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把侯爷当侍卫》
1. 第 1 章
今日是苏相之女苏婉儿与临安侯巫珩大婚的日子,盛京城中到处都弥漫这喜悦的气息。
绑着红色绸布绣球的高头大马走在迎亲队伍前,独独缺了个新郎官
看笑话的人看到这样的场景都忍不住摇头。
苏婉儿这样高门贵女都被一道圣旨安排了人生大事,谁人不说皇恩浩荡。
这桩婚事早在传出风声那日起就成为城中百姓茶余饭后的笑谈。
城中人人都知这次联姻非苏相及苏婉儿本意,不过是没打点到位被圣上翻到了牌子,再不想嫁也不敢抗拒圣旨。
盛京中谁人不知苏婉儿,丞相府的掌上明珠,都说她是才貌双全的才女,从她及笄起民间就不时传出她将花落谁家的绯闻,对象还都是文武双全,样貌不凡的天皇贵胄。
谁能想到最后这个天仙般的女子竟会被赐婚给臭名昭著的临安侯。
不过,早晨就有消息说临安侯现也还在赶往盛京的路上,百姓们都盼上天开恩让临安侯在路上突发恶疾,或是遇到些山匪强盗,让他们一行人立时原路返回江南。
这样虽说不太厚道,但也是救人一命的功德。
苏婉儿自然是不知道外面议论得这般热闹,但她今早就听说巫珩还在江南回盛京的路上慢悠悠地走着,提起了大半月的心才安稳落下。
只盼这人最好在路上走个三五年,待她离开了这个是非地再回来。
轿子随着轿夫的脚步上下晃动,不时有清风扑到她面上,扰人瞌睡。
苏婉儿半梦半醒间睁开眼,正正好对上一双琥珀般的眼眸。
只在瞬间,她的瞌睡猛然褪去。
轿帘落下,遮住坐在人群后一黑一白。
“侯爷。”
追风担心地看着愣在原地,怎么也唤不醒的人,心中渐生警觉。
难道有人暗中给他下了迷药?
“何事?”巫珩目光还追随着缓缓离去的喜轿,声音微哑地问道。
“您可是有何不适?”
“没有。”
追风眼中的疑惑更是加重,却又不敢过多询问。
“这喜轿中女子可是……苏婉儿?”
“正是。”追风怀疑他在考验自己。
今日就是他大婚,喜轿中不是苏婉儿能是何人?
“侯爷你是怀疑……苏相暗地里使了狸猫换太子的手段?”追风压低声音问道:“可需要属下潜回府中探查?”
“不必。”他突然对这位名义上的妻子有了些许兴趣。
追风将手抵在下巴上,不解地看向已经走远的迎亲队伍。
“侯爷刚才的问话到底有何含义?”
迎亲队伍敲敲打打走到侯府正门内,喜婆小心将她扶下轿子,一步步走向早已备好的软轿,便算是简单完成了大婚仪式。
盛京中各家早已传疯了,都说临安侯巫珩根本不将当朝丞相放在眼中,故意冷落苏婉儿,让相府颜面扫地。
苏相怒极攻心,早已向皇帝告假,前往城外别院休养。
苏婉儿只是在心中暗自叫好,就因他们瞒着她,害她多提心吊胆好几日。
在软轿又是一阵摇晃,她才终于到达了喜房。
苏婉儿规矩坐在床上,等着外面都没了声音才抬起盖头看了下四周,看到确实无人留下看管,她抬手就将扇子和盖头一同扔开,整个人躺倒在床上。
真舒坦啊!
-
转眼苏婉儿就已嫁入临安侯府五日,她也在喜房中不分白天黑夜地睡了五日。
成婚前大半月每日都是披星戴月,眼睛刚闭上就又起来跟着嬷嬷将琴棋书画、女工刺绣、礼制规矩都学了遍。
昏睡了五日她也才勉强恢复了精神。
充盈的日光从雕花窗棂上落下,正好将靠在桌边昏昏欲睡的苏婉儿笼罩其中,窗棂的花样落在她面上,更给她增添了几分神韵。
“夫人,您可不能再睡了。”莺然皱眉看着她小说提醒道:“这几日府上下人都说你是不想嫁给侯爷,想在侯爷回京之前睡死。”
“啊~是吗?”苏婉儿打了个哈欠,抬手撑住脑袋,眼睛又缓缓眯起来。
她也不想继续睡下去,今日好不容易爬起来,想在府中逛逛却被门口守着的婆子拦了回来。
见到她要出屋子,婆子立刻吓得面如纸人,捏着嗓子尖声叫道:“不可啊夫人,万万不可!如今侯爷还在返回盛京的路上,按规矩您只能在这屋子里等他回来,若是先让除侯爷外的人先看到您的容貌可了不得啊!”
苏婉儿正好还没完全醒过来,听婆子说完话就老实神游回屋中待着。
只过了不到半个时辰,她已经无聊到又要躺回床榻上,刚站起身就被莺然拦住,“你已经起来可不能再睡回去,那样不合规矩。”
总的来说,就是这也不合规矩那也不合规矩。原是说在桌边靠着也不行,但她的忍耐也有限度,让她们要么让她出门、要么让她舒舒服服回榻上歇息,不然就让她靠在桌旁打盹。
“夫人你可别忘了,你代表了相府。”莺然心中确实十分不满,说后半句话的时候后槽牙都咬紧了,“你到了侯府就整日睡觉,不就让人以为相府人都不思进取吗?”
“那……”不如你来做这临安侯夫人?
苏婉儿话还没说出口就听到屋外传来个妇人的声音,“夫人可还在睡懒觉?”
“宋嬷嬷。”守在门边的婆子连忙朝气派十足的妇人行了个礼,左右看了看才开口状告道:“晌午才起来,用过午膳就想出门,老奴将她拦了回去。只是……”婆子故作为难地看向宋嬷嬷。
“知道了,我去瞧瞧。”
苏婉儿忍不住在心中叹道:“这些人若是给我开门的时候有这样爽快就好了,这临安侯夫人在府中怎么连下人都不如。”
怪不得那小姐不愿嫁过来。
宋嬷嬷刚步入里间就看到个女子靠在桌边的背影,她身着淡粉云纹长衫,长发仅由一支珍珠发簪松散挽起,整个人都散发着慵懒气息。
只是看她两眼,宋嬷嬷就不自觉打了个哈欠。
刚才听婆子禀告时,她心中就已有些不满,现在看到苏婉儿这样没有半点大家闺秀模样地坐姿,心中的怒气不由更盛。
她深深叹了口气才故作关切问道:“夫人可是身子不爽利,怎么如此懒散地在桌边靠着。”
苏婉儿身子不动地靠在桌边打盹,没有半点动作。
“夫人,宋嬷嬷来了。”莺然见苏婉儿半晌没有动作,忍不住上前推了推她的肩膀提醒道。
“嗯?”苏婉儿眼中满是疑惑地看向莺然。
“夫人,宋嬷嬷可是侯爷乳母。”莺然压低声音提醒道。
“哦,原是侯爷乳母宋嬷嬷。我当是侯爷生母显灵,吓得莺然脸色都白了。”她在说到宋嬷嬷三个字时还故意加重了语气。
宋嬷嬷何时受过这样的气,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很是精彩。
“既然夫人要休息,老奴就先行告退。过几日您睡醒了我再来请安。”宋嬷嬷阴阳怪气地丢下话就要走。
“我可曾让你离开?”苏婉儿一字一顿地问道。
“不知夫人有何吩咐。”宋嬷嬷心里有些发怵,不情愿地收回脚,看向背对着自己的婀娜身影问道。
“这话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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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宋嬷嬷才是,您跑到屋中开口就问我身子不好是何居心?”虽说苏婉儿对这个便宜夫君没什么兴趣,但狐假虎威她还是会的,就算日后宋嬷嬷告到他那,她也早已溜之大吉了,“今日不说明白就等侯爷回来时让他评评理。”
“奴婢不敢。”宋嬷嬷吓得恭恭敬敬地给她行了个礼,脸几乎皱成一团,“老奴进来便看到您歪在桌边,怕您是因身子不适才如此没有坐像,一时着急嘴上没把好关。”
“没有坐像?”
“是呀,虽说侯爷不在府中,但还是要坐有坐像,怎么能如此随意随意地靠在桌旁?”宋嬷嬷倒是委屈了起来,更像是苏婉儿在错怪她,“这实在是不合规矩,若是传出去有辱侯府名声。”
“您可真守规矩,侯爷还没来就开始给我立规矩。”苏婉儿声音慵懒,说出的话却让众人汗毛竖起,“此处是我与侯爷的婚房,我懒散模样也只有他能就见到,他会将这些事传出去吗?我看您带着这一大群人闯进来找茬就是为了出去散播不利于侯府的言语。”
她这一番话说完,屋子里的侍女都已经跪在地上。
“奴婢、奴婢不敢。”宋嬷嬷说话声止不住颤抖,早就没了刚才的气势。
“您有什么不敢,您可是侯爷乳母。”苏婉儿本来就因被关在婚房中生出了怨气,宋嬷嬷又自己找上来触霉头,她自是不会给她台阶下,“侯爷回府后就让他将您供在这喜房中,免得您没事也要惦记着往这跑,还要出去胡说八道。”
“奴婢已经知错,还请夫人饶恕。”宋嬷嬷手上已经出了不少冷汗,心中更是暗暗悔恨自己跑来找事,嘴上也连连求饶,“奴婢、奴婢来给夫人请安并非无事,我确实有事要禀告夫人。”
“何事?”苏婉儿声音中还带了几分戏谑。
刚才无事现在又有事,这凭空生出来的事怕不是宋嬷嬷临时想的。
“当真有事要禀告夫人。”宋嬷嬷顿了顿,看了眼苏婉儿没什么变化的坐姿才继续开口说道:“因侯爷长居江南,这些年来府中事务都由奴婢打理。现如今夫人已经入府,奴婢也不敢再霸占这些职权,所以想与夫人商议将这些事交由您管理。”
听完宋嬷嬷的话,苏婉儿已觉头大,心中真是一万个不愿意,转念想到自己刚才说的一番话,回绝的话刚到嘴边又硬生生转变成,“你都打理哪些方面的事务?”
“府中大小事务,还有田宅、商铺收租,年节时与京中各家走动往来的人情,还有侯爷偶尔来信吩咐的一些事情。”宋嬷嬷如数家珍般将这些事一一列举出来,许是还觉不够补充道:“这些也只是大概,若是细说怕是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宋嬷嬷这些年真是辛苦了。”
“不敢不敢,这些都是奴婢该做的,只盼守住侯爷在京中的家业。”
“嗯。”苏婉儿还有自己的盘算,不可能费大把精力管府中这些事务,“既然如此您就继续管着吧。”
“这……”宋嬷嬷心中满是喜悦,面上却故作为难,“这怕是不合规矩。”
“无碍,您还是如以前一般打理。”苏婉儿眼珠一转又有了新点子,“每日晌午过来将大小事务一一禀告与我。”如此便可事半功倍,既不需要她费大力气也可体现她在尽心尽力料理家业。
如果能捞些油水那是最好。
“这……”宋嬷嬷又为难了起来,“这样怕是……”让她做起事来束手束脚。
“就这样定了,从明日起你每日来禀报就是。”苏婉儿终于坐起身伸了个懒腰,“可有侯爷的消息,他何时才能抵达盛京?”最好永远也到不了。
“这几日尚未收到新消息,应该快了。”
2. 第 2 章
“若夫人无其他吩咐,老奴便先退下了。”宋嬷嬷一改刚才的嚣张做派,说话的声音都温和了不少。
“嗯。我何时才能出这屋子?”
“等您与侯爷喝了合卺酒,入了洞房便可出去。”宋嬷嬷哭丧着脸看向她的背影说道:“夫人这是老祖宗留下来的规矩,可不能随意更改。”心中祈祷这位小祖宗可别在侯爷回来之前闹出什么幺蛾子。
“……”
她可不想同他洞房,只想趁他抵达盛京前跑路。
“夫人……”
“你先下去吧。”苏婉儿又无力地靠在桌边,背着宋嬷嬷挥了挥手。
“多谢夫人。”宋嬷嬷生怕她又想起什么,带着人飞似地逃出了屋子。
困在这屋中实在无趣,就像被帮了绳索的金丝雀,连蹦跶的力气都被夺去。
也难怪相符小姐会找人替嫁。
听不到宋嬷嬷等人的声响后,苏婉儿就抱着手臂在屋中来回踱步,三步一叹气,“唉。”
“你别叹气了。”莺然终于忍不住靠在她身边小声说道:“侯府也没少你吃穿,你怎么还一副苦大仇深模样。”
“那不如你来替你家小姐做这侯爷夫人。”苏婉儿斜了她一眼没好气地答道。
“我才不要!”莺然气得面色涨红,瞪大眼睛看着她。
“侯府又不会少你吃穿,你怎么还不情愿了。”苏婉儿没好气地将莺然刚才的话原封不动地还给她。
“你!”莺然气得瞪圆眼睛,抬手指着她威胁道:“小心我将你在侯府中的做派禀告丞相。”
“可别忘了现在我是小姐,你是丫鬟。”苏婉儿笑盈盈看向莺然,将她指着自己的手按下,“若是因为你没把我这个小姐当回事,让侯府的人起了疑心,查出来我是个冒牌货。”
“你们相府所有人可都要和我一起被砍脑袋。”
“到时我就到阎王面前哭诉,你们是如何强.迫我替嫁,又害我丧命。”
“你!”莺然被她戳中了软肋,一时没了脾气,只能无奈抱着手臂站在屏风旁咬牙,但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苏婉儿心情舒坦了不少,又用手撑着脑袋靠在桌边打起了盹。
她确实不是相府小姐,甚至不是盛京人。她也不叫苏婉儿,她的名字叫做姜愿。
姜愿本是横山村人,被姜婆婆捡到那天起就不曾离开村子,本来她认为自己会一辈子待在山里。
姜婆婆上月刚离世,最后时刻还抓着姜愿的手,让她有多远走多远再也不要回来。她自是不愿远走,只想在村子里守着婆婆留下的三分地,过完平淡的一生。
谁能想到刚给姜婆婆办完葬礼。村长就要强娶姜愿做儿媳妇。
最后还是给姜婆婆诊治的大夫带着姜愿逃出大山,来到了盛京。
姜愿本以为盛京这样繁华的城市,再怎么也能让她靠自己的双手活下来。
她刚进城就碰到个浑身穿着打扮十分气派的妇人,那人和蔼笑着看向她问道:“姑娘可要找个差事?”
“嗯。”姜愿在妇人热烈目光中不大好意思地点头。
这人的目光过分热切,像是饿了许久的猎豹看到了猎物,让她心中发怵。
“姑娘你别害怕,我看你有眼缘才主动找上你,若是你不愿咱们也不勉强。”妇人见她后退了两步,连忙轻声安慰道:“我今日出府确实是要为我们小姐找个婢女,每月一贯钱。”
“当真?”听到每月一贯钱,姜愿倏地将刚才的疑虑抛掷脑后,眼睛发亮地看向妇人,说话的声音都拔高了许多。
“当然是真的,盛京可是天子脚下,我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犯法。”妇人又笑着打量了她几眼,“姑娘就是太瘦了,日后在府上要多吃些补品。”
“那我何时可以到府上报道?”
当时走得急,她什么也没带就离开了村子,现在浑身上下也就一身衣裳,必须尽快有落脚的地方才好。
“随时都可以,若是姑娘没其他事,现在就可以跟着我走。”夫人似是看出了她的窘迫,柔声提议道。
“好。”姜愿在心中感叹运气真是太好了,刚进城就找到这样好的差事,还能马上就到府上报到。
“快上马车。”妇人刚踏上马车就转身扶了扶姜愿,看她害羞的模样又忍不住笑起来说道:“不必见外,以后叫我李婶就是。”
“日后飞上了枝头,可别忘了我才好。”
马车一阵疾驰终于停在城郊小院外,姜愿一路上都不敢有半点动作,生怕不小心碰坏了马车上的东西,跟着李婶走下马车她才松了口气。
这庭院依山而建,远远眺望也看不见尽头,房屋与周围的景色巧融合,比村子素以建造的屋子悦目许多,看得出来是大户人家的手笔。
挂在飞檐上的风铃随风而动,发出叮铃声,让人心中舒畅。
“愣在那作甚,快过来呀姑娘。”李婶站在台阶上笑着朝她招手。
“来了。”她连忙收回目光朝着李婶跑去。
屋中的装饰也浓淡适中,每一处都恰到好处,让人既不会感到过分铺张,也不会感到太过淡雅。
“姑娘快坐,不必客气。”
姜愿走到李婶身旁的位置坐下,缩着肩膀将双手放在腿上。
“口渴了吧,尝尝今年的春茶。”李婶将手上端着的茶递到她面前,脸上还是挂着亲切笑容。
不知是不是看了一路这张笑脸,姜愿突觉有股凉意爬上背脊,就像有条蛇从她背后蜿蜒而上,不自觉心生恶寒。
她只当是太累了,晃了晃脑袋才接下李婶手中的茶,勉强露出个笑脸答道:“多谢李婶,您也喝茶。”
“好。”李婶看她喝下了那杯茶,脸上的笑容还加深了几分,看起来也更瘆人。
茶水尚未入口就能闻到股清香,即使是姜愿这样品尝过村中各式进贡好茶的人,也要点头赞叹这茶叶确实不俗。她抬头将杯中茶水饮尽才不舍地放下杯子,刚才的拘谨也缓解许多
“姑娘认为这茶如何?”李婶眼睛发亮看向她问道。
“这茶,很好。”姜愿也不敢过多点评,生怕说错什么惹得李婶不高兴。
“喜欢就好。”李婶又打量了她几眼才开口说道:“这里是我们相府别院,你先在此处学习规矩礼仪,待到时机成熟再回相府。”
姜愿不解地看向李婶又怕有些冒犯,连忙低下脑袋点点头。
“不知如何称呼姑娘?”
“我叫姜愿,您叫我名字就可以了。”
姜愿心中盘算自己确实需要学习些礼仪,免得日后在相府冒犯了大人。
“姜姑娘,看你也是机灵人,我就直接与你说了吧。”
姜愿刚抬头就对上李婶的目光,目光中似乎还含有赞许。
“当今圣上为我们小姐定了门婚事,对方也是京中高门大户的贵公子,嫁过去定是不会受半点委屈。”
姜愿心中道:“看来是给小姐找陪嫁的丫鬟。”以前村中在高门中伺候过的婶子说过,给官家小姐陪嫁的丫鬟多半是要给姑爷做侍妾。
若是运气好能做贵妾,飞上枝头做半个主子,帮助小姐提防姑爷与其他女人生出情谊;运气不好遇上个性子刚烈的小姐,只能发配得远远的,再也靠近不了小姐身旁不说,还要受打骂责罚。
运气再差些些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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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发卖到那种地方。
姜愿用力摇了摇头,她可不想过这样的日子,本来到这盛京来就是为了摆脱嫁作人妇的命运。
“但我们小姐自离了娘胎就带着病根,每日是药不离口。她幼时就去寺庙中求大师看过,大师说小姐十八时有个大劫,只要过去就好了。”说到这李婶还停下来叹了口气,“前阵子小姐才过了十八生辰,陛下就赐了婚。”
“姜姑娘定不会袖手旁观,对吗?”李婶眼中含着泪花,用殷切地目光看向她问道。
听到这姜愿总算明白了,这哪是让她去做陪嫁丫鬟,而是让她替小姐嫁人。
她连忙站起身对着李婶摆手说道:“使不得!这可是欺君大罪,若是被查了出来咱们都是要掉脑袋的。”
“姜姑娘你放心。”李婶拉着她的手腕,又露出亲切地笑容,“只要你愿意,其他的事都由相府安排,绝对不会被查出来。”
“到时咱们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相府为了自己的基业也不会让人抓住把柄。”
“不行,李婶这事真不行。”姜愿想要挣脱李婶抓住自己的手,身子反而摇晃了几下,脑子也变得昏昏沉沉,“我还不想……嫁人。”
“姜姑娘,这可由不得你。”李婶的声音像是从天边传过来,模糊地钻入她脑子里,“这飞上枝头的机会,多少人求之不得。”
“别人愿意……让别人去便是。”只说了这一句姜愿就合眼昏了过去。
之后再发生什么她就不知道了。
-
日光西斜,夕阳的余晖给院墙上的月洞门染上了金色,男子一身黑袍也渡上了金色,他轻快地迈过门洞,进了院子就看到湖边亭中的青年。他头戴金冠,身着月白色滚云纹长袍,整个人婉如经过精雕细琢的玉雕,让人不忍心出声破坏眼前的美好景色。
“愣着做什么?”巫珩看着手中书卷,眼都不抬地问道。
“侯爷,宋嬷嬷派人送了封信。”
“何事?”
“说新夫人刚入府就不守规矩,不愿待在屋子等你回京。还说她前往劝说却被夫人打骂,心中委屈,故而请您主持公道。”
这当然是追风美化后的版本,实际宋嬷嬷在信中洋洋洒洒写了好几页纸,详细地说了她是如何被新夫人冤枉,又如何为了侯府名声独自承受了一切。简单扫完之后,他只觉头疼。
不过,他们侯府在盛京本就没有任何名声。
“为何要在屋中等我?”巫珩脑海中闪过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眸。
“听她在信中说这是盛京的规矩,你们二人虽已成亲但你不在,不算礼成。所以要等你回到盛京与夫人喝了合卺酒,洞房之后才可让她在府中行走。”
巫珩五岁便离了盛京,对这些规矩自是不熟悉,就是追风也是刚才读信时才知道还有这样的规矩。
巫珩摆脱心中的异样,冷淡说道:“不必禁足苏姑娘,让她先在府中自由行走,待我们回到盛京的消息散播出去后再让她自由走动。”
他本也没想与这位苏婉儿小姐当真成为夫妻,自然不必用这些规矩限制她的人身自由。
“那……何时将我们已经回到盛京的消息散播出去?”
其实他们已经抵达盛京近十日,但巫珩不想当真与苏小姐成亲,又不想让相府太挂不住面子才将消息封锁,只说他们还在路上。
“再等等。”
追风不解地看向巫珩,大婚已经过去五日,再怎么看时机都已成熟,怎么还要继续等下去。
巫珩抬眼看向波光粼粼的湖面,湖水跟着风往岸边赶,却怎么也无法真正上岸,“都已经等待那么多年,也不差这几天。”
3. 第 3 章
天还没亮就被宋嬷嬷叫起来,听了一大堆东家长西家短的琐事后,姜愿已经困得连续打了好几个哈欠,
虽然她心中想立马睡个回笼觉,还是在宋嬷嬷话音刚落的时候问道:“可还有其他事宜?”
几日下来姜愿也知道宋嬷嬷是古板了些,但确实是个将各项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的好手,每天扯东扯西却也没有真正让她操心的事情。
“还有就是初夏已至,墙头院脚的杂草又找人来修剪。”宋嬷嬷心中也是叫苦不堪,本以为禀报个两三日姜愿就不会再想管这些家长里短的琐碎事务,却不想现在已是第五日她还比之前更有精神,问起话来日渐熟稔,“之前府中每季都会从外面早些除草好手,只是这方面的银钱支出要单算。”
“府上杂役也可以做此事,只是不如专门除草的人做得好。”
“去外面找人来除草就是,府中不差这些银钱。”
“这……”宋嬷嬷为难地看向她,“你前几日还说要节俭开支,不要在不该花销的地方乱花钱。”
“前几日是你未禀告就增添开销,我自不同意。今日这花销本来就是每季度都有的花销,怎么能算是乱花钱。”姜愿摇了摇手上的扇子,看向逐渐亮起的院子问道:“侯爷可有来信告知何时抵达?”
她已经在这间屋子里待了十天,总不能这辈子都不出去。
“嗯……”宋嬷嬷低头斟酌一番才笑着看向她说道:“侯爷刚来信说还有些时日才能抵达,不过……”
“什么?”姜愿眉头已经紧皱,怒火蹭地窜了上来,握住扇子的手指都开始泛白。
“不过侯爷自小就在江南,不知盛京中规矩,所以让夫人也不必遵守一些过于古板的规矩。”宋嬷嬷见姜愿脸色好了不少才继续说:“夫人可以在府中自由走动,不过还是要过些时日才能自由出府。”
“好。”姜愿淡淡点了个头,“若无他事,你便退下吧。”
“是。”宋嬷嬷却也不急着走,清了清嗓子才开口说道:“奴婢还是想给夫人提个醒。最近到府中除草的杂役大多是男子,若是让他们看到了您的容貌总还是不太好,您这阵子在府中走动最好还是不要靠近园子。”
宋嬷嬷等待了片刻并未听到姜愿开口,也就带着人走了。
姜愿合眼靠在榻上歇了会儿,再睁眼已是天光大亮,之前守在门前窗外的婆子都没了踪影,但她不急着出去。
如今虽恢复了自由但也只是在府中走动,她得再想想法子尽快出府才好。
“你不是每日都念叨着要出去,现在无人看守了怎么还赖在榻上不动。”莺然早就想在府中逛逛,见姜愿不是打盹就是愣在原地发呆,终于忍不住询问道。
“你不是教我,懂规矩的小姐都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现在怎么自己忍不住想出去了?”她看也不看莺然,没好气答道。
刚才她还忘记了莺然,这个相府派来看管她的丫鬟可不能留,要想悄无声息离开还得先将莺然送出侯府。
该如何将莺然送走又让她犯了难。
“莺然。”姜愿悠悠然开口唤道。
“何事?”莺然咬着牙努力好声好气应道,在外人看来二人就是一副主仆情深模样。
“你想不想回相府?”姜愿眼珠一转又补充道:“我是说回去之后再也不过来。”
莺然想也不想就开口答道:“求之不得。”
她本就不情愿跟过来,若是能回去自然是求之不得。而且外面都在说临安侯这人……
“我将你退回去你也高兴?”姜愿将她脸上欢喜神情看得清楚,看来将莺然送回相府不是件难事。
现在莺然愿意回去,给她省了不少力气,只需想个说得过去的由头,事情便可办成。
“当然!”
“既然你已经知道就赶快让我回相府吧。”
“不行。”姜愿笑得狡黠看向莺然,“既然你这么想走,那就缓几日再说此事。”
“你!”
-
“夫人,午膳已经备好,只上了您昨日点的龙井虾仁、松鼠桂鱼、文思豆腐和四喜丸子。”莺然眼神幽怨,说话的声音却让人如沐春风,“厨房还备了其他菜,若是您还想吃其他可以随时吩咐。”
“嗯。”姜愿和煦笑着看向她点点头。
前几日每餐都是桌上摆得满满当当,再好吃的菜连吃好几日也没了胃口。姜愿昨日强硬要求每餐按照她的吩咐只上三四道菜。
今日桌子上就摆着四道菜,看起来清爽了不少。
“夫人。”
宋嬷嬷带着端了水、茶、手帕的侍女而来,看到她出来这些人同时朝着她行了个礼。
“嗯。”她洗手漱口忙了一阵才又端坐在桌前,本来她想将这些礼仪也减去,只是实在拗不过宋嬷嬷。
“老奴就不搅扰夫人用膳了。”宋嬷嬷见她老实配合着洗漱也不再多停留。
等她们都走了姜愿才拿起筷子,没忍住又开始叹气。
虽早已在相府学过这些礼仪规矩,但她还是要在心中感慨地说道:“在这样繁琐的礼节下过一辈子,可真痛苦。”
“夫人。”
“嗯?”姜愿放下筷子看向莺然,只见她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
“你刚才说想让我回相府可还当真?”莺然看向她又移开目光,放在身前的双手微微颤抖。
“你回了相府,谁来盯着我?”姜愿眼珠一转,笑着看向她问道。
“不……敢。”莺然红着脸看向她,楚楚可怜看向姜愿,“夫人……”
她哽咽的声音听得姜愿都心软,连忙收起刚才还想玩笑逗她的想法,问道:“你就不好奇我为何想让你回相府?不怕我把你支开跑了?”
“不怕,侯府的守卫可不是吃素的。”莺然语气十分淡然地解释道。
看她这副了然模样,姜愿简直怀疑刚才楚楚可怜的另有其人。
“我确实想让你回相府,因为你在旁边盯着让我不舒服。”姜愿也懒得与她绕弯子,直接开口说道:“但,我还没想好把你送走的借口,若你心中已经有打算就不必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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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直接回去便是。”
“好。”莺然又恢复原来那副高傲模样,“如何解释我心中有数,但你不准反悔。”
“难道我反悔了你会再过来?”
“不会!”莺然提着裙子气鼓鼓地跑了出去。
看她逃似地飞快离开,姜愿摸摸自己面颊喃喃道:“我看起来像是言而无信的人吗?”
不过她也懒得想这些有的没的,重新拿起筷子夹菜,反正莺然走了她们也算是各取所需,谁也没占便宜。
宋嬷嬷估摸着时候带人过来收拾,却看到她独自坐在桌前。
“夫人,莺然姑娘呢?”宋嬷嬷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嗯。”姜愿又开始重复漱口、洗手的礼节,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答道:“她有些事情,先回相府了。”
“这可怎么行?堂堂临安侯夫人,身旁没个伺候的人。”宋嬷嬷眉头皱成了川字,急切地说道:“我会尽快找两个懂得看眼色的丫鬟贴身伺候您。”
“不必。”她好不容易才将莺然打发回去,可不想再被侯府的人时刻盯着。
“这……”宋嬷嬷露出为难地神情看向她。
“唉……”姜愿拿起手帕装作擦泪模样,“既然宋嬷嬷非要安排,我就听你的好了。反正我这个无依无靠的弱女子在侯府,不过是个任人拿捏的羔羊。”
“若是侯爷回来前我就郁结身亡了,还请您转告:我的幽魂会永远在侯府陪他。”
“既然夫人不想找新的丫鬟,那就暂时听您的吧。”宋嬷嬷看她这副故作柔弱模样,只能咬牙答应。
姜愿收起手帕,挺直腰板,整个人都舒爽了不少,嘴角翘起小声说道:“这还差不多。”
“你们下去,我再眯会儿。”
“夫人,您今日已经可以出屋子,不必一直闷着了。”宋嬷嬷看她又打起了哈欠,小声提醒道。
出去?
她脑海中忽然闪过成婚那日在轿帘起落间看过的街景、很多人的面孔和那双灵动的眼睛。
“夫人?”宋嬷嬷见她呆在原处,再次唤道。
“不着急。”她回过神来,右手抵在桌子上撑着脑袋,看向宋嬷嬷问道:“前几日说要盘盘库中金银细软与账本上是否一致,正好今日我解了禁,不如先去看看库房。”
前几日她看光是宋嬷嬷送来的账本上列出的东西就如金山银山一般多,那还仅仅是盛京侯府这些年所积攒,只怕江南的府中财务更是不可计数。
姜愿当时就在心中暗骂这些权贵阶级贪腐,也开始在心里盘算从府中带多带些盘缠走,出去之后也能过得松快些。
“这……”宋嬷嬷又露出一副为难神情看着她,“我当时想的是侯爷回来了,府上的守卫更精良,开库比较合适。现在……开了库房,万一有贼人作乱,咱们可抵挡不住。”
“东西丢了也就罢了,万一让您受了伤,老奴可承担不起后果。”
姜愿眼角不自觉抽动起来,就知道这老货没安什么好心。话说得好听,左右不过是在提防她。
4. 第 4 章
宋嬷嬷不愿意带她去库房查验,反复就是那几句话,意思就是必须得等侯爷回来,与他商议后再做决定。
姜愿只能将她打发了去,自己又眯了会儿,才到园子里闲逛。
来之前姜愿就听说侯府比相府大得多,当真走到园中也确实能感受到二府差别。侯府中修建了各式山水园景做景观,与各类树木花草相互搭配,各处景色自成一派,走上几步就置身于不同的色彩风景中,让人心情愉悦。
走了几步姜愿就忍不住在心中抱怨道:“这个临安侯都去江南十多年了,府邸中园林景色还维护得这么好,真是劳民伤财,暴殄天物!”
她也更下定决心,走的时候必须搜刮些金银珠宝带走。
“夫人。”
看着站在道路两旁朝自己行礼的丫鬟们,她挥挥手答道:“你们忙去吧,我想在园中逛逛。”
她走至一处湖心亭,看着波光粼粼的水面,只觉闷在屋中十天生出来的戾气锐减,心情变得舒坦。
“姜愿?”
听到自己的大名在耳边响起,她后背生出层层冷汗,眼前美好的景色也变得阴暗湿冷,甚至幻听到大牢中老鼠跑动的声音。
虽然她威胁莺然的时候说得起劲,但也不想真蹲大牢。
“还真是你啊小愿!”来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轻快地问道:“你怎么到临安侯府里来了?”
姜愿心一横扭头看向说话的人,看清来人面容她立时惊呼道:“子渊,你怎么会在这!”
她没想到会在此处见到自己的救命恩人,她眼中不由泛起泪光。
“我姐姐在侯府管事,我今日有事来找她。”林子渊没想到还能在盛京城中碰到姜愿,十分欣喜地拉着她的手说道:“既然都碰到了,今日就和我回家吃饭吧。再好好说说你进城之后的经历。”
“不行,我不能出去。”姜愿回握住林子渊的手摇头答道。
“为什么?”林子渊不解地问道:“你与侯府签了卖身契?”
“不是。”她又摇摇头,心中十分纠结要不要告诉林子渊她目前的处境。
毕竟这可是掉脑袋的大事,她也不想牵连到旁人。
“难道……”林子渊又打量了眼她身上并非一般人穿戴得起的衣裳收拾问道:“难道你被临安侯买了做侍妾?”
“不对啊,他前几日才大婚,而且人也没回来。”
“不是。”姜愿看了看左右,确认无人才靠在她耳边小声说道:“我和你说个秘密,你别告诉别人,不然咱们都得掉脑袋。”
“你进城之后遇上了什么事?”林子渊也看了圈四周,确认无人才靠得离姜愿更近,“你说吧,说不定我能替你想法子找条活路。”
“你和村长傻儿子成婚当日,我都能将全村人药翻带着你跑出来,这临安侯府自然也……不在话下。”其实还是有些困难。
姜婆婆下葬后,姜愿刚从山上下来就被骗至村长家,被绑了去与村长傻儿子成婚。就在成婚当日,林子渊用药将宴席上所有人迷倒,这样才得以带着她从村子里跑出来。
两个人翻山越岭走了几日,趁着夜晚上了大路才搭上好心老乡的车,终于赶到了盛京。本来林子渊邀请姜愿同她一起投奔姐姐,但姜愿怕麻烦她们,只说想自己在盛京闯闯。
“我自是知道你的本事,但……”姜愿犹豫地看向林子渊,“但我们得罪不起他们。”
“放心,好姐妹就是要有难同当。”林子渊眨巴着眼睛看向她,“我带你来盛京,可不是为了让你再跳进火坑。”
“好吧。”姜愿下定决心似地点点头,环顾了四周才靠近林子渊耳边说道:“我现在是临安侯夫人。”
“啊!”林子渊跳开两步,瞪大眼睛上下打量她。
姜愿只得上前几步,靠在她耳边继续说道:“我是替相府千金嫁过来的。”
“啊?”林子渊呆呆看着她,过了好一会儿才再次开口:“她们给了你多少银钱,让你这样不顾性命。”
“不是。”姜愿将之前经历一五一十告诉了林子渊,最后才无奈抱怨道:“我也是迫不得已。所以我想趁临安侯没回来赶快溜走。”
林子渊抬头望望天,却只看到湖心亭顶的木头。
“子渊,你也不必为难,我不会将你牵连进来。”姜愿见她脸都黑了几个度,连忙开口安慰道。
“那怎么行!”林子渊下定了决心一般看向她,“我们可是一起出生入死的好姐妹,你遇到了麻烦就是我遇到了麻烦,我自然是要帮你。”
“子渊。”听到林子渊这么说,姜愿眼中又闪烁着泪花。
“只是现在遇到这两人可都不是好对付的。”林子渊又低头思索了起来,“不过确实得趁临安侯回来之前离开,等他回来之后,你恐怕是凶多吉少。”
“为何?”姜愿不解地眨巴眼睛问道。
“他们没告诉你为何要找人替嫁?”
“他们就说苏小姐身子弱,不宜成婚,让我先替嫁,一年之后便可和离。”
姜愿被那杯茶水迷晕再睁开眼已经是深夜。
她想要起身却觉浑身没有半点气力,只能借着月光转动眼珠子打量周围环境。
这里好像是间柴房,周遭杂乱地摆放着各种杂物,还不时。传来阵阵霉味。
但离她不远处有扇窗户,月光翻越破败的窗户落到她身上,让她可以隐约看清四周的状况。
看了好一会儿,她才想起今日进城跟着李婶来到了城郊别院,喝了杯茶就没了意识。
好像李婶还让她……替嫁?
姜愿很快就想起来今日的遭遇,心中也明白多半是那杯茶有问题。
果然还是不能随便相信别人。
李婶现将她安置在这柴房中到底是何意味?
等再见到李婶时同她好好说说,替嫁这事是万万不可。
刚盘算完,她就睡了过去。
姜愿再睁开眼睛时已是晌午,落在她身上的月光也变成了阳光,还带着些许温度。
院子里偶尔会传来几声虫鸣鸟叫,没有半点人声。
姜愿心中生出些许疑惑,想要起身去看看窗户外的景象,身子却还是没有半分力气。莫要说是起身,就连开口呼唤都发不出半点声响。
眨眼又过去了几日,李婶还是没有出现,院子里也没有任何人活动。
姜愿想李婶大概是每日出去找替嫁的姑娘,早已将她忘记。
她也没有半点期盼,只想赶快被黑白无常收到地府,早日与姜婆婆团聚。
风从窗子的破洞吹了进来,这风中还裹挟着丝丝饭菜香味。
姜愿动了动鼻子当真闻到了饭菜的香味,甚至还听到了脚步声。
她的心砰砰跳起来,整个人都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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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来。
若是能有人给口饭吃,她真是死而无憾。
“那日可是将人关在了这里?”屋外传来女人说话的声音。
“人就关在这,我把她丢到屋子里,亲手关了门才走的。”
听到吱呀的响声,姜愿猛地睁开眼看向风吹来的方向,正好对上李婶带着笑意的目光。
“姑娘,好久不见。”
姜愿直直盯着李婶身旁那人端着的饭菜。早已经消失的饿意像是脱缰的野马,再她肚子里肆意奔腾。
今日,此时此刻若是吃不到一口饭菜,她定是要死不瞑目。
“想吃吗?”李婶端着盘菜蹲在门边,笑盈盈远远俯视着她问道:“只要答应我那天说的事,你想吃多少都有。”
“若是不答应……”李婶手抖了抖,哐当一声盘子砸碎了,还带着盘里的菜。
姜愿眼中满是痛惜,疯狂涌动的食欲逐渐馋食她的理智。
“我怎么如此不小心。”李婶又接过盘菜看向她问道:“厨房今日做的红烧肉味道很不错,你要尝尝吗?”
姜愿缓缓闭上眼点点头,在心中安慰自己道:“不管如何都要先活着,其他的事情日后再想办法。”
“这才对嘛。”李婶满意点点头,随意地看着门边,“何必受这个苦。”
-
禀报了各项事宜后,追风顿了顿才又继续开口说道:侯爷,夫人这几日都让宋嬷嬷到屋中商讨府上大小事务,看来她对侯府的事情很上心。”
“嗯。”
“可是她昨日与今日让宋嬷嬷打开侯府库房,借口说是要核对查验库房中物件的数量。”见巫珩还是神色冷淡模样,追风才继续说道:“宋嬷嬷以没有您的准许不得随意开库回绝了。”
“说是等您回府之后再查验。”
“嗯。”
“这夫人才入府几日就要查验侯府库房,怕不是与苏相有何盘算。怕不是预谋趁您不在将府中珍宝盗走。”追风神色慷慨,说到激动处声音都不自觉增大,“您在外面的名声都那样了还愿意将女儿嫁过来,多半是别有所图。”
只是把话说完他才意识到话还是不能说太快,一不小心就会将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
追风脸上神色变换得飞快,时而懊恼时而愤怒。
“侯府库中所存不过是朝廷赏赐的物件。贵重的都送到了江南,剩下也是些无关紧要的,若是能送给相府卖个人情倒也不错。”巫珩看向窗外随风摆动的柳枝,眼前又浮现那日对上的眼眸,冷淡的脸上闪过一丝笑意,“苏相府中定也不缺这些东西,让苏小姐看看又何妨。”
“这……”追风一时语塞,“让宋嬷嬷直接开了库房查验?”
“嗯。”巫珩点点头又开口说道:“查验之后的册子送过来我瞧瞧,看看苏小姐可有查出什么。”
“是!”
“对了,侯爷如今可还要在外散布您的恶闻?”追风这些年尽心尽力抹黑巫珩的名声,让他在外的形象简直是遗臭万年。
巫珩现已成婚,他一时没了主意,不知是否需要收敛或给他洗洗白。
“现在不必动作,将我们回京消息散播出去后在另行安排。”
追风实在是不能理解,但也不敢过多干涉他的意思,只能在心里暗暗道:“都抹黑到被皇帝召回盛京了,还要继续传播恶名,真不怕被打入大牢。”
5. 第 5 章
“他们竟没和你说实话!”林子渊声音都拔高了许多看,向她的目光中也是愤怒交织着心疼,“小愿,无论相府人许诺事成之后要给你多大的好处,都一定要趁临安侯回来前逃出去。”
“等他回来就一切都晚了。”
“放心吧,我一定会尽力逃出去的。”姜愿眼中满是疑惑看向突然火冒三丈的林子渊,“不过你怎么突然这么生气?”
“这个临安侯可不是一般人。”林子渊左右看了几眼才继续说道:“他生下来就没了爹娘,在皇宫中长到五岁就被送去了江南。”
“这么说他身世还有些凄惨?”知道他也是无父无母,还小小年纪就被丢到江南,姜愿心中不自觉生出些同情。
“你可别觉着他可怜。”林子渊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他在江南这十多年根本无人管教,所以长成了混世魔王。”
“毕竟没了爹娘,脾性不好倒是可以理解。”姜愿想起自己也是生下来就被父母抛弃,不自觉开口替他辩解。
“他已经不是脾气不好这么简单了。”林子渊叹了口气才继续说道:“据江南回来的人说,临安侯在江南早已是臭名昭著。且不说别的,他在江南就已经成过三次亲,娶的还都是世家大族的千金小姐,这些女子都是成婚后半年内无端离世。”
“这……”姜愿背后冷汗又冒了出来,彻底没了替他辩解的心情。
“他长得奇丑无比,双手垂地,浑身长满黑毛还有难闻的气味。”林子渊又压低声音,“而且他特别忌讳别人议论他的外貌。”
“这……”姜愿真没招了,声音发虚问道:“他怎么会长得这么……不成人形?”
林子渊靠近她耳边,用气声说道:“听说之前老侯爷和夫人镇守边关,夫人被匈奴人……怀上了临安侯,所以她产后看到孩子长得这样丑陋就上吊自杀了。”
“这……”姜愿心中感觉更加复杂了,“皇帝怎么会给丞相之女和这样的人指婚?”真是不把苏小姐当人看。
“唉。听说他在江南作恶太多,世家和当地官员叫苦不堪,这次联名上书一定要向皇帝讨个说法。皇帝只能找个法子把他叫回来,联姻就是最好的法子。”林子渊耸耸肩膀,“但他这样臭名昭著的人自然是不会有高门自愿将女儿嫁过来。皇帝只能翻牌子,正好翻到了倒霉的苏小姐。”
“小愿你可别同情他,答应我一定要想办法逃出去,好吗?”林子渊握住她的双手,诚恳地看着她,“若是你遭遇不测我会非常非常非常难过的。”
“子渊你放心,就算他是冠绝天下的美男子,我也要离开。”姜愿重重点头,“但我现在还不知该如何出去。”
“不瞒你说,从嫁过来开始我已经被关在喜房中十日,也就今日临安侯传了消息来说不需限制我的自由,我才能在府中走动。等他回来才能出府。”
“不能出府确实是个问题。”林子渊用手抵住下巴点点头,“不过也可以想想其他法子……不如你假装是到府上帮忙的仆妇,这样就可以直接从侧门出去了!”
“这个主意不错,但可能行不通。”姜愿有些为难地看向林子渊,“之前守在房外的婆子说过府上各处都发放了苏宛儿的画像,她们早就牢牢记住了我的长相。”
林子渊眨巴几下眼睛看向她问道:“你现在确实变得比以前好看很多,但你与苏宛儿长得这么像吗?看过她的画像就能认出你。”
姜愿认命地点点头,“非常像,可以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嘶……我可以帮你易容。麻烦了些但帮你蒙混出府应该不是问题。”林子渊歪着脑袋看向她问道:“相府用了什么法子把你们弄得那么像?易容吗?”
“仔细看你也没有太大变化,只是皮肤变得白皙,人瘦了些而已。”
“她们给我吃了个药丸,叫做……什么来着?”姜愿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我忘了。吃了之后就会皮肤就会越来越白皙细腻。”
“还有这样的药,吃了之后身子可有不适?”林子渊本来就是医者,知道有特别功效的药,一般也会有不好的副作用。
“有……开始时身上一会儿发冷一会儿发热,最后几天肚子很疼,不过来了侯府就没什么不舒服感觉。”姜愿现在都还能记得那种感觉,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一次。
“好姐妹,你真是受苦了,相信你一定可以成功逃出去。”林子渊上前抱住她感叹道。
阵阵清风从湖面上掠过,吹到她们身上时还带着水汽,给人以温润之感。
“对了,子渊!”姜愿拉着林子渊的手臂,眼睛放光地看向她说道:“这些日子我在帮着管侯府上的事,发现府上好东西可不少。”
“正好我也没有盘缠,想走的时候带些出去。”
“这个主意不错,正好可以补偿你受的苦。侯府那么多东西,少了一些他们也不会发现。”林子渊赞成地点点头,“不过最好不要带古董字画,这些东西都有专门的印记,你拿去当铺很容易被认出来。”
“好!”
“临安侯可有传来消息说他什么时候回来?”
“没有。”姜愿摇摇头,“但我还是想快些离开这里,免得夜长梦多。”
“那我们明日下午还是在这会合,你带上收拾好的东西。给你易容之后我们一起出府。”林子渊又握住姜愿的手郑重说道:“到时你就跑得远远的,再也不要回来。”
“子渊。”姜愿眼泛泪花看向她,“多谢。”
“不客气,我们可是一起出生入死的姐妹。”
-
姜愿回到屋子里用了晚膳就神情恹恹靠在窗边,看向漫天星斗。
周围来回走动的丫鬟婆子都能感受到她比平日里消沉,谁也不敢靠近。
宋嬷嬷见到姜愿不主动找茬,心中舒坦不少,只当她是下午没能进库房不高兴了。
姜愿知道身旁不停有人来回走动,只是懒得打理她们,脑子里回想着林子渊下午说的话。
原来相府的人和这里的人早就知道临安侯那些传闻,却从来没有一个人对她有任何关心,也怪不得莺然今日知道能回相府会那样欣喜。
吃饱喝足后养了几日,姜愿才见到相府的管事人苏慧。慧姨长得明眸皓齿,即使已经四十多岁,看起来却依然美艳动人。
“姜姑娘,前几日是底下人疏忽了,才害得你遭了那么大罪。”苏慧笑容和煦地看向她说道。
“没没事。”姜愿刚才盘算着要与她理论一番的气势早已经跑光,整个人缩在凳子上细声答道。
“好孩子,别担心。日后有事都可以告诉我,底下人再敢怠慢你,我一定重重罚她们。”慧姨体贴拍拍她的肩膀,“对了,我是相府管事苏慧,你叫我慧姨就行。”
“慧姨。”姜愿鼓起勇气看向她问道:“慧姨,为何要让我替小姐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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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慧姨的笑脸僵了僵才又恢复原来的模样,“我们找你来替嫁也是迫不得已,小姐身子不好,不适合成婚。”
“姑爷是何人?”
“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不过你不必担心,姑爷是难得年少便身居高位,手握重权的高门中人。”慧姨喝了口茶才继续说道:“嫁过去后,他定不会亏待你。”
“既然是这么好好的姻缘,为何不找其他贵女替嫁。”姜愿眼睛不眨地看向慧姨,生怕漏了她脸上的任何变化。
“呵咳咳咳……”慧姨用手帕捂着咳了好几声才又抬眼笑着看向姜愿,“高门中人都相互熟识,换个眼熟的就露馅了。”
“那……”
“好了姜姑娘,现在你身子虚弱需要好好歇息,还有什么问题日后再说也不迟。”慧姨打断她的话,对门边招了招手。
刚才将她带来的两个侍女就走了进来,“慧姨。”
“带姜姑娘回屋歇息。”慧姨冷声冷气说道。
姜愿不情愿地跟着两个侍女离开,刚走出屋子她就开口问道:“我刚听慧姨说姑爷是盛京中贵女都想攀附的人中龙凤,二位姐姐怎么不争取替小姐嫁过去。”
“给大官做夫人再怎么也比伺候别人强。”
“你可别胡说!”年纪稍小些的侍女瞪大眼睛看向她大声反驳道。
“姜姑娘,我们只是在侯府中伺候的侍女,不知道上面人是如何安排,还请不要为难我们。”另外一位侍女明显成稳得多,对她说话还带了几分客气,“我叫清然,这位是莺然。日后我们会在你身边伺候。”
“多谢清然姐姐提醒。”姜愿露出笑脸看向清然问道:“以后咱们一起去了姑爷府上也算有个照应。”
“你快闭嘴!谁要陪你去……”
“莺然。”清然叫住了莺然,让她的话没法说完,“陪你过去的人还没定下来。很多事我们也都不知道,若姜姑娘还有疑问可以请教慧姨。”
她都这么说了,姜愿也不好再发问,老实跟着她们回了屋子。现在安排的这间屋子应该是照着相府小姐闺房所布置,时时点着熏香,让人进屋就能被丝丝缕缕的香气包围。
清然二人离开时都会将门拴上。
经过几日的观察,姜愿对于这些伎俩已经见怪不怪,今天更是站在门后看着她们从外面锁上门。
莺然朝着她扬了扬下巴,嗓子里挤出声“哼”,才跟着清然离去。
“清然姐姐,你说慧姨会不会真让咱们跟着那人去侯府。”
“慧姨自会安排。”
“我可不想去,小姐自己都不愿意跳这个火坑,可不能让我们去白白……”
“莺然,莫要胡言。”清然转过身,看到挂在门上的锁安然待在原地,才转身快步离开。
之后她们还说了什么姜愿就听不见了。
现在姜愿已经可以将她没说出口的两个字拼凑出来,
“可不能让我们去白白送死。”
后来慧姨让莺然跟着她嫁到相府,莺然也是摔打哭闹了几日,最后大概是知道临安侯短时间内不会抵达盛京,才认命地跟着来了。
再后来自然是姜愿将她打发了回去。就算这样莺然也不透露半点关于侯府的传闻,就让她独自在这等死。
这次姜愿彻底信了村里老人说过的话,
“高门大户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6. 第 6 章
宋嬷嬷看着屋檐地下的雨水,她的脸也难看得快要拧出水。
从昨日夜里就下起细雨,若是以前她只需要安安稳稳在屋子里坐着,等各处管事的前来禀报即可。
现在她是既要听下面人禀报,还要将这些事情分个轻重缓急,一一禀告给屋子里这位。
就连这下雨的日子都不能避免。
里面那位今个儿也是一反常态,巳时末都尚未起身。
身上本就沾染了雨水,在这廊上等了大半个时辰,屋子里还是没有任何动静,宋嬷嬷只觉浑身都不舒坦。
她心中又盘算起来,“等侯爷回来一定要好好在他面前说道说道,若侯爷善心大发将人赶走是最好;若侯爷下手没个轻重将人打死了,也是命该如此。”毕竟她们侯爷可不是什么好性子。
这么一想她刚才还紧皱的眉头也缓缓舒展开来,脸色好看了不少。
“宋嬷嬷,请吧。”端着水盆出来的侍女朝宋嬷嬷使了个眼色,“夫人已经收拾好了。”
看她像个没事人般坐在镜子前梳妆,宋嬷嬷刚压下去的火气又冒了起来,咬着后槽牙说道:“夫人。”
“来啦。”姜愿挑了支翠色簪子插入盘好的发髻中,站起身看向宋嬷嬷问道:“我今日这身装扮可好看?”
她穿了件天水碧长衫,配着条牙白织金褶裙,这搭配比她之前的装扮要淡雅许多。
宋嬷嬷上下打量了她几次才点头答道:“好看。”
这身衣裳衬得她过于白皙,看起来就像是随时要飘然而去的鬼魂,算不上好看。但宋嬷嬷被她整怕了,不敢在她面前说不中听的话。
“嗯。”姜愿扇动了几下手中的团扇,看着从屋檐上落下的水珠。
宋嬷嬷琢磨不透她的意思,不知该不该禀报府中事宜,只能开口问道:“夫人,可要在此处禀报府中事宜。”
“待会儿我还有紧要事儿。”
“你去吧。”姜愿动也不动地看着屋檐滴落的水珠。
“那……”宋嬷嬷彻底搞不懂她的意思。
“不必再与我禀报那些事情,以后都不必告诉我。”姜愿的声音比雨幕中吹来的风还冷。
宋嬷嬷没忍住打了个寒噤。
“夫人这是什么意思?”
“府中大小事务本就是宋嬷嬷掌管,我确实不该僭越。”
“夫人,奴婢可是有何过错,还请您指点。”宋嬷嬷吓得整个人伏在地上,声音颤抖着问道。
她额角也是冷汗直流,不知怎么又惹得这位不高兴了。
“没什么。”姜愿看向宋嬷嬷几人,幽幽叹了口气才解释道:“我累了,不想再管。”
“原是如此。”宋嬷嬷这才松了口气,“夫人养好身子才是紧要的大事。”
“嗯。”
“既然无事,我们就先回了。晚些时候再来给夫人请安。”宋嬷嬷心里美滋滋地起身。
“等等。”
“夫人,侯爷还没回来,奴婢真不敢贸然打开库房。”宋嬷嬷苦着脸,奔丧一般丧气地答道。
姜根本没搭理她,问道:“你们可知侯爷是怎样的人?”
“夫人,您不知道吗?”宋嬷嬷上下打量了她几眼,就像在看个奇怪的人。
“……”姜愿才想起盛京城中也就她不知道临安侯的恶闻,这样问就等于告诉宋嬷嬷,她不是苏婉儿,“传闻只是传闻,您作为侯爷的乳母,应该更清楚他的为人。”
“咱们侯爷自是顶好的人。他出生时天上可布满了祥云,就连……”宋嬷嬷搜肠刮肚才想出一段彰显临安侯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姜愿打断。
“好,你忙去吧。”
宋嬷嬷深深看了姜愿几眼才踏出屋子,心中只道:“侯爷离开盛京十多年,我们知道的还不也是外面传那些。”
她还是期盼临安侯如传闻中那样,回来就将这个苏宛儿赶走,免得她隔三岔五被刁难。
-
姜愿和林子渊收拾好之后连忙朝着侧门赶去,想着混在人群中出府,那样更不容易被发现。
看到镜子里被林子渊易容过的脸,姜愿悬了一天的心总算是放下了。
别说是外人,连她都认不出镜子里的人是自己。
“小愿,你想好出去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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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何处落脚了吗?”林子渊一手撑伞一手挽住她,说话的声音都裹挟着雨水的潮气,“出去之后先和我一起回家吧,其他事情以后再打算。”
“子渊谢谢你,但我想今日就出城,越快越好。”姜愿看着她摇摇头,“侯府人发现后只会更不好离开。”
“也对,是我思虑不周。你一定要好好的在外面过逍遥日子,别再让我看到你。”
“好。”姜愿眼眶翻红看向林子渊,发现她比自己也好不了多少。
“噗哈哈哈,你顶着这张脸真让人伤心不起来。”林子渊看到她沧桑的脸上顶着悲戚神色,噗呲一声就笑了出来,“好了,过了那道门就重获自由了。”
姜愿看向林子渊指着的方向,已经有不少仆妇候在门前等着出府。
“赶快去吧。”林子渊提着姜愿的包袱,“出去之后再把东西给你。”
她背着这么个包袱实在太过显眼,林子渊先替她拿着。
姜愿毅然决然地朝着府门那群妇人走去,不一会儿就混入她们中间。
“开门了开门了!”
看到府门打开,众仆妇都抢着往外走。姜愿精心挑了个人群中的位置,确认官兵不会注意到她,才放心地朝门外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跨过门槛,马上就可以离开这个地方。
“夫人。”两侧官兵伸出佩刀拦住姜愿及她身边的人,“夫人有何要事?要混在这些仆妇中离府。”
“夫人?”仆妇们狐疑地看向身边人。
姜愿顶着官兵灼灼目光站在原地,心中还抱着一丝侥幸。
就连她都认不出来自己,说不定这些官兵只是看走眼。
“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这里哪有什么夫人。”终于有性子急的妇人开口:“赶快放我出去,我还赶着回家做饭。”
姜愿只在心中摸摸祈祷:“没认出来没认出来。”
“夫人。”官兵走到她面前,低着头避免看向她,但说话的声音极冷,“请夫人不要为难小的。”
“你们……怎么认出来的?”
姜愿仿佛坠入深水中,四肢冰凉。
7. 第 7 章
“小愿,都是我的错,你打我吧。”林子渊双手合十,微微俯身,对着已经恢复原本样貌的姜愿十分虔诚地忏悔道。
“不是你一个人的错,是我们疏忽了。”姜愿摇摇头,拍拍她肩膀安慰道。
她们太害怕脸上留了原来的痕迹,忘记了其他地方,所以才出现苍老的脸搭配白皙脖子的场面。
让人想看不出来都难。
且姜愿和苏婉儿脖子上都有颗小痣,守卫官兵看到后更确认那是她本人。
“以后府门的守卫一定会比现在森严许多,不可能再从门出去了。”姜愿手撑着脑袋靠在桌边,一时没了主意,“要是我能连夜长出双翅膀就好了。”
“飞出去?”林子渊歪在她身边,眼睛看向雨过天晴的的园景。侯府的院子真大,从窗户看出去不会看到院墙,也根本听不到外面的声响。
不知道让人清除府墙的杂草有何意义,可能五年十年过去临安侯也不会见到府墙。
“欸,小愿。”林子渊眼睛一亮,蹭地一下坐下拍拍姜愿的肩膀说道:“这几天我看到有人在院墙边除草,你说咱们可不可以在院墙下挖个狗洞?”
“咱们选个隐蔽的角落,两个人交替着挖,用不了三五日就可以出去。”
“不错。”姜愿也缓缓直起腰,眼睛发亮地看向林子渊。
二人双手握在一起,目光欣喜地看向对方。
“等我今夜出去找个隐蔽的位置,明日咱们就在那里挖,到时你钻出去也不会被外面的人发现。”林子渊信心满满地握拳。
“好!”姜愿身上的低沉气息瞬间就一扫而空,坐得笔直看向窗外。
明天又是充满挑战的一天。
林子渊走后,宋嬷嬷就让人来布菜。闻到饭菜的香气,姜愿才听到肚子咕咕作响。
“夫人,今日和你在一起的是何人?”
“朋友。”姜愿没好气地回道。
宋嬷嬷眼神像淬了毒,没好气问道:“奴婢昨日已经与您说过现在还不能出府。”
“下次不会了。”姜愿胃口瞬间减退,剜了宋嬷嬷一眼才继续说:“你先下去,我要用膳了。”
宋嬷嬷看了姜愿几眼才走出了屋子。
姜愿叹了口气,这看似身份尊贵的侯府夫人可真难做啊!不仅行走坐卧有人看着管着,随便做些小事都会很快传到管事嬷嬷和……那位耳中。
她暗自庆幸运气不错,临安侯还没有回来的意思,不然她日子只怕是更难过。
姜愿今日实在没有精力,很早就沐浴躺在床榻上,独自思索出去之后的安排。
盛京一定是不能待了,从府里出去后若能顺利出城,她得先沿着山上小路往外走,躲过官兵抓捕之后再盘算其它的事情。
“夫人可是身子不适,怎么这么早就歇下了。”
姜愿眉头紧皱,心中暗暗问道:“宋嬷嬷这老货怎么又来了?”
“夫人?”宋嬷嬷又试探地问道。
“躺下忏悔我今日不该尝试出府。”姜愿想只要不是聋子都能听出她的不悦,“宋嬷嬷这大半夜还站在床边是有何要事?”
“我收到了个天大的好消息,实在等不及了。”宋嬷嬷直接忽略了她的阴阳怪气,欣喜地说道。
宋嬷嬷的天大好消息多半是与临安侯相关的事情。
“他……回来了?”姜愿麻溜做起来,掀开床帘问道
“侯爷还在路上,相信他知道了夫人您的期盼会尽快赶回来。”
姜愿深深舒了口气,放下床帘,直愣愣躺回枕头上,还不忘感叹道:“好险。”
果然还是得尽快逃走。
“侯爷传信说你也不是外人,不必限制您进库房。”宋嬷嬷也不等姜愿答话,继续说道:“择日不如撞日……”
“明日再去吧。”姜愿开口制止道。
她可不想这么大半夜爬起来去看库房,麻烦不说还容易弄得一身灰。
“现下还早。”宋嬷嬷不死心地说道。
“你回吧,我困了。”姜愿打了个哈欠,她是真的困了。
昨晚就没睡好,今日起了个老早不说还与林子渊折腾了那么久,要不是宋嬷嬷进来叽叽喳喳说这么一通,她早就睡过去了。
“好,奴婢明日再来请你。”宋嬷嬷见她态度坚决也不敢再过多劝说。
“对了,明日晚点再来。”姜愿翻了个身,“等我起来再来,不准叫我。”
这一晚姜愿睡得也并不踏实。
她梦到顺利钻墙洞跑了出去,又如计划中那般顺利出了城。梦中的一切都那么真实,迎面吹来的风都带着山林中的自然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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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在此时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还有人喊道:“大胆狂徒姜愿还不速速纳命来。”
她刚转身就看到漫天箭雨迎面而来,最后只剩下满目血红。
还有一个双手垂地,满身黑毛的猿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大笑,说道:“你这村姑竟敢冒充相府千金与我成婚,我要将您碎尸万段。”
“不要啊!”姜愿大喊着坐起来,猛喘了好几口气才缓过来。
原来是梦。
“夫人,怎么了?”值守的丫鬟隔着床帐问道,“可要叫大夫来看看。”
“不必。”她抬手抹了抹脑袋上的冷汗,“现在是什么时辰?”
“已经晌午。”丫鬟小声答道,“您昨夜说不准叫您起来。”
“嗯。”
“可要叫水?”
“嗯。”
“宋嬷嬷大清早就在门外候着,您总算是起来了。”丫鬟边将左右床帐挂上边说道。
“嗯。”
-
“真是沾了夫人的光,奴婢才有幸得以观赏库房中的珍宝。”
姜愿打了个哈欠,看也不看身旁从进库房起就兴奋得叽叽喳喳的宋嬷嬷。本来她对库房中的东西还有一丝兴趣,看过之后就打消了心里的想法。
锁在库房中的东西稀罕是稀罕,但都是大物件,别说是带出城,就连出库房层层上锁的大门都是个大问题。
“回去吧,我困了。”姜愿趁着宋嬷嬷喘气的间隙说道:“也该用午膳了。”
今天的日光格外温和,落在身上特别舒服,让人不自觉想要阖上眼睛。
“夫人,你今日怎么如此没精神,可是身子不适?”
“嗯。”她脑海中又浮现梦中临安侯的骇人模样,刚才爬上来的睡意倏地退了回去,“库房太大,走累了。”
“夫人,你身子也太弱了,这可不利于侯府的香火。”
“……”姜愿手臂上的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她可不想和梦中那猿人生孩子。
“夫人,不是奴婢……”
“今日起我就要到院中溜达锻炼,想必等侯爷回来时我体格会强健许多,一定可以生个大、胖、小、子!”姜愿咬牙说完这段话,阻止宋嬷嬷在耳边念叨,“还有,你也不准再大半夜和大清早就跑到屋中叨扰我的睡眠。”
8. 第 8 章
姜愿补眠起来只觉浑身气力恢复了七八成。
“林姑娘来了吗?”她洗漱时顺口问了句。
“来了,奴婢刚在路上碰到过她。”
“好。”姜愿三两下收拾了就让林子渊进屋,满脸期盼看着她问道:“你昨日在府外探查得如何?”
“我昨日在外面转了圈,找到处院墙外面正对着无人小巷。你从那出去绝对不会遇到任何人。。”林子渊激动得抓住她的手摇晃了几下,“这次一定会万无一失。”
“好,咱们赶快动手。”姜愿也等不及了,恨不得立马就能从院墙底下钻出去。
林子渊带着她在院子里左右乱窜,走了小半个时辰才终于找到那处院墙所在。
这里确实是个好地方,府外人少,府内人也少。
是个适合做些见不得光事情的地方。
林子渊指着面前的院墙大声说道:“就是这里!”
“好,我们开始挖吧!”姜愿斗志昂扬地看着面前的院墙说道。
“挖!”林子渊也举起双手,大声附和道。
“……”
二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姜愿眨眼说道:“咱们好像忘记带铲子了……”
-
“侯爷,要不要让府中人提前准备准备?”追风看着已经踏上马车的人问道。
也不知道今日那阵风不对,巫珩非要回府见新夫人。
果然男人就是要成家,有了家才有牵挂。
“不必。”巫珩挑开车帘看向他,“继续传播关于我的恶闻。”
“那……”追风眼角抽动了几下才继续问道:“咱们可以回到盛京了吗?”
“可以,按之前的计划行事。”
车帘落下,追风眼前发黑。
“你先去万花楼定个最顶级的厢房。”追风对身旁人小声交代道:“报上临安侯名号,越多人知道越好。”
马车悠然穿过闹市,稳稳停在临安侯府门前。
追风上前打点一二,马车就顺畅进了府。
“宋嬷嬷说夫人要在院子里溜达。”追风靠在巫珩马车窗边小声问道:“可需要将夫人唤到书房相见?”
“不必,难得回来一次,先到园中看看。”巫珩从生下起就不曾回过这座侯府,但他对这里的感情沉重又复杂。
巫珩不喜太多人跟在身边,只让追风跟着在园中漫步。
府中园子都是按照他母亲的喜好建造,也是她看着工匠们一点点做出来。
当然,母亲在他出生时就去世了,这些都是宋嬷嬷在心中转述。
走在满是自己母亲痕迹的园林中,巫珩心中更是五味杂陈,甚至有些后悔走这一趟。
明明那日对上的双眼已经在他记忆中变得模糊。
“侯爷可要歇息片刻?”追风跟在巫珩身边一直观察他的脸色。
他从进院子就沉着脸,眼中的情绪也很难看。
“好……那是什么?”巫珩抬眼就见到抹杏粉夹在点点翠绿中。
“侯爷稍等,我这就去探查清楚。”追风足尖稳当落在树顶,清楚看到蹲在墙边忙碌的人。
这人行径有些诡异,但穿着打扮看得出来她不是府中杂役。
“侯爷,有个女子在墙边挖墙脚。”
“去看看。”
他们停在离姜愿不远不近的地方,也没有半点遮挡。
“这怕不是……夫人?”追风犹豫将心中猜测说出来。
除了那位,他实在想不出府上有谁能闲得在这用勺子挖土。
巫珩看着专注的身影,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难道苏相愿意将女儿嫁过来,是……因为她脑子有问题?
“我去给夫人找把铲子。”见巫珩一直盯着那个背影,追风很快就揣测出他心中“所想”。
巫珩看着她挖了好一会儿,好像地下埋了什么宝贝,让她不愿停下来。
“侯爷。”追风将铲子举到巫珩面前。
“给我做什么?”他冷眼看着面前的铲子。
也只有追风敢做出这样冒犯的举动。
“之前宋嬷嬷说您回来之前,夫人不能见外男。为了不让夫人为难,只能劳烦您将铲子递到夫人手中。”追风有理有据地分析道。
巫珩看了他一眼,眼神中写着四个大字,“与我何干?”
“您这次回来不就是为了找夫人吗?递个铲子只是顺手。”追风心虚笑着看向他解释道。
有道理。
巫珩点点头接下追风手里的铲子朝那个背影走过去。
“子渊,你终于……”姜愿听到脚步声便笑着回头,到个黑衣男子将铲子举到她头顶,立时吓得跌坐在地,声音颤抖着问道:“你……你是何人?”
为何拿着把铲子站在她身后?
“有人让我转交给你。”巫珩见她脸瞬间变得惨白,只能开口解释。
“她人呢?”
“那里。”
姜愿侧目看到林子渊站在不远处与人说话,提起来的心才缓缓落下,有气无力说道:“你将铲子放在这吧。”
“你……没事吧?”见她突然卸了力气虚弱坐在地上,巫珩关切问道。
“没事。”姜愿抬手擦了几下虚汗。看到面前人还没有离开的意思,她脑子一转开口道:“劳烦你将铲子拿来,你去账房领些奖赏吧。”
在侯府待了这么久,姜愿也领悟了与下人相处的门道,6大家都紧着在主子身旁伺候,不过是为了多拿些额外赏赐。
“我不是……”
“我还有事要忙,你先下去。”见男子还想解释,姜愿连忙开口制止他的话语。
用汤勺奋力挖了半日也没有什么成效,刚又因被这人惊吓耽误了会儿功夫,姜愿着急得心中升起一股怒火。
“你过去让那个姑娘过来。”
“下次给人递东西时不要举那么高。”
姜愿爬起来拍拍手,捡起地上的铲子就开始继续挖土。
“小愿,你怎么已经拿到铲子了?”林子渊看看姜愿手里的铲子,再看看自己左右手拿着的两把铲子,“刚才那人给你的吗?”
“是呀,他说是你让他给我的。”姜愿停下动作看向林子渊答道,“你认识刚才那人吗?”
“不认识。”林子渊放下手中一把铲子,尝试挖了几下,“那人刚才还不让我过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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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是临安侯的侍卫。我还以为他在和你说什么秘辛?”
姜愿若有所思地看向那两人消失的方向,心突突跳了几下,声音发虚地说道:“难道……临安侯回来了?”
“那人说还没到,不过快了。”林子渊又挖了几铲子,“咱们得赶快挖。”
“好。”姜愿也不敢再休息,连忙拿起铲子和林子渊一起挖了起来。
两人就这样挖了好几日,却不见墙有半点被挖穿的意思。
姜愿也连续好几日梦到猿人,眼底已是一片乌黑。
“小愿,你这几日都没睡觉吗?”林子渊看着她眼眶下越来越浓重的色彩关心问道,“你可别在他回来之前累垮了。”
“没事,我还能挖。”姜愿无力地挥了几下铲子,扬起了几粒尘土。
“也快到摆午膳了,咱们先回去歇息,下午再继续。”林子渊实在是看不下去,拉着她就往回走,“今日来找你的路上,我听到有人说临安侯在万花楼定了个上等厢房,好像他回来之后要住在那。”
本来她计划先不告诉姜愿这个消息。
“他已经快到了吗?”姜愿握住林子渊的手收紧了些。
“应该还要几日。”林子渊摇了摇她们握在一起的手,“实在挖不出去咱们再想其他办法嘛。你可别先把自己吓死了。”
“唉。”姜愿深深叹了口气,“这几日我总是梦到个双手垂地,浑身黑毛的猿人追着我跑……”
“夫人,你回来得正好,奴婢已经开始布菜。”宋嬷嬷站在门边看向姜愿,笑得比过年还高兴地开口道:“林姑娘今日也同夫人一起用膳吧?”
“嗯,打盆水来让我们洗漱收拾一番。”姜愿看了看手上的泥说道。
“好嘞!”宋嬷嬷甩了甩手帕,像阵风似地走开。
“宋嬷嬷今日怎么如此高兴?”林子渊靠在姜愿耳边小声问道:“莫不是明日要当皇后了?”
“大概是得到临安侯要回来的消息。”姜愿迈步进屋,闻到饭菜香气才感觉饿意袭来,“盘算着临安侯回来收拾了我,她又可以在侯府中称王称霸。”
“这人怎么这样?以前怎么不主动禀告皇上,直接给他们两赐婚。”
姜愿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林子渊故作生气模样,两颊鼓鼓看向她。
“笑你这个提议真是不错。”
“在说什么呢?”宋嬷嬷带着几个丫鬟走了进来,笑得像朵花似地看向姜愿二人。
“说宋嬷嬷做事真是周全,等侯爷回来了定要替你多讨些赏赐。”姜愿先将手上的泥擦干净才在盆中洗脸。
“夫人真是说笑了,这些都是奴婢份内之事。”
姜愿刚睁开眼又对上宋嬷嬷过分灿烂的笑容,让她想起那时候的李婶,声音浅浅问道:“不知道宋嬷嬷遇到了什么开心事,今日一直笑容不断。”
“奴婢在替夫人高兴,侯爷昨日来信说这两日就要抵达盛京。”宋嬷嬷眼中仿佛点了两把火,目光熠熠看向姜愿,“等他回来后,你们就可以结成真正的夫妻。”
“……”想到梦中那只人猿,姜愿眼中闪过痛苦神色,“用膳吧,我饿了。”
9. 第 9 章
姜愿睁眼睛看着床帐醒了会儿神才开口道:“子渊。”
“怎么了小愿?”林子渊揉了揉眼睛,打着哈欠问道。
“咱们休息几日了?”这几日每次吃了睡睡了吃,姜愿精气养好了。
墙边的坑也荒废了。
“三日?”林子想了想才开口:“自那日后,我进出了三次侯府。对,就是三次!”
“咱们的坑可还要继续挖?”姜愿看着手上浅浅的伤痕。
那几日挖得太猛,她手上长了好几个水泡,每次拿铲子都会感到难忍的疼痛。
这也让她不自觉排斥继续挖下去。
“挖吧?”林子渊说出这话时也感觉手掌隐隐作痛,她双手握拳咬牙说道:“都挖好几日了,现在放弃,那些苦不久白受了”
“好。”姜愿连连点头赞同,“咱们用过午膳就开始挖。”
林子渊都愿意忍痛继续挖,她怎么能轻易放弃。
“好!”林子渊舒了口气又躺回枕头上闭目养神。
“夫人,都已经日上三竿,你怎么还没起身?”宋嬷嬷带着传菜的丫鬟走到房中,隔着帘子朝着卧房喊道。
“起了,让人传水吧。”姜愿撑着身子坐了起来,看向和她隔桌相卧的林子渊叫道:“子渊。”
“嗯,起了。”林子渊本来就是和衣而卧,掀开被子就算起身了。
本来姜愿让林子渊和她一起睡在床榻上,却被宋嬷嬷大力阻挠。最后二人各让一步相处了这个法子,在床榻对面坐席上给林子渊扑了个床。
但宋嬷嬷强力要求,在临安侯回来时必须将这张床撤掉。
“林姑娘也赶快起来,今日奴婢们就要将你睡的床收拾收拾,到客房再给您铺上。”宋嬷嬷听到屋子里的动静,连忙靠在门边说道。
姜愿皱着眉看向隔着她和宋嬷嬷的门帘,问道:“为何今日就让子渊搬到客房?前几日说的可是侯爷回来时再撤。”
“是啊夫人,侯爷明日就要抵达盛京,相信他很快就会回来。”宋嬷嬷声音中满是掩饰不住的欣喜,“夫人你是否已经更衣?”
“嗯,进来吧。”姜愿声音比之前更沉闷几分。
林子渊担心地看向姜愿。
“你到堂屋等我会儿。”勉强艰难扯出了个笑容看向林子渊,“我没事。”
林子渊出去后,宋嬷嬷才进了屋子,还特别拉上门帘。
姜愿只当没看到,专心梳洗。
“夫人,侯爷回来后你可不能再每日都让外人宿在府中。”宋嬷嬷也不走近,站在门边说道。
“他回来之后府上要关门闭户不见外人了?”姜愿对着小丫鬟举起的铜镜,左右打量刚束好的发髻。
“话也不能这么说,但哪个正经人家的姑娘天天往别人府上跑。”宋嬷嬷撩开帘子看眼了才继续说道:“而且侯爷刚回来你们还要修复夫妻感情,要是这时候被人横刀夺爱,你不就亏大发了。”
姜愿斜瞟了眼宋嬷嬷,心中想:“只有你一人宝贝那玩意儿。”
她随手拿起簪子,轻飘飘回了句,“知道了。”便出了卧房。
因林子渊留在府上用膳,厨房又是每餐都送来十二道菜。
摆得桌上满满当当。
“小……夫人你来了。”林子渊见到她,连忙站起身笑着招手。
“快坐下吃饭吧。”姜愿牵着她坐下,拿起碗看着桌上的菜,只觉胃口缺缺。
林子渊也不拘谨规矩,坐下就开始大快朵颐,吃得差不多七八分饱才开口:“也不知咱们前几日放在墙边的铲子可有人收拾?”
“待会儿去看看便知。”
宋嬷嬷正要离开屋子,听到她们的话语就又转身走到餐桌旁说道:“夫人你们今日不必再去挖墙脚。”
“为何?”姜愿冷着脸看向宋嬷嬷。
“哎哟夫人,你可别误会。”宋嬷嬷见她脸色不善,连忙开口解释道:“我见你们前几日挖得那么辛苦,就让人在你休息时继续挖。谁知道,五大三粗的汉子挖了一整日也不见坑有变化。”
“结果咱们一探查,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林子渊两颊鼓鼓囊囊,眼睛却恨不得长到宋嬷嬷身上。
生怕错过她说的任何字眼。
“探查就发现你们挖出的浅坑下面都是石板,根本就挖不下去。”
林子渊:“长满杂草的墙脚下怎么会是石板?宋嬷嬷你可别说胡话逗我们玩。”
“我所言可没有半句假话。挖到石板我才想起来,建府时那一片本是府外的道路,所以先铺了石板。后来太爷重新划了范围,将那一块圈入府中。工匠们就直接将沙土铺在石板上了。”宋嬷嬷眉飞色舞地解释道。
“原来如此。”姜愿如泄了气般倚在桌子边,“你先下去吧。”
“小愿。”林子渊将手搭在姜愿肩上,拍了她两下,“说不定还有其他法子。”
“困了,明日再说吧。”姜愿强撑着睁开眼睛又闭上,脑袋也跟着点了几下。
看起来是真的困了。
“行吧,那我先回去,明日再来找你。”
“好。”姜愿混沌地点了点头。
-
姜愿再醒过来时,天已经完全黑透。
“夫人,您醒了么?”
她刚翻了个身,门帘外就传来了宋嬷嬷的声音。
并未听到姜愿答话,宋嬷嬷只能再次开口问道:“晚膳已经备好,你不如先用晚膳再睡?”
“好,掌灯。”
姜愿梳洗完走出去时,桌上的菜也刚刚摆好。
“夫人,人还是要多吃饭。”宋嬷嬷难得担忧地看向她,“要是侯爷回来时您病了,他可要怪奴婢们没有照顾好你。”
姜愿敷衍点点头,并未答话。
“奴婢也知道您是太过想念侯爷才会这样,但还是身体为重。”
“咳咳咳……”听到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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嬷嬷这话,姜愿一口气没上来直接咳嗽了起来,缓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宋嬷嬷你先下去吧,有什么话等我吃完再说。”
“好。”宋嬷嬷只当她是害羞了。
宋嬷嬷带着人走了后,姜愿只觉心里都舒坦了不少,胃口也好了许多。
吃饱喝足后姜愿撑着脑袋思索起下一步计划,虽然路都被堵死但她还不想这么快放弃。
直接从府门离开和挖墙脚都行不通,那还有什么法子?她又不能当真长双翅膀飞走。
姜愿忽然眼前一亮,她想到前几日总看到人架着梯子爬到墙上除杂草。
说不定可以借用一下梯子。
姜愿也不拖沓,转身却看到站在门边的宋嬷嬷,吓得她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啊!”
“夫人。”宋嬷嬷三两步走到她面前。
“不是让你先回去吗?你怎么跟个鬼似地站在门外。”姜愿手抚着胸口,喘着气问道。
“已经过去半个时辰,我刚才只是正好走到门边。”宋嬷嬷声音中还有些委屈,“夫人您可是吃完了?”
“嗯,把桌子收了吧。”
“夫人。”宋嬷嬷见姜愿要走,连忙开口叫住了她。
“何事?”
“你要去歇息?”宋嬷嬷目光中满是担忧地看向她,“您突然变得如此嗜睡,可要让大夫来瞧瞧?”
“不必,我正要去换身衣裳到园子里走走。”姜愿随口将要到园子里的事告诉了宋嬷嬷。
“夜已深,您独自到园中走到怕是不安全。”宋嬷嬷皱眉,为难地看向她。
“晚上园中又没有外人,哪来的危险?”姜愿假作不解看向她,“既然宋嬷嬷不让我去园中逛逛,那我便歇息了吧。”
“奴婢不敢,既然夫人想,就还是到园中走走。”宋嬷嬷听到她要回屋中歇息,立马就答应,“可要派两个丫鬟跟在您身边,随时伺候着。”
“不必。”姜愿留下两个字就飘然回了屋。
宋嬷嬷很快就带着人离开,屋子里又变得寂静无声。
在姜愿的强力要求下,宋嬷嬷才答应在临安侯回来前都不安排丫鬟在屋子里伺候,所以除了宋嬷嬷带人来请安、布菜时,这屋子里都只有她一人。
许是从小就和姜婆婆住在村子里偏僻角落,姜愿其实挺享受独自待着的感觉。
她收拾好屋子里的金银细软,背着个小包袱走出屋门就看到顶小灯笼。
这一看便是宋嬷嬷的意思,她脸上露出笑容,提起灯笼就往园里走。
经过接近一月的相处,姜愿对宋嬷嬷可以说是又爱又恨,爱她总是在不经意间表现出来的关心,例如见她睡得太久会关心她身子、见她要独自去园中溜达又专门留了照明的灯笼。
只是她也知道她们不是同路人,宋嬷嬷的这些照顾都建立在她披着临安侯正妻,丞相之女苏宛儿这层身份。
她不会不舍也不会怀念,只想赶快飞出这牢笼。
10. 第 10 章
夜晚园子里不仅没人气,甚至连虫兽的声音都没有,姜愿提着灯笼走在漆黑的小路上,即使抬手搂住自己也控制不住打寒颤。
沿着墙根走了好久也没碰到一架野生椅子,她最开始的斗志早就消失无踪。
姜愿看了看周围弥漫这的雾气,小声安慰自己道:“一定是太冷,太冷了。”
侯府这么大她不信没有偷懒的杂役。
姜愿加快脚步沿着墙边向前走,心中不自觉开始抱怨道:“若是没有雾气就好了,一眼就能看到有没有梯子。”现在却只能一点点搜寻。
“谁这么缺德将梯子架在墙边,影响人走夜路!”
姜愿咬牙走出几步突然定在原地。
刚才那是梯子?
她终于找到了野生梯子!
姜愿大步跑到梯子边,抱住梯子感叹道:“救命的宝贝,终于让我找到你了!”
高兴了一会儿她就开始往梯子上爬,越往上爬心中越是激动,最后几乎要落下泪水。
她就说天无绝人之路!
爬到最后双腿已经酸痛,姜愿只能用手撑着继续向上,终于爬上墙头,她手撑住墙上的瓦片,探出个脑袋看向墙外自由的世界。
只见墙外站着几个侍卫,有人举着火把,有人举着拉好的弓箭对着她。
“这么晚还不歇息吗?”她尴尬地朝那些侍卫挥挥手,“我看到墙边搭了把梯子就爬上来看看,绝对没有翻墙逃走的想法。”
“你们继续忙,我先回去了。”她如离弦箭般沿着梯子往后退,腰也不酸腿也不疼了。
双脚重新踩到草地上她才感受到魂魄回体,嘴中愤愤抱怨道:“谁做事这么马虎!大半夜的也不将梯子收回库房。”
若不是跑得快,刚才那些人的弓箭得把她射成筛子。
姜愿现在已经没有了逃跑的心思,只想回温暖的床上睡个好觉,其他的事等睡醒再说吧。
“姑娘。”
耳边突然冒出清朗男声,有些耳熟但更下吓人。
姜愿转身躲到木梯后,在夜色中只能隐约看到个颀长身影如鬼魅般站在雾气中,声音忍不住颤抖着说道:“赶快将这木梯收回库房,我还有事先走了。”
姜愿也不等那人答话,拔腿就往回跑。
反正也逃不了宋嬷嬷的盘问,她懒得应付别人。
“侯爷。”追风看了看已经消失在屋子中的身影,又看向从刚才开始就沉默站在雾中的巫珩。
可能这就是新婚夫妻间的小把戏。
“赶快将这木梯收回库房,我还有事先走了。”巫珩丢下这么句话就消失在雾气中。
追风手扶着身边的木梯,看向巫珩逐渐被雾气吞没的身影,喃喃道:“果然是英雄难过美人关。”
想到巫珩来之前还义正言辞地说要与苏小姐将事情说清楚,他就好笑。
“梯子兄你可真是立了大公。”追风呵呵笑着拍了拍梯子,手脚并用开始往上爬,“让我看看外面的风景如何。”
三两下功夫就爬到了墙头,追风刚探出脑袋,脸上的笑容就瞬间消失。
只见墙外站着几个侍卫,有人举着火把,有人举着已经拉开的弓箭。
他笑着朝外面人挥了挥手,说道:“大家晚上还要坚守职责真是太辛苦,我还有事先走了。”
追风直接飞身从梯子上跳到草地上,愤愤说道:“谁办事这么马虎,大半夜的也不把梯子收回库房!”
他将梯子推翻,看它隐没在墙角黑暗的雾气中才放心离开。
“哎哟,夫人你总算是回来了。”宋嬷嬷焦急地看向姜愿。
姜愿像阵风似地飞奔回房中,丢下两句话就砰一声将房门阖上。
“我要歇息了,任何人都不准叫我!”
“有事明日再说!”
“唉。”宋嬷嬷深深叹了口气,这真是吃了个闭门羹。
-
“侯爷。”追风在马车旁等了好一会儿才见巫珩走过来,连忙面带春风般和谐笑容往前几步迎接他,问道:“你和夫人已经他谈妥了?”
巫珩摇摇头,答道:“不知她刚才爬上墙看到了什么,好像受到了很大惊吓。”
“看到有几人拉开弓箭等在墙外。”追风倒豆子般答道。
巫珩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才继续说道:“明日再来吧。”
“明日?”追风不解地看向他,“您明日要回府?可要将万花楼的厢房取消?”
“不必,一切安排照旧。”
“反正明日也无事,越早同苏姑娘说清楚越好。”
-
姜愿蹭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大口喘气。
“夫人您起了吗?”宋嬷嬷靠在门帘外轻声问道。
听到宋嬷嬷的声音,姜愿才彻底回过神来。
原来刚才见到的可怖景象只是梦。
“宋嬷嬷,掌灯。”
“来了。”宋嬷嬷眼睛亲自端着烛火走进屋子里,看到姜愿面色苍白坐在床榻上,“夫人可是遭了梦魇?”
姜愿点点头,开口道:“我今日想早些起来。”
“好。”宋嬷嬷依次将卧房中灯盏点亮,才又离开。
姜愿从昨日打包好的包裹中摸出衣裳套上,先下了床。
天还未亮,宝蓝色天幕中还有几颗尚在发光的星。
想起昨夜遭遇姜愿心气更是郁结,她到底要如何做才能逃离这座侯府?
趁着姜愿梳洗的时候,宋嬷嬷就让人传了早膳。
“夫人……”宋嬷嬷见姜愿穿了身水红衣衫,还插了满头金钗首饰,双眸震了震,“您今日这打扮是否过于……隆重。”
整个人看起来既艳俗又老土。
“不好看么?”姜愿眸中闪烁着水光看向宋嬷嬷,“我不过是想将最好的模样展示给他看。”
“既然宋嬷嬷不喜欢,我再换便是。”
“不,奴婢不敢。”宋嬷嬷没想到她今日来这样的招数,顿时没了锐气,“好看的,奴婢相信侯爷一定会喜欢。”
“那便好。”姜愿这才在桌边坐下。
“夫人快尝尝这个鲍鱼粥。”宋嬷嬷盛了一小碗粥放到姜愿面前,“您入府后还未尝过。”
姜愿总感觉从她的话语中品出了些许其他意味。
从未尝过。
“侯爷何时回府?”姜愿声音浅浅问道。
“这个……”宋嬷嬷早上便接到消息说临安侯没打算回侯府,一时不知如何告诉面前人,“侯爷……尚未传信,快到了应该会告诉咱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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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来他真的要回来了。
但她不想就这样放弃,不知不觉吃了三碗粥才让人将桌上碗碟收去。
“夫人今日胃口真好。”宋嬷嬷看桌上小菜盘子也空了不少,满足地笑着感叹道。
姜愿撑着腰站起身,看着窗外的树枝在晨曦中摇晃,竟觉她就如那树枝一般。
偶尔在阳光下,总是在黑暗中。
“我去园中逛逛,有事遣人来寻我便是。”
“好。”宋嬷嬷见姜愿吃了那么多,想着她确实需要消消食便没有阻拦,“待会儿林姑娘来了,我让她到园子里找你。”
“好。”
许是临安侯今日回城,园子里已经没有除草的杂役,各处的景色也变得秀丽动人,与之前比起来可谓是焕然一新。
明明以前也并未认为园子里的景色有什么问题。
姜愿闻到迎面而来的风裹挟着淡淡花香,低落的心情逐渐变得明亮起来。
若是临安侯当真直奔万花楼,完全不想回府就好了。
即使只是暂时不回来,她也可以找个合适的空当溜出去。
“夫人。”迎面走过来的婢女看到她都停下行礼。
“嗯,你们忙去吧。”姜愿朝着她们点点头就踱步离开。
“夫人。”婢女又怯生生地唤了声。
“怎么了?”姜愿停下回头看向身后人问道。
“侯爷已经在回来的路上,宋嬷嬷让我们去迎接,您也别……走太远。”
“这么快就要回来了?”姜愿瞪大眼睛看向婢女,脸上满是震惊。
“是,我们现在就要赶往府门前。”
“好,你们先过去。”姜愿朝她们挥了挥手就自行离开。
“你说夫人是不是害怕了?”婢女见她并没有前往府门前迎接临安侯的意思,对着身边人小声嘀咕道。
“唉,别说夫人,我也有些害怕。毕竟传闻中侯爷是那样的人,早知他会回来,当时便不主动到侯府伺候了。”另外的婢女声音中也满是抱怨。
“好了赶快走吧,要是去晚了宋嬷嬷又要责罚。”
姜愿也不知道能藏到何处,只能不停往园子深处走,期盼在园子里人迹罕至的地方找到个出府的小门。
在府中四处奔走了好一会儿,疲倦感不断袭来,但姜愿不敢停下来,她怕一停下来就会有人来带她回去见临安侯。
如昨日梦中一般,被众人推入魔窟,让那魔鬼将她吃干抹净。
实在是走不动了,姜愿找了处树荫躲了进去,深深喘了好一会气,她才缓过神来。
“侯府中竟然有这样的百年巨树。”
以前在山里经常看到长了几十几百年的老树,在这看到这样的树她只觉亲切。
“树,你说我还有活着离开的希望吗?”她将手掌贴在树干上,抬头看向繁茂的树枝问道。
忽而吹来一阵风,吹得树影婆娑,树叶互相碰撞发出沙沙声。
像是在回应她的问题。
“是吗?”姜愿目光决绝看向旁逸斜出的粗壮树枝,“或许,这是个好的选择。”
她脱下挂在手臂上的批帛,向前走了几步,将批帛挂到树枝上。
看批帛随风飘扬,她目光也更坚决。
11. 第 11 章
“姑娘有何难事,为何如此想不开?”巫珩让她靠着树干坐在地上,关切问道。
他正好到府中来找她谈事,刚进园子就看到个人影挂在树上,将人救下才发现竟是苏婉儿。
“你救我作甚,不如让我爽快死了。”姜愿抽抽嗒嗒哭着,还不忘没好气地回答好心人的问话。
“姑娘,你若是有难处可以告诉我,或许我可以帮你?”巫珩眉头逐渐皱起,目光中满是疑惑地看向她。
“我……”姜愿眨巴着眼睛,怎么也看不清那人的样貌。
就是身形看着有些眼熟。
姜愿抱怨临安侯的话生生咽了下去,戒备地看向他问道:“你是何人?为何在临安侯回府时还在园中乱走?”
巫珩看她纤长鸦睫上挂着泪珠,故作眼神凶狠模样看向自己,没忍住扬了扬嘴角,开口道:“我是临安侯……”
“身边的随从。”他本想直接报出身份,但怕她说话会有顾忌,又生生加了个后缀。
“他果然……回来了?”姜愿眼眶中翻滚的泪水又大滴落下,十分伤心地嚎哭起来。。
“他……暂时不会住在府上。”
“我就知道他厌弃我。”听到他的话姜愿面上立时阴转晴,但还是用力眨巴了几下眼睛,干嚎道:“前几日听到外边传闻他要入住万花楼,我真是……悲!痛!欲!绝!”
巫珩心中一紧,连忙找补道:“若是你认为这样不好,我也可让外面不再这样传。”
“我在府中守了这么久,每日盼着他回来。他却这样对我,那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巫珩看她雷声大雨点小的嚎哭,还有她特意咬重的几个字,当真以为她因着自己的安排想不开了,“在下并无此意!”
“可是他有。”姜愿抬头巴巴看向他,问道:“你们侯爷为人如何?”
她以为问得太直白,违心说道:“我这是关心他,想看看能不能挽回他的心。”
“这……”巫珩一时没反应过来。
这人想法怎么转换得如此之快?
“那我问你吧。”姜愿见他这副欲言又止模样,只当他找不出临安侯任何可以说道的好处,只能自己问道:“听闻临安侯长宿花柳之地,还是个喜欢欺男霸女的恶霸”
“我不是。”
姜愿满头雾水看向巫珩,眼睛瞪得像铜铃看向他,“我问的是临安侯,又不是你。”
“不过我相信你不是那样的恶人。”他就不一定了。
“姑娘不瞒你说,我便是临安侯,今日到园中来也是为了找你。”巫珩怕事情再往奇怪的方向发展,干脆就将身份亮了出来。
姜愿看向他又点了点头,答道:“好的,我理解你们作为侍卫有很多不能说的话。你不必过多解释,我都明白。”
巫珩刚舒展的眉头又逐渐靠近,眼底的疑惑不断增加。
她到底是怎么从他话中解读出这样的含义。
“姑娘,我真是……”
“你不必再多说。”姜愿打断了他,擦了擦脸上泪水,用力眨巴了几下眼睛,看向他说道:“劳烦你转告侯爷:给我三个月,我一定会变得让你永生难忘。”
老婆跑了应该会让男人永生难忘……吧?
“到时,我会自己去找他,问他愿不愿意回来。”
“姑娘。”巫珩看到她坚决的眼神,顿时不知如何安慰,“我……让他从万花楼搬回府上?”
“不!”姜愿声音提高了好几度,暂时想不到如何编借口,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站起身又要上吊,“他因为可怜我而回府,不如让我现在就死了好。”
“姑娘、姑娘。”巫珩上前拉住她,“我会让他三个月后再回来,你别再想不开。”
“好!一言为定!”姜愿笑得如花儿般灿烂,挥手用力拍了下巫珩的肩膀便提着裙子跑开,“我先回去蜕变,你记得转告侯爷!”
“好。”巫珩扶着刚被她拍过的肩膀,摇摇头感叹道:“力气不小。”
-
“小愿,你总算回来了。”林子渊见她回来,立马起身迎上来握住她的手,压低声音问道:“我听说临安侯回来了,你……见到他了吗?”
“他没回来。”姜愿摇摇头,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待我喝口水再与你好好说道一番。”
姜愿一屁股在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抬头饮尽才缓缓开口:“我刚在园中遇到了临安侯身旁侍卫,他说侯爷要在万花楼落脚。”
“咱们也有了更多的时间逃出去。”林子渊握住她的手晃了几下,将杯中的茶水都撒到了桌上。
“是!我还找了个由头……”姜愿看了看周围确认宋嬷嬷尚未赶来,靠近林子渊小声说道:“我说要用三个月的时间给侯爷留下永生难忘的印象,让他转告侯爷三个月内不准回来。”
“他答应了吗?”林子渊眼中满是疑惑地看向她,“他就是个侍卫怎么能左右临安侯的想法?万一临安侯听到你这样说,今日就回来了怎么办?”
“他当然答应了。”姜愿骄傲地扬起脑袋,“他应该是临安侯身边有些地位的侍卫,答应我时还信誓旦旦的保证。我相信他会履行诺言。”
“好。咱们现在要做什么?”危险解除大半,林子渊提起的心也落了下来。
“先问问宋嬷嬷,我是否已经可以自由出府,然后……”姜愿手撑着下巴看向窗外,“刚开始离开侯府,一定会有很多人暗中盯着我们,要想个法子让这些人放松警惕,以便我可以顺利出城。”
“哪能有什么法子?”林子渊看向姜愿的侧影喃喃问道。
她与临安侯还只有夫妻之名,让她自由出府本来就不太合规矩。侯府人一定会暗中盯得很紧,免得她给临安侯戴上绿帽。
在相府看来,姜愿是他们找来替嫁的,更是要看紧。若是她跑了,相府不管是对皇帝还是侯府都不好交代。
现在活动范围大了些,需要应付的人也变多。
“盛京中的贵女贵妇平日里出府都做些什么?”姜愿看向林子渊说道:“或许我们可以从这些事情中做文章。”
“做什么?”林子渊看着随风晃动几下的帘布,顿了会儿才开口:“聚在一起赏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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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画、赏各种珍奇物件,不然就是约着一起烧香拜佛。”
“这些都是很多人聚在一起的活动,有没有自己独来独往的事。”姜愿扁着嘴摇摇头。
且不说她不会金蝉脱壳术,可以悄无声息从人群聚集的地方离开;就是和贵女们聚在一起说话,她也怕说了几句话就被识破是替身。
再怎么说也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那就去买东西。”林子渊两眼放光看着她,“对啊,小愿出去买东西。外面买的东西还没有官家印记,到时你可以全部带走。”
“买什么?细说。”
“什么都买,衣裳首饰挂件,吃的穿的用的,只买贵的不买对的。”
姜愿被林子渊的话逗得笑了出来,“这怎么有种败家的感觉。”
“反正临安侯家大业大,你就是把外面那些铺子都盘下来也不过是让侯府的金山掉了些粉。”林子渊拍拍姜愿肩膀感叹。
“那我要如何……买?”
她进相府之后可以说是吃喝不愁,但也是一个铜板都没碰过。别人说那些金山银山对她来说不过是放在屋子里的物件,穿在身上的绫罗绸缎或戴在身上的金银首饰。
“我听说……”林子渊抬起脑袋看向屋顶,似是在回忆,“我听姐姐说那些贵女出门买东西都不需要付钱,看上什么东西直接送到府上,府上管事的人会付钱。”
“还可以这样?”姜愿瞪大眼睛看向林子渊感叹道:“对她们来说买东西就是一句话的事。”
“确实如此。”林子渊用力点了几下头,“小愿,咱们对权贵阶层还是了解得太少。”
“等我问过宋嬷嬷,咱们就出去看看吧。”
-
“侯爷,你与夫人商议得如何了?”追风见巫珩要笑不笑地走过来,满脸疑惑地看向他问道。
这人怕不是撞邪了,脸上神情如此古怪。
“嗯。”巫珩淡淡应了声。
“她就答应了?”追风惊讶得声音中的疑惑更加重几分。
“没有。”巫珩三两步上了马车。
追风脑子里的疑问更多了,被拒绝了还这么高兴?他脑子一转又有了新的想法,嘴里小声感叹道:“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愣着做什么?”巫珩聊起车窗帘布看向追风。
“咱们现在要去哪?”追风上前两步靠在马车旁问道:“回府还是去万花楼?”
“去那处作甚?”巫珩斜眼看向追风,“回府,有人等着。”
“是。”
巫珩把.玩手上的戒指,脑海中回忆着与姜愿碰面的场景。
他们已经见了三次,似乎每次她都在做些奇怪的事情。
难道都是因为他?
明明她听说过关于他的不好传闻,还愿意付出如此真心。
他不相信苏相的独女会是个不知权衡利弊,为情所困的女子。
那他们的目的是什么?苏相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
巫珩垂眼看向随风翻飞的帘布,就像挂在树枝上的批帛。
让人心虚翻飞。
12. 第 12 章
“快走吧。”姜愿拉着林子渊就往外走。
“夫人、夫人!”宋嬷嬷刚走到转角就看见两道身影闪过,立时扬着手绢大声呼唤,“夫人且慢啊!”
听到宋嬷嬷叫自己的声音,姜愿脚步不自觉加快了许多。她只当什么也没听到闷头往前走。
宋嬷嬷也没了法子,只能跟在她们身后边追边喊,她身后又追着一众丫鬟婆子。
这几人你追我赶的场面很快在侯府中成了道风景线,听到宋嬷嬷声音的人都停下手上的事,伸着脖子看她们的身影。
“你看宋嬷嬷。”两个洒扫丫鬟靠在一起捂嘴笑着说道。
“她们怎么这么能跑?”姜愿口中已经可以尝到铁锈味道,脚步也逐渐慢了下来。
“哎哟,小祖宗你总算是……跑累了。”宋嬷嬷白着脸扶住身边的廊柱,大喘气感叹道。
她这把老骨头,好久不曾跑这么快。
见她们停了下来,刚才还紧着看热闹人同时低头假装干起手上的活,但都把耳朵高高竖起来。
生怕遗漏一个字。
“你突然发什么神经,追我作甚?”姜愿嗓子疼得厉害,声音嘶哑说道:“我早上和你说了我要出去逛逛。”
“不是……夫人,不是奴婢不让你出去啊。”宋嬷嬷有些委屈地看向她,“你怎么能委屈人。”
“那是谁?”姜愿眼珠一转,心中警铃大响,脸上滑落一滴冷汗,“难道是……临安侯要回来?”
该不会真像林子渊昨日说那样,临安侯听到她要花三个月挽回他,感动得立刻要来见面。
“不不是。”宋嬷嬷一口气差点上不来,但还是摆手否定了她的提议,“是相府来人了。”
“相府?”相府怎么突然有人来见她?
姜愿脑子一空,想不出相府人来找她的理由。
总不能是他们突然良心大发,决定让苏小姐自己过来,放她回归自由吧。
“夫人夫人,你高兴傻了吗?”宋嬷嬷看她愣在原地贼兮兮地笑,感觉有些奇怪。
“我可以不见他们吗?”比起和相府人见面,她更想出去逛逛。
“夫人,成亲后就不见娘家人,这实在是说不过去啊。”宋嬷嬷眉头都快碰到一块,“再怎么也得见见。”
“行吧。”姜愿不情愿地往回走,“让他们来见我吧,刚才跑得好热,我得回去洗洗。”
“夫人,外人可不能到后院。”宋嬷嬷见她愿意回去又露出了笑脸,跟在姜愿身后眉飞色舞地说道:“你先回去沐浴梳洗,再换身隆重些的衣裳。我让她们在花厅等你。”
“好。”
姜愿收拾好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时辰,让林子渊在客房歇息,她独自去应对相府的人,等她回来再一起出府。
她走入花厅看到了来人,眼睛逐渐睁大,来的人竟然是苏婉儿。
看着那张和她几乎没有差别的脸,姜愿心中隐隐不舒服。
“妹妹,好久不见。”苏婉儿露出个甜美的笑容看向她招呼道。
妹妹?
姜愿眼角跳动了几下。
这又是演的哪出,难道她们还成了没有血缘的亲姐妹。
“姐姐。”姜愿挤出难看的笑脸,用力吐出了这两个字,“好久不见,妹妹我真是好想你。”
“你可别怪我,我就是想来你找说说体己话。”
姜愿看苏婉儿嘴上说得这么客气,脸上却一副傲然神情,不得不在心中感叹道:“相府的人怕不是都有两幅面孔,做事都是嘴上一套心里一套。”
“哪里的话,我到侯府之后可是十分想念你呢。”
“是吗?”苏婉儿瞟了她一眼,淡淡说道:“旁的人都下去吧,别在这碍着我们。”
“夫人?”宋嬷嬷看向姜愿,等着她开口。
虽说苏婉儿已经开口,但她在侯府总归是外人,下人们自是不会听从她的意思。
“你们下去忙吧,我和姐姐说些体己话。”姜愿难得从宋嬷嬷身上感觉到亲切。
不一会儿正堂中就只剩下姜愿和苏婉儿几人,但她们只是看着对方谁也没先开口。
“奴婢到门边守着。”莺然主动退到门外,将房门关上。
“说吧,你过来是有什么事?”姜愿也不演了,靠在椅子上舒舒服服喝起了茶。
苏婉儿上下打量了她一会儿才吐出三个字,“你变了。”
姜愿笑了。
还记得在相府见苏婉儿时,她黝黑的脸上顶着惨白的妆容,整个人看起来滑稽又土气。
而苏婉儿犹如高山牡丹靠在屏风后软椅上,与屏风上的仙娥画像几乎融为一体。
就算只能从屏风上隐约看到她的的影子,姜愿也能感觉出她们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永远也不会有交集。
但,现在姜愿成了世上另外一个苏婉儿,能与她平起平坐。
甚至,借着临安侯夫人的身份,她地位略高于苏婉儿。
“你还是之前那样。”姜愿笑着回了她一句,笑容中带着苦闷与无奈。
“他回来了。”
姜愿知道她说的是临安侯,但不知她是何意味,淡淡开口答道:“你想见他可以去万花楼。”
“他,没有回来府上见你。”苏婉儿话语中没有任何感情,既无关心也无好奇。
“这不是显而易见。”姜愿放下手中茶盏看向苏婉儿说道:“苏小姐,您是想通了,要亲自过来做临安侯夫人么?”
“你不想待在这吗?不少你吃穿,还有人伺候。”苏婉儿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你知道什么……关于临安侯的事情了么?”
“我又不是只会吃饭穿衣的饭桶。”姜愿翻了个白眼,发现和这个小姐说话可真困难,“我需要知道什么与临安侯有关的事情吗?”
她自是不会暴露已经通过林子渊了解了临安侯这个人……猿,免得惹来不该有的麻烦。
“你想走?”
“那是不想。”姜愿怕引起苏婉儿注意,到时更不好逃走,开口解释道:“我自是不想离开,毕竟只需要在这过一年好日子就可离开,相府还会给我报酬。但我也不是贪图享乐的人,如果苏小姐哪日想过来,我也是随时欢迎。”
“哦。”苏婉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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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冷淡看向姜愿,既不说话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姜愿被她看得浑身不舒服,忍不住开口问道:“苏小姐,你今日过来只是为了问我这些?”
“倒也不是。”苏婉儿声音很清冷,和她人很像,让人不愿靠近。
姜愿摸摸手臂上的鸡皮,问道:“那是有什么事?”她最讨厌苏婉儿这样说话只说半截。
苏婉儿抬眼看向她,“本想……算了,我先回去了。”
“不是,你这人怎么这样!”姜愿看着她的背影真是气不打一处来,气得气都要喘不上来。
苏婉儿站在门边还回看了她一眼,看到她坐没坐相地看在椅子上,摇了摇头便转身离开。
“小姐,咱们就这么回去了?”莺然也看了眼姜愿才跟在苏婉儿身后离开,她最是看不上姜愿那样不讲规矩的人。
若不是生了张好脸,又怎么能攀上她们。
“嗯。”苏婉儿淡淡应了声,看着连廊外的池塘假山,双目中没有半点波动。
莺然莫名感觉苏婉儿身上散发着不善的气息,以为她是刚才被姜愿气到了,开口安慰道:“小姐你可别与她计较,她就是乡野村妇,连您一个指头都比不上。”
“嗯。”
几人正要走出连廊就见到迎面走来几人,为首的是个身着青灰色长袍男子,长发高高束气,一双丹凤眼给他增添了许多戾气。
明明身上没有任何配饰,却浑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贵气。
“这是何人?”苏婉儿低着头小声问道。
“奴婢也不知,在侯府时不曾见过。”莺然声音微微颤抖着答道。
不知来人是谁,苏婉儿也不敢贸然前行,她就埋着脑袋站在原地,等他们都走过去才回头看向他们背影。
日光落到那人身上,给他浑身都渡上了层金光。
“小姐?”莺然抬手在她面前挥了几下,焦急地问道:“小姐你在看什么?”眼睛都直了。
“没看什么,回去吧。”她脸颊染上一层桃色,提起裙摆快步往外走。
“小姐害羞了?”莺然疑惑看向苏婉儿背影,又看向已经无人的连廊。
马车摇晃了一路,见苏婉儿一直都是魂不守舍模样,莺然担心地问道:“小姐,你怎么了?可是吹了风着凉了?”
“让人去查查今日在侯府遇到那人的身份。”苏婉儿的心犹如春水晃荡一圈又一圈,再也太平不了。
“侯府遇到又不眼熟的人,会不会是与临安侯一同从江南回来的?”莺然歪着脑袋认真想了想。
“原来如此。”苏婉儿点点头。
他穿着并不奢侈华贵,身边跟着的人也不曾让她们行礼,应是有一定身份地位但也不会太过高贵。
确实有可能是临安侯手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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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珩尚未走进花厅就看到姜愿又蹦又跳,像是身上长了虱子。
“你怎么来了?”姜愿听到一声轻哼,停下动作看向站在门边的人,他的五官正好隐藏在逆光的阴影中,“临安侯有何事要吩咐?”
“确实有事,要与你商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