——!” 战京突然发出了一声低吼,瞳孔剧烈地收缩着。 “老战!你怎么了?!”吴狼大惊失色,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想要扶住他。 “别碰他!” 我一把抓住了吴狼的肩膀,将他强行拽了回来,“退后!他体内的反应开始了!” “呼……呼……” 战京张大了嘴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惊人的变化,正在他的身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 首先是他那烫得吓人的体温。 原本他浑身散发着犹如火炉般的高热,但此刻,他额头上的冷汗如同雨下,那股滚烫的热浪,竟然在短短半分钟内消散了。 他的脸色从病态的紫红,逐渐恢复了正常人因为失血而呈现出的苍白。 “退……退烧了?!”吴狼站在我旁边,感受着战京身上温度的变化,眼珠子都快瞪掉出来了,“这他妈的是什么神仙药?见效这么快?!” 但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我蹲下身子,盯着那道深可见骨的恐怖豁口。 此时此刻,伤口周围那些已经开始发白坏死的肌肉组织,正在发生着剧烈的蠕动。 紧接着,大量的黄绿色脓液,混合着黑色的坏死淤血,竟然像是有某种无形的吸尘器在往外抽一样,被硬生生地从伤口的最深处给排挤了出来。 随着这些坏死组织的排出,战京腿上那道原本狰狞可怖的伤口,颜色开始发生了惊人的转变。 紫黑色褪去,露出了下方鲜红色的健康肌肉纹理。 而且,那些被撕裂的肌肉纤维边缘,竟然开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高频速度,分泌出大量的透明组织液。 细微的肉芽就像是雨后春笋一般,在伤口的两侧疯狂地生长、交织、连接。 虽然没有夸张到在几秒钟内彻底结痂愈合,但巨大的豁口,此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收拢。 “这……这怎么可能……” 战京自己也看呆了,他感受着右腿上传来的奇痒感,撕心裂肺的剧痛已经彻底消失不见了! 大概过了五分钟。 战京喘息的频率渐渐平缓了下来。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那条伤口缩小了将近三分之一的右腿。 他有些不敢相信地咽了一口唾沫,然后,伸出双手撑着旁边的门框。 在我和吴狼紧张的注视下。 战京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试探性地将重心转移到右腿上。 “嘶……”虽然还是有一丝隐痛,但那已经完全在硬汉可以忍受的范围之内了!他的右腿,稳稳地支撑住了他那魁梧如山的身体! “我……我感觉……我这腿好像全好了……”战京猛地转过头,用看活神仙一样的眼神,盯着站在一旁正乖巧地吮吸着自己被咬破手指的郭大意。 “老周……这小丫头……到底是个什么来头?!她的血……比太上老君的仙丹还要灵啊!” 我站在一旁,看着已经能够独立站立的战京,心中悬着的一块大石头终于彻底落了地。 “原来如此……不同于我刚开始便展现出来的身体强化能力,这就是‘治愈’方向的极适者所拥有的专属能力吗?” 我在心底暗自盘算着,将刚才的画面与我自身的能力进行了一场细致的对比。 我回想起了甘露婷,回想起了四月,回想起了黎文丽。 之前,在那些惨烈的战斗中,她们也曾经受过严重的物理创伤。 当时,她们的伤口也能在短暂的时间内快速进行愈合,不仅没有感染,甚至连疤痕都很少留下。 那是因为我将体内的抗体大量地“外借”给了她们。 我的抗体在进入她们体内后,强行接管并拔高了她们自身的免疫系统。让她们在短暂的几天或者几十个小时内,变成了一个拥有着极强恢复力和身体素质的“次适者”。 也就是说,我赋予她们的,是一种“临时状态”。是让她们自己的身体被激活了自愈的本能。 而刚才很明显,郭大意并没有将她自己的抗体“外借”给战京! 她只是让战京喝了仅仅几滴她的鲜血! 这几滴鲜血进入战京体内后,并没有去试图改造战京的基因,也没有试图让他变成什么“次适者”。 “这不是外借,这是她本身就自带的,如同游戏里奶妈一样的治愈能力!” 如果说我的进化方向,是一把足以摧毁一切病毒的狂暴利剑; 那么郭大意的进化方向,就是一个能够强行挽救一切生命,净化所有污染的生命之泉! “仅仅几滴血,就能达到这种生死人肉白骨的夸张效果……不知道是因为吞噬了母巢核心后带来的强化,还是她自己本身就拥有这种特殊的能力?” 我捏了捏拳头,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有了她在身边,我们这支队伍,简直就等于拥有了在这个末世里无限续航的资本!只要不是被丧尸瞬间咬掉脑袋或者彻底撕碎,只要还有一口气在,郭大意就能硬生生地把人从鬼门关里拽回来! “老周!你想什么呢?!”战京看我半天不说话,忍不住喊了我一声,他活动了一下右腿,动作还有些别扭,“这丫头的恩情,老子记在心里了!现在咱们兄弟重逢,接下来该怎么干,你发话吧!是杀出去,还是在这里守着?” 吴狼也从地上捡起了那把刚才被他扔掉的步枪,拉栓上膛,“没错,老周。” 具体大意的能力上限在哪里,这种治愈之血有没有副作用,还需要进行严密的科学分析。而我们现在没有显微镜,没有离心机,更不懂那些复杂的生物学知识。 在这里深究这些,毫无意义。 我转过身,弯腰提起了那个装了小半袋花生核桃等干货的袋子。 “在距离这里不远的下水道里,还有一个女人和十几个幸存的孩子在等着我们。” “你们俩的任务,就是跟着我,保护好大意,保护好那些孩子。” 我背起重弩,将那一袋子救命的口粮扛在肩上,“带上吃的,接上人。” “我们必须立刻,以最快的速度回到瑶山!” 第278章 一路向西 我们又在原地等了大概十几分钟。 战京正靠在旁边倒塌的木箱子上,他满脸不可思议地卷起自己的裤腿,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自己右腿小腿肚上那块刚刚愈合的伤疤。 “真他娘的邪门了……” 战京猛地站了起来,在原地用力地蹦跶了两下。 “一点都不疼了!不仅不疼,我甚至感觉这伤口处热乎乎的,好像有使不完的劲儿!”战京激动地转过头,看着正乖巧地站在我身边的郭大意,“丫头,你这简直就是观音菩 萨玉净瓶里的仙水啊!大哥哥这条命是你给的,以后在这个末世里,谁敢动你一根汗毛,老子用重机枪把他的屎都给打出来!” 郭大意被战京这副凶神恶煞却又强装温柔的样子逗得有些不知所措,只能怯生生地往我身后躲了躲,两只小手死死地抓着我的衣角。 “行了老战,别吓着她。” 我伸出左手,将大意护在身后。 “既然你的腿没事了,体力也恢复得差不多了,那我们现在必须立刻谈谈接下来的行动计划。” 我将手中的那半袋子花生、核桃等高热量干货提了起来,沉声说道:“刚才我说了,在距离这里不远的下水道维修间里,还有一个女人,和十四个刚刚从鬼门关里被拉回来的孩子。这袋吃的,就是我专门跑上来给他们找的救命粮。” 听到“十四个孩子”,吴狼和战京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眉头同时皱了起来。 作为军人,他们骨子里有着保护平民的天职,但在这种满地都是丧尸的末世绝境中,带着十四个毫无生存能力、甚至连走路都费劲的孩子进行长途跋涉,这无异于是在身上绑了十四颗定时炸弹。 “老周,我不怕死,但我们得从战术角度考虑。”吴狼摸了摸手中的QBZ-191步枪,语气凝重,“十四个虚弱的孩子,目标太大了。下水道里虽然能避开地面的大规模尸潮,但那下面的环境我们刚才也领教过了。又黑、又窄,地形极其复杂。” “没错。”我也点了点头,接过了吴狼的话茬,“而且最致命的是,下水道里根本不是绝对的安全区。那里不仅有各种致命的细菌和有毒气体,更潜伏着大量变异的老鼠和下水道蟑螂。我刚才在下面,就亲眼看到过一只体型比猫还要大的变异老鼠!” “那些孩子现在虚弱得连站都站不稳,一旦在狭窄的管道里遭到那种变异鼠群的袭击,我们几个人根本照顾不过来。只要有一个孩子被咬伤,哪怕只是划破点皮,在这种环境下也会立刻引发致命的感染,甚至是直接尸变。到时候,在那种转身都困难的封闭空间里,我们连开枪都怕误伤自己人。” “那你的意思是……”战京捏了捏拳头,目光看向了干货店门外那条死寂无声的街道。 “我们不走下水道了!” “我们把那群孩子带上来!走地面!” “走地面?”吴狼愣了一下,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外面暗红色的天空,“可是地面上如果遇到尸潮……” “你们刚才也看到了。”我指着门外空荡荡的贫民窟街道,“这片叫‘莲花西苑’的区域,平时人口密度极大,按理说应该是丧尸的重灾区。但现在,这里安静得连个鬼影都没有!” “相比于漆黑、狭窄、充满了未知变异鼠群的下水道,现在没有任何丧尸游荡的宽阔街道,反而是我们带着这群孩子转移的最安全路线!即便遇到零星的几只落单丧尸,以我们现在的战斗力,在开阔地带解决它们,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吴狼和战京都是优秀的战术执行者。听完我这番有理有据的分析,两人的眼睛同时亮了起来。 “有道理!兵行险招,有时候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吴狼立刻将步枪挎在胸前,“既然地面上现在是个真空期,那事不宜迟,我们赶紧下去接人!” “走!去接孩子们!”战京也拍了拍胸脯,那条刚刚愈合的右腿踩在地上稳如磐石。 确定了计划,我们没有再耽搁半秒钟。 我把装满干果的编织袋扛在肩上,带着大意、吴狼和战京,迅速地退出了这家干货店,再次来到了那个隐藏着垂直竖井的检修口。 顺着冰冷生锈的爬梯一路向下。 当我们四个人重新踏入下水道的钢铁栈道时。 “真难为那些孩子了,竟然在这种鬼地方熬了这么久。”战京心疼地嘟囔了一句。 “前面就到了。” 我加快了脚步,仅仅走了不到两分钟就看到了前面的身影。 “别动!” 齐瑶的双手握住消防斧,将其高高地举过头顶,挡在了身后那群孩子的前面。 “你们是谁?!离孩子们远点!” 吴狼和战京被这突如其来的阵势搞得一愣,两人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双手却本能地摸向了武器。 “齐瑶!把斧头放下!是我!” 我赶紧跨前一步,一把按住了她那剧烈颤抖的斧柄。 “他们都是我的生死兄弟。是我在上面的废墟里找到的战友。他们是来帮我们的,是来带你和孩子们一起离开这个鬼地方的。” 听到我的声音,齐瑶这才放下了戒备,“不好意思,我只看懂了几个身影摇摇晃晃的走过来,没注意到是你们.......” “没事,警惕点是好事。”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随后将扛在肩上的袋子“砰”的一声扔在了地上。 “别说废话了,赶紧让孩子们吃点东西补充体力。” 我一把拉开编织袋的口子,将里面满满当当的花生、核桃、葡萄干和红薯干露了出来。 “天哪……吃的!” 原本躺在地上、虚弱得连眼睛都睁不开的十四个孩子,在闻到食物特有的香甜气味时,一个个挣扎着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围拢过来。 “别抢!别抢!吃慢点,小心噎着!” 齐瑶和郭大意赶紧帮忙,将那些干果分发到每一个孩子那脏兮兮、颤抖着的小手里。 看着这些瘦骨嶙峋的孩子们将那些甚至带着一点霉味的干果狼吞虎咽地塞进嘴里,甚至连嚼都顾不上嚼就硬生生地咽下去。吴狼和战京这两个铁打的汉子,眼眶都忍不住湿润了。 “慢点吃,孩子,外面还有很多,大哥哥等下背你们出去。”战京蹲下身,用他那粗糙的大手,温柔地拍着一个正在剧烈咳嗽的小男孩的后背。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当编织袋里的食物被消灭了一大半后,这些孩子们已经能够勉强靠着自己的力量站起来了。 “时间差不多了,此地不宜久留。” 我看着渐渐恢复生机的队伍,站直了身子,“我们现在就离开下水道,回地面!” 当我们所有人终于全部爬出竖井时。 好几个孩子忍不住相拥着小声啜泣起来。 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地下维修间里待了那么久,能够再次脚踏实地地站在天空下,对于他们来说,简直就像是重获新生。 “好了,重见天日只是第一步,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我没有让他们沉浸在感伤中太久。我走到吴狼身边,神色凝重地看着他。 “老吴,你身上带的单兵战术终端还在吗?能不能查看到京阳市目前的卫星地图或者离线导航?” 如果要带着十四个孩子进行上百公里的长途跋涉,没有一条精准的路线图,我们绝对会在城市废墟的钢铁迷宫里像无头苍蝇一样活活困死。 “在!我这里保存着京阳市详细的离线三维地形图!” 吴狼迅速地捋起左手的衣袖,露出了绑在小臂上的一块军用战术终端。 他用沾满灰尘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地敲击了几下。 “滴——” 一块全息投影屏幕,瞬间在战术终端的上方弹射了出来,清晰地呈现出了我们目前所在区域的详细街道图。 我们几个人立刻围拢了过去。 “我们现在的位置,是南郊与市区交界处的‘莲花西苑’商业主干道。” 吴狼用手指在屏幕上的一个绿色闪烁光点上点了一下,然后手指顺着这条主干道,笔直地向着地图的左侧划去。 “而我们的最终目标,是位于京阳市最西郊的‘瑶山’。” 吴狼的手指在屏幕边缘一个标着极高海拔等高线的区域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随后,他的目光在地图的两点之间来回扫视了几次,原本紧绷的脸上,突然绽放出了笑容。 “老周!我们撞大运了!” “好消息!” “我们脚下的这条‘莲花大道’,在末世爆发前,刚刚完成了一期城市快速路扩建工程!” “也就是说,从我们现在所站的这个位置开始,只要顺着这条大路一路向西!” “这条主干道,可以直接贯穿整个西南城区,笔直地对接上通往瑶山脚下的那条省级盘山公路!” “一路向西?直达瑶山?!” 天无绝人之路! “好!太好了!” 我猛地转过身,看着身后的战京、齐瑶、郭大意,以及那十几个孩子们。 “出发!” 第279章 消失的信号 我们顺着这条宽阔却龟裂的柏油马路,一路向西,已经徒步跋涉了将近两个小时。 队伍的行进速度并不快。 虽然我和吴狼、战京、齐瑶四个成年人的体力都处于巅峰状态,但我们队伍里毕竟还拖着十四个骨瘦如柴的孤儿。 战京走在队伍的最后面,他的左右胳膊下各自夹着一个实在走不动的小孩,宽阔的后背上还趴着一个。 吴狼端着突击步枪,在队伍前方大约三十米的位置充当尖兵,时刻侦察着前方的路况。 而我,则牵着郭大意那只冰凉的小手,走在队伍的中间。 可是,随着我们在这条大路上越走越远,我心头的那股不安感,却疯狂地在心底蔓延。 太安静了。 这条贯穿京阳市西南城区的快速路上,安静得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在末世爆发后,我已经习惯了那种无论走到哪里,都会伴随着丧尸那令人作呕的低吼声、拖沓的脚步声以及空气中挥之不去的腐肉恶臭。 但今晚,自从我们从莲花西苑的下水道里爬出来到现在,整整两个多小时,我们竟然连一只,哪怕是一只因为残疾而在地上爬行的落单丧尸,都没有遇到! “老周,情况不对劲。” 前方探路的吴狼显然也察觉到了这种反常。 他放慢了脚步,退回到我的身边,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压低声音说道:“太干净了。这里虽然不是市中心最繁华的商业区,但在末世前好歹也是一条主干道,就算丧尸再怎么分散,也不可能连个鬼影都看不见。” “是啊。事出反常必有妖。这满大街的丧尸,绝对不可能凭空蒸发。” “这么多丧尸,数以十万计的感染者集体离奇失踪……唯一的可能,就是它们被某种存在,给强行‘召唤’走了!” 听到“召唤”这两个字,吴狼的身体猛地一震。 “难道……是教学楼碰到的那个……” “朱佳佳。” 我替他说出了那个犹如梦魇般的名字。 “如果只是普通的尸潮被吸引走倒还好,就算是去别的城市祸害了,至少我们现在是安全的。怕就怕,这些丧尸全都是被朱佳佳给召唤走的!” 我猛地转过头,看向正西方。 “朱佳佳有极高的智商,她绝对清楚瑶山是目前这座城市里最后的堡垒。如果她把京阳市所有的丧尸,包括那些高阶变异体,全都集中起来,形成一股有组织、有纪律、甚至懂得战术配合的数百万级狂暴尸潮……” 我没有继续往下说,但吴狼和刚刚走到我们身边的战京,都已经听懂了我话里的意思,两人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如果真的是那样,瑶山的情况就危险了! 瑶山的地势虽然险要,但那是在防守普通、无脑尸潮的前提下!如果尸潮的背后有一个神级的统帅在指挥,如果它们懂得用无数丧尸的尸体去填平悬崖,如果它们懂得从四面八方同时发动无死角的立体强攻…… 就算瑶山上有重机枪阵地,在那种绝对的数量和高阶变异体的压制下,被彻底攻破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不行!我得确认一下瑶山的状况!” 黎文丽、甘露婷、四月……我的女人们全都在那座山上!如果瑶山沦陷,我简直不敢想象她们会面临怎样生不如死的惨状! 我猛地停下了脚步,闭上双眼,,强行将精神力催动到了一个危险的超负荷极限。 “嗡——!” 大脑深处传来一阵剧痛,我能感觉到,我的精神触角犹如千万条无形的丝线,以我为圆心向着西方蔓延。 十公里、二十公里、三十公里…… 我要穿透这城市的废墟,我要跨越这漫长的距离。 可是,失败了。 无论我怎么压榨自己的精神力,哪怕是鼻腔里再次渗出了温热的鲜血,我的感知网在延伸到大约四十公里左右的极限位置时,再也无法向前推进哪怕半寸! “该死!距离太远了!” 我猛地睁开了眼睛。 一百多公里的直线距离,对于目前的我来说,想要进行大范围的面状探测,简直是痴人说梦。除非我能像之前那样,精准地捕捉到一个单点的精神频率进行“点对点”的连接! “文丽……黎文丽的脑电波!” 我顾不上擦拭下巴上的鼻血,再次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我不再进行大范围的扫视。 我将所有的感知触角,全部凝聚成了一根锐利无比的“针”,向着正西瑶山的方向“刺”了过去! “文丽!回答我!黎文丽!” 我在精神的深海里疯狂地呼唤着她的名字,试图去触碰那个我熟悉的生物波段,可是反馈回来的什么都没有。 “怎么可能?!” 我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晃了一下,险些一头栽倒在柏油马路上,幸好被旁边的吴狼眼疾手快地一把扶住。 “老周!你怎么样?流了这么多血!”吴狼看着我满脸是血的模样,吓了一大跳,急忙从兜里掏出一块脏兮兮的纱布递给我。 我一把推开纱布,双手抓住吴狼的胳膊,声音都在剧烈地发抖。 “找不到……我找不到她的信号了!” “谁的信号?”战京也凑了过来,满脸的焦急。 “黎文丽!之前我在下水道里,明明用超感雷达联系上她了,她告诉我瑶山很安全!可是现在……她的信号中断了!彻底消失了!” 我感觉自己快要疯了,奇怪了!这太反常了! 就算她睡着了,就算她现在处于极度的疲惫之中,她被强化后的脑电波也绝对不可能凭空消失!除非……她死了! “不会的!绝对不可能!”我猛地甩了甩头,“瑶山有重兵把守,盘山公路也被炸断了,就算朱佳佳带着上百万丧尸去围山,也不可能在短短两天内就把瑶山彻底夷为平地,连个活口都不留!” 可是,如果不是瑶山被攻破,为什么黎文丽的信号会突然中断?难道真的是瑶山内部出了什么事?或者是朱佳佳那种级别的怪物,拥有了某种屏蔽大范围脑电波的恐怖能力?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都意味着瑶山现在的处境,绝对是在经历着可怕的剧变。 “老吴!老战!” “我们不能再这样慢吞吞地走了!” 我指着西方,几乎是用吼着的声音下达了命令:“加快脚步!哪怕是把腿跑断,也必须用最快的速度给我赶到瑶山去!” 吴狼和战京看着我这副几乎要发狂的模样,也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两人没有任何废话,立刻重重地点了点头。 “齐瑶!”我转头看向正牵着几个孩子的齐瑶,“让孩子们咬咬牙,实在走不动的,我来背!” “好!”齐瑶也加快了安抚孩子的速度。 可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却极其残酷。 这十四个孩子也仅仅只是从濒死状态刚刚拉了回来。 刚才走的那两个小时,已经耗尽了他们在干货店里补充的那点微薄卡路里。 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甚至打算直接开启超限状态,用绳子把他们绑在一起拖着走。 “周哥哥,你看前面!” 一直被我牵着手的郭大意,突然指着我们正前方大约几百米开外的一处高架桥下方的阴影。 “有一辆很大很大的黄颜色的车。”郭大意语气肯定地说道。 “车?” 我愣了一下,立刻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将超级视觉聚焦了过去。 在前方大约四百米远的一座高架桥的桥墩阴影里,果然停着一个庞然大物。 “是一辆校车!” 吴狼也通过步枪上的光学瞄准镜看清了那个轮廓,忍不住激动地大喊了一声。 在末世里,汽车虽然到处都是,但绝大多数的汽车都在病毒爆发初期的逃亡潮中,因为连环相撞而彻底报废,或者把道路堵得水泄不通,根本无法使用。 但是,这条被称为“莲花大道”的路线,却有着它特殊的地理优势。 “难怪这条路上没什么废弃车辆!” 我大脑中灵光一闪,瞬间明白了这辆校车为什么会孤零零地停在这里,以及这条路为什么如此空旷。 “这条莲花大道之前是一条正在扩建的偏僻新路!它的西侧终点站就是偏远的瑶山脚下,而南侧则是通往化工厂外围的荒芜郊区!” “在末日爆发的那一天,城里的人想要逃生,绝大多数都会选择通往其他城市的高速公路或者国道。根本没有人会选择开着车往荒无人烟的瑶山或者是重工业污染的化工厂跑!” 正因为如此,在末日爆发的初期,这条路上并没有形成惨烈的车辆拥堵和逃亡大军。这也造就了这条大路目前相对畅通的奇迹,只剩下几辆撞在一起的车子。 如果这辆校车还能发动…… 如果它还有油…… 我们不仅能让这群疲惫不堪的孩子坐车休息,更能以最快的速度,在这个没有丧尸和废弃车辆阻挡的“真空”大道上,一路狂飙,直插一百多公里外的瑶山脚下! “老吴!老战!” “把孩子交给齐瑶!你们两个跟我来!” 第280章 启程,返回瑶山 距离校车还有不到五十米的时候,我猛地停下脚步,抬起左手握拳。 身后的两人瞬间会意,立刻闪身躲进了旁边废弃车辆的阴影里。 “白眼,开!” 我的视野直接穿透了校车厚重的铁皮车厢。 “没有热源,没有生物磁场。车里是空的。” 我稍微松了一口气,撤掉了“白眼”,转头对吴狼他们打了个安全的手势。三人迅速靠拢,来到了这辆长达十米的大型校车跟前。 这辆车停得非常规整,并不是那种因为慌乱逃生而撞在桥墩上的报废车辆。 我走到车门前,发现车门是紧闭的,但并没有上锁。我伸出手,用力地掰住两扇折叠式的橡胶车门,双臂猛地一发力。 “嘎吱——” 车门被我硬生生地强行拉开。 我第一个跨上了车厢,吴狼紧随其后,战术手电那冷白色的光束瞬间将车厢内部照得雪亮。 看清车内景象的瞬间,我们三个人都不约而同地愣了一下。 太干净了! 这辆原本应该满载着逃难人群的校车内部,竟然出奇的干净! 没有丧尸的残肢断臂,没有喷溅在车窗上的暗红色血迹,甚至连座椅上都没有任何挣扎和搏斗撕裂的痕迹。车厢的过道里,只是凌乱地散落着几个儿童书包、几个被踩瘪的水壶,以及一个掉落在角落里的毛绒玩具熊。 空气中完全没有那种令人作呕的腐肉恶臭。 “这不对劲啊……”战京有些纳闷地摸了摸后脑勺,“末日爆发那天,这种大巴车绝对是抢手货,就算没遇到丧尸,为了抢座位也得打个头破血流吧?怎么这车里连滴血都没有?” “不是没有发生冲突,而是这辆车,根本就没能开出多远。” 我走到驾驶座前,看了一眼仪表盘,又低头检查了一下方向盘下方的点火装置,心中已经有了大致的推断。 我转过身,看着吴狼和战京说道:“车里干干净净,没有血迹也没有丧尸,连随身的背包都扔在了地上。这只有一种解释——这辆车在逃亡的半路上,也就是开到这座高架桥下的时候,突然发生了严重的机械故障,彻底抛锚了!” “当时车上的人发现车子动不了了,而远处的丧尸可能正在逼近。在极度的恐慌下,一车的人甚至连行李都顾不上拿,就全部打开车门,下车徒步逃命去了。” 听完我的分析,吴狼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很有可能。在末世初期的大逃亡中,一辆抛锚的汽车就是个铁棺材。人们弃车逃生是最本能的选择。” 我拍了拍驾驶座真皮座椅的靠背,目光灼灼地看向战京:“老战,我记得以前在幸存者营地的时候,听冷锋队长提过一嘴。你在被选入特种小队当重火力手之前,是在某装甲师的维修连当过几年技术骨干的,对吧?” 战京闻言,咧开嘴笑了起来,“嗨!你小子记性还挺好。别说是这种民用的破校车,就算是履带断了的步兵战车,只要有零件,老子用铁丝和扳手也能给它攒起来!” “那这辆黄皮大老鼠,就交给你了。”我侧开身子,指了指驾驶座旁边的引擎盖开关,“看看它到底得了什么绝症。今天哪怕是把它大卸八块,你也得给我想办法让它重新喘气!” “交给我吧!” 战京挽起袖子,大步走到驾驶座前,一把拉开了引擎盖的开关。 “哐当!” 车头前方的巨大引擎盖被掀开,战京整个人几乎钻进了发动机舱里,开始进行专业的排查。 不得不说,郭大意那几滴“治愈之血”简直堪称神迹。战京那条原本差点要截肢的右腿,此刻踩在汽车保险杠上发力,竟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吃力和颤抖。他干起活来虎虎生风,完全看不出是一个几个小时前还在等死的高烧病患。 我们在车外焦急地等待着。大约过了十几分钟,战京从引擎舱里钻了出来,满手都是黑色的机油。 “查清楚了!”战京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这车的起动机烧了,电瓶也因为长时间停放漏电饿死了。而且连接油泵的一根主油管有轻微的破裂,估计是这辆车在末世前就缺乏保养,逃命的时候油门踩得太猛,直接导致供油系统罢工了。” “能修吗?”我立刻抓住了最核心的问题。 “能!”战京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他指着高架桥下周围几辆废弃的小轿车和越野车,“起动机和油管虽然型号可能不完全匹配,但我可以用几辆车的零件强行拼凑、改接一下!至于电瓶,我多拆几个车上的电瓶串联起来,绝对能把这头老柴油机给重新打着火!” “大概需要多久?”吴狼警惕地环顾着四周。 战京估算了一下工作量,咬了咬牙:“给我两到三个小时!” “好!”我当机立断,“老战,你放手去修,需要什么零件,我和吴狼去周边的车上给你拆!我们俩负责警戒,就算有丧尸摸过来,也绝对不会让它们打扰你一秒钟!” 分配好任务后,我立刻转身,快速跑回了几百米外的地方,将齐瑶和那十四个骨瘦如柴的孩子接了过来。 “齐瑶,带着孩子们上车!”我指挥着他们,“车里很安全。让孩子们躺在柔软的座椅上好好睡一觉。” 齐瑶感激地看了我一眼,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孩子们登上了校车。 郭大意也累坏了,她虽然觉醒了极适者的能力,但体能消耗极大,刚一上车,就蜷缩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沉沉地睡了过去。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我和吴狼化身为战京的临时拆卸工。我们利用骨箭和军刺,暴力地撬开了周围几辆废弃汽车的引擎盖,按照战京的要求,将一个个电瓶、一截截油管和起动电机给硬生生地拆了下来,搬运到校车旁边。 战京则将那些型号不一的零件强行拼凑、焊接、用铁丝绑紧在校车的柴油发动机上。 “呼……搞定!” “老吴,上驾驶座!点火!”战京拍了拍车身,冲着吴狼大吼了一声。 吴狼没有任何犹豫,一个箭步跨上车,坐在了驾驶座上。 此时,车厢里的齐瑶和几个被惊醒的孩子,也都紧张地屏住了呼吸,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嗡……嘎嘎嘎……” 吴狼用力地拧动了点火开关。串联起来的废旧电瓶爆发出极其微弱的电流,带动着那台经过改装的起动机,发出了一阵艰难的摩擦声。 一次,没有启动。 “继续!踩油门!给点油!”战京站在车头,大声地指挥着。 “嘎嘎嘎……噗……轰!” 在经历了长达十几秒钟的打火声后。 这台沉寂了不知道多少天的重型柴油发动机,猛地爆发出了一声沉闷的轰鸣声。 “轰隆隆隆!” 一股浓烈的黑烟从校车的排气管里猛地喷射而出,整辆庞大的校车甚至因为发动机的剧烈震动而上下摇晃了起来! “着了!他妈的打着火了!” 战京兴奋地挥舞着满是油污的拳头,像个孩子一样在原地蹦了起来。 我也忍不住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油量怎么样?!”我立刻冲着驾驶座上的吴狼大声询问道。 吴狼看了一眼仪表盘,“足够我们把这辆车开到瑶山脚下再开回来了!” “太好了!” 我一跃跨上车厢,看着后面那些因为激动而互相拥抱的齐瑶和孩子们,心中的豪情再次被点燃。 “老吴,稳住方向盘。老战,上车休息!” …… 车开了一整个上午,然后又开了一整个下午。 整整一个白天,我们竟然连一只在公路上游荡的丧尸都没有碰到! 这种反常,让我心底那股“百万尸潮已经被朱佳佳全部召唤走”的可怕猜想,变得越来越真实,越来越让我感到一种如芒在背的窒息感。 虽然没有丧尸的阻挡,但我们的行进速度依然快不起来。 因为在这条长达一百多公里的公路上,虽然没有大规模的拥堵,但依然零星地散落着许多当年逃亡时发生车祸的汽车残骸。 有些路段,几辆烧成焦炭的重型卡车横七竖八地挡在路中央。 吴狼不得不将车速降到最低,凭借着他高超的驾驶技术和校车那沉重的保险杠,硬生生地将那些挡路的小轿车推开,强行挤出一条通道。 在遇到实在无法推开的路障时,我和战京就不得不下车,利用蛮力将那些废铜烂铁一点点地清理到路基下方。 车厢里的孩子们因为长时间的颠簸,再次陷入了昏睡。齐瑶虽然疲惫,但依然尽职尽责地照顾着每一个孩子。 终于,当西方天际的那轮残阳,缓缓地向着地平线下坠落时。 “吱——!” 吴狼猛地一脚踩下了刹车,庞大的校车稳稳地停在了路边。 “老周,老战。” “我们……到了。” 听到这句话,我猛地睁开眼睛,一把抓起废土重弩,和战京一起冲到了车头的位置。 我们此时正停在这条快速路尽头的一座高架桥上。这座桥地势极高,是一个绝佳的瞭望点。 我顺着吴狼的视线,透过挡风玻璃,向着远方的西方眺望。 “这……这他妈的是什么鬼地方……” 在血色夕阳那凄厉的余晖下。 原本应该是一片茂密树林的瑶山山脚,此刻已经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血! 是漫山遍野的血海。 在这座雄伟山峰的脚下,堆积着一座又一座高达十几米,甚至二十几米的尸山。 第281章 缆车 “轰!轰隆隆!” 山顶的防御阵地上,军方的重型榴弹炮和迫击炮正在进行着绝望的饱和式轰炸。 每一发炮弹落入山脚下的尸海中,都会掀起一团夹杂着残肢断臂的巨大血色烟花。 可是,没用。 对于这种几百万级别的终极尸潮来说,就像是在往一片汪洋大海里扔小石子。炸出一个坑,几秒钟内就会被周围源源不断涌上来的丧尸瞬间填平。 “这……这他妈的还怎么过去?” 吴狼站在我的身侧,无力地垂下了手中的步枪,“路已经被彻底堵死了。别说是我们几个人,就算现在开一个装甲师过来,也会被这堆肉山给活活堆死。” 战京也粗重地喘息着,他回过头,看了一眼停在身后的那辆明黄色校车。 车厢里,齐瑶正将那群骨瘦如柴的孩子紧紧地护在身后,每个人都惊恐地看着远处的战火。 “老周。”战京压低了声音,“如果只有咱们三个,加上大意,哪怕是硬着头皮从后山的悬崖峭壁上徒手攀岩,咱们也能爬上去。可是……” 战京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校车里那十四个刚刚从鬼门关拉回来的孩子,他们该怎么办? “总会有路的……”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既然不能硬闯,那我们就必须找一条路,一条能够绕开这些尸群,直接通往瑶山山顶的路!” 我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那些杂乱的思绪彻底清空。 “嗡——!” 超感雷达在我的意念催动下,再次向着瑶山铺陈开来。 “找到了!” 在我的感知视野中,瑶山的山顶上,虽然硝烟弥漫,但那里正密集地闪烁着无数个代表着活人生命体征的明亮光点! “老吴!老战!” 我转过头,激动地一把抓住了吴狼的肩膀,“山顶的防线还在!活人的信号非常强烈!这群畜生虽然围了山,但目前还只是在用尸体填坑,尸群的绝对主力还没有冲过半山腰的断崖!” “真的?!”吴狼和战京闻言,瞬间激动了起来。 “真的!我的感知不会出错!” 我用力地点了点头,随后立刻冲着吴狼大喊道:“老吴,你的军用单兵战术终端不是还能用吗?既然这里没有母巢的强电磁干扰了,你马上尝试用军方内部频段,疯狂呼叫山上的指挥部!我们必须立刻跟山上取得联系!” “明白!” 吴狼直接盘腿坐在了高架桥的水泥地上,迅速地撸起左手的衣袖,露出了那块战术终端。 他的手指在全息投影的虚拟键盘上,开始疯狂地调试着各种极其生僻的军用备用通讯频段和加密频道。 “滋滋……刺啦……呼叫瑶山基地……这里是孤狼……重复,这里是孤狼……” 通讯器里一开始只有令人烦躁的雪花杂音。 我们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注视着这一切。 “滋滋……这里是瑶山基地指挥中心……滋滋……请表明你的身份和防区代码……” 突然,一阵夹杂着隆隆炮火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从战术终端的扬声器里传了出来。 “通了!”战京激动得猛拍了一下大腿。 吴狼深吸了一口气,对着通讯器的麦克风大声吼道:“防区代码零幺幺!猎鹰特战大队狙击手吴狼!马上给我转接方天指挥官!快!十万火急!” 通讯器那边沉默了大约十几秒钟,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周围嘈杂的汇报声。 “刺啦——” 通讯频道被猛地切入,一个熟悉的吼声直接在扬声器里传了出来: “吴狼?!真的是你小子?!” 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我和吴狼、战京三个人,几乎同时红了眼眶。 方天!他还活着!而且就在山顶的指挥中心里! 吴狼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哽咽,但他强行压制住情绪,立刻切入正题,“现在山上到底是什么情况?防线还能撑多久?!” “情况很不乐观,但短时间内还没事!这帮畜生虽然多,但盘山公路被我们彻底炸断了,形成了一个落差将近五十米的垂直断崖。它们现在只能靠着堆尸体往上填。我们的重炮营还在全力开火,至少在它们把那个断崖填平之前,山顶的营地是绝对安全的!” 听到方天说山上暂时没事,我心头最后的一丝顾虑也打消了。 我一把抢过吴狼手腕上的通讯器,对着麦克风极其焦急地大声吼道: “方主任!我是周培宇!我问你一件最重要的事情!” “周培宇?!”通讯器那头的方天听到我的声音,语气瞬间变的惊喜了起来,“你小子也活着?!好!好!你问!” “黎文丽呢?!” “她为什么突然切断了信号?!我在精神雷达里根本找不到她的脑电波了!她是不是出事了?!” 这是我这一路上最揪心的事情。瑶山如果安全,以黎文丽的能力和她对我的牵挂,绝对不可能平白无故地消失在我的感知网里! “周培宇……你先冷静。” “她到底是死是活?!”我急得几乎要把战术终端给捏碎了。 “她还活着!你放心,她活得好好的!”方天赶紧大声向我保证。 “但是……具体原因我三两句话在通讯器里根本跟你解释不清楚。” 听到黎文丽还活着,我那颗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脏,终于彻底放回了肚子里。 “好,只要她们没事就行。具体的情况等老子杀上去了再说!” 我深吸了一口气,将通讯器重新交还给吴狼,“方主任,我们现在就在瑶山脚下正东方向的高架桥上。尸潮把主路堵死了,我们这里还有十四个生病的孤儿和一个女人,徒手攀岩不现实。” “你马上给我指一条能上山的路!不管多绕,也不管多险,只要能上去就行!” “孤儿?你们还带着一群孩子?”方天在通讯器里震惊地嘟囔了一句,但他并没有多问,而是立刻转身对旁边的大声喊道:“通讯兵!去检查一下,快!” 大约过了三十秒钟。 “老周!吴狼!听好了!” “正面的盘山公路和侧面的缓坡已经被尸潮彻底封死了,你们绝对不能靠近那里!但是,在瑶山的另一侧,也就是正北方向,有一座稍矮一些的副峰,我们叫它‘小瑶山’!” “小瑶山的地势非常陡峭,目前那座副峰上并没有成规模的丧尸群!” “在小瑶山的山顶上,有一条用来观光的高空索道!那条索道横跨了一个峡谷,直接连接着我们瑶山主峰山顶的观光酒店!” “缆车?!” 我和吴狼、战京三个人面面相觑。 “对!就是观光缆车!”方天在通讯器那头大声确认道,“我们现在已经恢复了缆车绞盘电机的供电!” “周培宇!”方天在那头吼道,“你们现在的任务,就是立刻开车,沿着高架桥下方的那条废弃土路,往北绕!全速赶到小瑶山的山脚下!” 第282章 忘不掉的尖叫 “明白!” “老周,老战,抓稳了!孩子们,全都趴在座位底下!” 吴狼一脚将油门狠狠地踩到底,同时猛打方向盘! 庞大的校车在原地完成了一个惊险的甩尾掉头,车身剧烈地摇晃着,几乎要侧翻过去,但在吴狼那变态的驾驶技术下,硬生生地稳住了底盘。 校车顺着高架桥侧面一个陡峭的废弃土坡匝道冲了下去。 “砰!哐当!” 车底盘重重地磕在凸起的石块上,溅起漫天的泥土和火星。车厢里的孩子们被颠得东倒西歪,齐瑶死死地护着几个年纪最小的,郭大意则紧紧地抓着座椅的扶手,小脸煞白。 冲下高架桥后,我们彻底偏离了那条宽阔的城市主干道。 吴狼驾驶着校车,沿着一条坑洼不平,长满了半人高杂草的荒野土路,开始绕着瑶山主峰那片尸山血海,向着正北方向的“小瑶山”疯狂迂回狂飙。 大约过了十分钟。 “嘎吱——” 校车在一阵剧烈的颠簸后,猛地冲进了一片茂密的树林之中,最终在一个生锈的铁门前稳稳地停了下来。 “没路了。”吴狼拉起手刹,指了指前方。 我抬起头,借着校车那昏黄的远光灯,看清了前方的景象。 这里是一座荒废已久的郊野公园。大门上的牌匾早就掉落了,只剩下一个扭曲的铁架子。在公园的后方,一座陡峭的山峰矗立在我们眼前。 这里,就是方天口中所说的“小瑶山”! “下车!所有人,马上带好物资下车!” 我没有任何犹豫,第一个踹开车门跳了下去。 吴狼和战京也迅速跟上,两人一左一右,熟练地占据了公园大门两侧的制高点,警惕地环顾四周。 在超级视觉和超感雷达的双重扫描下,我确认了这座公园和眼前这座小瑶山的山脚下,是一个绝对安全的“真空地带”。 “看来朱佳佳的全部兵力,都已经填到了主峰的那个断崖下面了。这座副峰,目前被她彻底忽略了。”我心中暗自庆幸。 齐瑶牵着郭大意,身后跟着那十四个跌跌撞撞的孩子,依次走下了校车。 虽然在车上休息了几个小时,干果也提供了一些热量,但这些孩子毕竟大病初愈,一个个脸色苍白,双腿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我抬起头,看了一眼这座虽然被称作“小”瑶山,但海拔依然有上百米的陡峭山峰。 “大意,你跟紧我。老吴,你在前面开路!老战,咱们俩负责断后和背人!” 我将那半袋子干果扔给齐瑶,自己则直接走到两个身体最虚弱的小男孩面前,一手夹起一个。 战京更是生猛,他那魁梧的身躯微微一蹲,让三个年纪小一点的孩子直接趴在了他宽阔的后背和肩膀上,用一根破布绑住。 “走!上山!” 攀爬的过程,远比我们想象的还要艰难百倍。 对于我和战京这种拥有变态体能的人来说,背着一两百斤的重量爬山并不算什么。但对于那些只能靠自己双腿攀爬的孩子们来说,这就是一场酷刑。 “周哥哥……我走不动了……”一个女孩脚下一软,直接跪在了满是泥泞的山路上,她没有抱怨,只是用觉得自己在拖累大家的眼神看着我。 “别怕,有我!” 我没有任何废话,将腋下的两个孩子换到左手,腾出右手,一把抓起那个女孩的衣领,将她也强行甩到了自己的肩膀上。 “老战!再加把劲!”我冲着身后的战京狂吼。 “放心吧老周!老子这腿现在有使不完的劲!”战京也是满脸通红,汗水湿透了衣背,但他依然咬着牙,一步一个深深的脚印地往上攀登。 终于! “老周!到了!我看到山顶的平台了!” 走在最前面的吴狼,突然回头吼了一句。 我咬紧牙关,爆发出最后的力量,猛地踩上一块巨大的青石,带着身上的三个孩子,一跃跳上了前方的平地。 我们终于登顶了! 这里是小瑶山的最高处。有一个大约两个篮球场大小的,由人工平整出来的水泥平台。 我将身上的孩子轻轻地放在地上。 在平台的最前端,临近万丈深渊的悬崖边缘。 一座由巨大的钢架结构和混凝土底座组成的建筑矗立在那。 那建筑上方,横亘着两根比大腿还要粗的钢丝绳。 “就是那个!高空索道!” 吴狼端着枪,激动地指着那座建筑。 “老吴,马上联系方天!” 我回头大吼。 吴狼立刻抬起手腕,“刺啦……方主任!我们到了!我们全员抵达小瑶山索道站台!” 通讯器那头传来了方天兴奋的声音: “太好了!缆车的单程时间大概是二十分钟左右!” “二十分钟?”我皱了皱眉头。 “对,这是大型重载缆车,速度快不了。”方天的声音继续传来,“之前我们工兵检修之后,为了防止对面会有丧尸乘坐缆车过来,我们把所有的缆车车厢,全都强行停靠在了这家观光酒店的终点站里!” 方天在那头大声说道,“那辆可以容纳三十个人的大型缆车,十分钟前就已经被我们空放过去了!” “按照时间推算,它现在正在峡谷的半空中!最多还有十分钟,缆车就会稳稳地停在你们那个站台上!” “你们只要在原地死守十分钟!只要十分钟,缆车一到,你们马上上车,我们这边立刻启动绞盘,把你们直接拉到主峰的安全区来!” “十分钟……” 我转过头,看着那些瘫倒在地上的孩子们。 只要十分钟。 “快了,老周。”吴狼握着枪的手也放松了下来。 就在我们的神经彻底放松的这一个瞬间。 “啊————!!!” 一声尖叫几乎要将整片夜空彻底撕裂。 在听到这声尖叫的一瞬间,我直接僵在了原地。 我太熟悉这个声音了! “朱佳佳……” 第283章 坚守山顶 “标记!难道又有人被标记了?!” 这是我脑海中蹦出的第一个念头。 我猛地回过头,疯狂地扫过我身边的每一个人。 吴狼、战京、齐瑶、郭大意……还有那十四个瑟瑟发抖的孩子们。 万幸!没有被标记! 但我根本不敢有丝毫的放松,“老吴!快!马上联系山顶指挥部!问问方主任,主峰阵地上有没有人被标记的?!” 吴狼也被那声尖叫震得脸色煞白,他深知朱佳佳的恐怖,听到我的吼声,没有任何废话,手指颤抖着在终端屏幕上飞速敲击。 “方主任!刚才那声尖叫你们听到了吗?主峰防线上有没有人出现异常变异?!”吴狼对着麦克风嘶吼道。 通讯器那头传来了密集的重机枪扫射声和炮弹的爆炸声,过了几秒钟,方天的声音伴随着电流的“次次啦啦”声传了过来: “没有!我们阵地上所有人都在坚守岗位!” 方天在那头大声确认道:“除了那些丧尸变得更加疯狂之外,我们内部没有出现被那怪物‘标记’感染的现象!” 听到方天的回答,我却并没有感到轻松。 “没有标记……我们这里没有,主峰上也没有……” “这不是标记……” “这他妈的是……召集!” 就在我话音刚落的这一个瞬间。 “轰隆隆隆……” 一阵恐怖的震动感,突然从这座小瑶山的山脚下,一直传递到了我们的脚底板上。 “怎么回事?地震了?!”吴狼的身躯晃了晃,赶紧用手中的步枪拄着地面稳住身形。 “不是地震!” 我猛地冲到了平台的最边缘,探出半个身子,向着我们刚刚爬上来的那条陡峭的羊肠小道下方看去。 奶奶的! 一股数量足有几万的尸群分流,正向着我们所在的这座小瑶山的山脚下疯狂地涌来! 它们的速度快得惊人,那些在平地上行动迟缓的丧尸,此刻就像是被打了兴奋剂的野兽,手脚并用,开始朝着我们这座副峰发起冲锋! “草泥马的!这帮畜生冲我们来了!” 我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铁栅栏上,震得铁锈簌簌直落。 朱佳佳,她绝对是嗅到了我的味道! 她发出那声尖叫,不是为了攻击主峰,而是为了强行召集尸潮分流。 “这波是冲老子来的!” “老周!我们怎么办?!”战京双眼圆睁。 “老吴!老战!准备战斗!” 我一把端起重弩,“咔哒”一声,将弩机上那支骨箭彻底推入击发轨道。 “方天在通讯里说了,需要十分钟到达!” 我指着前方那条唯一山路: “我们要坚守这里十分钟!” “吼————!!!” 一阵嘶吼声,已经从我们下方传了上来。 它们的速度太快了! “妈的,来得真快!干死这帮狗娘养的!” 吴狼怒吼一声,毫不犹豫地端起了手中的QBZ-191步枪,透过光学瞄准镜,直接锁定了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黑影。 “砰砰砰!砰砰!” 吴狼不愧是顶尖的特种兵狙击手,在这昏暗的光线和极度紧张的状态下,他的枪法依然稳得可怕。几发子弹精准无比地掀飞了冲在最前面的三只丧尸的天灵盖。 那三只丧尸瞬间失去控制,从陡峭的山路上滚落下去,沿途还砸翻了七八只跟在后面的同类。 更多的丧尸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疯狂地向上涌来。 “老周!我没子弹了!” 伴随着一声“咔哒”的空仓挂机声,吴狼狠狠地将步枪砸在地上,拔出了大腿外侧的军刺。 在经历了教学楼那场惨绝人寰的突围战后,他和战京身上的弹药早就已经见底了。刚才那几枪,打光了他们身上最后的一个弹匣。 “交给我!” “你们退后!守住缆车门口!” 我毫不犹豫地扣动了弩机下方的扳机! “噗嗤!噗嗤!噗嗤!” 骨箭的速度和穿透力太恐怖了!它接连洞穿了十几只丧尸的胸腔和头颅,最终深深地钉在了一块凸起的巨大岩石上! “就是现在!” 我左手猛地一握拳,“爆!!!” 那支骨箭在瞬间炸裂成了数十支锋利的骨刺,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地呈放射状激射而出! “噗噗噗噗噗!” 距离爆炸中心最近的几十只丧尸,直接被这些骨刺碎片瞬间射成了马蜂窝。 那些被骨刺扎到的丧尸,身体就像是遇到了烈火的蜡烛,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恐怖速度疯狂地溃烂,它们痛苦地在陡峭的山坡上挣扎,但根本无济于事。 这条通往山顶的羊肠小道,原本就极陡峭,最宽的地方也不过只能容纳三四只丧尸并排攀爬。 而现在,经过我这大范围AOE打击! 在距离山顶平台下方大约五十多米的狭窄山道上,瞬间堆积起了几十具正在疯狂溶解的丧尸尸体! 这些尸体化作了粘稠的黑色尸水和碎肉堆。 这条原本就难爬的山路,此刻直接变成了一条由烂肉铺就的死亡滑梯。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只丧尸脚下一滑,整个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像是一颗颗保龄球一样向着山下滚落而去,将跟在它们身后的丧尸带倒。 成群结队的丧尸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地形杀”,失去了抓地力,互相裹挟着、翻滚着,如下饺子般坠入了旁边那深不见底的漆黑悬崖之中! 原本气势汹汹的黑色狂潮,竟然被我这精准且致命的一击,硬生生地截断了。 “漂亮!老周!你他妈的这一手简直绝了!” 站在我身后的战京,看着下方那些犹如滚地葫芦般不断跌落悬崖的丧尸,激动得手舞足蹈。 “别高兴得太早。” 我冷冷地回应了一句,左手掌心处那道暗红色的裂缝再次缓缓裂开,第二支森白的骨箭已经在疯狂汲取毒血,缓缓成型。 第284章 生死十分钟 “奶奶的,这帮畜生真的是疯了!” 中间的山路被腐蚀的烂肉堵死了,滑得根本无法落脚。 这群丧尸竟然直接放弃了中间的道路,疯狂地涌向了山道两侧那几乎呈现出九十度垂直的陡峭山壁! “吼!” 一只丧尸狠狠地撞在岩壁上,它的双手十指因为用力过度瞬间折断,但它依然用断裂的指骨死死地抠住岩石的缝隙。 紧接着,第二只丧尸踩着它的肩膀爬了上去!第三只丧尸踩着第二只的脑袋继续往上垒! “想凭数量堆死老子?做梦!” 我的“白眼”光芒瞬间催动到了极致,在这片尸山血海中疯狂地寻找着尸群的薄弱点。 然而,就在我的目光扫过小瑶山的最底部时,瞳孔猛地一缩。 在密密麻麻的普通丧尸群中,有一块大约十几平米的区域,竟然诡异地空出了一片“真空地带”。 那些疯狂的丧尸在路过那个区域时,都会本能地向四周避让。 在“白眼”的透视下,我终于看清了那个盘踞在山脚下的怪物。 那是一个体型庞大的变异体! 它的主体结构看起来就像是一只被放大了无数倍的巨型蜘蛛。 但让人感到生理性反胃的是,支撑它那庞大身躯的八条“节肢”,竟然是由无数根人类的手臂和大腿扭曲、缝合而成的! 在它那高高隆起的,类似于蜘蛛腹部的巨大肉瘤上,布满了紫色复眼和一些正在往外渗着粘液的气孔。而在它的最前端,竟然顶着一颗保留着几分人类轮廓、但下颌骨已经完全裂成四瓣的恐怖头颅! 此时此刻,那颗四瓣裂开的头颅正微微仰起,几十只紫色的复眼凝视着站在山顶平台上的我。 “这是朱佳佳的护卫之一!” 这种级别的怪物,绝对不是普通的尸潮炮灰。它没有跟着尸群一起无脑地往上爬,而是像一个督战的将军一样盘踞在山脚下,这只能说明,它拥有着极高的智商,并且它那臃肿的腹部里,绝对隐藏着某种能够对我造成致命远程打击的恐怖手段。 “绝对不能让这家伙有机会出手!” 我深知这种高阶变异体的威胁。 “老子先送你上路!” 我双手猛地将重弩的十字准星压低。 “嘎啦……嘎啦……” 棘轮绞盘被我摇到了极限,我将刚刚凝聚出的第二支骨箭卡进了导轨之中。 “白眼”的视线直接锁定了那只巨型蜘蛛变异体臃肿的腹部中央! “嘣————!!!” 毒血骨箭直奔山脚下的蜘蛛怪物而去。 然而那蜘蛛怪物那裂成四瓣的下颌骨瞬间张开到了一个夸张的弧度,它的腹部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噗——!” 一张面积足有几十平米的巨大网状物,直接从它的嘴里喷吐而出。 “这是……蜘蛛网?!” 我惊呼出声。但这绝对不是普通的蜘蛛网,在“白眼”的视野中,这张网丝的粗细甚至堪比婴儿的手臂! “噗嗤!” 骨箭扎进了那张巨大的蜘蛛网中心。 “想用网挡住我的箭?太天真了!爆!” “轰————!!!” 可是,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我目瞪口呆。 “怎么可能?!”我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在以往无往不利的骨箭爆炸,这一次,竟然吃瘪了! 那张蛛网,展现出了超出我想象韧性和粘性。 当骨箭爆炸的瞬间,锋利的骨刺碎片确实在第一时间扎破了网丝,向外激射。 但是,那些蛛网在被撕裂的瞬间,竟然分泌出了一种犹如强力胶水般的胶状物质。 这种变态的粘性和那堪比凯夫拉防弹纤维还要强悍百倍的韧性,将骨箭给兜住了。 “嗤嗤嗤……” 抗体毒血虽然在疯狂地腐蚀着那些蛛网,但那张网实在太厚太大了。 “妈的!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朱佳佳手底下的这些精英护卫,已经进化出了针对性的防御手段,我的远程大杀器,竟然被它的一张网给轻易化解了! “老周!别管下面那个了!看前面!!!” 就在我震惊于骨箭失效的瞬间,身后的吴狼突然发出了一声嘶吼。 我猛地回过头,将视线重新拉回到我们面前的这片悬崖上。 就这么短短不到一分钟的交锋时间! 原本几十米高的陡峭山壁,此刻已经完全被黑压压的尸潮所覆盖。最顶端的那一批丧尸,距离我们所站立的青石平台边缘已经不足五米。 “十分钟!方天说缆车过来要十分钟!现在才过去不到三分钟!” 我在心底疯狂地计算着时间。 “不能停!火力绝对不能停!” 我将重弩架在平台的铁护栏上,连瞄准的时间都没有了,完全凭借着肌肉记忆和“白眼”的锁定,开始了疯狂的机械式射击! 左手手掌心,撕裂般的剧痛一阵接着一阵。我拼命地压榨着体内每一个细胞的潜能,让骨髓疯狂地造血、钙化,强行在掌心凝聚出一支又一支充满了抗体毒血的骨箭! 折断、注血、上弦、发射! 我仿佛变成了一台不知疲倦的固定炮台! “嘣!嘣!嘣!” 一连三支骨箭被我倾泻到了两侧那高高堆起的“尸墙”之中! 连续的爆炸在悬崖边上炸响。每一次爆炸,都会在那些密集的尸梯上炸出一个巨大的、直径足有七八米的血肉真空地带!无数的丧尸被炸成碎肉,惨叫着坠入深渊。 这变态的火力压制,硬生生地将那群即将冲上平台的丧尸给打了下去,将它们用尸体搭起来的肉墙给炸塌了一大半! “呼……呼……” 高强度的连续射击和引爆,让我的精神和体力都在以恐怖的速度消耗。 “只要保持这个火力频率……撑过十分钟……我们就能活……” 我死死地咬着牙,左手再次习惯性地向后一探,准备凝聚出第五支骨箭。 然而。 “呃……” 我左手的裂缝虽然裂开了,但这一次,没有森白锋利的骨箭钻出来。 “什么?!” 无法生成骨箭了?! “糟了……看来是到极限了......” 没有了我的骨箭压制,刚才被炸塌的尸梯仅仅只停滞了不到十秒钟。 那片黑压压的尸群再次倒卷而回!它们堆叠的速度甚至比刚才还要疯狂! “砰!” 一只满脸烂肉的丧尸终于越过了平台的边缘,它滴着黑色黏液的利爪已经抠在了我脚下的水泥地上! “老周!它们上来了!顶不住了啊!!!” 十分钟的倒计时,才仅仅过去了一半。而我们的防线,已经彻底崩溃了。 我扔掉了手里的重弩,拔出腰间的军刀,准备迎接这最后的肉搏战。 ....... “夫君——!!!” “嗯?!” 这个称呼……这个世界上,会用这种词语来称呼我的,只有一个人! 我猛地回过头,向着身后的悬崖看去! 只见一个穿着破烂JK制服的女孩,单手抓着缆车外的金属把手,大半个身子完全悬空,探出了缆车车厢之外。 夜风将她那头黑色的长发吹得极其狂乱。 “四月!!!” 第285章 山顶血战 “缆车到了!快!带孩子们上车!” 吴狼在我的身后大叫道。 可是就在缆车撞入基座的那一瞬间,我们前方那条防线,已经彻底崩溃了。 失去了我骨箭的远程范围压制,几万只丧尸,终于用它们同伴的血肉之躯,硬生生地填平了悬崖的落差。 “退后!全都退到缆车里去!” 面对这如同海啸般涌上来的黑色浪潮,我根本没有退缩的余地。 如果我退了,身后正在登车的孩子们,还有刚刚力竭的吴狼和战京,都会在瞬间被这群怪物撕成碎片。 “超限状态,开” 我浑身的肌肉疯狂膨胀,赤手空拳地顶在了尸潮的最前方。 一记低扫腿直接将冲在最前面的一只丧尸的膝盖骨踢得粉碎。 没等它倒下,我的右拳已经狠狠地砸在了它的面门上! 但这无济于事,杀了一只,立刻就有五六只从它的尸体上踩着扑了过来! “给老子滚开!” 我左手一把薅住一只丧尸的喉管,直接将其单手举起,当做肉盾和武器狠狠地抡向了尸群! 锋利的指甲在我的战术背心上抓出刺耳的摩擦声,恶臭的嘴巴在距离我脖颈不到两厘米的地方疯狂地开合。 我虽然是“极适者”,但我依然是血肉之躯。面对这种数量的近身围攻,即便是强悍的恢复能力,也绝对扛不住被几十张嘴同时撕咬! 就在我感觉压力越来越大的时候。 冲在最前面的的三只丧尸,它们的动作瞬间定格在了原地。 下一秒,三颗长满烂疮的丑陋头颅,犹如被锋利的手术刀切开一般,平滑地从它们的脖颈上滑落。 “夫君,我来迟了。” 四月背靠着我,手中的武士刀斜指着地面,刀刃上还在滴答滴答地往下淌着丧尸的黑血。 作为曾经接受过我抗体深度“外借”的女孩,她体内的细胞活性和神经反射速度早就超越了普通人,虽然不如我这种正牌的极适者变态,但也绝对拥有着堪比“次适者”的恐怖战力。 “来得正好!” 我看着她犹如砍瓜切菜般瞬间斩首三只丧尸的利落动作,胸腔里的豪情再次被点燃,“帮我挡住右边!” “是!” 四月没有任何废话,一头扎进了右侧的尸群之中。 “唰!唰!唰!” 她的动作没有多余的招式,只有极其高效的劈、砍、刺!每一次刀光闪烁,必然伴随着丧尸头颅的滚落或者是残肢的横飞。 可是敌人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几万只丧尸的后续部队正在源源不断地从悬崖下涌上来。四月的刀虽然快,但普通的物理切割,对于这种不知道疼痛、只要大脑不被彻底破坏就能继续攻击的怪物来说,杀戮效率依然不够看! 很快,我就发现四月的动作开始出现了一丝微弱的迟滞。大量的丧尸不顾死活地用身体去卡她的刀刃,甚至有几只丧尸直接用手抓住了武士刀的刀背。 我一脚踹飞面前的一只丧尸,“四月!把刀拿过来!” 我硬顶着两只丧尸在肩膀上的撕咬,强行撞开了层层尸群,冲到了四月的身边! 四月听到我的吼声,猛地一脚踹开抓着刀刃的丧尸,双手握刀,刀刃向外,直接将那把武士刀横向递到了我的面前! 我直接一把攥住了锋利的武士刀刀刃,咬紧牙关,左手发力,顺着刀锋向外狠狠地一拉! 鲜血瞬间将四月那把接近一米长的武士刀刀刃,严严实实地涂满了一层散发着血光的致命涂层。 “拿我的血,斩断它们!” “是!” 四月双腿在青石板上借力,犹如一个高速旋转的陀螺,在原地猛地转了一大圈。 “唰————!!!” 一道呈现出暗红色的半月形致命刀芒,在尸群的最密集处划过。 哪怕只是划出了一道细微伤口的十几只丧尸,它们的动作在瞬间诡异地停滞了。 抗体侵入了它们的伤口,在极短的几秒钟内,这些丧尸伤口周围的皮肉开始疯狂地变黑、溶解。 “好样的!” 我大喝一声,抬起右脚再次将两只试图从侧面偷袭的丧尸踹下悬崖。 与此同时,我的左侧也发出了丧尸的吼叫声,我连忙转头向左边看去,只见齐瑶竟然也在尸群中杀了个七进七出。 “看清楚了,我们‘次适者’的血,对这些恶心的东西,一样是致命的毒药!” 齐瑶在冲进尸群的瞬间,直接将消防斧对着自己的右肩劈了下去,大量的鲜血瞬间将斧刃染得通红。 她单手挥舞着消防斧,狠狠地劈进了一只丧尸的胸腔。 那只丧尸的胸口顿时冒出了一阵刺鼻的白烟,虽然没有瞬间溶解,但剧烈的毒素侵蚀依然让它发出了凄厉的嘶吼,动作瞬间变得极其迟缓,随后被齐瑶一脚踹翻在地。 齐瑶在尸群狭小的缝隙中鬼魅般地穿梭、闪转腾挪。 每一次挥砍、每一次劈砸,必定有一只丧尸哀嚎着倒在那种带有毒素腐蚀的重击之下。 “老周!所有人都上去了!” 在缆车的内部,吴狼那焦急的声音传了出来! “孩子们全部安全上车!我他妈的已经呼叫方主任了!” 吴狼半个身子探出缆车的车窗,冲着我们疯狂地挥舞着手臂: “快!你们三个!马上上来!绞盘要启动了!!!” “嗡————!哐当!哐当!” 缆车猛地一震,开始缓缓地向后退去,逐渐与我们脚下的这个青石平台拉开了一段距离。 “缆车启动了!撤退!” 我一拳轰碎了一只试图抱住我大腿的丧尸的脑袋,冲着左右两边的四月和齐瑶吼道。 “你们先走!” 齐瑶一斧头劈翻面前的敌人,转过身朝着已经开始向后退去的缆车疯狂地跑了过去。 “老战!接住她!”吴狼在车上大吼。 就在缆车距离平台边缘已经拉开将近一米多距离的时候,齐瑶猛地跃起,缆车内的战京直接伸出那双粗壮的大手,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将她扯进了缆车车厢里。 “老周!四月!快啊!!! 此时,平台上。 因为齐瑶的撤离,左侧的防线瞬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那群早就饿疯了的丧尸瞬间填补了上来,张牙舞爪地朝着我和四月的背后扑了过来! “四月,走!” 我一把抓住四月的胳膊。 “是!夫君!” 我们两个人,在身后那几万只丧尸凄厉的嘶吼声中同时转过身,迎着越滑越远的缆车开始了加速助跑,纵身一跃! 我们跨越了长达三四米的裂隙,抓到了缆车的门把手和玻璃框上。 第286章 安全撤离 “抓紧了!” 我和四月悬空挂在缆车外侧。 战京的身躯卡在车门边缘,他的一只手攥住了我的手腕;而另一边的吴狼,则一把扣住了四月的肩膀。 “砰!扑通!” 我们两人重重地摔在缆车底部。 我躺在冰冷的钢板上,大口大口地吞咽着空气。 活下来了。 在那几乎不可能生还的绝境中,我们硬生生地从那数万只丧尸的血盆大口里,抢回了这条命! 我强撑着酸痛的双臂,从地板上缓缓地坐了起来,开始打量起我们目前所处的这个救生舱。 这个缆车的内部空间巨大,足足有十几平米,两侧排列着整齐的座椅,中间的过道宽敞得甚至能停下一辆小轿车。 此时,齐瑶正紧紧地抱着郭大意,和那十四个瘦骨嶙峋的孩子一起,蜷缩在缆车最里面的一排座椅下方。他们一个个惊魂未定地看着我们。 我扶着一旁的金属扶手,摇摇晃晃地站直了身子,走到缆车尾部的玻璃前,将目光投向了我们刚刚逃离的那座小瑶山山顶平台。 “这帮畜生……” 在失去了我们的踪迹后,那群丧尸,已经彻底陷入了暴走状态。 它们彻底淹没了那个不过两个篮球场大小的青石平台。 因为失去了猎物的目标,前面的丧尸在强大的惯性和后方同伴的疯狂挤压下,根本无法停下脚步。 我看到最前排那上千只面目狰狞的丧尸,如同下饺子一般,直接从那万丈深渊的边缘被挤了下去。 本来我还以为,这场“丧尸瀑布”会一直持续到整个山顶的怪物全部死绝的时候。 “啊————!!!” 一阵尖叫声,突然从遥远的方向直接灌入了我们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又是朱佳佳! 伴随着这声恐怖的尖叫落下。 刚才还如开闸洪水般疯狂坠崖的尸群,竟然在同一时间,齐刷刷地全部停了下来! 那些原本还在互相挤压、疯狂咆哮的丧尸,瞬间安静得如同死物一般。最前排的几只丧尸,半个身子都已经探出了悬崖,却被后面的同伴抓住了脚踝,硬生生地给拖了回去! 整个小瑶山的山顶平台上,数万只丧尸密密麻麻地站在边缘,它们那一双双没有瞳孔的死鱼眼,盯着我们这辆越走越远的缆车。 “咕噜……” 战京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老周……它们……它们怎么不跳了?刚才不还是跟疯狗一样吗?” 我看着那一幕,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顺着脊背攀升而上。 “因为她知道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因为朱佳佳知道我们已经坐上了缆车,她知道这道峡谷的距离,是这些普通丧尸无论如何也跨越不过去的鸿沟。” “如果这些丧尸一直像没头苍蝇一样跳崖,我反而不会这么害怕。” “但她叫停了!她仅仅用了一声尖叫,就让这几万只陷入狂暴的丧尸瞬间恢复了静止!她衡量了得失,她知道再这样跳下去毫无意义,所以她叫停了这场毫无价值的损耗!” 我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这说明……她不仅拥有着统御千万尸潮的绝对权力,她更有着变态的战略眼光和逻辑计算能力!她不再是一个受本能驱使的野兽,她是一个拥有着神级智商的尸族统帅!” 听完我的分析,整个缆车车厢陷入了一片死寂。 但我知道,现在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时候。至少在这一局的较量中,我们活着逃出了她的封锁圈。 我将目光从窗外的恐怖画面上收回,转过身,看向了缆车的中央。 四月。 她的JK制服,此刻早已经被丧尸的黑血和她自己的汗水浸透、撕裂,变得破烂不堪。 此时的她,再也没有了刚才在山顶平台上,犹如暗夜女武神般的癫狂杀意。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随着缆车的微微晃动,她那单薄的身体也在不由自主地轻轻发着抖。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只剩下无尽柔情与后怕的漂亮眼眸,心中突然涌起了一股难以名状的酸楚与温柔。 自从我们在学校分别,到现在我们在生死的边缘再次重逢。 满打满算,时间其实仅仅只过去了两天。 两天。四十八个小时。 可是,这两天的时间,在我的感觉里,就像是整整跨越了数十年那样漫长。 所有的负面情绪,在看到四月犹如天神下凡般从天而降、为了我不顾一切地杀入重围的那一刻,都被彻底击得粉碎。 我缓缓地向前迈出了两步,向她敞开了我沾满血污和泥土的怀抱。 “夫君……” 看到我的动作,四月那强装镇定的伪装瞬间崩溃了。 她发出一声带着浓浓哭腔的呢喃,猛地扑进了我的怀里! 两只纤细的手臂环抱住我的腰,力气大得仿佛要把她自己彻底揉进我的身体里。 她把脸深深地埋进我的颈窝处,身体在我的怀里抑制不住地颤抖着。 她没有放声大哭,但我能感觉到,滚烫的眼泪正顺着我的脖颈,一点点地滑落进我的衣服里,烫得我心尖发颤。 我低下头,轻柔地抚摸着她凌乱的黑色长发。鼻尖萦绕着她发丝上混杂着的血腥味、硝烟味,以及独属于她身上的那种淡淡的清香。 “没事了……四月,没事了。” 我将下巴轻轻地抵在她的头顶。 “我在这里,我们都活下来了。” 四月在我怀里用力地点了点头,双手抱得更紧了。 战京和吴狼这两个铁打的汉子,识趣地转过头,看着窗外的夜色,假装在研究风景;齐瑶抱着郭大意,轻轻地安抚着那些疲惫的孩子们,看向我们的眼神中,带着一丝羡慕和由衷的祝福。 没有谁去打破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情。 因为每个人都清楚,在这随时可能死亡的废土上,能够拥有一个可以毫无保留地相拥的怀抱,是多么奢侈的一件事。 我就这样紧紧地抱着四月,感受着她的体温和心跳,体内的抗体在平静中缓慢地修复着我们两人的暗伤。 不知过了多久。 缆车轻微地向上倾斜,车厢外呼啸的狂风逐渐减弱。 “老周!我们到了!” 一直趴在窗户边的吴狼转过头,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我轻轻地拍了拍四月的后背,她懂事地从我的怀里退了出来,默默地退到我的半步之后。 我走到缆车的正前方,透过防爆玻璃向前看去。 在我们的正前方,一座雄伟的现代化建筑轮廓逐渐显现。 那是瑶山最顶端的云顶酒店。 只不过,此刻的云顶酒店,早已经失去了昔日的奢华。 它的外围被堆砌了大量的沙袋和防爆钢板,屋顶上架设着几架重型高射机枪的阵地。几盏高功率的军用探照灯,将缆车终点站的平台照得亮如白昼。 “哐当!咔哒!” 缆车,安全抵达! “快!警戒!” 缆车外传来了一阵整齐的军靴脚步声。 我微微眯起眼睛,看到在车门外那一排全副武装的士兵正中央。 方天正焦急万分地站在那里。 第287章 黎文丽的情况 “方主任,老子可是把命都豁出去了,才从那帮畜生的嘴里爬回来。”我伸手,和方天握在了一起。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方天用力地摇晃着我的手臂,他转头看向我身后,看着同样满身是血的吴狼和战京相继走下缆车,更是激动得连连拍着大腿。 “老吴!老战!你们俩可是咱们猎鹰大队的种!没给冷锋队长丢脸!” 吴狼立正,极其标准地敬了一个军礼,而战京则是咧着大嘴,笑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快!医疗组上!担架准备!注意生化隔离预案!” 一队全副武装的军方医护人员,推着担架和轮椅,从平台后方迅速涌了上来。 方天立刻恢复了指挥官的冷峻,他看了一眼缆车车厢深处那些瑟瑟发抖的孩子,迅速下达了指令:“这些孩子在化工厂那种高危区域待过,目前身体状况不明,必须立刻送往二层的生化隔离室进行全面检查和消杀!” 医护人员动作麻利地冲进车厢,开始将那十四个骨瘦如柴的孩子小心翼翼地转移到担架上。 孩子们显然被这些穿着白色防护服的人吓坏了,在化工厂地下实验室的阴影让他们对这种装束充满了本能的抗拒和恐惧,几个年纪小的孩子甚至开始拼命地挣扎哭喊起来。 “别怕!他们是来救你们的医生叔叔!齐老师在这儿,齐老师陪着你们!” 齐瑶跟在担架旁边,用温柔和坚定的声音安抚着每一个孩子。 我看着这一幕,走上前去,按住了其中一个正准备给郭大意套上隔离面罩的医护人员的手臂。 “等一下。” 我转头看向方天,认真地说道:“方主任,这个女人和这个小女孩,她们两个不需要进重度隔离室。” “不需要隔离?”方天愣了一下,眉头微皱,“这可不是开玩笑的,谁也不能保证她们身上有没有携带变异病毒孢子。” “我保证。”我拍了拍胸脯,“因为她们两个的体内,现在流淌着和我一样的超级抗体。普通的变异病毒在她们身上,连一秒钟都活不下去。” 听到“抗体”两个字,方天和周围几个高级军医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真的假的?!你可别逗我!”方天倒吸了一口凉气。 齐瑶听到我为她开脱,感激地看了我一眼。但她看了一眼那些还在哭闹的孩子,咬了咬嘴唇,倔强地对那个医护人员说道:“谢谢,但我不需要特殊对待。我是这些孩子的老师,我要跟他们待在一起。不管是隔离室还是什么地方,我必须陪着他们做完所有的检查。” 她说着,牵紧了郭大意的小手。郭大意也懂事地点了点头,贴在齐瑶的身边。 看着齐瑶那副护犊子的模样,我无奈地叹了口气,对着方天耸了耸肩:“随她们去吧。她们愿意跟着,孩子们也能安心点。” 吴狼和战京此时也拖着疲惫的身躯走了过来。 “方主任,我们也跟着去医疗区吧。”战京拍了拍自己那条刚刚愈合不久的右腿,苦笑道,“我这条腿虽然被这小丫头的神血给救回来了,但刚才在山顶上又是一顿折腾,现在骨头缝里直冒酸水。老吴也是,估计都有内伤了,得去弄点消炎药和葡萄糖吊一吊。” “行!你们赶紧去后勤医疗处报道,那边有最好的军医等着你们!好好休息,剩下的交给我和老周!”方天立刻挥手放行。 看着医护人员推着孩子们,在吴狼、战京以及齐瑶的陪同下渐渐走远。 缆车终点站的平台上,只剩下了我、四月,以及方天和一队负责警戒的士兵。 “周培宇!!!” 我猛地转过头。 只见一个穿着黑色紧身作战服的身影,连滚带爬地翻过了那一层层用来抵御丧尸的沙袋掩体,朝着我所在的方向狂奔而来。 是甘露婷! 她的黑色作战服上被撕开了七八道口子,露出的白皙肌肤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擦伤和血痕。 她的脸上、脖子上,全都涂满了火药爆炸后留下的黑灰色残渣。 “砰!” 她直接纵身一跃,狠狠地砸进了我的怀里! “呃……”我被她这股疯狂的冲力撞得往后退了半步,胸口一阵生疼。 但我没有将她推开,反而伸出双臂,抱住了她那具因为激动和后怕而在疯狂颤抖的身躯。 “你这个王八蛋!你这个骗子!” 甘露婷把脸深深地埋进我的颈窝里,张开嘴在我的肩膀上狠狠地咬了一口,随后爆发出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 “你知不知道……我以为你死了!你要是敢死,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感受着肩膀上传来的刺痛和颈窝里滚烫的泪水,我轻轻地拍着她沾满血污的后背。 “我这不是全须全尾地回来了吗。”我用下巴摩挲着她的发顶,声音变得异常的温柔。 一直站在我身后半步的四月,此时也默默地走上前来,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甘露婷那满是血迹的右手。 “咳咳……” 旁边的方主任看着我们这副生离死别的言情剧画面,极其煞风景、却又有些尴尬地干咳了两声。 “你小子这桃花运,老哥哥我算是服了。”方天有些感慨地摇了摇头。 他指着挂在我身上的甘露婷,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四月,大声说道: “不过,你还真别说!你这几个红颜知己,简直就是一群披着女人皮的战神!” 听到方天的夸奖,我微微松开了甘露婷,有些疑惑地挑了挑眉毛:“怎么回事?我看她这一身血,她刚才一直在最前线跟尸潮肉搏?” “何止是肉搏!” 方天走上前来,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甘露婷,四月,还有黎文丽!她们三个丫头,联手干掉了朱佳佳手下的一只超级变异体。” 我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甘露婷,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在胸腔里狠狠地炸开了一朵烟花。 震撼!还有一种强烈的自豪感! 这就是我周培宇的女人! 她们不再是末世里只能躲在男人背后瑟瑟发抖、等待救援的附庸。 现在的她们,无论是战斗意识、肉体强度还是神经反射,都已经跨入了“次适者”的门槛!她们已经能够在这片吃人的废土上独当一面,甚至能够正面斩杀那些足以让军队全军覆没的超级怪物! “干得漂亮。” 我用力地捏了捏甘露婷的肩膀,眼神中满是骄傲,“没给我丢人。” 甘露婷吸了吸鼻子,有些傲娇地扬起那张满是污血的小脸:“那是当然,我可是要跟你一起活到世界末日最后一天的女人,怎么可能被几只恶心的虫子给吓倒。” 看着我们叙旧得差不多了,方天这才严肃地搓了搓手,将话题拉回到了最核心的疑问上。 “老周。”方天的目光极其锐利地盯着我,“刚才你说那个叫齐瑶的女人,和那个叫郭大意的小女孩,她们体内也有抗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且,我听吴狼在通讯里说,你们去了化工厂的地下,你们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我深吸了一口气,将甘露婷轻轻地推开,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 “方主任,这件事牵扯的秘密太大了,大到可能颠覆我们对这场末日浩劫的所有认知。里面甚至牵扯到了一个在暗中操控一切的庞大组织——守护伞公司。” 我摇了摇头,语气严肃地说道:“这里人多眼杂,一句两句话根本解释不清楚。等晚点我找个绝密的会议室,再跟您详细汇报。” “不过……” “在说那些破事之前,你必须先告诉我一件事!” “黎文丽在哪?!” “她之前不是还和她们一起杀了变异体吗?为什么我在山下的时候,她的精神雷达信号会突然彻底消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到我连珠炮般的质问,方天那双浓密的眉毛紧紧地锁在一起。 “你先别激动。” “她的状态极其诡异。我们的医疗专家和精神科医生围着她转了几个小时,所有的生命体征仪器都显示她一切正常,但她就是……醒不过来。” “醒不过来?什么意思?植物人?!”我的一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不是植物人。走吧,我带你亲自去看看。眼见为实。” 方天没有再过多解释。 我立刻带着甘露婷和四月,紧紧地跟在方天的身后。 穿过大堂里那些忙碌的伤员和堆积如山的军用物资,我们一行人在几名荷枪实弹的卫兵护送下,顺着消防通道的楼梯,一路快步来到了酒店的三楼。 方天带着我们走到走廊最深处的一个房间门前。 “开门。”方天沉声命令道。 “咔哒”一声闷响,门被缓缓推开。 在房间正中央的那张宽大的双人床上。 我看到了她黎文丽。 此刻,她静静地平躺在洁白的床单上,身上盖着一层薄毯,双眼紧紧地闭着。 第288章 公交车 “这他妈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猛地转过头,盯着站在我身后的方天。 “你先坐下。” 方天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这件事,说来话长。如果你想知道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就得先听听,在你引开尸潮主力之后,我们在这座瑶山的山顶上,到底经历了一场什么样的噩梦。” 我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狂躁,走到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说。” 甘露婷和四月也默默地走到了黎文丽的床边,一左一右地守着她,眼神中同样充满了心疼。 方天揉了揉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缓缓地陷入了回忆。 “我们按照原定计划撤退到瑶山山顶后,工兵连第一时间就引爆了埋在盘山公路上的高爆炸药。剧烈的爆炸直接将上山的主路彻底截断,硬生生地在半山腰制造出了一个落差足有四五十米深、宽度达到十几米的巨大垂直断崖坑洞。” “这个断崖,就是我们抵御尸潮的最坚固的物理防线。” “朱佳佳驱使着漫山遍野的丧尸,前赴后继朝着瑶山涌来。它们想用无数丧尸的尸体,硬生生地去把那个四五十米深的坑洞给填平。” 听到这里,我点了点头。这跟我之前在小瑶山远眺时看到的画面完全一致。 “但是,我们军方也不是吃素的!”方天咬了咬牙,“山顶的永久性炮兵阵地早就部署完毕了!155毫米的大口径榴弹炮、120毫米的重型迫击炮,还有无数架重机枪和高射机枪,组成了密集的交叉火力网!” “只要那群畜生在断崖的坑洞里堆积到一定的高度,我们的重火力就会立刻像下暴雨一样倾泻过去!炮弹在狭窄的坑洞里爆炸,杀伤力成倍增加!每一次轰炸,都能把它们好不容易堆起来的‘尸桥’炸得粉碎,炸成一坑冒着黑烟的碎肉烂泥!” “我们在那个断崖缺口处,把防线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血肉磨坊!整整僵持了两个小时,它们愣是没能越过雷池半步!” “如果只是这样,文丽怎么会出事?”我紧锁着眉头打断了他。 方天苦笑了一声,“就在我们以为这种防守可以一直持续到它们耗尽兵力的时候……” “一阵连大地都在颤抖的脚步声,从尸潮的最后方传了过来。” “紧接着,尸群纷纷向两侧退开,一只体型庞大到完全超出了我们认知的超级变异体冲了出来!” “那玩意儿的外形……就像是一辆公交车。” “公交车?!”我愣了一下。 “对!就是像一辆公交车!”方天双手在半空中夸张地比划着,“它没有腿,底盘是无数条粗壮的肉质触手纠缠在一起,像履带一样疯狂地蠕动推进。而它的车头位置,长着一面厚度至少有半米的巨大倒刺骨盾。” 听到这里,我的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那只‘公交车’变异体出现后,它顶着那面巨大的骨盾,开始在山路上疯狂地加速助跑!” “我们的穿甲燃烧弹打在它那面半米厚的骨盾上,除了溅起一阵阵火星和白印子之外,竟然连防都破不了!它在到达断崖边缘的瞬间,庞大的身躯猛地一跃。” “直接越过了那道十几米宽的裂缝,砸在了我们防线这边的山头边缘!” “防线被突破了?!”我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方天摆了摆手示意我坐下。 “这只‘公交车’变异体就是一个吸引火力的活靶子,它卡在我们的防线前,我们普通的轻武器对它根本无效,为了防止它突入腹地,只能将一部分迫击炮的火力,全部集中在它的身上!” “这是阳谋啊……”我喃喃自语。 “没错,就是阳谋!”方天闭上了眼睛,“当我们的重火力被迫向那只‘公交车’转移的时候,断崖那个缺口处的火力压制,瞬间出现了长达几分钟的真空期。” “而就在这短短的几分钟里,一直跟在那辆‘公交车’身后的无尽尸群,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它们趁着炮火停歇,开始疯狂地朝着那个深坑里跳下去。” “等我们把一轮反坦克火箭弹倾泻完,再转过头去看的时候,那个四五十米深的断崖坑洞,已经被丧尸的尸体硬生生地填平了一大半!” “一旦缺口被填平,几百万丧尸就会瞬间冲破悬崖,把我们山顶上的所有人撕成碎片!” “就在防线即将宣告崩溃的瞬间。” 方天转过头,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黎文丽。 “她,站出来了。” 我的目光也随之落在了文丽苍白如纸的脸上。 “文丽她……干了什么?”我轻声问道。 “当防线即将被填平的那一刻,她突然摘下了耳机,一言不发地越过了沙袋掩体,径直走向了悬崖防线的最前沿。” “我们当时都急疯了,大喊着让她回来。可是她根本不听。” “她站在那里,闭着眼睛,我们一开始还不知道她在干嘛,可是后来看到那群丧尸的动向后,我们所有人都明白了。” “她在和那个隐藏在暗处的怪物抢夺控制权。”方天大声说道,“她是利用她那变态的意念力,硬生生地切入到了那个朱佳佳的控制网络中。” “那些原本像疯狗一样的丧尸,突然之间就集体停顿了。” “失去了一致的指令,那座即将搭成的高耸‘尸桥’,瞬间失去了平衡!那些在半空中的丧尸开始互相踩踏、推搡,然后……” 方天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然后,那座由数万只丧尸搭起的血肉高塔,瞬间土崩瓦解。” 黎文丽,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孩,竟然凭借着一己之力,用她那特殊的精神感知能力,与朱佳佳进行了一次正面的硬刚。 但我看着病床上的文丽,心中的骄傲却瞬间被无尽的心痛所淹没。 我太清楚这种跨维度的精神对抗,需要付出多么惨痛的代价了。我只是稍微开启大范围的超感雷达,就会鼻孔流血、大脑眩晕。而她,是在和一个统御了几百万尸潮的神级进化体争夺控制权。 “在强行切断了那批丧尸的控制后,她身体摇晃了一下,直接瘫软在了战壕里。” 方天叹了口气:“军医第一时间对她进行了抢救。医生说,她的身体没有受到任何物理伤害,但是……她体内的抗体活性,以及她的大脑皮层精神力,被彻彻底底地透支了。” 听到这句话,我眼眶瞬间红了。 这个傻丫头。 她平时总是一副什么都不在乎、傲娇又毒舌的模样。 可是到了真正的生死关头,她却比谁都决绝,比谁都不要命。 “不过,如果事情仅仅到此为止,我们只要把她护送回后方好好调养,或许还能慢慢恢复。” 方天突然话锋一转。 “就在文丽刚刚瘫倒的时候……” “那辆卡在我们防线边缘的‘公交车’变异体突然发狂了。” “它像车厢一样巨大的腹部,在发出一阵撕裂声后,数十只体表暗红色、浑身长满锋利骨刺、狂暴丧尸,直接从‘公交车’的肚子里弹射而出,直接冲进了我们的战壕防线内部!” 第289章 使用过度 方天坐在床边,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继续讲述着山顶防线发生的事情。 “那几十只暗红色的丧尸从变异体的肚子里跳出来后,直接冲进了我们的第一道战壕。” “它们的速度比普通丧尸快太多了。我们前排的士兵甚至来不及调转枪口,就有十几个人被扑倒在地。” 我坐在椅子上,目光停留在黎文丽发白的脸上,静静地听着。 方天咽了一口唾沫,接着说:“就在这个时候,黎文丽再次站了起来。” 听到这里,我的心跳稍微加快了一些。 根据方天之前的描述,她在切断了悬崖缺口处十几万丧尸的控制权后,已经严重透支,甚至七窍流血瘫倒在了地上。 “她伸手扶着战壕的边缘,硬生生地撑起了身体。然后再次闭上了眼睛。” 我知道她在做什么。 她又一次动用了她的意念力。 “几乎是在她闭上眼睛的同一秒,”方天回忆道,“那些已经扑到士兵身上、张开嘴准备撕咬的暗红色丧尸,全部停住了动作。它们的身体僵硬在原地。” 这显然是黎文丽用自己的脑电波,强行介入了这些狂暴丧尸的神经接收系统,切断了它们原有的攻击指令。 “紧接着,黎文丽转过头,对着我喊了一句话。”方天看着我,“她让我立刻把所有的重火力,重新调转回悬崖那个坑洞的缺口处。” 当时那只像公交车一样的巨型变异体卡在防线前,吸引了部队几乎所有的火炮和重机枪。正是因为火力的转移,才导致悬崖缺口处的尸潮有了填坑的机会。 “我当时没有犹豫,直接下达了命令。”方天说,“炮兵阵地和重机枪手立刻调转了枪口。所有的155毫米榴弹炮和迫击炮,再次对着悬崖缺口开火。” 部队的火力倾泻而出。那些趁着火力真空期,好不容易在坑洞里堆积起来的一大半尸潮,在密集的炮弹轰炸下被彻底炸碎,尸群再次被压制在了悬崖下方,无法继续向上攀爬。 “缺口的危机暂时解除了。”方天指了指门口的方向,“但是,防线前面那只巨大的公交车变异体还在。它的正面有一层半米厚的骨盾,穿甲弹打不穿。它卡在那里,后面的尸群随时可能跟着它冲过来。” 这时候,甘露婷和四月出手了。 方天详细地描述了当时的战斗过程。 “甘露婷拿着流星锤,直接从战壕里翻了出去,跑到那只变异体的左侧。四月拿着武士刀,跑到了变异体的右侧。” 这只变异体虽然正面防御极强,体型巨大,能够承载数十只丧尸,但它的弱点在于侧面和庞大笨重的身躯。它无法灵活地转身应对两侧的攻击。 “与此同时,黎文丽也没有闲着。她不仅控制住了那几十只冲进战壕的暗红色丧尸,甚至对它们下达了反向攻击的指令。” “它们跳到了变异体的背上和侧面,开始疯狂地撕咬它身上没有骨盾保护的皮肉。变异体被这些丧尸骚扰,不停地晃动身体,试图把它们甩下来。” 这种内部的骚扰,彻底打乱了变异体的阵脚。 “甘露婷抓住机会,流星锤瞬间甩出,打断了它支撑身体的几根肉质触须。变异体失去了平衡,向左边倾斜。” “四月在右边找到了破绽。她顺着变异体倾斜的角度,踩着它侧面的外壳跳了上去,一刀刺进了那只变异体头部的中枢神经,然后一刀斩下了它的脑袋。” 那只庞大的变异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彻底停止了动静,死在了防线的边缘。 这场危机,在部队的重火力、甘露婷和四月的侧面夹击,以及黎文丽的意念力控制下,终于被彻底化解。 “战斗刚一结束,黎文丽直接就向后倒了下去,彻底晕死了过去。” 方天讲述完毕,病房里再次陷入了安静。 我从椅子上站起身,走到黎文丽的床边。甘露婷和四月自觉地给我让开了一点位置。 我低下头,看着躺在床上的黎文丽。 她的脸色发白,嘴唇没有血色。呼吸虽然平稳,但频率很慢。我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感受着她的脉搏,心里感到非常心疼。 她变成这样,是因为抗体和精神力的使用过度。 黎文丽本身并不是和我一样的“极适者”。她体内能够免疫病毒、甚至产生意念力变异的基础,是我通过体液交换“外借”给她的抗体。 但是,这种外借的力量是有极限的,它需要消耗宿主本身的生物能量来维持。 今天在山顶防线上,她面对的是朱佳佳。朱佳佳是能够统御数百万尸潮的源头。 黎文丽先是强行介入朱佳佳的控制,这已经极大地超出了她大脑皮层的负荷。在那一刻,她体内的抗体被大量消耗。 随后,在身体已经透支、七窍流血的情况下,她再次站了起来。 她不仅切断了那几十只暗红色高阶丧尸的控制,还强行给它们植入了新的攻击指令,让它们去反咬那只巨大的变异体。 这两次高强度的精神力外放,彻底榨干了她体内残存的所有抗体活性,也耗尽了她大脑最后的生物电能。 身体在面临这种极端的能量枯竭时,会启动最终的自我保护机制。为了防止大脑因为彻底缺能而造成永久性的脑死亡,她的神经系统强制关闭了大部分的感官和意识活动,让她陷入了这种深度的昏迷之中。 这就好比一台电池耗尽的设备,自动进入了关机休眠状态。 我看着她放在被子外面的手,上面还残留着在战壕里擦破的伤痕。 她是为了守住这座山,为了保护防线后方的人,才把自己逼到了这种地步。 “老周。”方天在背后开口了,“军医已经给她输了营养液和葡萄糖,但是他们对这种因为精神力透支导致的昏迷束手无策。医生说,脑电波的活动非常微弱,什么时候能醒过来,他们无法给出准确的判断。” 我点了点头,没有回头。 “我知道。”我语气平稳地说道,“这不是普通的医学范畴能解决的问题。她体内的能量池已经空了。” 甘露婷在一旁红着眼睛问道:“那怎么办?难道就让她一直这样睡下去吗?” 四月也握紧了拳头,看着我,等待着我的答复。 我松开黎文丽的手腕,将她的手轻轻放回被子里,盖好。 “她需要补充抗体。”我转过身,看着方天、甘露婷和四月,“她体内的抗体是我外借给她的。现在这些抗体消耗殆尽,导致她身体机能停摆。只要重新给她注入高浓度的抗体,激活她体内的细胞活性,她的大脑得到了能量补充,就会自然苏醒。” 第290章 时间紧迫 “你们先出去。”我开口说道,“我来试着治疗一下黎文丽。把房间清空,除了我,不要留任何人在这里。” 方天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他转过身,对甘露婷和四月挥了一下手,说道:“我们去外面等。不要打扰他。” 甘露婷看了一眼病床上的黎文丽,没有说话,跟着方天走出了房间。四月握着武士刀,对着我微微低头,随后也退了出去。 方天走到门口,“有情况随时叫我。”他说完,将门重重地关上。 我独自走到黎文丽的床前,开始解除身上的装备。 现在能救她的方法只有一个,我必须给她输送抗体。 我掀开黎文丽身上盖着的薄毯,上了病床。 ........ 两个小时过去。 我坐起身,看了一眼监护仪上的各项数据。 心率:每分钟七十二次。 血压:一百一十比七十。 血氧饱和度:百分之九十八。 脑电波监测仪上的波形从平缓的直线变成了正常起伏的曲线。 所有的生命体征都已经恢复到正常人的水平。她脱离了危险。她现在的状态不再是休眠,而是进入了正常的深度睡眠。 我走下病床,将薄毯重新盖在她的身上。 从椅子上拿起我的衣服和装备,一件一件地穿戴整齐。系好腰带,穿上战术靴。我感觉到身体有些虚弱,但抗体正在自动进行内部调节,这种虚弱感很快就会消失。 我走到门前,按下墙上的开门按钮。 门外站着两排全副武装的特种兵。方天、甘露婷和四月正站在走廊对面。 看到我走出来,他们立刻迎了上来。 “情况怎么样?”方天率先开口问道,目光看向我身后的病房。 “没事了。”我语气平静地回答,“抗体已经输送完毕。她的身体机能全部恢复了。她现在正在睡觉,等她睡醒就会恢复意识。” 听到这句话,方天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放松了下来。 甘露婷靠在走廊的墙壁上,用手抹了一下额头,低声说了一句“太好了”。四月握着武士刀的手也松开了,对着我点了点头。 此时的众人才真正放下了心。 我看向周围的人群。在方天身后的医疗人员队伍里,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是朴医生。 她穿着白大褂,戴着无框眼镜,手里拿着一个电子记录板。 看到我出来,她从人群中走上前来。 “周培宇,你安全回来,我非常高兴。”。 “你刚才去哪了?”我看着她问。 “我刚刚一直在地下二层的生化实验室。”朴医生回答,“方主任把齐瑶和那十四个孩子交给了我。我带人对他们进行了全面的抽血化验和身体检查。听到你出来的消息,我立刻赶了过来。” 我点了点头。朴医生在这个时候出现,说明孩子们的检查有了结果。 “他们的情况怎么样?”我问。 “非常惊人。”朴医生看着电子记录板上的数据,“那些孩子之前感染了严重的梅毒病毒并发症,但现在他们体内的病毒载量正在迅速下降。” “这件事以后再研究。”我打断了朴医生的话。 现在不是讨论医学数据的时候。 我转过头,看向方天、甘露婷、四月和朴医生。 “方主任。”我语气严肃地说道。 “有什么要求,你说。”方天立刻回应。 “给我找一间会议室。” 方天看着我,察觉到了我语气中的凝重。 “发生了什么事?”。 “时间紧迫。”我看着他,直接陈述了我的目的,“在化工厂的地下,我发现了一些东西。我要将这两天发生的事情,以及我获得的所有情报,向你们汇报一下。” 我停顿了一下,补充道:“我们需要立刻制定下一步的应对计划。” 方天听完我的话,脸色瞬间变得严肃。 “通知警卫排,封锁二楼的会议室。除了我们几个,任何人不得进入二楼区域。” 警卫立刻立正敬礼,跑去执行命令。 “我们走。”方天在前面带路。 第291章 汇报 我们沿着走廊向前走,来到了酒店二楼的另一端。 这里是一间非常巨大的会客厅。 两扇沉重的实木大门向外敞开。 门外站着四名全副武装的士兵。 里面的陈设已经被完全改变。原本的沙发、茶几和装饰品都被搬空了。现在,这里已经被改成了前线指挥所。 灰色的地毯上铺设着许多黑色的橡胶线槽。大量的通讯线缆交织在一起。房间中央拼接了十几张长条形的会议桌,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工作台。桌子上摆放着各种军用通讯电台、雷达显示器和战术电脑。 二十多名通讯兵和参谋军官坐在电脑前。他们戴着耳机,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不断地传递着各项指令和数据。 房间正前方的整面墙壁上,悬挂着一组巨大的液晶显示屏。 大屏幕上早就出现了好几个大人物。屏幕被切分成了几个独立的画面,每个画面里都坐着不同军区的指挥官。他们穿着笔挺的军装,面容严肃。 其中最中间、尺寸最大的屏幕里,正是李将军。 我双脚并拢,身体站直,抬起右手,先是朝他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李将军看着屏幕,抬起右手,回了一个军礼。 “坐下吧,周少校。”李将军的声音通过会客厅墙角的音响传了出来。 “是。”我放下右手,回答道。 我走到长长的会议桌旁,拉开一张椅子坐了下来。甘露婷和四月跟着我走过来,在我的侧后方找了位置坐下。 方天对旁边的一名参谋说了几句话。参谋点了点头,拿起了对讲机。 没过多久,会客厅的门再次被推开。吴狼和战京也被叫了过来。 两人走到会议桌前,立正,对着大屏幕敬礼。 “首长好。”吴狼大声说道。 “入座。”李将军在屏幕里说道。 吴狼和战京拉开椅子,在我的对面坐了下来。 所有人入座。方天走到会议桌的最前端坐下。 会客厅里的杂音变小了。通讯兵们戴上了隔音耳机。整个房间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会议桌上。 李将军看着我,开口说道:“周培宇,你这次带回来的情报对我们目前的战略部署至关重要。现在,不要有任何遗漏。开始汇报情况。” 我点了点头,身体前倾,将双手交叉放在会议桌的桌面上,我不喜欢废话,更不喜欢夸张。我按照时间线,直接陈述发生的事情。 “首先便是在学校时发生的事情。”我看着屏幕说道,“我们在京阳一中的教学楼集结。为了掩护大部队撤退,冷锋队长带领我们留守。” 李将军微微点头,表示了解这个背景。 “丧尸的数量极多,形成了密集的尸潮。我们依靠地形优势和重火力,阻挡了它们的进攻。” “我们在防线那里与尸潮僵持,战斗持续了很长时间。” 对面的战京点了点头,补充了一句:“火力网没有被突破。弹药消耗虽然大,但还能支撑。” 我接着战京的话继续说:“可随后,僵持被打破了。” “是因为朱佳佳。” 屏幕里的几位军官听到这个名字,神色都变得专注起来。 “她做了什么?”左侧屏幕里的一位少将问道。 “她发出了一声怪叫。”我回答,“那声音的频率极高,穿透力非常强,盖过了所有的枪炮声。” 我回想着当时的场景,继续说道:“随着朱佳佳的一声怪叫,防线内部出现了致命的问题。唤醒了冷锋队长体内被标记的病毒。” 听到这句话,整个会客厅的气氛变得极其压抑。 “冷锋队长发生了变异,开始攻击身边的战友。” 李将军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冷锋是他手下的得力干将。 “他被感染者咬伤或者抓伤了吗?”李将军问道。 “没有。”我直接回答,“他穿着全套的战术装备,包括防弹衣和护颈。在变异发生之前,他一直在开枪射击,没有与任何丧尸发生过近距离的物理接触。” 右侧屏幕里的另一位军官开口了:“如果没有任何接触,病毒是如何进入他体内的?” “这也是我们无法理解的地方。”我说道,“我们不知道冷锋是什么时候,在哪里被标记的。在防守过程中,他一直和我们站在一起,没有离开过我们的视线。” 我说完,会议桌旁陷入了沉默。 如果病毒可以通过未知的方式进行远程标记,那么现有的所有物理防御手段都将失去作用。 大家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四月坐在我的侧后方。她一直低着头,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过了几分钟,四月抬起头,她思考了一会,开口了。 “夫君。” 我转过头看着她。大屏幕上的军官们也将目光投向了她。 “当初我们在学校体育馆的时候,接触过一群被标记的学生。” 我的脑海中迅速调出了体育馆的记忆。 “就是杨利凯他们那群人。我们在器材室里发现了他们。” 我点了点头,确认了她的说法。 四月看着对面的吴狼和战京,然后看向大屏幕:“莫非是那个时候,冷锋和他们有了肢体或体液接触,导致了病毒的转移?” 我一想。 我草,还真有可能。 我立刻转向大屏幕。 “这种被称为‘标记’的病毒,通过微小的接触进入了冷锋的体内。但是,它没有立刻发作。” 吴狼在对面开口补充:“它潜伏了下来。直到朱佳佳发出那声特定频率的怪叫,才激活了潜伏在队长体内的病毒,导致了瞬间的变异。” 李将军靠在椅背上,手指敲击着桌面。 我没有让会议停留在对标记病毒的恐慌中,现在必须汇报更重要的情况。 “关于朱佳佳,还有更严重的情报。”我看着屏幕,语气变得有些冰冷。 会客厅里所有人的神经再次紧绷起来。 “那个朱佳佳,被我用带有高浓度抗体的箭矢射到了。” “她直接伸出手,徒手接住了我的箭,箭刺破了她的皮肤,高浓度的抗体毒血直接接触到了她的血液和肌肉组织。” “结果是,她没有任何反应。”我直视着李将军的眼睛,说出了最严重的情况,“我的抗体毒血,接触到她的身体,没有产生任何效果。” 听到这句话,所有键盘敲击的声音都停止了,通讯兵们纷纷转过头,震惊地看着我。 大屏幕里,各位军区指挥官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一直以来,我体内的抗体被军方视为对抗这场生化灾难的终极武器,是人类翻盘的最大希望。只要有抗体存在,那些怪物就不是无敌的。 但现在,我亲口告诉他们,这个怪物,对这种终极武器完全免疫。 这意味着,我们失去了对抗她的最有效手段。 第292章 完美的适配者 方天坐在长桌的前端,他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看了看大屏幕,又转过头看着我。 “周培宇,如果你的抗体对她没有任何腐蚀效果,莫非那个朱佳佳变成那样,根本不是病毒所致?” 方天提出了他的假设,他试图从另一个角度寻找原因。 “如果她不是感染了丧尸病毒,而是因为其他某种未知的辐射或者化学物质变异的。那抗体对她无效,在逻辑上就能解释得通。”方天看着周围的人说道。 坐在我右侧的朴医生抬起头。她放下了手中的电子记录板。 “我反对这个假设。”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朴医生的身上。 她推了一下鼻梁上的无框眼镜,看着方天,给出了反驳的理由。 “最开始,在病毒刚刚爆发的时候,我的第一个研究样本就是朱佳佳的血液。那份血液样本是在学校的医务室里采集的。我亲自在显微镜下进行了观察和记录。” “那个时候,她血液里的病毒载量极高。我清楚地看到,病毒细胞在疯狂地吞噬她原本的正常细胞。红细胞被破坏,白细胞失去活性。细胞坏死的速度远远超过了正常的人体代谢。” “这证明,她绝对是感染了这种未知的变异病毒。而且,她是深度感染者。病毒彻底改造了她的身体机能。” 她转过头,看着我的位置。 “周培宇刚才说,朱佳佳现在能直接免疫高浓度的抗体毒血。”朴医生分析道,“既然她最初是病毒感染者,现在又能免疫抗体。这必然是因为她的身体在后期有了别的变化。” “什么变化?”右侧屏幕里的一位军官问道。 “基因层面的再次突变,或者说是病毒的自我防御机制进化。”朴医生回答得很直接,“病毒在她的体内适应了环境,改变了蛋白质外壳,或者改变了受体结构。导致抗体无法识别和攻击它。” 朴医生低下头,看着桌面,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但此时的我们已经没有了朱佳佳的血液。没有最新的样本,我无法进行切片观察和基因测序。因此,真实的情况我们也不得而知。我无法给出准确的科学定论。” 听到朴医生的话,会客厅里的气氛依旧沉重。 无法了解敌人的进化机制,我们就无法制定有效的反制措施。 我看着屏幕里的李将军。他没有说话,只是在等待。他知道我还有话要说。 我收回目光,敲了敲会议桌的桌面。 “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我需要向各位首长汇报。” 我扫视了一圈会议室。 “是关于守护伞公司,抗体,病毒,以及南郊化工厂的。”我连续说出了这四个关键词。 听到这几个词,会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通讯兵们立刻戴好耳机,手指重新放在了键盘上。方天坐直了身体。屏幕里的将军们神色变得极其严肃。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我接下来的话。 “在学校的防线沦陷后,我选择了学校的护城河作为逃生的路线。” “我跳进了河里。当时雨很大,水流非常急。我被洪水一路冲刷,偏离了原本的方向。” “我顺着水流,被冲到了城市南方的一个主干下水管道里。” “我在下水道里爬行。最后找到了一个地势较高的地下维修间。在那里,我碰到了幸存者。” 我看着方天,指了指门外的方向。 “就是刚刚我带回来的那群学生,还有那个叫做齐瑶的女人。”我说道。 方天点了点头。 “那个名叫齐瑶的女人,不是普通的幸存者。”我看着屏幕里的李将军,说道,“她最开始是守护伞公司的成员。” 会客厅里出现了轻微的骚动。 几名参谋抬起头,互相看了一眼。 “并且,她的体内同样拥有抗体。她是守护伞公司进行人体改造实验的产物。他们称之为‘次适者’。” 众人一听,都非常吃惊。 方天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周培宇!你刚才说什么?她是守护伞公司的人?体内还有抗体?” “是的。”我点了点头。 方天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他指着我,大声质问:“你为什么不早说?你知不知道把一个守护伞公司的改造人带进基地的核心区域,有多大的安全隐患?” 他没有等我回答,立刻转过头,看向站在大门旁的一名警卫。 “马上接通守卫!告诉他们,立刻控制住那个叫齐瑶的女人!下掉她身上可能有的任何武器!派一个班的特种兵过去,将她抓起来,单独关押!” 警卫立刻立正。他取下挂在胸前的对讲机,准备按下通话键。 “停下。”我看着方天,抬起了右手。 方天看着我,眉头紧皱。“老周,这可是敌人的内部人员。我们对她一无所知。” “我了解她。那是之前。她之前确实是守护伞公司的人。” 我放下手,继续说道:“但现在,她已经被我给驯服了。” 方天愣了一下。 “我在化工厂的地下实验室里和她交过手。我打断了她的手脚。她带走那些孤儿,是因为她背叛了守护伞公司。她向我交代了所有的情报。” “她现在没有任何反抗的意图。她对我们没有威胁。留着她,她的体内有抗体,对我们有帮助。” 方天听完我的话,思考了几秒钟。 他知道我的判断通常不会出错。 “命令取消。加强隔离室的监控,没有我的命令,不允许任何人接触她。”方天更改了指示。 “她的事情我们稍后再处理。”方天看着我,“你继续说。” “齐瑶的身份只是一个引子。”我说道,“接下来的事情才是重点。” “刚刚和我一起回来的那些人里,有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她叫郭大意。” “那个叫做郭大意的女孩,”我一字一顿地说道,“体内拥有着跟我完全相同的抗体。” 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我体内的抗体意味着什么。 一直以来,军方和科研人员都认为,我是全球几十亿人中唯一一个成功融合了病毒并产生完美抗体的特例。 我是唯一的样本,是唯一的希望。 而现在,我亲口告诉他们,出现了第二个。 李将军在屏幕里激动的站了起来,这是他在这场会议中,第一次出现明显的动作变化。 “你确定吗?”李将军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我非常确定。在下水道里,我亲眼看到她利用自己的体液,治好了其他感染了重度梅毒变异病毒的孩子。这种治愈效果,与我的抗体作用机制完全一致。” 我停顿了一下,补充了齐瑶提供的情报。 “根据齐瑶的供述,守护伞公司抓捕孤儿进行实验。郭大意是他们无数次实验中,唯一存活并成功融合抗体的个体。” “她和我一样,都是抗体完美的适配者。” 第293章 目前我所知道的一切 听完我的话后,朴医生立刻来了兴趣。 她一直保持着记录姿势的双手停了下来,将手里的电子记从椅子上站起身子,绕过会议桌,似乎立刻就想推开门走出去。 她想去找郭大意抽血进行研究。 “等一下。”我坐在椅子上,开口叫住了她。 朴医生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我。 “先让我把话给说完。”我看着她,现在还不是进行医学取样的时候,化工厂的情报比确认抗体更加紧急。 朴医生思考了两秒钟,走回自己的位置,起电子记录板,做好了继续记录的准备。 “接下来我要说的是关于守护伞公司的事情。”我继续说道。 “我在南郊化工厂的地下,发现了守护伞公司留在京阳市的总部。”我直接抛出了地点信息,“那里不仅是一个废弃的工业区。化工厂的下方,有着一套完整的地下实验和办公设施。设施的防御级别很高,有专门屏蔽电子信号和生物雷达探测的区域。” 李将军在屏幕里微微点头。他身旁的参谋立刻在电脑上调出京阳市南郊的卫星地图,开始进行标记。 “在那里,我通过审问齐瑶,获得了关于这场病毒来源的确切情报。”我看着屏幕说道。 “说具体点。”李将军下达了指令。 我按照齐瑶之前的供述,开始陈述病毒的起源。 “这个病毒的来源,是因为非洲的一场大地震。”我说道。 “地震发生在一个偏远的非洲小国。地壳的剧烈运动产生了一条极深的地下裂缝。这场地质灾动,释放出了深埋在地下的某种特殊的远古植物。” 会议室里的人都在认真听着。朴医生在记录板上快速书写。 “守护伞公司的勘探团队或者雇佣兵进入了那条裂缝。他们发现了那种植物。随后,他们的科研人员从这种远古植物的汁液或者孢子中,提取出了最原始的病毒毒株。” “但这种原始毒株,最初并不具备现在这种将死人变成丧尸、引发全球灾难的特性。”、“变异的发生,与当地的环境有关。” “那个非洲小国由于医疗条件落后,当地的居民中存在大面积的梅毒感染者。病毒毒株进入了这些携带梅毒的当地人体内。” 我看着对面的朴医生,她作为病毒学专家,对这种跨物种的结合机制最为了解。 “在人体内部,这种远古植物病毒与梅毒螺旋体进行了结合。这两种不同性质的病毒发生融合后,产生了一种全新的变异体。这种结合后的产物,就是现在肆虐全球的丧尸病毒的雏形。” “原来如此。”朴医生低声自语了一句。她之前还一直以为,这种病毒就只是梅毒的变异。 方天坐在前端,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这解释了病毒的来历。但你的抗体又是怎么回事?这也是他们搞出来的?” “是的。”我转过头看向方天。 “守护伞公司在发现了这种结合后的变异病毒雏形后,开始试图寻找控制或者消灭它的方法。” “他们动用了公司内部之前研发的一种药物。这是一种原本用来专门抑制梅毒的药物原始血清。” “他们将这种专门针对梅毒的抑制药物,与那个变异后的复合病毒进行结合实验。” 我伸出左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实验的最终结果,就是进化出了我身体内的这种抗体。我体内的抗体,本质上就是那种抑制药物与病毒原株对抗、融合后的产物。” 大屏幕里的各位军区指挥官都在消化着这些信息。 人为的干预,导致了病毒的变异,同样也是人为的实验,意外催生了对抗病毒的抗体。 “但是,这种抗体的融合条件极其苛刻。成功率低到了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程度。”我说道。 “守护伞公司对这种融合现象进行了分级。”我解释着他们内部的术语,“目前已知的,能够完美承载这种抗体基因,并且不发生基因崩溃的人,只有两个人。” “也就是我和郭大意。” “我们两个人,在守护伞公司的档案里,被称为‘极适者’。我们的基因序列与这种抗体有着百分之百的完美适应性。” 吴狼在对面开口了:“只有两个?那化工厂里的其他人呢?齐瑶算什么?” “这就是我要汇报的最后一部分情报。”我将视线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除了极适者,守护伞公司在长期的实验中,还研制出了一种半成品。他们称之为‘次适者’。” 我详细说明了次适者的特征,以便军方对敌人的战斗力有一个准确的评估。 “次适者是基因改造不完美的产物。他们注射了含有抗体的物质,获得了远超常人的力量、速度和自愈能力。但是,他们的基因链非常不稳定。” “他们无法像我们一样,让基因发生进化。” 方天皱起了眉头:“你和那个齐瑶交过手。她的战斗力具体在什么水平?” “我与她在两种状态下交过手,在没有吸入毒气的情况下,她的近战能力强于受过专业训练的特种兵。她的速度很快,身体抗击打能力极强。” “在吸入特定的毒气后,她的神经反射速度能避开我用重弩近距离射出的箭矢。她的骨骼断裂后,能在短时间内分泌粘液重新接合。” 战京听到这里,深吸了一口气。他作为重火力手,很清楚能够避开重弩近距离射击意味着什么样的反应速度。 “数量有多少?”李将军在屏幕里问道。 “根据齐瑶提供的情报,守护伞公司研究出的次适者,包括齐瑶在内,共有十一个人。” “除了齐瑶现在在我们的基地里,剩下的十名次适者,已经全部撤离了南郊化工厂,目前的具体位置不明,很有可能还在这座城市,也有可能去了其他的总部。” 汇报到这里,我所掌握的所有核心信息都已经交代完毕。 “这就是目前我所知道的一切了。” 会议室里所有的声音都停止了。 没有人提问。也没有人立刻发表意见。 信息量非常庞大。这不仅仅是关于几只高阶变异体的情报,而是揭示了这场席卷全球的生化灾难背后的人为因素,以及一个拥有高科技武装和基因改造部队的隐藏敌人。 方天看着桌面上的文件,大脑在快速运转,评估着南郊化工厂的威胁等级。 吴狼和战京则在思考如果在战场上遭遇次适者,该如何进行战术应对。李将军在屏幕里与身旁的参谋进行着低声的交流,开始重新制定针对京阳市的整体战略部署。 整个会客厅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突然。 坐在我右侧的朴医生打破了这份沉默。 她在听完我的话之后,站将电子记录板夹在腋下。 “我要去找郭大意抽一管血。” 随后,朴医生将目光转向我。 “再抽你一管。”她看着我说道。 我没有拒绝,只是坐在椅子上看着她。 朴医生并没有结束她的发言。她看向坐在会议桌前端的方天,提出了她今天晚上的第三个要求。 “同时,还需要丧尸的新鲜血液。”朴医生说道。 ....... PS:最近忙到飞起,等后天开始恢复正常更新时间。 第294章 是时候补充抗体了 “朴医生,你先坐下。”方天抬起右手,“等待李将军的安排。” 朴医生看了方天一眼,又看了一眼大屏幕,重新坐了回去。 会议室里恢复了安静。 大屏幕中,李将军坐在椅子上。他的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沉思了一会。 一分钟后,李将军做出了决定。 “朴医生的研究是目前的重点。请按照朴医生的意思进行抽血研究。这关乎到抗体的本质,必须尽快拿到数据。” “是。”朴医生在座位上回答。 李将军转头看向方天的方向。 “方天,关于那个名叫齐瑶的次适者。将她进行半监禁审问。限制她的活动范围,切断她与外界的物理接触。但是,不要太过强硬。她掌握着化工厂的地形和守护伞公司的情报,我们需要她开口。保证她的基本生存条件,尝试获取更多信息。” “明白,首长。我会安排单独的隔离区,由专门的审讯人员负责。”方天回答。 李将军最后看向我。 “周少校。”李将军说道。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屏幕。 “你先好好休息。恢复体力。接下来的战斗,无论是防守瑶山,还是针对化工厂的行动,你肯定还要出力。你是我们的核心战力,必须保持巅峰状态。” “明白。”我点头回答。 “散会。”李将军宣布。 大屏幕上的画面依次切断。会议室里的通讯兵开始整理设备。会议结束。 朴医生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她拿起电子记录板,快步走到我的面前。 “走吧,周培宇。”朴医生看着我,语气急促,“去实验室。抽血。” 她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拉住我的胳膊向外走。 我没有抗拒,站起身,跟着朴医生走出了会议室。 方天在后面叫来了两名警卫。 “去地下二层隔离室。把那个叫郭大意的女孩带到生化实验室。注意你们的动作,她是个孩子,不要采取强制手段。” 警卫立正领命,转身离开。 我跟着朴医生乘坐电梯,来到了位于酒店地下二层的生化实验室。 朴医生穿上白色的无菌防护服,戴上医用橡胶手套,拆开一个一次性采血针的包装,连接上真空采血管,暗黑色的血液顺着透明的导管流入采血管中。血液的颜色非常深,粘稠度极高,几乎没有正常血液的鲜红色。 朴医生连续换了三个采血管。 “血液粘稠度异常。”朴医生看着采血管,“抗体浓度极高,细胞活性远超常人。” 抽血完成。朴医生拔出针头,几秒钟后,针眼已经完全闭合,停止了出血。 此时,实验室的感应门打开。 两名女兵带着郭大意走了进来。 她看起来有些紧张,双手紧紧地抓着衣角,当她看到我坐在椅子上时,脚步快了一些,走到我的身边。 “大意,坐下。”我指了指旁边的另一把椅子。 郭大意听话地坐了上去。 “朴医生需要抽你一点血。用来研究怎么对付外面的怪物。”我向她解释了原因。 郭大意点了点头,伸出纤细的手臂。 朴医生换了一副新手套,重复了之前的操作步骤,针头刺入郭大意的静脉。 红色的血液流入采血管。与我的血液完全不同,郭大意的血液呈现出鲜艳的鲜红色。没有任何暗沉的杂质。 朴医生抽了两管血。她将所有的采血管放入一个带有密码锁的冷藏箱中。 “接下来,还需要采集丧尸的鲜血。”朴医生转过身,看着刚走进实验室的四月、甘露婷。 “我需要最新鲜的病毒样本。用来和你们两人的抗体进行对比培养。”朴医生说明了目的。 由于防线最前沿的壕沟处到处都是丧尸的残垣断壁,采集起来非常容易。 但为了保险起见,避免普通人与丧尸鲜血进行接触,必须派合适的人去。普通士兵一旦在采集过程中发生防护服破损,就会被感染。丧尸的血液具有极强的传染性。 “我去吧。”四月开口说道。 “小心点。只采集血液,不要和未死透的丧尸纠缠。”我叮嘱道。 四月点了点头。她拿起朴医生递给她的几个特制金属采集罐,转身走出了实验室,前往山顶防线。 抽血环节结束。实验室里不再需要我。 我站起身。 “回三楼。”我对甘露婷说道。 在回房间之前,我们先来到了黎文丽的病房门口。 病房里的黎文丽正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 她现在还在处于深度睡眠。脸色依然发白,但比几个小时前多了一丝血色。 我看向床头的医疗监护仪。 屏幕上的波形平稳地跳动着。心率、血压、血氧浓度,各个数据指标都已经趋于稳定。她体内枯竭的抗体正在我之前输送的能量下缓慢恢复。 没有生命危险。 我收回视线,稍微放心了些。 “她没事了。”我对着甘露婷说道,“走吧。回房间。” 我和甘露婷来到了方天之前给我安排的四楼套房。 我走到卫生间,拧开水龙头,用双手捧起水,洗去了脸上的血迹和污垢。 体力已经恢复。超限状态和骨箭消耗的能量,通过食物得到了补充。 我擦干脸,走出卫生间,甘露婷正站在床边。 她突然向前迈出了一步,伸出双臂,从正面轻轻地抱住了我。 “我这么久不在你身边。”甘露婷停顿了一下,双臂在我的腰间微微收紧。 “是时候要补充抗体了。”甘露婷直截了当地说道。 第295章 黎文丽醒了 我伸出双手,放在她的腰侧。 确实,无论是从生理上还是从抗体需求上,我们都应该好好补充补充了。 甘露婷的体表温度逐渐升高,正在贪婪地吸收着这些能够强化她基因的物质。 就在我和甘露婷的抗体输送过程进行到一半的时候。 “咔——砰!” 房门被猛地推开。 四月走了进来。 她刚从防线前沿执行完采集丧尸血液样本的任务。 四月的目光落在了房间中央的床上。她看到了我和甘露婷正在进行的过程,动作停顿了一秒。 “当啷。” 四月松开了手,武士刀掉落在地上。 她关上身后的房门,快步朝着床边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明显的怒意。 “我也要补充抗体。”四月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和甘露婷,语气生硬且没有商量的余地。 甘露婷转过头,看着站在床边的四月,两人对视了一眼,谁也没有说话,但空气中的气氛变得非常紧绷。 “我现在身体比较虚弱。”我看着四月。 我不久前才刚刚给黎文丽进行了深度抗体输送。 为了唤醒处于重度透支状态的黎文丽,我消耗了体内极大比例的能量储备。 “我刚才救黎文丽,耗费了太多精力。” 四月没有退缩。她直接脱下了身上的装备。 “外面的局势很危险。”四月盯着我的眼睛,语气极其坚决,“朱佳佳随时会发动进攻。我的力量也下降了。我必须补充抗体。” 我看着她们,最终,选择了妥协。 娘的,痛并快乐着。 这是一个极其压榨生理极限的过程。我必须不断地调动身体的本能,强迫骨髓造血,加速细胞分裂来生成抗体,然后将这些带有高活性基因密码的抗体,分别输送给甘露婷和四月。 甘露婷和四月的身体在吸收抗体后,状态在迅速回升。她们的肌肉疲劳在缓解,细胞活性在增强。 而我作为唯一的能量输出端,身体机能正在直线下滑。 这个过程持续了很久。 直到我感觉到大脑传来一阵深度的疲惫和眩晕,神经系统发出的强制休眠警告。 我闭上了眼睛,失去了意识。彻底昏睡了过去。 …… 等我再次睁开眼睛。 房间里一片漆黑。 我转过头,看向窗外。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 我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甘露婷和四月躺在我的两侧。她们的呼吸非常平稳。她们体内的抗体得到了充分的补充,此刻正在进入深度睡眠,让细胞彻底消化这些外来的能量。 我没有吵醒她们。 双手撑着床垫站起身子。 我的双腿在发抖。体内的脂肪、蛋白质和糖分已经被消耗殆尽。 必须立刻进食。 我扶着墙壁,一步一步走到房间的门口。 听到开门声,两名守卫立刻转身,向我立正敬礼。 “周少校。”守卫大声说道。 “去。赶紧给我送吃的来。” “要快。分量要足。肉类,碳水。” “是!”其中一名守卫立刻转身,朝着楼层的后勤补给点一路小跑过去。 没过一会,走廊尽头传来了急促的军靴脚步声。 刚才那名守卫跑了回来。他的怀里抱着一个沉重的纸箱。 “周少校,食物拿来了。” 我伸出双手接住纸箱,扫了一眼纸箱内部,里面有十几盒军用午餐肉罐头,几盒红烧牛肉罐头,还有七八盒单兵自热米饭,以及几瓶高能量电解质饮料。 “这些够吗?”守卫看着我问道。 “够了。” 守卫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下看着我,开口说道。 “周少校,向您汇报一个情况。”守卫的语气变得有些严肃,“现在避难所的存粮已经不多了。” “山上聚集的幸存者和军队数量庞大。后勤处已经开始实行严格的配给制。每人每天的口粮都在削减。” 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说:“但是,方主任下了死命令。” “方主任吩咐后勤处,要求全体战士们节省物资。无论多么困难,只要周少校需要,就必须全力满足。您的物资供应不受任何配给制的限制。” 守卫立正,看着我的眼睛,语气中带着军人特有的敬意:“方主任说,您是瑶山防线的核心战力。” 我听完守卫的话。 我看着手里这箱食物。在末世被围困的孤山上,这些高热量的肉类和碳水化合物比任何东西都珍贵。这是战士们从嘴里省出来的口粮。 方天把一切都压在了我的身上。他用最实际的行动,保证了我的状态。 我没有说多余的话,对着守卫,郑重地点了点头。 “替我谢谢方主任。也谢谢兄弟们。”我说道。 “是!”守卫再次敬礼。 我转身走进房间,用脚关上了房门,将纸箱放在房间中央的桌子上。 我走到床边,伸手推了推床上的甘露婷和四月。 “醒醒。吃东西。” 她们两人很快睁开了眼睛,看到桌子上的纸箱,立刻起身走了过来。 我撕开几盒自热米饭的包装,拉动加热线,注入冷水。等待加热的同时,快速撬开午餐肉和牛肉罐头的铁皮盖子,拿起一整块午餐肉,直接塞进嘴里。 甘露婷和四月也各自拿着罐头,大口地吃着。 房间里只有拆解包装和快速咀嚼吞咽的声音。 十分钟后,自热米饭加热完毕。 我端起饭盒,将红烧牛肉连着汤汁倒在米饭上,用军用勺子大口地往嘴里送。 一盒米饭不到一分钟就被我消灭。接着是第二盒,第三盒。 大量的碳水化合物进入血液。血糖浓度迅速攀升。 我感觉到双腿的颤抖停止了。胃里的空虚感和绞痛感被饱腹感所取代。 吃饱喝足后。我坐在椅子上,拧开一瓶电解质饮料,一口气喝了下去。 我感觉自己浑身充满了能量,巅峰状态已经完全恢复。 就在这时。 “咚,咚,咚。” 房间的门被敲响了。 “周少校。”门外传来了刚才那名守卫的声音。 我睁开眼睛,站起身,走到门口,拉开房门。 守卫站在门外。他的神色有些激动。 “报告周少校。”守卫看着我,大声说道。 “刚才医疗室那边传来消息。”。 “黎文丽小姐,她醒了。” 第296章 新的进展 我从椅子上站起身子,甘露婷和四月也立刻放下了手中的空罐头盒,从桌边站了起来。经过刚才高强度的抗体补充和大量的食物摄入,我们三个人的体能都已经恢复到了巅峰 状态。 我们来到了走廊尽头的那间重症隔离病房门前。 门口的两名特种兵看到我们走过来,立刻立正敬礼,其中一名士兵转身,按下了墙上的绿色开门按钮。 “咔哒。” 我大步走进了病房,一眼就看到了病床上的情况。 黎文丽醒了,此时的她正坐在床上,背后垫着两个白色的医用枕头,上半身微微直立。 听到门打开的声音,黎文丽转过了头。 当看到我走回来的那一刻,她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了一脸吃惊的表情,瞳孔微微放大,嘴唇微微张开,但并没有立刻发出声音。 “你……”过了几秒钟,黎文丽终于开口了,她看着我,又看了看站在我身后的甘露婷和四月,“你们怎么在这里?外面的防线怎么样了?” 她的记忆显然出现了断层,第一反应居然是战局。 作为一个凭借意念力强行切断丧尸控制的人,她的大脑在遭受了毁灭性的透支后陷入了深度休眠。 她并不清楚昏迷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防线前面的那只巨大变异体是如何被击杀的,不知道我是如何从南郊的下水道里一路杀回瑶山避难所的,更不知道我刚才在这个病房里,用两个小时的时间,将高浓度的抗体过渡给了她,将她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我迈开步子,直接走到了她的病床边,在床沿的位置坐了下来,握住了她放在被子外面的手。 “干得不错,黎文丽。” “你做的事情,方主任都已经告诉我了。”我继续说道,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十分清晰,“你切断了朱佳佳的控制。你让悬崖缺口处的尸潮崩塌。你给炮兵阵地争取了调转火力覆盖的时间。你救了这座山上的所有人。” 我将她昏迷前所做出的贡献,一字不差地确认了一遍。 听到我的话,黎文丽的眼神发生了一些变化。 她眼中的吃惊逐渐消散,看着我,似乎在确认我这番话的真实性。 这个女孩平时总是习惯于用毒舌和冷漠来伪装自己,但在这场几乎耗尽生命的极限战斗后,她没有再端起任何架子。 黎文丽的上半身微微向前倾斜,直接将头靠在了我的怀中,闭上了眼睛。 我的左手轻轻地放在了她的后背上。 甘露婷和四月站在病床的两侧。 我们四个人都没有说话。 在外面那个充斥着丧尸、毒气和守护伞公司阴谋的世界上,在经历了教学楼的血战、下水道的逃亡、化工厂的探秘以及瑶山防线的绞肉战之后。 我们四个人,能够完好无损地聚集在这个安全、封闭、不受外界打扰的病房里,难得的享受着这短暂的温馨时刻。 这种安静持续了大约十分钟。 病房外突然传来了声音。 “咚,咚,咚。” 一阵清晰的敲门声打破了房间里的平静。 黎文丽从我的怀里抬起了头,她的脸色看起来比刚才又好了一些,身体重新靠回了背后的枕头上。 我收回放在她后背上的左手,转过头,看向病房的门口。 刚才去汇报食物情况的那名守卫,正站在门缝外。 “进来。” 守卫推开门走进了病房。他走到病床前大约两米的位置,双脚并拢,立正站好。 “报告周少校。” “说。” “朴医生和方天主任请各位去一趟实验室。他们在地下二层的生化实验室等您。方主任说,有紧急情况需要您过去确认。” 听到这句话,我立刻从病床的边缘站了起来。 距离刚才在二楼会客厅结束战术汇报,并没有过去太长时间。当时,朴医生立刻带走了郭大意进行抽血,并且安排四月去防线前沿采集了丧尸的新鲜血液样本。我自己也配合抽了一管血。 现在找我过去,应该是朴医生的研究有了一些进展。 她肯定在抗体与病毒的结合反应中,发现了某种极其重要的数据或者现象。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医学报告。这关系到我们对变异病毒底层逻辑的理解,也关系到我们接下来如何对抗守护伞公司。 我必须立刻过去查看。 我转过身,低下头,看着坐在床上的黎文丽,重新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一下。 “你好好休息。你的身体刚刚恢复,抗体还在修复受损的神经元。不要动用任何精神力。把身体彻底养好。” “我们去一趟实验室看结果。很快就回来。” 黎文丽点了点头。 “去吧。如果有新情报,回来告诉我。” “好。” 第297章 复制与同化 实验室里非常忙碌,方天手里拿着一张刚刚打印出来的检测报告单,眉头紧锁,视线在报告单和实验台上的培养皿之间来回移动。 而站在他旁边的朴医生,表情却截然不同。 此时此刻,她的双眼盯着面前的电子显微镜显示屏,呼吸都有些急促。 我加快脚步,走到他们面前。 “怎么了?朴医生?” 听到我的声音,朴医生抬起头。 “周培宇。我们刚才用你抽出的血液样本,和那个叫郭大意的小女孩的血液样本,分别建立了两组独立的对照实验。” 方天将手里的报告单递给了我。我接过来扫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的都是各种细胞活性的数据图表。 “我们从四月带回来的丧尸新鲜血液中,提取了高浓度的变异病毒原液。”朴医生转身,在操作台上按下了几个按钮。 实验室墙壁上的那块巨大的液晶显示屏亮了起来,从中间一分为二,变成了左右两个并排的视频播放窗口。 “我把整个交叉感染的微观过程录了下来。你们自己看。”朴医生指着屏幕说道,按下了左边那个视频窗口的播放键。 “这是第一组对照实验。也是对你血液中抗体作用机制的再次验证。” 屏幕上出现了高倍电子显微镜下的微观画面。 画面的一侧,是呈现出暗黑色的丧尸病毒细胞。它们极其活跃,表面长满了细小的触须,正在培养液中疯狂地游动。画面的另一侧,是我那深红色的血液细胞。 “我们把你的抗体血液,注射到了丧尸的病毒血液中。”朴医生说道。 当深红色的抗体细胞接触到暗黑色的病毒细胞时,画面立刻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正如我之前在无数次战斗中所体会到的那样,我的抗体根本没有任何防守的姿态。深红色的细胞就像是闻到血腥味的狼群,瞬间扑向了那些丧尸病毒。 在这个微观的战场上,我的细胞表现出了极致的破坏欲。它们直接撞碎了病毒细胞的细胞膜,侵入其内部,将病毒的基因核酸链强行扯断、撕碎。 仅仅几秒钟的播放时间,屏幕上那些原本活跃的暗黑色病毒细胞,就被彻底溶解成了一滩无害的碎片。 “结果跟之前如出一辙。”朴医生看着屏幕,“你的抗体在接触到病毒时,会表现出强烈的排他性和攻击性。它会疯狂地吞噬病毒,将病毒彻底破坏。” 她按下暂停键,将画面定格。 “而且,你可以清楚地看到。”朴医生用激光笔指着屏幕上那些深红色的抗体细胞,“在吞噬了病毒的碎片之后,你的抗体细胞体积发生了微小的膨胀,细胞壁变得更加厚实,分裂速度也加快了。” “它在吞噬后,变得越来越强大。”朴医生转头看着我,“这证明了你作为极适者的进化机制。你通过破坏和吸收病毒的能量,来不断强化你自身的基因。” 我点了点头。这个结论我早就知道。 我之所以能从普通的丧尸一路杀到母巢,靠的就是这种不断吞噬、不断变强的暴力进化法则。 “你的抗体作用机制是破坏。这还在我的理解范围内。但是,真正违背生物学常理的,是第二组实验。” 朴医生深吸了一口气,按下了墙壁大屏幕右侧视频窗口的播放键。 “这是郭大意的血液。” 画面的一侧,依然是那些活跃的丧尸病毒细胞。而画面的另一侧,是郭大意鲜艳红色的血液细胞。 “我们将郭大意的抗体,同样注射到了丧尸的血液中。” 我紧紧地盯着屏幕。甘露婷和四月也屏住了呼吸。我们都在等待着看这个十岁小女孩的体内,到底隐藏着什么力量。 视频开始播放。 鲜红色的细胞与暗黑色的病毒细胞在培养液中接触了。 但是,预想中的激烈绞杀和吞噬并没有发生。 郭大意的鲜红色细胞,在接触到病毒的瞬间,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攻击性。它们没有去撕裂病毒的细胞膜,也没有去扯断病毒的核酸链。 相反,它们安静地贴附在了暗黑色病毒细胞的表面。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我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些原本极具侵略性的丧尸病毒细胞,在被郭大意的细胞贴附后,表面的那些用来攻击和感染的细小触须,竟然停止了活动。 它们安静了下来。 紧接着,郭大意的鲜红色细胞开始向病毒细胞内部渗透一种微弱的光芒。 在电子显微镜的画面下,那些暗黑色的病毒细胞,颜色开始发生改变。暗黑色逐渐褪去,从细胞核的中心开始,一种鲜艳的红色正在迅速向外蔓延。 它们没有被破坏,也没有死亡。 它们的内部结构正在被重组。 短短十几秒钟的视频播放完毕。屏幕上,原本各占一半的鲜红色细胞和暗黑色病毒细胞,现在已经全部变成了整齐划一的鲜红色细胞。 丧尸病毒的痕迹被彻底抹除了。 朴医生按下了停止键。实验室里安静得只能听到仪器的运转声。 “看明白了吗?”朴医生转过头,看着我和方天。 “郭大意的抗体,跟你完全相反。” “你的抗体是破坏和吞噬。” “而郭大意……她的抗体在接触到丧尸血液里的病毒时,不会进行任何物理层面的破坏。它会直接从基因底层强行介入,然后……” 朴医生停顿了一下。 “逐渐将对方同化。” “同化?”我微微皱起眉头。 方天在旁边插话了:“周培宇,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破坏一个东西很容易。但是要把一个已经被病毒彻底改造的细胞,在不破坏其生命体征的前提下,重新改写它的基因代码,让它变成和你一样的同类。这在生物学上是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这意味着,郭大意的血液,是一种可以强制覆写的基因代码。” 我看着屏幕上的画面,大脑在快速地运转。 同化。 原来如此,在下水道里,郭大意没有杀死孩子们体内的病毒,她是把那些病毒同化成了自己的抗体细胞,从而修复了孩子们受损的身体。 但是,这仅仅是针对活人的治疗。 如果将这种同化的能力,作用在外面那些已经彻底死亡、由病毒完全支配的丧尸身上呢? 我转过头,看着朴医生。 “你的意思是……如果接触到大量的郭大意体内的抗体,那么外面的丧尸,可能就会变成别的东西?” 朴医生点了点头:“对。这就是我叫你们来的原因。” “这种同化是基因层面的绝对覆盖。丧尸的体内没有正常的人类细胞,只有病毒细胞。如果郭大意的抗体大量进入丧尸的体内,它会将丧尸体内所有的病毒细胞全部同化。” “难道丧尸在接触了大量大意体内的抗体之后,会变回人类?”我直接问出了这个所有人都关心的问题。 如果丧尸能变回人类,那么这场末世就有了终结的可能。我们不再需要把所有的感染者都杀光。 听到我的问题,甘露婷和四月也立刻将目光投向了朴医生。 然而,朴医生并没有给出肯定的答案。 她看着我,非常干脆地摇了摇头。 “不知道。” 她走到操作台前,拿起一支红色的标记笔,在白板上画了一个简单的结构图。 “从理论上来说,丧尸体内的病毒会被郭大意的抗体彻底同化。病毒不复存在。” “如果丧尸的身体组织还没有受到不可逆的物理损坏,比如大脑结构相对完整。当病毒被同化、转变为正常的抗体细胞后。那么,从生物学特征上来看,这具躯体确实恢复了人类的细胞特征。” “它可能会变回人。” “但是。” 朴医生的笔锋在白板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叉。 “你必须考虑到这种同化的本质。”朴医生转过身,看着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 “郭大意的抗体,携带着属于她自己的、独一无二的基因序列。在同化的过程中,抗体并不是帮助丧尸恢复它原本的基因。而是将丧尸的细胞,强制改写成了与郭大意完全一致的细胞。” 我听到这里,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方天站在一旁,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他显然早就听朴医生分析过这个结论。 “所以……”我看着朴医生,顺着她的逻辑说了下去,“如果一具丧尸的全身细胞,都被改写成了郭大意的基因代码……” 朴医生放下了手里的标记笔,点了点头。 “是的。” “因为丧尸原本的人类基因已经被病毒破坏殆尽。当它被郭大意的抗体重新占据时,它体内所有的遗传物质、细胞结构,甚至是肉体生长的蓝图,都会完全按照郭大意的基因密码进行重塑。” 朴医生看着我,说出了第二种可能。 “所以,它不仅可能会变回人,更有可能,在同化完成之后,在肉体上发生剧烈的重组。” “它可能会变成,郭大意的复制体。” 我感觉自己的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这已经不是什么简单的医疗或者治愈能力了。 这他妈的是一种能够将世间万物、将无数丧尸,强制转化为自己克隆体的恐怖造物能力! 如果把大量的郭大意抗体注入到尸潮之中,那原本嗜血的丧尸大军,在经过同化和肉体重组之后,就会变成成千上万个长得一模一样、拥有郭大意基因的十岁小女孩! 我看着大屏幕上那些定格的鲜红色细胞,大脑在快速地运转。 郭大意的这种能力,虽然在微观上表现出了恐怖的同化性,但这必须建立在一个前提之下。 那就是剂量的绝对压制。 她只是一个十岁的小女孩。她体内的血液总量有限,新陈代谢生成的抗体数量也远远不足以去同化一支尸潮。 她在下水道里救那十几个孩子,就几乎耗尽了体力。如果要同化一只成年的高阶丧尸,她可能需要把自己的血放干。这也是为什么她在面对丧尸时,依然表现得非常脆弱。 她的能力上限极高,但她目前的能量储备极低。她就像是一颗拥有毁灭世界图纸的核弹头,但是缺少了引爆所需的巨量浓缩铀。 “朴医生。”我转过头,看着她。 “这只是在培养皿里进行的微观实验。大意的身体无法提供足以同化大型变异体的抗体剂量。这种复制体的理论,目前还无法在宏观层面上实现。” “你说得对。”朴医生点了点头,没有否认,“她的造血干细胞无法在短时间内生成海量的抗体。” “但是……”朴医生推了推眼镜,目光在我和方天之间扫过。 “我们做不到,不代表别人做不到。” “化工厂的地下基地。”我接过了她的话。 “是的。”方天在一旁开口了,“刚才会议上你汇报过,守护伞公司在化工厂的地下,留下了十名次适者。并且,那个基地里拥有完善的生化培养设备和技术。” “郭大意的样本数据,他们那里肯定也已经研究透彻了,如果那十名次适者抓到了郭大意。”方天分析着最坏的情况,“他们只需要把郭大意作为母体,接入化工厂的工业级克隆和细胞培养系统中。” “利用守护伞公司的技术,他们可以无限提取郭大意的造血干细胞,在大型反应釜里进行工业化的批量培养和繁殖。” “到那个时候,他们就能拥有源源不断的、海量的同化抗体。” 我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方天的推演非常符合逻辑,也完全符合守护伞公司那种毫无底线的行事风格。 我们不仅要面对山下朱佳佳集结的尸潮,更要面对化工厂里那些企图掌控同化能力的次适者。 郭大意现在在我们的基地里,她是安全的。但这并不意味着威胁解除了。 第298章 朴医生的猜想 “如果想要印证这个关于复制体的猜想,仅靠培养皿里的微观数据是不够的。”朴医生看着我和方天。 “宏观层面的物理变化,需要完整的生物体作为实验对象。”朴医生提出了具体的方案,“我们必须活捉一只丧尸。将大量的抗体注入它的体内,观察它的变异和重组过程。只 有这样,才能确认同化的最终结果。” 方天站在实验台旁,双手交叉放在胸前。他思考了片刻,点了点头。 “这没问题。”方天答应了这个要求,“防线最前沿的壕沟里,每天都有大量掉进去摔断腿或者失去行动能力的丧尸。抓一只活的上来并不困难。我会安排防化兵去执行这个任务,用特制的精钢束缚箱把它运到地下三层的重度隔离实验舱。” “越快越好。”朴医生说道。 活捉丧尸的计划敲定。我准备转身离开实验室。 “周培宇,你先留一下。”朴医生开口叫住了我。 我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她。 朴医生将手里的红色标记笔放下,拿起板擦,将白板上关于郭大意细胞同化的结构图全部擦除。白板重新变得空白。 “在进行丧尸活体实验之前,我还在思考着另外一个问题。”朴医生转过身,看着我,神色变得非常严肃。 “你在二楼指挥所的汇报中提到,朱佳佳免疫了你的抗体。”朴医生直视着我的眼睛,“你的抗体毒血进入她的体内,没有产生任何破坏和溶解的效果。” 我点了点头。 “这是目前最不符合常理的地方。”朴医生说道。 她重新拿起一支黑色的标记笔,在白板的正中央写下了“朱佳佳”三个字,然后在旁边写下了“抗体免疫”。 甘露婷和四月也停下了脚步。她们站在我的身侧,目光集中在白板上。方天拉开一把椅子坐了下来,准备听取朴医生的分析。 “根据我们目前对你体内抗体的研究,这种抗体在注射到人类体内后,并不会立刻表现出极强的攻击性。” 朴医生指着我。 “比如你将抗体‘外借’给甘露婷、四月或者齐瑶。抗体进入她们体内,起到的作用是强化细胞和提升免疫上限。它处于一种相对平稳的融合状态。” “但是。”朴医生话锋一转。 “这种抗体具备极强的靶向性。它在人体内,或者在离开你的身体后,会处于一种‘休眠’的待机状态。直至遇到它的猎物。” “也就是丧尸病毒。”我接过了她的话。 “对。”朴医生点头,“一旦检测到丧尸病毒的序列,抗体就会在体内被瞬间激活,从休眠状态转变为极致的破坏状态,开始疯狂吞噬。” 朴医生用黑笔在白板上画了两条平行的线。 “接下来的话,只是基于现有情报和我作为生物学者的逻辑猜测。”朴医生声明了这只是一个假说,“但这是目前唯一能解释朱佳佳免疫现象的理论。” 她看着我,开始进行时间线的梳理。 “首先,朱佳佳体内的病毒,在最初感染时,绝对不同于别人。” “根据末日爆发至今的经验,以及我们在防线上观察到的数据。所有被丧尸咬伤、抓伤,或者通过体液感染的人,均会在五分钟之内就发生变异。病毒的潜伏期极短,发作极其迅速。” “但是朱佳佳的情况完全不符合这个五分钟定律。” 我站在原地,大脑开始回忆末日爆发前的那两天发生的事情。 “在你跟朱佳佳在校外酒店度过那一晚之前,朱佳佳就已经在校外感染了这种病毒。对吗?” “是。”我回答,“具体感染时间未知。但根据她当时的行踪轨迹,她感染病毒的总时长,肯定超过了一天,也就是二十四小时以上。” 方天在旁边皱起了眉头:“感染了超过二十四小时,却没有立刻变成丧尸?” “这正是问题的核心。”朴医生看着方天,“这说明,朱佳佳最初感染的,可能不是现在这种高度变异的丧尸病毒。她感染的,极有可能是守护伞公司从非洲带回来的那种原始复合毒株的未完全激活形态。这种毒株在她的体内潜伏着,发展速度相对缓慢。” 朴医生将目光重新移回我的身上。 “第二天早上,你将朱佳佳送到校医室的时候。她早就已经开始发作了。她发着高烧,身体出现了异常。” “然而,还是直到晚上,学校里发生大规模混乱的时候,她才彻底变异。” 朴医生在白板上画了一个交叉的十字。 “这中间长达十几个小时的过渡期。” “这说明,朱佳佳体内原本缓慢发展的病毒,在这个时间段内,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外部刺激。这种刺激,加速了病毒的变异。” “而这个外部刺激的来源。”朴医生语气平稳地指出了结论。 “极有可能,就是被你体内的抗体所激活的。” 会议室里变得非常安静。 甘露婷转过头看了我一眼。四月的目光则一直停留在朴医生的脸上。 “时间线非常吻合。毕竟是在那一夜,你们发生了关系之后,她的症状才开始急剧恶化。” 朴医生走回实验台前,拿起两个不同的培养皿。 “我们需要重新审视那一晚,在朱佳佳体内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生物学反应。” 她举起左手的培养皿。 “这代表朱佳佳体内潜伏的、未完全激活的原始病毒。” 她举起右手的培养皿。 “这代表你体内高浓度的、处于休眠待机状态的抗体。” 朴医生将两个培养皿靠近。 “由于你当时在与她接触,你体内的抗体在进入她体内的时候,就已经具备了被激活的条件,因为她的体内有病毒,所以当这些抗体在进入朱佳佳体内的时候,也是刚刚被激活。” “在这个过程中,激活状态的抗体,原本应该去吞噬和溶解那些病毒。就像我们刚才在显微镜下看到的那样。” “但是,情况发生了偏差。” 朴医生将两个培养皿重叠在一起。 “因为朱佳佳体内的病毒,当时并没有像外面的丧尸那样完全爆发。它还处于一种类似于‘幼体’或‘休眠’的阶段。” “这与别人先感染完全爆发的变异病毒,再注射抗体进行治疗的情况完全不同。” “在其他人的体内,是抗体单方面屠杀已经成型的病毒。胜负很明显。” “但在朱佳佳的体内,是一个特殊的封闭战场。” 朴医生转过身,看着白板上的“朱佳佳”三个字。 “刚刚被外界刺激苏醒的抗体,与刚刚被抗体攻击而被迫苏醒的原始病毒。” “这两股同样处于‘初生’和‘暴涨’状态的极端能量,在朱佳佳的体内正面相遇了。” “它们没有分出胜负。它们在对抗的过程中,为了生存,发生了诡异的基因交织。” “因此,刚刚苏醒的抗体与刚苏醒的病毒,在朱佳佳的体内可能发生了不可思议的变化。” “它们融合了。” 朴医生看着我。 “这就是为什么,她现在能够完全免疫你的抗体。” “因为从生物学和基因识别的层面上来说。” 朴医生语气冰冷地陈述道。 “她体内的病毒,已经把你当成了同类。或者说,她体内的病毒,本就是由你的抗体催化并参与构建的。” 我站在原地,目瞪口呆的看着白班上的朱佳佳三个字。 如果朴医生的猜想是正确的。 那么朱佳佳,她现在的状态就并非是单纯的变异。 通俗来解释的话,应该说,她现在,是我的抗体与病毒的结合体。 第299章 唯一的武器 我站在原地,看着白板上的结构图。 “你的推论在逻辑上成立。” “但是,如果想要印证这个猜想,只有一种方法。” 朴医生看着我点了点头。 “那就是采集现在朱佳佳身体里的鲜血进行检验,我们需要对比她现在的基因序列和最初的样本差异。” 我没有接话,方天也没有说话。 大家都清楚,这个唯一的方法,目前看来肯定是不可能的。 朱佳佳现在正处于瑶山防线外围几百万尸潮的绝对中心。她拥有统御丧尸的能力和极高的智商。在这个阶段,抽取她的新鲜血液,等于去送死。 这个关于朱佳佳免疫机制的推论,暂时只能停留在理论阶段。 我转过身,准备先行离开实验室。 “周培宇,等一下。”方天在背后叫住了我。 “关于你从下水道带回来的那些孩子。” “朴医生的团队刚才对他们进行了全面的检查。经过检查,已经确定他们身体里的变异病毒已经被完全清除。他们现在的血液指标趋于正常,不存在常规病毒的感染风险。” “但是,我们不能掉以轻心。”方天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冷锋队长的变异过程给我们敲响了警钟。” “我们不能确定,这些曾在化工厂地下实验室待过的孩子,他们体内是否存在仪器无法检测出来的隐藏形病毒标记。” 我理解方天的顾虑,作为瑶山避难所的指挥官,他必须对整座山上幸存者和军队的安全负责,任何一个潜在的感染源,都可能导致防线从内部崩溃。 “所以,你打算怎么处理他们?”我直接问道。 “隔离。” “那群孩子现在被安置到了酒店旁边的一个大型杂物间中进行强制隔离。”方天说道,“虽然是杂物间,但空间不小,通风系统是独立的。而且,后勤部门已经在里面布置好了行军床、被褥和取暖设备。” 方天向我保证了他们的基本生存条件。 “食品和饮用水会每天定时通过隔离传送带送进去。那些孩子暂时在里面生活不成问题。”方天看着我,似乎在观察我的反应,“在确认朱佳佳的隐藏病毒机制之前,他们不能离开那个房间半步。” 我听完方天的安排,点了点头。 “可以。” 我并没有对把孩子们关在杂物间这件事情提出任何异议。 说实话,那些孩子我并不关心。 在这个末世里,我的同情心有限。我选择一路护送他们回到瑶山,这其中只有很小一部分原因,是出于在末世中一个成年人对弱小群体的基本责任感。 但更核心的原因,是因为那些孩子,是我控制齐瑶的把柄而已。 齐瑶是一个“次适者”。在接受了我的抗体“外借”后,她的身体机能得到了极大的强化。她拥有在尸群中穿梭的战斗力,并且她熟悉化工厂地下基地的结构。 在接下来的化工厂突击任务中,她是一个非常有价值的战术工具。 但是,次适者的忠诚是无法保证的。她之前曾试图引诱我、杀我以获取抗体。单纯的武力压制只能让她暂时屈服,无法让她在绝境中拼死效力。 唯一的软肋,就是那十四个孤儿。 只要那些孩子在瑶山避难所里,在军方的严密监控和隔离下。齐瑶就必须无条件地服从我的命令。军方提供的食物和安全环境,就是我套在她脖子上的锁链。 方天的隔离安排,不仅保证了基地的安全,更进一步加固了我对齐瑶的控制权。 所以我完全同意。 “郭大意在哪里?” “她没有和那些孩子在一起。”方天指了指头顶的方向。 “她体内拥有抗体,没有被感染的风险。”方天说道,“她此刻在三楼的一个单人房间里被监护了起来。门外有双岗特种兵把守。” “我要去看看她。”我转过身,走出了实验室。 甘露婷站在我的身侧。她转过头,看着我。 “你现在去找郭大意干嘛?” 我一边向着郭大意的房间走去,一边开口回答甘露婷的问题。 “因为朴医生刚才的分析。” “关于朱佳佳免疫抗体的分析?” “对。”我点了点头。 “如果推测真的如朴医生所说。”我说道,“朱佳佳体内的原始病毒,是在我的抗体刺激下发生了融合变异。她的基因序列里,已经包含了我的抗体特征。” “这意味着,我的抗体对她来说,不再是致命的毒药,而是同源的物质。” “在教学楼的验证已经很清楚了。我最强的杀伤手段,对她毫无作用。她可以徒手接住,并且不受到任何腐蚀伤害。” 我停顿了一下。 “如果朱佳佳发动总攻,或者我们在战场上正面遭遇她,物理打击很难彻底杀死一个拥有百万丧尸生命力供给的进化体。而我的生化打击手段,已经失效了。” “我对她,构不成致命威胁。” 甘露婷和四月听完,神色变得非常凝重。我的抗体一直是队伍里最大的底牌,如果这张底牌失效,面对朱佳佳就等于失去了胜算。 “那你去找郭大意……”四月开口了,她的反应很快,瞬间将我的话和郭大意的能力联系了起来。 我转过头,看着甘露婷和四月。 “对抗朱佳佳,我们不能用已经被她免疫的武器。”我说道。 我回想着刚才在生化实验室大屏幕上看到的画面。 “我的抗体作用机制是破坏。朱佳佳已经适应了破坏。” “但是,郭大意的抗体作用机制是同化。” “朱佳佳体内的变异病毒,从来没有接触过这种同化力量。她没有针对同化产生的免疫机制。” “所以。”我语气冷硬地说道。 “如果要对抗朱佳佳,或者寻找击杀她的方法。” “郭大意体内的抗体,将是我们目前唯一的武器。” 第300章 珍惜时间 房间门外站着两名全副武装的士兵。 他们的目光在走廊里扫视,保持着高度的警戒状态。 我走到门前。两名士兵的视线落在我身上。 “周少校。”两名士兵同时立正,向我敬礼。方天已经下达过命令,我对这个房间有绝对的通行权限。 我向他们点了点头,“开门。” 其中一名士兵转身,在门旁的电子锁上刷了一下门禁卡。电子锁发出“滴”的一声。门锁解除了。 我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这是一个标准的酒店客房,但内部的陈设被简化了。窗户被厚重的遮光窗帘拉上,防止外部的视线和可能的攻击。房间里的灯光很明亮。 郭大意正靠在房间中央的那张大床上。她的手里拿着一本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旧书,正在低头看着。她的身上换了一套干净的灰色运动服,尺寸稍微有些大。脸上和手上的污垢已经被清洗干净了。 听到开门的声音,郭大意抬起了头。 当她看清走进房间的人是我时,立刻放下了手里的书。 她的脸上瞬间绽放出笑容,掀开被子,甚至没有穿鞋,光着脚直接踩在地毯上,朝着我跑了过来。 这个地方对她来说是完全陌生的,虽然这里安全,但到处都是拿着枪、表情严肃的军人。那些和她一起在下水道里的小伙伴们,被隔离在了酒店旁边的杂物间里,她见不到他们。 一直保护她的齐瑶老师也不在这里,不知道去了哪里。 在这个充满陌生的军事避难所里,我是她唯一认识的人,也是将她从化工厂的阴影和下水道的绝境中带出来的人。我的出现,给了她最直接的安全感。 我抬起右手,放在她的头上,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发。 “在这待得习惯吗?” 郭大意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放下手,侧过身,将站在我身后的甘露婷和四月让了出来。 “大意,给你介绍一下。这是甘露婷姐姐,这是四月姐姐。” 郭大意把目光转向甘露婷和四月。 她仔细地看了看她们,然后站直了身体,非常有礼貌地鞠了一个躬。 “甘露婷姐姐好。四月姐姐好。”郭大意开口打招呼。 甘露婷看着眼前这个干瘦的十岁女孩,点了点头,回应道:“你好。” 四月则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她,她没有说话,只是对着郭大意微微颔首。 “大意,你就在这里好好休息。”我看着她的眼睛说道,“但是,哥哥现在需要借你身体里的血液用一用。” 听到“血液”这两个字。 郭大意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向后退了半步,肩膀缩了起来,双手下意识地护在胸前。 在守护伞公司位于南郊化工厂的地下实验室里,她和那些孤儿被绑在冰冷的铁床上。那些穿着白色防化服的研究人员,每天都会对他们进行抽血、化验、注射病毒。血液的抽取,在她的记忆里,直接与无休止的折磨、冰冷的针管和同伴的死亡挂钩。 我的要求,触动了她内心深处最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 我没有催促她,也没有采取任何强制手段,只是站在那里,用平静的目光注视着她。 过了大约一分钟。 郭大意急促的呼吸逐渐平复下来,她看着我,回忆起了在下水道里我救下齐瑶的场景,回忆起我让她救治其他孩子的经过。 她确认了,我不是那些穿着防化服的人。 郭大意咬了咬嘴唇,放下护在胸前的双手,向前走了一小步。 她慢慢地抬起左手,将袖子向上拉起,露出了纤细的胳膊,把胳膊伸到了我的面前。虽然她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我从侧边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型的金属密封盒。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套未拆封的无菌一次性采血针和两个真空采血管。 这些是我刚才在地下生化实验室里,顺手带出来的。 “稍微有点疼,忍一下。”我说道。 郭大意闭上了眼睛,把头转到一边。 我只抽了大约二十毫升的新鲜血液,装满了两个小采血管。 整理好之后,我再次看向郭大意。 “好好呆在这里。在这里,军队里的所有人都会保护你。你不用担心化工厂里的那些坏人来找你。他们进不来。” 郭大意看着我,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拉开房门,走出房间。 “周少校。”守卫立正后,对着我敬了个礼。 “里面的女孩不是囚犯。”我语气严肃地说道,“如果她在房间里觉得无聊,想要出去玩,或者想在走廊里走动,你们就让她出去。” “你们的唯一任务是保护她的安全。她去哪里,你们就跟到哪里。但是,绝对不要限制她的自由。” “是!”两名守卫齐声大喊。 我点了点头,交代完毕,带着甘露婷和四月离开了。 在经过一个楼梯间的换气窗时,我停下了脚步,走到窗前,透过玻璃,看向外面的夜色。 从这个位置,可以俯瞰到瑶山山脚下的一部分防线区域。 我发现了一个明显的变化。 之前我在小瑶山山顶,以及刚乘坐缆车到达云顶酒店时,山下传来的火炮轰鸣声和重机枪扫射声是连续不断的。丧尸疯狂地向着被炸断的盘山公路缺口处堆叠、冲锋。 但是现在,情况发生了改变。 外面的炮火声变得稀疏了许多。只有零星的迫击炮发射声和偶尔几声点射。 我看着山脚下的尸潮。 那些密密麻麻的丧尸依然包围着瑶山,数量并没有减少。但是,它们向上攀爬和填坑的动作变得迟缓了。它们不再像之前那样不计代价地堆积尸梯,而是处于一种缓慢游荡和停滞的状态。 尸潮进攻的速度放缓了许多。 丧尸本身没有理智,它们不会感到疲倦,也不会因为伤亡惨重而主动退缩。能够让这种规模的尸潮统一改变行动节奏的,只有一个原因。 这是背后的统御者下达的指令。 似乎是朱佳佳有意为之。 我不知道她有什么目的。 无论她的真实意图是什么,目前山顶防线的压力确实已经骤减。 这对于瑶山避难所来说,是一个宝贵的喘息机会。 炮兵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冷却炮管、补充弹药。防线上的士兵可以轮换休息,救治伤员。 对于我个人来说,这也是一个难得的空档期。 我们离开楼梯间,走向黎文丽所在的隔离病房。 在这个末世里,死亡随时可能降临,次适者,朱佳佳,都是随时可能终结我们生命的致命威胁。 现在的局势暂时稳定。 我得好好珍惜这段全家团聚的宝贵时间。 第301章 活捉丧尸 黎文丽坐在床边,双脚放在地上,她已经可以自己下床活动。 “走吧。”我看着她说道,“你的身体已经恢复。这里是特护病房,我们回楼上的房间。” 黎文丽点了点头,拔掉了手背上已经空了的输液管针头,她站起身,身体稍微晃动了一下,但很快稳住了平衡。 我没有伸手去扶她,她需要自己适应恢复后的身体机能。 我们四个人离开了三楼的隔离病房,乘坐电梯回到了四楼的套房。 我推开套房的门。 房间里有灯光,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听到开门声,那个人站了起来。 是甘露婷的妹妹,甘露玉。 之前在防线撤退时,幸存的学生被军方分批转移,甘露玉作为普通的幸存者,被统一安置在瑶山避难所的生活区。 方天知道我和甘露婷的关系,特意派人将她从普通生活区接了过来,安置在这个套房里。 “早点休息。接下来的情况无法预料。保持体力。” 套房里有两个卧室,甘露婷和甘露玉睡一,黎文丽、四月和我待在另一间。 ........ 不知道过了几个小时。 两道强烈的白色光柱,直接穿透了窗户上遮光窗帘的缝隙,在房间的天花板上扫过。 伴随而来的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金属碰撞声。 “快!动作快点!”有人在外面大声喊道。 我瞬间睁开眼睛,从床上翻身跃起,双脚落地,左手顺势抓起了地上的废土重弩。 “怎么了?”黎文丽在旁边的床上坐了起来。 四月也已经醒了,她没有说话,直接拿起了放在枕头边的武士刀,站到了我的身后。 “有情况。”我低声说道。 我将视线凑近缝隙,向外观察。 从四楼的窗户,可以俯瞰到云顶酒店一层的大门和前方的广场。 广场上停着一辆军用防爆运输卡车。卡车的引擎没有熄火,排气管冒着黑烟。两盏大功率的探照灯架在卡车的车顶。 卡车的后车厢挡板被放了下来。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站在车厢旁。他们全部穿着白色全封闭生化防化服。 在他们的中间,推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用粗壮的螺纹钢筋焊接而成的正方形铁笼子,铁笼子的底部安装着四个万向轮, 铁笼子里装着一个活物。 我定睛看去。 那是一只丧尸。 从体型和残破的衣物特征来看,是一只女性丧尸,她的头发掉了一半,头皮上布满黑色的斑块。脸上的肌肉已经腐烂,露出了部分牙床。黑色的血液顺着她的下巴滴落在铁笼子的底板上。 这只女丧尸处于极其狂暴的状态。 她正用双手抓着铁笼子的钢筋,张开大嘴,疯狂地啃咬着面前的金属。 “哐当!哐当!” 她用腐烂的头颅不断地撞击着铁栏杆。撞击的力度很大,整个铁笼子都在剧烈地摇晃。 负责推笼子的四名防化兵动作非常小心,他们用长柄的金属防暴叉顶住笼子的四个角控制着方向,慢慢地将其推向酒店的大门。 在酒店大门的台阶上,站着两个人。 方天和朴医生。 “稳住!控制底盘!直接推向货运电梯,不要在走廊停留!”方天大声下达着命令。 朴医生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一个银色的金属手提箱。她盯着铁笼子里的女丧尸,眼神专注。 我放下窗帘。 情况很明显,这是方天按照朴医生的要求,从防线壕沟里活捉了一只丧尸样本送了回来。他们正在将这只丧尸运往地下二层的生化实验室。 “走。我们下去看看。”我说道。 这场实验的结果,决定了郭大意抗体的真正价值,也决定了我们接下来应对尸潮的战术方向。我必须亲自在场确认。 甘露玉站在卧室的门后看着我们。 “你留在这里。”甘露婷对她妹妹说道,“锁好门,好好休息,等我回来找你。” 甘露玉点了点头,退回了房间。 实验室中央的空地上,那个沉重的螺纹钢筋铁笼子已经被固定在地面的卡槽里。 铁笼子里的女丧尸变得更加疯狂。实验室明亮的灯光刺激了她。她放弃了撞击栏杆,开始在笼子里疯狂地转圈,双手在空中乱抓,喉咙里发出尖锐的咆哮声。 黑色的粘液从她身上甩出来,溅在铁笼子的钢筋上。 方天站在距离铁笼子五米远的地方。 四名防化兵分别站在铁笼子的四个方向。他们手里拿着顶端带有半月形卡口的特制钢叉。 “控制住她!把她逼到角落!”方天大喊。 四名防化兵同时用力。四柄钢叉从铁栏杆的缝隙中伸进去。钢叉的卡口准确地卡住了女丧尸的脖子、腰部和双腿。 四股力量同时向内推挤。 女丧尸被硬生生地压制在了铁笼子的一个角落里。她的身体紧紧贴着铁栏杆,无法动弹。但她的头部依然在疯狂地扭动,嘴巴不断地开合,试图咬住卡在她脖子上的钢叉。 “朴医生,可以开始了!”方天转头喊道。 朴医生站在操作台旁。 她打开了那个银色的金属手提箱。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大型的医用注射器。 注射器的针管很粗。针筒的容量大约有五十毫升,里面装满了鲜艳的红色液体。 那是郭大意的血液。 她需要将这管血液,准确地注射进女丧尸的体内。最有效的注射位置,是丧尸的颈动脉或者心脏。 “哐!” 女丧尸的脑袋重重地撞在铁栏杆上。她的嘴巴从栏杆的缝隙里探出来,上下颌骨发出“咔咔”的咬合声。黑色的涎水顺着牙齿滴落。 四名防化兵被这股爆发力震得后退了半步,钢叉发生了轻微的弯曲。他们拼命稳住重心,再次将丧尸死死压住。 “退下。” 我站在实验室的入口处,开口说道。 方天和朴医生同时转过头看向我。 我径直走到朴医生的面前,看着她手中那个装满鲜红色血液的注射器。 “让我来吧。” 第302章 丧尸的变化 四名防化兵双手紧紧握着长柄钢叉,将她死死地抵在铁笼的左后方角落。 由于她的挣扎过于剧烈,钢叉的金属杆发生了轻微的形变。 我张开五指,直接穿过两根钢筋之间的空隙,精准地捏住了女丧尸正在疯狂开合的下巴,手指猛地发力,骨骼和肌肉的力量瞬间爆发。 “咔哒。” 一声轻微的骨骼错位声响起,她的嘴巴被迫保持着半张开的状态,无法继续闭合。 丧尸的躯体开始更加剧烈地扭动,她的双手在空中乱抓。 “压紧!”方天在后面大声命令。 四名防化兵同时用力,将钢叉向前顶住,封锁了她上半身的活动空间。 我用左手将她的头部向右侧强行扭转,颈动脉的位置完全暴露在实验室明亮的灯光下。那里的皮肤呈现出暗灰色,皮下的血管变成了黑色,清晰可见。 我将针头对准了她颈部那根凸起的黑色颈动脉,准确地扎进了血管内部,大拇指按在推进器的末端,开始平稳地施加压力。 整个推注过程持续了大约十秒钟。 五十毫升的红色血液全部注射完毕。 “稳住钢叉,不要松手。”我对防化兵说道。 实验室里陷入了安静。所有人都屏息凝神。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铁笼子里的那只女丧尸身上。 注射刚刚结束,丧尸并没有立刻停止动作。 她因为被强行按压而变得更加狂躁,再次撞向铁栏杆,双手在笼子里疯狂地挥舞。 我转过头,看向站在操作台另一侧的朴医生。 朴医生没有表现出惊慌,她手里拿着一个高清晰度的数码摄像机,将镜头对准了铁笼子,正在进行全程的实时拍摄。 朴医生一边看着摄像机的屏幕,一边在嘴里低声嘟囔着记录。 “注射后一分钟。实验体依然保持狂躁状态。物理活动没有减弱。” 她看了一眼手中的秒表,接着说道:“与周培宇的抗体完全不同。” 我走到她的身边,看着她摄像机的屏幕。 “如果刚刚给这只丧尸注射的是周培宇的抗体,五十毫升的高浓度剂量,反应应该在注射后的十秒钟内发生。” “她会吐出大量的黑血,因为体内的病毒细胞会被瞬间撕裂。接着,她的身体组织会逐渐开始溶解。” 时间在流逝。 三分钟过去了。 变化开始出现。 铁笼子里,女丧尸疯狂撞击栏杆的频率开始下降,她喉咙里的嘶吼声从高亢变得低沉,最后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咕噜声。 五分钟过去了。 丧尸突然平静了下来。 她停止了所有的攻击动作,双手从铁栏杆上滑落,垂在身体两侧,她的身体不再向前倾斜,而是直立地站在笼子的角落里。 四名防化兵感觉到了钢叉上传来的阻力消失了。他们互相看了一眼,但没有撤回钢叉,依然保持着压制的姿态。 “她不动了。”方天低声说了一句。 我没有说话,向前走了一步,重新靠近铁笼。 没错,现在这只丧尸,在注射完郭大意的抗体后,竟然安静了下来。 她脸上的肌肉已经腐烂,下半张脸露出了牙床,这是不可逆的物理损伤。但是,她的上半张脸,特别是眼睛的部位,正在发生一种微小的变化。 我仔细看过去。 普通丧尸的眼睛是灰白色的,上面覆盖着一层浑浊的薄膜,它们没有瞳孔,视力严重退化,这只女丧尸之前的眼睛也是这样。 但是现在。 她灰白的眼睛里,那层浑浊的膜似乎在慢慢变薄。 接着,在灰白色的巩膜正中央,居然出现了一个小黑点。 我盯着那个黑点。黑点的边缘非常清晰。它在灯光的刺激下,发生了微小的收缩。 那是瞳孔。 瞳孔的出现,意味着眼球的内部结构正在重组。视神经开始重新连接大脑。她正在恢复视觉功能。瞳孔的收缩是人类对光线的正常生理反射,这在丧尸身上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记录下来。”我没有转头,直接对朴医生说道。 “已经记录。”朴医生回答,摄像机持续对焦在丧尸的面部。 又过了一会。 大约在注射后的十分钟。 丧尸的头部发生了转动。 她的动作显得有些僵硬和迟缓,就像是生锈的机械齿轮在重新运转。她先是向左边转动了脖子,看到了抵在自己腰部的长柄钢叉。 她的目光在钢叉上停留了两秒钟。 然后抬起头。 丧尸竟然开始向四周张望。 她看到了铁栏杆,看到了站在笼子外面的四名防化兵,看到了方天,最后看到了我。 她的目光在每一个人的脸上停留。 那是迷茫。那是未知。 她在观察周围的环境。她的眼神在试图理解眼前看到的一切,她看着那些穿着白色防护服的人,看着铁笼,似乎在思考这是什么地方。 我看着她的眼睛。 这种眼神,我只在正常人类的身上看到过。当一个人从深度昏迷中醒来,出现在一个陌生的环境中时,就会有这种反应。 难道是恢复了一定的思维能力? 实验室里非常安静。没有人说话。我们在见证一个医学上的奇迹,或者说,一个超出人类认知的基因重塑过程。 就在我认为实验已经进入平稳观察期的时候。 前一秒还在四处张望的丧尸,她的身体突然抽搐了起来。 这是一种剧烈的全身性痉挛。她的双腿瞬间失去了支撑的力量。 “砰。” 她的膝盖重重地磕在铁笼子的金属底板上,随后,整个人倒在笼子里,双手抱住自己的头部,身体在金属底板上蜷缩成一团,不停地翻滚、扭动。 “后退。” 防化兵立刻抽回钢叉,向后退开两步。 倒在笼子里的丧尸张开了嘴巴。 声音从她的喉咙里传了出来。 “啊——!啊——!” 她嘴里一直发出惨叫。 我站在原地,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 这惨叫的声音不对。 丧尸发出的声音通常是低沉的、沙哑的、声带受损后的嘶吼声。那是没有情绪波动的野兽低鸣。 但这惨叫的声音,频率非常高。 它更像是一个普通的人类成年女性,在遭受了严重的物理酷刑时,发出的正常的惨叫声。 我心里一惊。 难道是大意的抗体在她的身体里开始进行了破坏? 我转过头,看向朴医生。 朴医生站在操作台旁,放下了手中的数码摄像机,正一脸震惊地站在旁边。 “她的细胞组织......正在恢复正常的人类序列。”朴医生结结巴巴地说道。 她伸出手指,指着铁笼子。 “她之所以会发出这种惨叫……是因为神经系统被修复了,她重新获得了痛觉感知。” “她感受到了自己身体上的疼痛。” 第303章 李梦 铁笼子里,那个女人的惨叫声依然在持续。 她的身体在铁笼子的金属底板上剧烈地抽搐着。 正如朴医生所说,她的神经系统正在被郭大意的抗体修复,原本被变异病毒切断的痛觉神经,正在重新连接大脑皮层。 她正在承受着这具溃烂躯体所带来的全部真实痛楚。 四名防化兵站在铁笼的四个角,他们手中的长柄钢叉依然伸在笼子里,但没有再施加向下的压力,只是维持着一个控制的框架,防止她在剧烈的抽搐中撞破头部。 甘露婷、四月和黎文丽站在后方的操作台旁,三个人都没有说话,目光集中在铁笼中央。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我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电子时钟。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惨叫声没有停止,但频率开始发生变化,因为声带的高强度使用,她的声音变得越来越沙哑。 身体扭动的幅度也在减小,从全身的剧烈翻滚,变成了局部的肌肉痉挛。 墙上的时钟跳过了十分钟的刻度。 就在这个时候,铁笼里的抽搐停止了。 女人的身体平躺在金属底板上,她的胸膛在快速而规律地起伏,不再发出任何惨叫。 紧接着,在众人的注视下,她的身体表面开始发生变化。 我将视线聚焦在她的脸部。 之前被强行按压和碰撞产生的伤口,以及原本因为病毒感染而导致的肌肉溃烂,正在发生直观的改变。 下半张脸原本裸露的牙床边缘,那些紫黑色的坏死组织,开始停止渗出浑浊的液体,坏皮肉边缘开始收缩。 随后,在这些坏死组织的下方,一粉红色的新生肉芽组织开始快速生长,覆盖了暴露的骨骼和牙齿。 朴医生站在操作台旁,原本因为震惊而僵硬的身体猛地反应了过来。 她迅速拿起放在台面上的摄像机,大步走到铁笼的边缘,直接站在了我的身侧。 朴医生将摄像机的镜头对准了地上的女人,手指快速转动变焦环,将镜头拉近,聚焦在那些正在愈合的伤口上。 “记录,痛觉神经恢复后十分钟三十秒,实验体停止痉挛,表皮及肌肉组织开始进行高速再生。” 我看着那些伤口。 面部的粉红色肉芽组织逐渐被新生成的表皮细胞覆盖,新长出的皮肤非常苍白,没有色素沉积,但那确实是完整的人类皮肤结构。 不仅是脸部。 她的手臂、躯干,那些原本布满黑色斑块和抓痕的地方,都在重复着同样的愈合过程。黑色的污血在伤口闭合前被强行排出体外,随后伤口两侧的皮肤互相拉扯、粘合。 没有留下明显的疤痕,愈合的表面非常平整。 又过了五分钟。 愈合的过程逐渐放缓,最终完全停止。 铁笼里的女人依然躺在底板上,她的身体表面覆盖着一层混合着汗水和之前排出的黑色杂质。 但是,她身上所有的开放性创口、所有的溃烂、所有的变异特征,已经全部消失。 她身体的物理结构,已经彻底恢复到了一个正常人类女性的标准状态。 最终,逐渐痊愈。 四名防化兵看着铁笼里的景象,慢慢地将手中的长柄钢叉抽了回来,他们后退了一步,站直了身体。 他们无法理解眼前的生物学原理,但他们清楚自己看到了什么。 在场的人都被眼前的画面震惊得说不出来话。 时间在沉默中又过去了两分钟。 铁笼里的女人有了动作。 她的双手平放在身体两侧的地面上,将自己的上半身缓缓地撑了起来。 她的动作非常迟缓,关节的转动显得有些生涩,像是长时间没有使用过的机械零件在重新磨合。 她撑起上半身,双膝跪在底板上,然后坐在了自己的脚后跟上。 我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巩膜是正常的白色,瞳孔是纯粹的黑色,瞳孔在光线的照射下,维持着正常的收缩状态。 但是,她的目光非常呆滞。 她没有看向我们这里的任何人,转动着脖颈,目光在实验室的天花板、墙壁、实验台和铁笼子的金属栏杆上缓慢地扫过,眼神中没有丧尸那种对血肉的渴望,也没有遇到危险时的恐惧。 就像是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或者是一个被彻底清除了硬盘数据的机器人,正在通过视觉传感器重新接收这个世界的物理信息。 方天站在我的左侧,他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迈开脚步,缓缓走上前。 铁笼子里的女人听到了脚步声,缓慢地转过头,将目光对准了站在笼子外面的方天。 “你叫什么名字?”方天看向面前的女人问道。 女人听到了方天的声音,脖子微微向右侧倾斜,歪了歪脑袋。 过了一会。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尝试着发声。 “啊……” 她停顿了一下,闭上嘴巴,似乎在调整喉咙的肌肉状态。 几秒钟后,她再次张开嘴。 “啊……啊……” 她尝试着啊了两声,发音比第一次清晰了一些。 “我.....叫......李.......梦。” 这四个字,吐字非常清晰,是极其标准的普通话。 这代表着她的大脑不仅理解了方天的问题,还在记忆库中准确地提取了属于自己的身份,并且通过语言系统完整地表达了出来。 她的大脑皮层被彻底修复了,她的记忆没有被病毒抹除,也没有被郭大意的基因覆盖而变成克隆体。 她恢复了属于自己的人类意识。 听到这四个字,方天的身体猛地一僵,后退了两步。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我们,目光在我的脸上扫过,然后看向后方的朴医生、甘露婷、四月和黎文丽。 我站在原地,也听到了那四个字。 看着退后两步的方天,看着他看向我的脸,我没有说话。 因为我的表情此刻跟他一样震惊。 第304章 彻底免疫丧尸病毒 短暂的死寂过后,最先打破这种僵局的,是朴医生。 她拉开一个不锈钢抽屉,动作利落地拿出一套全新的静脉采血设备。 “医疗兵。”朴医生头也没回,语气急促且不容置疑。 站在外围的两名医疗兵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们立刻上前。 “抽血。”朴医生将采血设备递给其中一名医疗兵,“多抽一点。四个标准试管,我要做全套的血液生化分析和基因序列对比。” 医疗兵接过设备,走到铁笼子前。 四名防化兵已经收回了钢叉,退到了一旁。铁笼子的门被打开。 医疗兵走进去,来到李梦的身边。 李梦依然保持着坐在脚后跟上的姿势。她的双手平放在身体两侧的金属底板上,目光从方天的身上移开,落在了走进来的医疗兵身上。 医疗兵在她的身边蹲下。他拿起止血带,绑在李梦的左臂上。 李梦没有反抗,没有躲避,也没有表现出恐惧。她只是微微转动脖颈,目光呆滞地看着面前这个穿着白色防护服、拿着针管的人。 医疗兵用碘伏棉签在她的静脉处进行消毒。新长出的皮肤非常苍白,血管在皮肤下清晰可见。 针头准确地刺入静脉。 血液顺着透明的导管流入真空采血管。 我站在笼子外,看着采血管里的液体。那是纯正的鲜红色血液。没有任何暗沉的杂质,也没有丧尸血液那种粘稠发黑的特征。这是正常的、健康的人类血液。 四支采血管很快被装满。医疗兵拔出针头,用棉签按住针眼。 “按住这里。”医疗兵对李梦说道。 李梦看了看医疗兵,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她缓慢地抬起右手,学着医疗兵的动作,将手指按在了棉签上。她的学习和模仿能力正在恢复。 医疗兵拿着装满鲜血的四个试管,走出铁笼,交给了朴医生。 朴医生接过试管,立刻转身走向实验室最内侧的分析区。 那里摆放着整个避难所最尖端的医疗设备:大型冷冻离心机、全自动生化分析仪、质谱仪以及一台高精度的基因测序仪。 朴医生将血液样本进行分离、提取。 她完全沉浸在了数据和仪器的世界里。 此时,铁笼里的李梦被医疗兵搀扶了出来,安置在实验室边缘的一张观察床上。她依然保持着安静,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只有胸膛在均匀地起伏。 接下来,是等待。 没有任何人离开这间实验室。 这项研究的结果,关系到郭大意抗体的真正价值,关系到能否逆转丧尸病毒,关系到人类在这场末世浩劫中的最终命运。所有人都在等待一个确切的科学结论。 一个小时过去了。 方天拉过一把椅子,坐在距离操作台不远的地方。 我靠在实验室的一面承重墙上,双手插在口袋里,闭着眼睛。 两个小时过去了。 甘露婷和四月坐在另一侧的长椅上,黎文丽靠在甘露婷的肩膀上,闭目养神。 三个小时过去了。 实验室里依然只有仪器运转的声音。核心分析区的指示灯不断闪烁。朴医生穿着白大褂的身影在几台大型设备之间来回穿梭。她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曲线,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手中的记录笔在纸上快速书写。 四个小时。 五个小时。 时间过去了整整五六个小时。 这对于体力和耐心都是一种极大的消耗,但在这个房间里,没有人表现出焦躁,大家都目不转睛地盯着朴医生在那里摆弄各种仪器,每一次机器发出提示音,所有人的视线都会瞬间集中过去。 第六个小时的第三十分钟。 高精度基因测序仪发出了一声长鸣。 绿色的指示灯亮起,表示测序和对比工作全部完成,旁边的打印机开始工作。 纸张在滚筒中摩擦,发出“嗞嗞”的打印声。 朴医生站在打印机旁,她等待着最后一张数据图谱被打印出来,然后将所有的报告纸张整理在一起,装订成册。 方天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我也睁开眼睛,站直了身体。 朴医生走到方天的面前,直接将手中那份厚厚的报告递给了他。 方天伸出双手接过报告,开始翻阅报告的首页和结论部分。 我的目光停留在方天的脸上,观察着他的表情变化。 方天翻过第一页,视线在纸面上快速扫过。 两秒钟后,他的双眼迅速睁大,目光死死地盯在报告的某一行数据上。 他快速地翻到第二页,第三页。 看完后,脸上的表情非常惊讶。 “这……这怎么可能……”方天低声喃喃自语。 我迈开步子,走了过去。 “是什么情况?” 方天听到我的声音,抬起头看着我。他深呼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自己剧烈波动的情绪,将手中的报告递给了我。 我接过报告,低头看去。 报告上密密麻麻地印满了各种折线图、柱状图、细胞微观结构的对比照片,以及大量专业的医学名词和基因序列代码。 我快速地扫视了几眼。 这些专业的学术语言和复杂的数据模型超出了我的认知范畴。 “我看不懂,口头解释一下。说重点。” 方天看着我,点了点头。 “周培宇,你还记得几个小时前,朴医生在这里提出的那个猜想吗?” 我点了点头。 “当时在显微镜下,郭大意的抗体同化了病毒。朴医生推测,这种同化可能会改写丧尸的基因代码。也就是把丧尸变成郭大意的复制体。” “对。”方天指着我手里的报告,“这份报告的第一个结论,就是推翻了那个猜想。” “郭大意体内的抗体,在进入这个女人的血液后,并没有去覆盖或者改写她原本的基因序列。” “这种抗体,居然能够在不改变基因链的情况下,将被病毒吞噬的细胞完全重塑。” 我皱起眉头,快速消化着这句话。 “不改变基因链?重塑?”我确认道。 “是的。”站在一旁的朴医生开口了。 “我提取了李梦的血液基因图谱,与末世前人类的标准基因库进行了比对。”朴医生推了推眼镜,“郭大意的抗体非常特殊。它在消灭病毒的同时,起到了一个‘生物3D打印机’的作用。” “它没有用郭大意的基因作为模板。它读取了李梦这具躯体内部,残存的深层细胞记忆。它顺着这具躯体变成丧尸前的完整基因链,进行了完美的复制和修复。” 方天接过了朴医生的话。 “它根据李梦原本的基因图谱,重新生成了健康的细胞组织。”方天看着我,“然后,它恢复了其机体机能。” 我听着方天的解释,逻辑逐渐清晰。 方天觉得可能还不够直接,他决定用最简单的话来总结这个结果。 “说的直白一点就是。” “郭大意的抗体,不止能让丧尸变回生前的样子。它找回了李梦的记忆和原本的相貌。” “同时,它还能修复她的损伤。”方天指了指躺在观察床上的李梦,“病毒造成的肌肉溃烂,以及刚才在铁笼子里强行压制造成的物理创伤,都在抗体的作用下愈合了。” “最关键的,是报告的最后一部分。”方天指着我手中的文件。 “除了治愈和恢复。” “在完成修复之后,那些郭大意的抗体并没有在李梦的体内衰减或者消失。” 方天目光灼灼地看着我。 “这种抗体在李梦的造血干细胞中扎了根。它促使李梦的身体,开始自我生成免疫细胞。” “它让宿主的体内,充满了与大意类似的抗体。” “这意味着,李梦现在不仅是一个恢复了正常的人类。” “从此,她将彻底免疫丧尸病毒。” 第305章 重中之重 “快!” 方天猛地转过头,对着我和朴医生大喊道:“立刻到二楼的指挥室集合!马上连线军区总部!我要将目前的这些研究结果和原始数据,一字不漏地汇报给李将军!” 事关重大,没有任何拖延的余地。 朴医生立刻将实验台上的原始数据报告整理进一个绝密的文件袋里,同时拔下了数码摄像机里的存储卡。甘露婷、四月和黎文丽也从长椅上站了起来,整理好身上的装备。 我们一行人迅速转身,准备离开实验室前往二楼。 就在我们走到实验室的感应玻璃门前时。 “方主任。” 身后的一名医疗兵突然开口,叫住了方天。 这名医疗兵的手里还拿着用来按压针眼的医用棉签,他伸手指了指身后的方向。 “这个女孩怎么办?”医疗兵问道。 方天停下脚步,转过头。 他的目光落在了安置在实验室边缘那张观察床上的李梦身上。 李梦依然安静地坐在床边,她没有说话,目光平静地看着我们这群人,她的大脑虽然恢复了人类的意识和记忆,但长时间的丧尸状态和刚刚经历的基因重塑,让她的神经系统还处于一种缓慢的适应期。 方天心里非常清楚,这个名叫李梦的女人,现在已经不再是那个从壕沟里抓回来的狂暴感染者。 她现在是整个瑶山避难所、甚至可能是全人类目前唯一一个,在感染了变异病毒后,被抗体强行逆转并获得完全免疫体质的活体样本! 她体内流淌的血液,她细胞的新陈代谢机制,她神经系统的恢复过程,每一个细节都具有无法估量的医学价值。接下来的抗体逆转实验和免疫机制研究,全部都需要在她的身上进行长期观测。 这个女孩接下来,将成为军方和医疗组手中最重要的样本。 但是,安全条例不能被打破。 虽然报告上显示她的基因已经恢复了人类序列,但在这场充满未知突变的生化浩劫中,没有任何人敢打百分之百的包票。不能完全确定她在后续会不会出现隐性的突变,或者携带某种未知的共生病原体。 方天思考了两秒钟。 “把她送回刚才那个特制的铁笼子里。” “但是,把笼子移到核心观察区。”方天补充道,更改了对待她的方式,“给她准备一套干净的衣服,提供正常的食物和饮用水。把她当成重点保护对象来对待。” “不要再对她使用任何暴力手段。如果她有任何异常的生理反应或者语言诉求,立刻向我汇报。绝对不能让她出任何差错。” “是,主任!”士兵们立刻立正领命。 安排好李梦的看押工作后,方天没有再停留。 “走!” 我们所有人跟着方天,快步走出了地下二层的生化实验室。 指挥所里依然忙碌,通讯兵们戴着耳机,在各种仪器前进行着数据传输。 方天直接走到最前方的通讯主控台前。 “接通总部。呼叫李将军。加密级别,最高。” 通讯官在键盘上快速输入了一串长长的指令代码。 指挥所正前方的那面巨大的液晶显示屏墙,画面瞬间切换。原本显示着瑶山周边地形雷达图的屏幕,被分割成了几个独立的视频通讯窗口。 信号接通。 大屏幕上,李将军以及其他几个军区的将军画面陆续出现。 李将军依然坐在那个背景是军用地图的办公室里。他看着屏幕这边的方天,以及站在方天身后的我。 “方天,周少校。” 他看了一眼时间。距离我们上次结束汇报,并没有过去太久。 “什么事这么着急要求召开最高级别的紧急会议?”李将军问我们。其他屏幕里的将军们也都注视着这边。 方天站在屏幕前,转过头,看向了站在一旁的朴医生。 这种极其专业的生物现象,由数据研究者本人来汇报最为准确。 朴医生走上前,站在了通讯探头的正前方。 “李将军,我们刚刚在地下实验室里,完成了一项极其关键的活体抗体实验。研究所得来的所有生化数据报告,以及整个实验过程的摄像记录,我已经通过军方的绝密数据链,发送到您的终端了。” 朴医生看着屏幕里的李将军。 “这个实验的结果,颠覆了我们之前对变异病毒不可逆性的认知,不太好用语言来向各位首长解释。因为这听起来完全违背了现代医学常理。” “还是您自己看吧。请您现在就打开那份编号为零一的绝密视频档案。” 李将军在屏幕那边微微皱起了眉头。他了解朴医生的性格。如果不是真的出现了足以改变战略格局的重大发现,这个严谨的病毒学专家绝对不会用这种方式汇报。 他低下头,在自己的办公桌终端上操作了几下。 屏幕里的其他几位将军也同样收到了数据传输,纷纷开始在各自的终端上查阅。 指挥所里陷入了安静。 没有人说话。通讯兵们也停止了键盘的敲击。 我们在等待。 大屏幕上的李将军,目光紧紧地盯着他桌上的显示器。 时间过去了整整半个小时。 我们在静静地注视着屏幕里李将军的反应。 视频终于播放结束了。 “哗啦!” 李将军猛地从办公椅上站起了身子! 他的动作非常剧烈,这位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的老将军,此刻的表情已经彻底失控。 不仅是他,其他几个分屏里的将军,也全都站了起来,有的人甚至摘下了军帽,用手用力地搓着脸颊,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刚才看到的东西。 “这……” 李将军伸手指着屏幕,手指在半空中微微地哆嗦着。 “这……这真的是那个小女孩体内的抗体,所产生的作用?!”李将军大声问道。 朴医生和方天站在探头前,没有任何迟疑,同时重重地点了点头。 “是的,首长。”方天大声回答,“千真万确。从丧尸转变为活人,并且获得永久免疫,整个过程都在我们的监控之下。” 得到肯定的答复。 李将军的双手撑在办公桌的边缘,目光在屏幕里快速闪烁。 “好……” “好啊!!!” 李将军大喊出声。 “朴医生!” “如果我们将这个名叫郭大意的小女孩的血液,进行大量的提取。” “利用我们之前研究出的、利用周培宇的血液制作成微量抗体的那种方法,把这个小女孩的血液也制作成高浓度的微量治愈抗体。” “如果我们将这种做好的微量抗体,装载到军方的运输机上,在京阳市的上空,对那些盘踞在城里的几百万丧尸进行大面积的空撒!” “朴医生,你告诉我,有多大的概率,能够让京阳市里那些被感染的市民,全部逆转病毒,变回人类?!” 这个问题一出,整个指挥所里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如果这个方案可行,那么外面那几百万包围瑶山的尸潮,就不再是致命的威胁,而是一支等待被唤醒的人类大军!京阳市将在一夜之间收复!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朴医生的身上。 然而。 朴医生并没有给出肯定的答复。 她看着李将军,然后和身旁的方天对视了一眼。两人同时摇了摇头。 “目前还做不到。” 李将军的眉头猛地皱起。 “为什么?” “因为剂量的问题。”朴医生推了推眼镜。 “刚才给您观看的实验录像中,为了让那一只女性丧尸完全逆转,我直接将高达五十毫升的纯正极适者血液,注射进了她的颈动脉。” “如果将其制作成微量的抗体气溶胶进行空撒,浓度会被空气极其严重地稀释。那些微量抗体在接触到丧尸体表的瞬间,可能还来不及进入血液循环进行同化,就会被丧尸体内庞大的病毒基数给强行消耗掉。” “我们目前还不知道,在不进行直接静脉注射的情况下,通过呼吸道或者皮肤黏膜接触,具体需要多少的最低剂量,才能让一只丧尸变成普通人。” “如果达不到那个临界阈值,空撒不仅没有作用,反而可能会白白浪费掉郭大意体内极其珍贵的抗体血液。她的造血能力是有限的,经不起全城范围的挥霍。” 听完朴医生的解释。 李将军在屏幕那边沉默了,他明白了科学的严谨性不能被战略的急躁所取代。 “但这不是一个死局。”朴医生继续说道,“我们接下来正打算做这个实验。我们会对活捉的丧尸进行不同梯度的喷洒测试,寻找那个精确的逆转剂量。” 只要找到了最低有效剂量,空撒方案就具备了可行性。 听到这句话。 大屏幕上的李将军猛地直起了身子。 “砰!” 他用力地一巴掌拍在了面前的办公桌上。 “那你们现在就立刻去执行这个梯度实验!” “听着!从这一秒钟开始,将这件事情当做瑶山避难所目前的重中之重!绝对的最高优先级!” 李将军的目光扫过我和方天。 “其余所有的事情,都可以放到一边!全部暂停!” “包括去调查那个什么守护伞公司的老巢,这些统统都不重要了!它们对大局没有决定性的影响!” 李将军的手指重重地叩击着桌面,“集中避难所里所有的科研资源和医疗设备,全力研究郭大意的抗体!只要能算出最低空撒剂量,只要能让这几百万丧尸变回我们的市民!” 李将军的战略眼光极其毒辣,只要掌握了逆转病毒的武器,任何隐藏的阴谋在恢复且免疫病毒的人类力量面前都将不堪一击。 “是!首长!保证完成任务!” 方天和朴医生立刻立正,大声领命。 然而。 还没等方天和朴医生的回答声完全落下。 “呜————!!!” “呜————!!!” 一阵刺耳的防空警报声,从云顶酒店外的山顶阵地上空撕裂了黑夜的宁静。 第306章 大规模尸潮来袭 “警报!警报!” 广播里,一名负责外围侦察的士兵声音,在整个云顶酒店的内部防线网中来回激荡。 “大规模尸潮来袭!大规模尸潮来袭!” 会议被强行中断。 大屏幕上,李将军所在的总部分屏画面因为当地基地的紧急战备状态,信号出现了剧烈的波动,随后直接被切断,其他几个军区将军的画面也相继下线。 方天没有去管那些黑掉的屏幕。 他猛地从通讯主控台前站起身子。 “进入一级战斗部署!” “朴医生,立刻回到地下二层的生化实验室去!”方天指着大门的方向,“把你手里的原始数据和那个叫李梦的活体样本保护好!没有我的命令,地下实验室的防爆门绝对不允许开启!” “明白。”朴医生没有半点拖泥带水,她将文件袋死死地抱在怀里,转身就在两名警卫的护送下,快步跑出了指挥所。 方天转回视线,看着指挥所里那些正在快速敲击键盘、满头大汗的通讯军官。 “传我命令!所有休整中的士兵,立刻向山路战壕集合!把所有的重机枪弹药箱全部搬上阵地!迫击炮连重新校准坐标,给我把山腰那个断崖缺口死死地封住!” “是!”通讯兵们立刻通过无线电将指令传达到每一个前沿阵地。 “周少校。” “你带着你的小队,自由发挥。” 方天给出了他能给出的最大权限。 我立刻会意,对着方天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拿上武器,走。” 我们三人迅速转身离开了嘈杂的指挥室,沿着二楼的走廊,快步跑向通往一楼大厅的楼梯口。 就在我们刚刚跑到楼梯口转角的时候。 “呼……呼……” 一阵金属在地板上剧烈摩擦的声音,从楼梯的下方传了过来。 我停下脚步,向下一看。 是甘露玉。 她正背对着我们,双手抓着一根粗壮的铁链,身体几乎呈现出一个向后倾倒的锐角,她咬着牙,满脸涨得通红,额头上的汗水把头发都浸湿了,正费力地顺着楼梯,一步一步地往上扯着一个庞然大物。 那是甘露婷一百五十斤重的流星锤。 听到上方的脚步声,甘露玉抬起头。 “姐……” 她看到我们,立刻松开了手里的铁链,整个人脱力地靠在楼梯扶手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那把沉重的流星锤顺着楼梯向下滚了两个台阶。 甘露婷快步走下楼梯,伸出右手,随意地一把抓住了那根粗壮的铁链。 对于甘露玉来说重若千钧的铁锤,在甘露婷这具经过抗体“外借”改造过的次适者身躯面前,轻得就像是一个塑料玩具。 她单手一扬,一百五十斤重的流星锤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稳稳地落在了她的脚边,砸碎了一块大理石地砖。 “外面拉警报了……我怕你没有趁手的武器,就去战备室给你拖过来了。”甘露玉喘着气解释道。 甘露婷看着妹妹那双磨破了皮的手掌,眼神中闪过一丝心疼。 但现在的局势没有时间上演温情戏码。 “赶紧回房间躲着!把门反锁,用柜子顶住。不管外面听到什么声音,绝对不许出来!” 甘露玉知道自己留在这里只会是累赘,她点了点头,快速向四楼的房间跑去。 我看着甘露婷手中那把沉重的流星锤,大脑中快速计算着我们目前的战力。 我、甘露婷、四月。三个人。 防守面积巨大的瑶山阵地,三个高阶战力虽然精锐,但在数百万的尸海面前,依然显得有些单薄。 我转过头,朝着会议室的方向大声喊道: “方主任!” “把齐瑶给放出来!把她从地下观察室里带到前线来!她也是一大战力!” 齐瑶她拥有极高的速度和恢复能力,在这种绞肉机般的战场上,多一个这样的战力,就多一分守住阵地的希望。至于她的忠诚,只要那些孩子还在山上,她就绝对不敢有二心。 方天站在会议室门口,听到我的要求,他并没有去考虑齐瑶作为战俘的身份。在灭顶之灾面前,一切可用之兵都必须投入战场。 他直接对着身边的警卫挥了一下手,然后看着我,重重地点了点头。 “警卫排,去提人!”方天大喊。 “走!” 我带头顺着楼梯直接冲下了一楼,四月握着武士刀,甘露婷拖着流星锤,紧紧跟在我的身后。 刚一踏出大门,一股狂暴的气流瞬间扑面而来。 此时的天空中,景象犹如世界末日。 “轰隆隆——!” 一道道粗壮的紫色闪电在黑云中疯狂地劈落,短暂地照亮了周围的山峰和废墟。震耳欲聋的雷声在山谷间回荡,掩盖了大部分的枪炮声。 伴随着雷鸣,下起了大雨。 这不是普通的阵雨,而是那种犹如盆泼般倾泻而下的暴雨。冰冷刺骨的雨水疯狂地砸在我们的脸上、战术服上,地面上的泥土瞬间被雨水冲刷成了泥泞的沼泽。 暴雨极大地降低了能见度,几百米外的地方已经被雨幕彻底遮蔽。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带着两人向着山顶平台最边缘的战壕阵地冲去。 到达战壕。 这里的士兵们全都趴在满是泥水的战壕里,任凭大雨冲刷着他们的钢盔。几架重型水冷机枪正在疯狂地喷吐着火舌,枪管散发出的高温在暴雨中升腾起大片白色的水蒸气。 我走到战壕边缘,顺着探照灯在雨幕中穿透出的光柱,向山下看去。 山下的尸潮。 那片由数百万具腐烂躯体组成的终极尸潮,并没有因为暴雨和泥泞而有丝毫的退缩。 朱佳佳的意志凌驾于一切自然环境之上。 它们继续用肉身填补山路上的空洞,那条被工兵用高爆炸药彻底炸断、形成五十米落差的盘山公路缺口,此刻简直就是一个无底的绞肉机。 丧尸们前赴后继地从断崖的边缘跳下去,一层叠着一层。 军方的榴弹炮在缺口处不断爆炸,将成百上千的丧尸炸成碎肉,但碎肉和残肢依然填在坑里。在暴雨的冲刷下,那些尸体变得更加湿滑紧实。 那个巨大的空洞,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这群没有痛觉的怪物硬生生地堆平。一旦缺口被填满,数百万尸潮就会顺着斜坡直接冲上山顶战壕。 但我站在大雨中,看着那不断攀升的尸体高度,心中的不安感却越来越强烈。 朱佳佳能够免疫我的抗体,能够精确地利用监控网络设下陷阱。这样一个拥有神级智商的统帅,在拥有绝对数量优势的情况下,真的只会使用这种最呆板的正面填坑战术吗? “不对劲。” “白眼,开!” 雨幕、黑暗、硝烟,在这一刻全部被灰白色的线框所取代。热源和生物磁场在我的视网膜上变成了高亮的色彩。 我没有去看那些正在填坑的丧尸,而是转动脖颈,将视线投向了瑶山主峰两侧那些接近垂直的悬崖峭壁和山体背面。 这一看,我的头皮瞬间发麻。 我通过白眼看到了山脚下,那些原本应该在正面排队填坑的尸潮主力,竟然分出了无数股庞大的支流! 有无数的丧尸顺着山脊爬了上来! 它们四肢抠住那些陡峭岩壁上的凸起和树根。暴雨让岩石变得极其湿滑,不断有丧尸因为抓不住而摔下几百米深的悬崖,摔成一滩肉泥。 但是,对于这百万级别的尸潮来说,摔死几千只根本无关痛痒。更多的丧尸踩着同伴跌落的尸体,继续疯狂地向上攀爬。 在白眼的透视下,整个瑶山的山体周围,密密麻麻全是代表着丧尸的红色光点! 它们四面八方都有! 朱佳佳在利用正面填坑吸引军方所有的重火力和注意力,而实际上,她真正的杀招,是让丧尸大军从那些人类认为不可能攀爬的陡峭山体上,从四面八方同时摸上山顶! 一旦这些丧尸从阵地的侧翼和后方翻上战壕,那些正在专注操控重机枪和火炮的士兵,瞬间就会被从背后扑上来的怪物撕成碎片。防线会从内部直接崩溃。 我猛地撤掉白眼,转过身,冲着身后战壕里那些正在填装弹药的军官和传令兵。 “调转枪口!” “四周的山体上有丧尸!” 战壕里的几名军官愣了一下。他们所处的位置只能看到正面的缺口,两侧的山崖在暴雨的遮蔽下根本看不清情况。但他们认得我,知道我的情报绝对不可能出错。 其中一名通讯军官立刻抓起步话机,向指挥所的方天进行了紧急汇报。 不到十秒钟。 挂在战壕后方木杆上的高音广播里,同时传来了方天的声音。 “各单位注意!前线战术变更!” 方天的指令极其清晰。 “分散火力去清理山体上的丧尸!” “机枪连,抽调一半兵力,立刻向左右两侧的悬崖边缘部署防线!自由射击任何露头的目标!” “重武器全部对准正面!迫击炮营继续轰炸缺口,绝对不能让它们把路填平!” 第307章 斩首行动 在方天的命令下,整个瑶山主峰山顶的防线阵型开始了剧烈的转变。 泥泞的战壕里,士兵们踩着没过脚踝的泥水,艰难地拖拽着沉重的弹药箱和重机枪的三脚架。 “快!一排二排,立刻向左翼悬崖移动!三排去右翼!把机枪架起来!” 基层军官嘶哑的吼声在雷雨中回荡。 就在防线刚刚拉开的瞬间。 山顶四周的悬崖边缘,已经开始出现了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黑色轮廓。 最先爬上陡峭岩壁的丧尸,终于翻过了最后的障碍。 “它们上来了!开火!” “哒哒哒哒哒!” 左右两侧的悬崖边缘,瞬间爆发出了密集的枪声,将那些刚刚探出半个身子的丧尸成排地扫落悬崖。 但是,丧尸的数量太多了。 它们顺着垂直的岩壁,从四面八方疯狂地向上攀爬。悬崖的每一处死角,每一块凸起的岩石后面,都有丧尸在往上涌。 与此同时,正面的防线因为抽调了一半的兵力,局势开始急剧恶化。 没有了交叉火力网的压制,山腰处那个被炸断的盘山公路缺口,丧尸填补的速度变得极其恐怖。 迫击炮营的士兵们机械地重复着装填、发射的动作,炮管早已变得通红,在暴雨的冲刷下发出了“嗞嗞”的淬火声,随时都有炸膛的危险。 “轰!轰!” 炮弹在缺口处爆炸,炸碎了成百上千的丧尸,但碎肉和残肢根本无法阻止后方如海啸般涌来的尸潮。 正面那些填补断崖的丧尸攻势更加猛烈。它们踩着同伴的尸体堆积而成的血肉斜坡,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地向上攀升。 五十米的落差,已经被填平了三十米。 如果继续按照这个速度,最多再过半个小时,正面的尸潮就会彻底漫过断崖,直接冲进山顶的中央阵地。 我站在战壕的后方,看了一眼周围的士兵。 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疲惫和绝望。很多人的弹药携行具都已经空了,只能依靠工兵铲和工兵斧在进行近战。 面对这数百万的尸潮,我们的子弹终将见底。 人类的体力有极限,枪管有寿命,弹药有库存。而山下的丧尸,它们不需要休息,不知道恐惧,它们的数量是用百万来计算的。 就算我们把瑶山军械库里所有的子弹都打光,也绝对杀不完这漫山遍野的怪物。一旦弹药耗尽,这座山顶阵地就会在几分钟内被彻底淹没。 唯一的办法。 我们必须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朱佳佳。 只要她还活着,她的指令就会源源不断地驱使着这数百万丧尸进行自杀式攻击。 如果能解决掉朱佳佳,这几百万尸潮就会瞬间失去指挥。它们会重新变回那些只知道凭借本能漫无目的游荡的低级怪物,不再懂得战术配合,也不会再进行这种不计代价的填坑冲锋。 到那时候,瑶山的防线才能真正守住。 但是,想要在无穷无尽的尸潮中接近朱佳佳,宛如痴人说梦。 如果我现在从正面的战壕冲下去,哪怕我开启超限状态,哪怕我手里有毒血骨箭,我也会在冲出几百米后,被那层层叠叠的丧尸彻底淹没,活活耗死在半路上。 我们得想个办法从其他的方向靠近她。 缆车! 我立刻转过身,大步走向战壕后方的通讯掩体。 掩体里,几名通讯兵正戴着耳机,声嘶力竭地在无线电里呼叫着各个防区的火力支援。 我直接冲了过去,一把拽住旁边那个正在操作电台的联络员的衣领。 “给我接指挥所!” 联络员被我吓了一跳,但他认得我。 我一把抓过麦克风,直接开口:“方天,我是周培宇!” 电台那头传来了方天焦急的声音,“老周!你那边情况怎么样?侧翼防线压力太大了,我正在调预备队过去!” “别管预备队了,听我说!”我直截了当地说道,“阵地战我们打不赢,子弹撑不到天亮。我们必须立刻执行斩首行动,解决掉那个控制尸潮的女人!” 方天在那头沉默了一秒钟,随后大吼道:“斩首?怎么斩?她现在肯定躲在几百万丧尸的后面,你打算飞过去吗?!” “没错,就是飞过去。” 我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缆车基座。 “方天,你立刻让人启动那个缆车!我要利用那条高空索道,直接从尸潮的头顶上跨过去,从背后偷袭她!” “你疯了?!”方天的声音提高了八度,“下方全是丧尸!” “如果不去,等子弹打光,我们所有人也是等死!”我毫不退缩地反驳道,“这是目前唯一能够接近她的办法。” 方天没有说话,他是一名指挥官,他知道我说的都是现实。 “你需要多少人?”过了几秒钟,方天妥协了。 “不需要军队。普通士兵下去就是送死,他们会被瞬间感染。我要带上能抗住病毒的人。” 我转过头,看向一直跟在我身后的甘露婷和四月。齐瑶此时也刚刚安顿好那些孩子,提着消防斧走了过来。 “我,甘露婷,四月,还有齐瑶。”我对着麦克风报出了人员名单。 “我们四个人,去执行斩首行动。” 我们四个人的体内都流淌着抗体。在陷入尸群的肉搏战中,我们不需要防具,也不需要担心被抓伤感染。 方天在电台那头又犹豫了一会。 这四个人,都是珍贵的抗体样本和高阶战力。把她们全部投入到这场几乎没有退路的斩首行动中,风险太大。 但是,方天也清楚,除了我们,没有任何人能完成这个任务。 “……妈的,老子这条命就押在你们身上了。”方天最终咬了咬牙,在通讯器里下达了最终指令。 “我同意你的计划。” 方天对着旁边的副官大喊:“命令工兵排,立刻前往缆车控制室!解除制动,启动备用柴油发电机!” “老周,你们只有一次机会。”方天在电台里最后叮嘱了一句。 “一次就够了。”我切断了通讯。 我将麦克风扔回给联络员,转过身,看着站在我面前的三个女人。 “走。” 此时,工兵已经冲进了控制室。 那辆停在站台上的大型观光缆车,车门发出“嗤”的一声排气声,随后向两侧缓缓滑开。 “动作快!”工兵在控制室的窗口大喊。 第308章 等 缆车在高空中匀速行驶。 后方,瑶山山顶的方向,不断传来炮火的声响。 炮弹在山腰断崖处爆炸产生的闪光,在暗红色的夜空中持续不断地闪烁。 除了重炮的轰鸣,重机枪的扫射声也连成了一片。大口径子弹撕裂空气的尖啸声,与山脚下那数以百万计丧尸的凄厉嘶吼声混合在一起。 我盯着远处的火光。炮火的频率依然非常密集,没有丝毫的停顿。 这说明主峰的防线目前还没有崩溃。方天和剩下的军队依然在死守那个被炸断的盘山公路缺口,将成吨的弹药倾泻在那些试图填坑的尸潮头上。 过了大约二十分钟。 缆车的摇晃幅度逐渐减小。前方黑暗的夜幕中,一座山峰的轮廓开始变得清晰起来。 我们已经可以逐渐看清前方山顶的状况。 没有丧尸游荡的黑色身影。没有红外热源。没有任何生物活动的迹象。 水泥铺设的平台上,布满了凌乱的黑色脚印,以及大片大片干涸的暗红色血迹。 很显然,之前盘踞在这座山顶的丧尸已经全部撤离。 它们接收到了朱佳佳的统御指令,现在应该都加入了攻山大军。 “准备。”我压低声音。 缆车距离前方悬崖边缘的缓冲基座还有十米。 速度已经降到了最低,几乎是在滑行。 我们陆续从缆车跳到了山顶的水泥地上。 “白眼,开。” 我将视线投向山崖的下方。 蹲在地面开启白眼,扫视着山下的大片尸潮。 数以百万计的丧尸,拥挤在主峰和这座副峰之间的峡谷底部,以及那条通往主峰断崖的陡峭山路上。 由于峡谷地形的物理限制,整个尸潮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漏斗状。最前方的丧尸在疯狂地填补断崖,后面的丧尸则在不断地向前推挤、踩踏。 我主动过滤掉了那些代表着普通丧尸散乱的生物磁场。 在距离我目前位置大约八百米的山脚下。 最终锁定了朱佳佳的位置。 那是一个庞大的生物磁场源。体积超过了一辆重型卡车。 她此刻正坐在那只变异大蜘蛛的身体上。 我盯着她,开始观察她周围的尸潮流动轨迹。 原本她身居尸潮的正中间。 在战斗刚开始的阶段,她需要处于大军的核心位置,以便向四面八方释放出最高强度的统御信号,指挥周围的丧尸进行立体式的包围。 但随着战斗的持续进行,局势发生了改变。 前方的丧尸在军方密集的炮火下被大量消耗。峡谷后方的丧尸为了补充前线的巨大缺口,不断地向前涌动。 整个尸潮的阵型在持续不断地向前推移。 而那只变异大蜘蛛,作为她的坐骑和指挥所,却一直停留在原地,没有任何向前移动的迹象。 随着尸潮不断向前方涌动,朱佳佳逐渐身处在了尸潮的后面。 原本包裹在她周围、厚达几百米、密不透风的“肉墙”,现在变得越来越薄。 海量的丧尸越过了她的位置,向着前方的主峰奔去。 也是我们执行这次斩首行动的唯一机会。 我转过头,看向隐藏在周围的同伴,抬起右手,做了一个向下压的手势。 示意周围的几个女孩隐蔽。 不能现在动手。 虽然朱佳佳的位置已经退到了尸潮的后方边缘,但在那只变异大蜘蛛的周围半径五十米内,依然聚集着数以万计的丧尸,将她死死地保护在中间。 现在冲进百万尸潮中无异于等死。 唯一的正确选择,就是等待。 等她周围的丧尸绝大多数都离开再动手。 尸潮还在源源不断地向着主峰方向奔涌。只要时间足够长,她周围的丧尸密度就会降到一个我们可以承受的临界点。 等到那一刻,我们就能以最快的速度切入她的防御盲区,完成那致命的一击。 远处的炮声依然在轰鸣。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防线的火力绝对不能停。一旦主峰的炮火减弱,尸潮的推进速度就会加快,断崖就会被迅速填平,整个防线就会彻底崩溃。 方天和那些士兵们必须用弹药甚至生命去消耗尸潮的数量,为我们在暗处创造出这个斩首的时间窗口。 我看着对面那被爆炸火光照亮的主峰山腰。 现在,没有任何其他的战术选择。 只能祈祷山顶上的防御能够撑得住了。 第309章 箭在弦上 从我们跳下缆车隐蔽开始算起,已经等了大约一个小时左右。 这一个小时里,我每隔十分钟就会开启一次“白眼”,观察山脚下尸潮的动向。 现在,盘踞在朱佳佳周围的那层“肉墙”,现在已经彻底消失了。为了填补主峰半山腰断崖的巨大缺口,以及维持那种自杀式的攀岩攻势,朱佳佳身边的丧尸几乎都冲到了瑶山的山路和山脚处。 此时的朱佳佳身边,变得极其空旷。 在我的透视视野中,那个体积超过重型卡车的变异大蜘蛛依然停留在原地。它那八条由人类肢体拼接而成的粗壮节肢,深深地扎在泥土里。 而在大蜘蛛的周围,原本数以万计的尸群,现在只剩下数百只散发着微弱红光的热源。 数百只丧尸。 对于我们这支由四个强化人组成的特击小队来说,这个数量已经降到了可以进行物理突破的临界点。 “可以动了。” 我直接单手撑地,从泥水中站起身,招呼身边的甘露婷、四月和齐瑶准备行动。 “朱佳佳身边的护卫被抽空了。她现在身边只有那一只大蜘蛛变异体,加上几百只普通的残兵败将。” 我指了指主峰的方向,炮火声又停顿了两秒钟。 “她手底下的其他高阶变异体,现在肯定都已经加入了攻山大军。” “我们几个强化人都不在主峰。方天和那些普通士兵,现在面对的不仅仅是几百万的丧尸,还有多只高阶变异体的强攻。” “我怕山顶撑不住。” 如果在我们完成斩首之前,瑶山防线崩溃,那一切都毫无意义。我们的退路和我们想要保护的人都会死。 “我们的速度必须要快。” 我一马当先,向着山下冲去。 上山容易下山难,尤其是在这种暴雨倾盆的黑夜。山坡上的泥土已经变成了湿滑的泥石流。 但我们没有减速。利用抗体强化后的神经反射和肌肉控制力,在岩石和树干之间疯狂地跳跃、滑行。 不到十分钟,我们直接从副峰的半山腰滑降到了谷底。 “保持阵型,直线突进。” 我们朝着朱佳佳的方向狂奔。 峡谷底部的地形极其复杂。到处都是被洪水冲刷带来的连根拔起的巨木,以及废弃的生锈铁皮和汽车残骸。 跑了大概二十分钟。 “停。” 我猛地抬起左手,四个人瞬间停止了奔跑,身体顺势向前扑倒,最终蹲在了一个树林里。 这里是一片相对茂密的樟树林,粗壮的树干提供了完美的掩体。 我们到了。 距离我们现在的位置前方大约一百五十米。 在那片荒地的正中央。 变异大蜘蛛静静地趴在泥水中。 而在那只巨大蜘蛛的背部。 朱佳佳静静地坐在那里,她低着头,似乎在全神贯注地指挥着远处的攻山战役,对我们这支已经摸到她后背的突击小队毫无察觉。 “就是现在。” 我抬起左手,体内的抗体能量开始疯狂地向着骨髓压缩。 一截骨箭,从我的左手手掌缓缓伸出。 我咬紧牙关,右手握住骨刺的根部,猛地一折。 将其稳稳地架在重弩的导轨凹槽里,瞄准了朱佳佳的方向。 就在我准备发力扣下扳机的那一瞬间。 朱佳佳的眼角突然撇向我们的方向。 在隔着一百五十米的距离和密林树干的遮挡下。 她的视线精准无误地穿透了树林的缝隙,直接与我对视在了一起。 我们被发现了。 理智告诉我,在被这种目标发现并且提前锁定目光的情况下,狙击的成功率已经降到了冰点,她的神经反射速度足以在骨箭射出后做出规避动作。 但是,事到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我不可能因为她的一个眼神就放弃这次斩首。 “不管你是什么怪物,今天老子必须弄死你。” 我直接朝着她的方向扣动扳机。 第310章 完美配合 坐在大蜘蛛背上的朱佳佳没有躲避。 她的眼睛看着骨箭飞来的方向,就在骨箭即将跨越最后十米距离时,她身下的那只大蜘蛛变异体动了。 它正对着骨箭飞来的轨迹,裂成四瓣的下颌骨猛地张开。 一团灰白色的高密度粘稠物从它的口腔中喷射而出。 这团粘稠物在脱离口腔后,遇到空气迅速膨胀、展开,形成了一张面积超过三十平米的巨大丝网。丝网的边缘连接着蜘蛛的口器,网面迎着骨箭兜了上去。 “嗤!” 骨箭扎进了丝网的中心,锋利的骨刺穿透了第一层网丝。 我在心底直接下达了引爆的指令。 骨箭瞬间膨胀、炸裂。 毒血接触到丝网,立刻产生了剧烈的反应,腐蚀了部分的网丝,冒出大股的白烟。 但是,这只大蜘蛛喷出的丝网厚度惊人,且具有极强的弹性和粘性。爆炸产生的动能被丝网的弹性向后拉伸、缓冲,最终被完全吸收。 蜘蛛变异体切断了与丝网的连接。那团包裹着碎骨和毒血的残破蛛网掉落在地上。 一箭射出,被彻底化解。 我们所在的树林狙击阵地已经暴露。朱佳佳的视线锁定了我们。荒地中央的那几百只丧尸听到了重弩击发的动静,也同时转过了头。 继续隐藏在树干后方已经失去了意义。 “冲。” 我们四个人从树林的掩体后方走了出来。 对面的数百只丧尸发现了目标。它们喉咙里发出低沉的摩擦声,张开双臂,踩着泥泞的积水,朝着我们的方向扑了过来。 双方的距离在快速拉近。 甘露婷位于队伍的最左侧。在听到指令的瞬间,她一马当先,双腿发力,直接越过了我,冲在了队伍的最前方。 经过之前在房间里的抗体补充,她已经达到了巅峰状态。 她的右手倒拖着那把重达一百五十斤的流星锤。沉重的带刺铁球在泥地上犁出了一道深深的沟壑。 距离最前排的丧尸还有十米。 甘露婷停下脚步,双脚在地面站定,腰部肌肉扭转,带动肩膀和右臂发力。 铁球脱离地面,在半空中被抡成了一个满圆。 “砰!” 最前面的五只丧尸被铁球正面击中。头骨碎裂,胸腔凹陷。强大的冲击力甚至没有将它们击飞,而是直接将它们的躯体砸碎在原地。黑色的血液和碎肉向四周溅射。 甘露婷没有停止动作。她双手握住铁链的中端,利用身体的旋转,控制着流星锤在自己身前形成了一个半径三米的半圆形横扫区域。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连续不断。只要踏入这个半径范围的丧尸,立刻就会遭到重创。有的被砸断了双腿倒在地上,有的被砸碎了躯干失去行动能力。 甘露婷凭借全盛的身体状态,独自一人挡在正面。流星锤的轨迹封锁了前方的路线。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正面的尸潮被她硬生生地阻挡在五米之外。 大蜘蛛变异体注意到了这边的阻力。 它的身躯再次转动,复眼锁定了正在挥舞流星锤的甘露婷。 蜘蛛的下颌骨张开。腹部再次收缩。 一团比刚才更加巨大的灰白色粘稠物从它口中喷出。 这团丝网在半空中迅速展开,覆盖面积超过了五十平米。它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罩子,从上至下,朝着甘露婷以及我们所在的位置笼罩下来。 如果被这张网罩住,不仅甘露婷的流星锤会失去挥舞的空间,我们所有人的行动都会被限制在原地,成为丧尸的活靶子。 四月抬起头,看了一眼坠落的巨网,双腿在地面上猛地一蹬,她的速度极快,直接越过了甘露婷的防线,冲到了我们所有人的最前方。 拇指推开刀镡。武士刀出鞘。刀身摩擦鞘口,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声。 四月双脚并拢,膝盖弯曲,身体借力腾空而起。迎着那张落下的巨大丝网跳到了半空中,武士刀在空中连续挥出。 数道银白色的剑光在半空中交织成网。锋利的刀刃附带着四月极快的挥击速度,对丝网形成了纯粹的切割。 失去了整体结构的支撑,巨大的丝网在半空中瞬间解体。被切碎的网丝变成了一条条粘稠的絮状物,失去张力,从四月的身边散落,掉在泥水里。 就在这时,荒地上的尸潮发生了变动。 前方的丧尸被甘露婷的流星锤死死挡住,无法寸进。位于尸潮后方的另一波丧尸,在某种指令的驱使下,改变了冲锋的路线。 这波丧尸大约有六十多只。它们从侧面绕开了甘露婷流星锤的攻击半径,直接朝着站在中间位置的我的方向冲了过来。 一道身影从我的左后方冲了出来。 是齐瑶。 她瞬间挡在了我的面前,切断了那波丧尸冲向我的路线。 最前面的一只丧尸扑向齐瑶。 齐瑶没有躲避,她双手握紧一根从山顶找来的钢管,腰部发力,抡起钢管自右向左横扫。 “砰!” 钢管结结实实地砸在丧尸的膝关节侧面。骨骼折断的声音响起。丧尸的右腿呈现出不规则的弯曲,身体失去平衡,栽倒在泥水里。 齐瑶顺势抬起钢管,向下捅击,直接穿透了倒地丧尸的后脑。 拔出钢管,齐瑶转身面对其余涌上来的丧尸。她利用钢管的长度优势,不断地敲击丧尸的头部和关节。每一击都附带着她现在的全部力量。 普通丧尸的骨骼无法承受这种强度的钝器击打。 齐瑶和甘露婷两人形成了一个相互呼应的阵型。 甘露婷在正面用流星锤进行大范围的压制和清场,齐瑶在侧面进行精准的拦截和点杀。她们两人联手,将周围所有的普通丧尸牢牢地阻挡在我们的核心区域之外。 那些丧尸无法靠近我半步。 前方,四月在落地切碎蛛网后,没有后退。 她站起身,刀尖直指前方那只体型庞大的大蜘蛛变异体,直接冲了上去。 大蜘蛛变异体看到了冲过来的四月,放弃了继续喷吐丝网,抬起了两根由人类肢体拼接而成的前肢。 节肢自上而下,朝着四月的头顶刺下。 四月的速度没有减慢,她紧盯着落下的前肢,在即将触碰身体的瞬间向右侧滑步,身体紧贴着刺入泥土的节肢边缘擦过。 她顺势挥动武士刀,刀刃在蜘蛛节肢的外壳上用力划过,留下一道深深的刻痕,黑色的液体渗出。 我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战局。 她们三个人将原本混乱的战场切割成了三个独立的区域。没有任何一只丧尸能够突破这道防线干扰到我,大蜘蛛也被完全拖住,无法提供远程支援。 这简直就是完美配合。 一直静静坐在大蜘蛛背上的朱佳佳,身体随着蜘蛛的晃动而出现了倾斜。 她抬起头,那双暗红色的眼睛看了下方正在缠斗的四月一眼。 随后。 她从原本盘腿坐着的姿势,改为了半蹲。双脚踩在蜘蛛背部坚硬的甲壳上猛地发力。 一个后跃,身体直接脱离了大蜘蛛的背部,向着后方的半空中跳了下去。 机会出现。 我盯紧了半空中正在下落的朱佳佳的运动轨迹。计算了她下落的速度和角度。 我原地一蹬腿,笔直地向上拔地而起,身体上升的高度迅速达到了七八米,正好与朱佳佳所在的水平位置持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