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鼎新章从丹阳到天下》 第468章 马韩退兵 他当即下令:“来人!即刻传信赵云,陈仓务必坚守,寸土不让。马腾、韩遂若欲来长安拜会本将,可!允其二人,各带亲卫不超过百人,经陈仓查验后放行。” “然其麾下大军,一兵一卒不得东越陈仓!若敢擅动刀兵,便是叛逆,勿需请示,坚决回击!要打,便打!” 信使领命,飞奔而出。 陈珩又看向殿下诸将:“张绣!” “末将在!”张绣出列。 “你熟悉西凉军情,即刻点齐本部五千兵马,驰援陈仓,听赵云调遣。告诉子龙,陈仓不容有失,但亦不必主动挑衅。马韩若识相退去最好,若冥顽不灵,便让他们在陈仓城下碰个头破血流!” “诺!”张绣抱拳,甲叶铿锵,转身大步离去。 安排完军事,陈珩重新坐回案后,看向几位谋士:“马韩之事,不足为虑。眼下重中之重,仍是安定长安,恢复生产。” “文和,流民返乡与军屯之事,由你总揽,元直、士元协助。文优,你继续负责降军整编与城中肃清,务必确保城内秩序,不得再生乱子。” “臣等领命!” 陈仓! 赵云和高岳接到了长安的快马回令。看完陈珩那措辞强硬、不容置疑的手令,两人心中大定。 “主公果然霸气!”高岳咧开嘴,“就该这么回那帮西凉人!想摘桃子?门都没有!” 赵云则更谨慎些:“主公有令,我等依令行事即可。张绣将军援军不日即到,届时守城更有把握。马腾韩遂都是聪明人,见到主公如此态度,多半会知难而退。” 正说着,城下西凉军大营中奔出数骑,再次来到城下喊话。这次来的不是马超,而是一名文士打扮的使者,自称是韩遂军中司马。 “赵将军!高将军!我主韩将军、马将军联名致书骠骑将军,并请二位将军行个方便,让我家两位将军轻骑前往长安,拜访骠骑将军,共商国是!此乃书信,请转呈!”使者高举一个锦盒。 赵云示意放下吊篮。取上锦盒,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是马腾韩遂联名的书信,言辞恭敬,表示“仰慕骠骑将军威德”,“陈说西凉军民归化之心”,只字不提要求大军通过或索要地盘。 “倒是会说话。”高岳哼道。 赵云将陈珩的意思转达,使者听了,脸色变了变,终究没说什么,带着回信匆匆归营。 西凉军中军大帐内,马腾、韩遂听了赵云的回复,脸色都不太好看。 “只许你我各带百人前往?大军不得东进?”马腾放下绢书,眉头紧锁,“陈珩这是防贼一样防着我们啊!” 韩遂冷笑:“寿成兄还看不明白吗?人家根本没把我们放在眼里,更没打算分一杯羹给我们。怕是去了长安,便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了。” 马超按捺不住,怒道:“父亲!韩叔父!何必受这窝囊气!我们五万大军在此,陈仓守军不过万余,何不强行攻下?只要拿下陈仓,进可逼长安,退可守陇道,主动权就在我们手中!” “住口!”马腾厉声呵斥,“你懂什么!陈珩能一夜破长安,其军之精锐可想而知!赵云、高岳皆乃猛将,陈仓城坚,强行攻打,要死多少西凉儿郎?” “就算侥幸拿下,与陈珩结下死仇,他率大军来攻,我们可能抵挡?到时候,别说司隶之地,怕是凉州老家都不得安宁!” 马超被训得面红耳赤,却仍不服,嘟囔道:“那就这么算了?白白跑一趟?” 韩遂眼中光芒闪烁,叹了口气:“孟起贤侄年轻气盛,可以理解!不过寿成兄顾虑的也有道理。陈珩势大,不可力敌。然我等兴师动众而来,若就此灰溜溜回去,于军心士气,于朝廷颜面,皆有大损。” “不如……我等便依他所言,你我各带少量亲随,去长安走一趟,探探虚实,看看能否为西凉军民争取些钱粮犒赏,也算有个交代。大军则留驻此地,修筑营垒,做出长期驻扎姿态,也算给陈珩一些压力。如何?” 他这话看似折中,实则包藏祸心。他巴不得马腾去长安,若陈珩翻脸扣下马腾,西凉军必然大乱,他韩遂便可趁机收编马腾部众,独霸凉州。若马腾平安归来,也能探得长安虚实,再做打算。 马腾沉吟良久。 “罢了!”马腾最终无奈地说道,“大军退出凉州!” “父亲!”马超急道。 “不必多言,我意已决!”马腾挥手。 马超恨恨地瞪了一眼陈仓方向,无奈领命。 西凉大军拔营的消息很快传到陈仓城头。 “马腾韩遂真撤了?”高岳有些意外。 赵云平静地说道:“他们不敢主动招惹主公!马腾是个聪明人,就凭凉州一地,如何与主公抗衡!” 高岳闻言赞同地点了点头。 …… 接连数日的忙碌过后,长安城内的秩序初步恢复。粥棚的炊烟按时升起,巡街的士卒军容渐整,虽然满目疮痍依旧,但那种令人窒息的绝望感已淡去许多。 未央宫偏殿内,炭火烧得正旺。 陈珩与贾诩、李儒、徐庶、庞统四人围着一张巨大的关中并州舆图,华雄、徐荣二将侍立一旁。地图上,长安已被朱笔圈定,而周边郡县则标注着各种符号和名字。 “长安算是暂时站住了脚。”陈珩的手指从长安向西,划过陈仓,“马腾韩遂被挡在陈仓之外,短期内掀不起大浪。” 他的手指忽然向北移动,越过黄河,点在并州南部一片用粗炭笔涂抹的阴影区域。 陈珩的手指在舆图上重重地敲了两下——河东郡与左冯翊。 “当务之急,是这两个地方。”他看向徐荣与华雄,“河东郡、左冯翊,关中东北门户,尤其是河东郡——北接西河郡南匈奴,东邻上党郡袁绍。此地若不在我手,睡觉都不安稳。” 徐荣抱拳,沉声道:“主公明鉴。河东郡沃野千里,民风彪悍,自古便是兵家必争之地。如今郡内兵权分散,几股势力争斗不休,正是取之良机。” 喜欢汉鼎新章从丹阳到天下请大家收藏:()汉鼎新章从丹阳到天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69章 人口问题? 华雄也道:“左冯翊更近,郡内豪强林立,但并无强力统一者。末将愿为先锋,为主公取之!” 陈珩点头:“正是此理。徐荣!” “末将在!” “命你率本部兵马,并降卒中择选精壮五千,即日东渡渭水,攻取河东郡!记住,首要目标是安邑!拿下郡治,控制盐池、铁官,肃清郡内不臣。我给你一个月时间,可能办到?” 徐荣挺直腰板,眼中精光四射:“末将领命!必在一月之内,将河东郡舆图献于主公案前!” “好!”陈珩继续吩咐,“拿下河东后,你的担子最重。河东北边是西河郡,南匈奴於夫罗的地盘;东边是上党郡,袁绍大将高干驻守。这两方都可能觊觎河东。” 他盯着徐荣,“你的任务就是守住!若南匈奴敢南下抢掠,打回去!若袁绍敢西进挑衅,也打回去!记住,现在我们刚定长安,需要时间消化,不宜开启大战端,但若有人以为我们软弱可欺,那就用刀枪迎接他们!” 徐荣肃然:“末将明白!固守河东,绝不轻易开启战端,但若来犯,必予以迎头痛击!” 陈珩又看向华雄:“华雄!” “末将在!”华雄声如洪钟。 “命你率本部兵马,攻取左冯翊。此地势力分散,你可速战速决,以招抚为主,镇压为辅,尽快安定地方。” “拿下左冯翊后,不必回长安,直接东进至黄河西岸,与徐荣成掎角之势。若河东有警,你可随时渡河支援!” “诺!末将定为主公拿下左冯翊,再去河东帮徐将军揍那些不开眼的!”华雄摩拳擦掌。 徐荣忽然问道:“主公,河东郡之南,隔河相望便是河内郡。河内太守张扬,实力不强。我军既取河东,何不一鼓作气,渡河拿下河内?如此,则大河天险尽在我手,关中东北屏障更加稳固。” 这个问题让殿内静了一瞬。贾诩、李儒等谋士都看向陈珩。 陈珩走到地图前,手指从河东郡向南,划过黄河,点在河内郡,然后继续向东,指向邺城。 “河内……”陈珩沉吟,“张扬此人,虽也算是一个人物,但不是诸位的对手。取之,易如反掌!”他话锋一转,“但取河内之后呢?河内郡东边,便是魏郡,袁绍的老巢邺城,近在咫尺。” 他收回手指,看向众人:“我们现在需要的是时间——需要时间整编军队、恢复生产、消化关中。河内就像一块肥肉,挂在袁绍嘴边。我们若取河内,等于将刀尖抵到了袁绍咽喉上。” “以袁绍之心高气傲,兼有吞并河北之志,岂能容忍卧榻之旁有他人酣睡?届时,他必调集重兵,与我争夺河内。我们刚经历长安大战,需要休整,而袁绍刚刚击败公孙瓒,气势正盛。此时与他全面冲突,非智者所为。” 贾诩捻须点头:“主公所虑极是!张扬在河内,犹如一道缓冲。袁绍若要西进,必先解决张扬,这便给了我们反应时间。且张扬名义上仍尊朝廷,我军暂不取河内,在外交情理上也说得过去。” 李儒阴声道:“不仅如此。留着张扬,还可暗中扶持,供给些钱粮军械,让他替我们挡住东边的压力。若袁绍攻张扬,我们可声援,甚至以‘救援王师’为名,派小股部队渡河参战,既能练兵,又可试探袁绍虚实,还不至于引发大战。” 陈珩见众人意见统一,当即决断:“既如此,便这么定了。徐荣取河东,华雄取左冯翊后协防河东。” “河内,暂且不动!对张扬,可暗中遣使联络,许以钱粮支持,让他继续守着河内,必要时,可成为我们在东边的耳目和屏障。” “诺!”众人抱拳,声震屋瓦。 “文和、文优,河东、左冯翊的地方官吏选派、安抚事宜,由你二人拟定名单,要选用干练、熟悉边事之人。元直、士元,大军开拔后的粮草调度、民夫征调,由你二人负责协调,务必保证前线供给。” “臣等领命!” “文优。”陈珩忽然看向李儒。 “臣在。” “立刻飞鸽传书襄阳,让我岳丈精心挑选一批通晓政务、律法、农事、工巧的学子,人数……先定二百人。” “要机敏干练、能吃苦、愿任事者,尽快启程前来长安。司隶各郡县百废待兴,亟需可靠之人填充。” 陈珩语速不快,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告诉他们,此来不是坐而论道,是来收拾烂摊子、直面疮痍的。但有功绩,不吝爵赏。” 李儒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躬身道:“属下即刻去办,书院学子,多怀济世之志,得此机会,必踊跃前来。只是……沿途安全?” “令武关张济部派兵接应,护送至关中。”陈珩摆手,示意此事已定。他的目光重新落在地图上太行山那片阴影,手指轻轻敲击着。 殿内安静下来,贾诩等人知道,主公必有更重要的话要说。 “长安人口匮乏,非长久之计。流民返乡之策,乃涓涓细流,缓不济急。”陈珩缓缓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殿内回荡,“若要京兆尹迅速恢复元气,支撑起整个关中的脊梁,我们需要一股洪流。” 他的手指,坚定地点在了太行山,黑山贼盘踞的区域。 “这里,有我们急需的人口。” 庞统眼睛一亮,似乎想到了什么。徐庶则微微皱眉,露出思索之色。贾诩和李儒则面无表情,等待下文。 “黑山军,张燕。”陈珩吐出这个名字,“号称百万之众,自然是虚张声势。但连年战乱,太行山中所聚流民,数十万总是有的。其中绝大多数,无非是活不下去的百姓,被张燕裹挟或自愿依附,以求活命。”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若能将这数十万百姓,迁出太行,安置于京兆尹等郡……关中人口,立时可观!” 这个想法太大胆了!殿内除了炭火声,一片寂静。 徐庶第一个站了出来,他性格沉稳务实,拱手道:“主公此议,志向远大,若能成,确是充盈关中、釜底抽薪解决黑山贼患的妙策。然……恕庶直言,其中困难,恐如山积。” 喜欢汉鼎新章从丹阳到天下请大家收藏:()汉鼎新章从丹阳到天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70章 问题与对策 “元直但说无妨。”陈珩示意他继续。 徐庶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划:“其一,黑山军首领张燕,彼虽曾遣使与主公结盟示好。然迁移其治下百姓,无异于掘其根基。数十万人,是他与各方周旋、割据自保的本钱。他岂会轻易放手?此乃首要之难。” “其二,迁移路线。”徐庶的手指从太行山向西移动,必须经过河内郡,才能渡河进入河东或左冯翊。 “河内太守张扬,态度暧昧。纵然其不敢明面与我为敌,但允我数十万流民过境?其中混杂多少黑山军卒?粮食消耗、治安维护,对他皆是负担。他若闭境拒之,奈何?” “即便张扬同意,并州的高干会坐视这数十万人安然通过其侧翼吗?袁绍恐怕更愿意看到这些人口充实他的河北,而非流入关中。” “其三,也是眼下最实际的问题——粮食!”徐庶加重语气,“迁移数十万民众,绝非易事。沿途需设大量粥棚、宿营地,需海量粮草支撑。” “自去岁至今,关中战乱,存粮本就不丰,支撑我军、赈济长安已捉襟见肘,何来余粮供养数十万迁移之民?此乃无米之炊!” 徐庶说完,退回原位,殿内气氛凝重。他所言句句在理,皆是横亘在前的现实难关。 贾诩此时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却更显问题之深:“元直所言三难,切中要害。即便张燕同意,张扬放行,袁绍不阻,粮草筹得……迁民之后,安置更是大难。数十万人非军队,拖家带口,老弱妇孺居多。” “到来之后,房屋、耕具、种子从何而来?明年秋收之前,这一年多的口粮又从哪里出?京兆无主荒地是多,但分配是否公允?与返乡流民、本地土着如何协调?稍有处置不当,便是新的动乱之源。此非迁徙,实乃再造一部,千头万绪,稍有不慎,前功尽弃。” 庞统原本觉得此计甚妙,听完徐庶和贾诩的分析,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意识到其中牵扯之广、难度之大,远超一次单纯的军事行动。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陈珩身上,看他如何破解这看似无解的难题。 陈珩脸上却不见丝毫凝重,反而露出一丝微笑,那笑容里透着成竹在胸的自信,还有一种敢于撬动乾坤的魄力。 “诸位所虑,皆在情理之中。”他站起身,踱步到地图前,“然事在人为。这些难处,并非铁板一块,皆有破解之道。” “先说张燕。”陈珩手指点着太行山,“他如今在袁绍的压迫下,节节败退,困守山中,日子并不好过。数十万张口要吃饭,仅靠山中和劫掠,能支撑多久?他与我们结盟,所求无非是外援,是喘息之机。我们迁走他的百姓,看似挖他根基,但若换一个角度呢?” 他看向众人:“张燕是聪明人,若真为那些依附他的百姓着想,也为自己留一条更宽的后路,他会权衡。” 陈珩顿了顿,语气更笃定:“况且,此消息若在太行山中传开——‘去关中,分田地,免赋税,有活路’——你们觉得,那些挣扎在饥饿线上的百姓会如何?” “人心所向,势不可挡。届时,恐怕不是张燕同不同意的问题,而是他若强行阻拦,部众是否会生变的问题!” 这番话让贾诩和李儒眼中闪过精光,主公对人心的把握,确实精准。 “再说河内张扬。”陈珩手指移到河内郡,“他不敢招惹我们。过境的只是求活命的流民,并非我军士卒,对他河内并无实质威胁。文优——” 李儒躬身:“属下在。” “由你亲自出使一趟河内,面见张扬。陈说利害,许他些好处——比如,赠他一批长安武库中李傕留下的精良军械,再许他,若袁绍攻他,我军可酌情声援。” “条件就是:开放通道,提供力所能及的方便,并约束部下不得骚扰流民。此事,你全权处理,我相信你能说服张扬。” 李儒嘴角勾起一丝阴冷的笑意:“主公放心,儒必让张扬心甘情愿,大开方便之门。” “至于上党高干……”陈珩眼神一冷,“那就不是商量了!徐荣、华雄拿下河东、左冯翊后,大军陈兵黄河西岸、北岸,就是给高干和袁绍看的!他们若敢出兵拦截流民,那就是对我军开战!正好,试试袁绍的河北精兵,到底有几分成色!要打,我们奉陪!现在,我们不惧任何人!” “最后,粮草与沿途供给。”陈珩的语气缓和下来,带着一种实践者的从容,“此事,我有经验。当年我迁移雒阳百姓南下扬州,路途更远,情况更复杂,不也办成了?” “沿途每隔数十里设一粥棚接济点,并不需要让流民顿顿饱食,只需维持不死,能走到关中即可。到了关中,自有安置。” 他看向徐庶和庞统:“粮草来源,我已想好。南边今年又是大丰收,走水路,运量大,损耗小。此事可由元直、士元会同荆州蒯良蒯越等人操办!” “至于安置后的土地、房屋、耕具、种子。”陈珩回到案前,“土地现成,京兆尹、左冯翊荒地无数,正好授田。房屋可先搭建简易窝棚过渡,同时以工代赈,组织流民修缮长安及各县城墙、官道、水利,既解决了他们的短期口粮,也为关中建设出力。” 陈珩一口气说完,殿内再次陷入沉默,但这次沉默的含义已然不同。贾诩、庞统、徐庶、李儒都陷入沉思,将陈珩的每一个步骤在脑海中推演。 庞统最先抬起头,年轻的脸庞因兴奋而泛红:“主公思虑周详,层层破解!如此看来,此事虽难,却大有可为!迁移黑山民众,充实关中人口!” 徐庶也缓缓点头,眉头舒展:“主公对粮草来源、沿途供给的筹划,确实基于旧日经验,切实可行。与张燕交涉、震慑上党、说服张扬三事若成,则通道可开。唯一所虑,仍是初期安置的巨大消耗……” 贾诩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叹服:“主公布局,深远果决,诩不如也。此策若成,关中将拥百万之民,三年生聚,可成王霸之基。然其中细节执行,尤需谨慎,尤其是流民内部管理、与地方势力协调、预防疫病等,需派极干练之人总揽。” 喜欢汉鼎新章从丹阳到天下请大家收藏:()汉鼎新章从丹阳到天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71章 张既与韦康投靠 陈珩心中早已有人选,但此刻并未明言,只是道:“此事千头万绪,非一人所能为,需设一专门衙署统筹。” “具体人选,待襄阳学子抵达,河东局势稳定后再议。眼下,先按此方略准备。文优,你即刻着手准备出使河内,并设法将关中‘分田授地、安置流民’的风声,悄悄吹进太行山。” “属下,领命!”李儒躬身,眼中闪烁着执行阴谋与交涉时特有的光芒。 …… 长安的积雪开始融化,街巷泥泞,但人气明显旺了许多。粥棚前排队领粥的百姓脸上不再是彻底的麻木,偶尔能听到几声交谈甚至孩子的嬉闹。 未央宫前的卫兵站得笔直,眼神锐利,甲胄擦得锃亮,与数日前李傕时代那副颓废模样已是天壤之别。 陈珩正在偏殿内批阅刚刚送来的几份紧急文书。一份是关于徐荣部前锋已抵达河东郡边境,初战告捷的军报;另一份是襄阳书院回信,言已精选一百八十名学子,正沿武关道北上,张济已派兵接应。 他提笔正准备签发调令——调阎象北上司州,主持政务梳理;调豫州韩浩任司州刺史,总揽民事、屯田及即将展开的大规模迁民安置工作。 至于与黑山张燕的会面,地点定在了河东郡最东端的东垣县,那里距太行山最近,且即将被徐荣控制。 给张燕的信已发出数日,今晨刚收到回信,张燕同意了,时间定在十五日后。至于他如何穿过张杨控制的重关——箕关,那就不是陈珩需要操心的问题了。若连这点本事都没有,张燕也不配当这个黑山盟主。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典韦大步走入,抱拳道:“主公,宫门外有两人求见,自称是京兆杜陵人张既,与凉州姑臧人韦康。” 陈珩一顿,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与惊喜。 张既?韦康? 张既,字德容,历史上曹魏名臣,治理地方、安抚羌胡、兴修水利皆是一把好手,是那种能真正办实事、安民生的干吏。 韦康,字元将,乃凉州名士、现任凉州刺史韦端之子,其家族在凉州声望极高。韦端派儿子来……这是要在自己身上下注了? “请他们到前厅稍候,我即刻便到。”陈珩放下笔,对典韦吩咐道,随即整理了一下衣冠。这两人不请自来,在这个时间点,意义非凡。 陈珩步入时,只见两人立于厅中。一人年约三旬,面容清癯,目光沉稳,穿着半旧的儒袍,洗得发白却干净整洁,正是张既。 另一人稍年轻些,二十七八岁模样,锦衣玉带,气度雍容,眉宇间有世家子弟的矜持,但眼神明亮,不见纨绔之气,应是韦康。 见陈珩进来,两人躬身行礼:“杜陵张既(姑臧韦康),拜见骠骑将军。” “二位先生不必多礼,请坐。”陈珩在主位坐下,示意侍从上茶,态度平和而郑重,“长安初定,百废待兴,终日忙碌,竟不知二位大贤莅临,有失远迎!” 张既拱手:“将军言重了!将军雷霆扫穴,诛除国贼,解长安倒悬之急,赈济百姓,安定人心,既虽僻处乡里,亦闻风采,心向往之。故不揣冒昧,特来拜见。” 韦康接口道:“家父远在凉州,亦常言将军乃世之英雄,有匡扶汉室之志。今闻将军定鼎关中,特命康前来道贺,并听候将军差遣。” 这话说得漂亮,既表明了韦家的态度,又给足了陈珩面子,还暗示了凉州刺史韦端的倾向。 陈珩微微一笑,不接阿谀之词,直接切入正题:“二位过誉!如今长安虽下,然关中凋敝,司隶残破,北有胡羌窥伺,东有袁曹虎视,内有流民饥馑。不知二位大才,对此局面,有何教我?” 这是考较了!张既和韦康对视一眼,由张既先开口。他声音平稳,条理清晰:“既以为,将军眼下之务,首在安内。一安民心:继续赈济,明确田亩政策,使民知有所归,有所期。” “二安军心:降卒宜速整编,赏罚分明,汰弱留强,与旧部一视同仁,方可为我所用。三安地方:河东、左冯翊等郡,需速遣良吏能将镇抚,恢复秩序,征收赋税,以为根基。内不安,则外患必至。” “其次在于足食。关中沃野,如今荒芜,亟需复耕。可效仿旧制,行大规模军屯、民屯。授予流民、降卒田地、耕具、种子,免其初期租赋,使其安心生产。同时疏通旧渠,兴修水利,方可保连年丰稔。粮足,则兵强,民稳,方可图远。” “最后方是攘外。北抚南匈奴、羌氐,可遣使赐以财帛,许以互市,羁縻其心,至少令其中立。东对袁曹,可暂持守势,巩固河东、弘农防线,静观其变。待关中元气恢复,兵精粮足,再东出函谷,主动权便在我手。” 张既这番话,务实、全面,深得治理之要,且与陈珩目前的布局不谋而合,甚至更系统化。 陈珩点头,不置可否,看向韦康:“凉州与关中唇齿相依,不知令尊韦刺史,对关中局势,又有何见解?” 韦康知道这是问他父亲的态度,也是考较他的见识。他略一沉吟,朗声道:“家父常言,凉州乱久矣,非唯羌胡难制,亦因中枢失据,政令不行。今将军定都长安,近在咫尺,若将军能示之以威,怀之以德,则凉州诸郡,可传檄而定。” “至于关中策略,张兄所言安内、足食、攘外三策,康深以为然。康唯补充一点:教化。” 他顿了顿,继续道:“董卓、李郭乱后,关中礼乐崩坏,民不知义。将军欲长治久安,除刀兵、钱粮外,亦需重振文教。” “当广设学庠,选拔俊彦,明经义,倡忠孝。使百姓知为何而战,为何而耕?如此,根基方称稳固。凉州虽处边陲,然韦、张、杨诸家,亦重经学,若将军有意,康愿联络凉州士人,为将军荐才,亦可使凉州子弟入长安就学,以固凉州之心。” 陈珩听完,抚掌笑道:“好!德容务本务实,元将着眼长远,皆乃金玉良言!得二位相助,实乃长安之幸,司隶之幸!” 喜欢汉鼎新章从丹阳到天下请大家收藏:()汉鼎新章从丹阳到天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72章 与张燕谈判(一) 他不再犹豫,当即道:“张既听令!” 张既一怔,立刻起身:“草民在。” “河东郡乃司隶东北门户,盐铁重地,北临匈奴,东接袁绍,形势紧要,急需干才镇抚。现任命你为河东太守,即刻赴任!协助徐荣将军平定郡内,安抚百姓,恢复生产,整饬盐铁之政!你可能胜任?” 张既浑身一震,眼中爆发出惊人的神采。河东太守!这是重用,更是沉甸甸的责任! 他深吸一口气,撩袍郑重下拜:“既,必竭股肱之力,效忠贞之节,定不负将军重托!必还将军一个安定富庶之河东!” “好!”陈珩又看向韦康,“韦康听令!” “草民在。” “司州新复,政务千头万绪,文书簿籍混乱。现任命你为司州府主簿,佐理文书,参赞机要。待刺史韩浩到任后,你便协助他处理一州民事,尤其留意与凉州联络、文教振兴之事。你可能胜任?” 韦康同样激动,主簿官职虽不似太守显赫,但司州府主簿,是核心幕僚,参与机要,更能直接联系刺史,前途无量。 这显然是陈珩看重他家族背景与个人才学,给予的信任与机会。他亦大礼参拜:“康,定当兢兢业业,鞠躬尽瘁,以报将军知遇之恩!” “二位请起。”陈珩虚扶一下,“事不宜迟。德容,你稍作准备,明日便持我手令,前往河东,徐荣将军会接应你。元将,你暂留长安,熟悉情况,待韩刺史到任。眼下便有一事,迁民安置之文书筹划,你可先参与其中。” “诺!”二人齐声应命,脸上皆有振奋之色。乱世之中,得遇明主,一展抱负,正是他们所求。 陈珩心中也颇为畅快。张既、韦康的到来,让他手下治理型人才的数量更多。尤其是张既,历史上证明了的能臣,放在河东太守位置上,再合适不过。 送走二人后,陈珩回到偏殿,对侍从吩咐:“告知典韦,准备一下,明日一早,我亲赴河东,东垣县。”与张燕的会面,事关数十万黑山民众的迁移,他必须亲自去谈。 窗外的夕阳,将未央宫的飞檐染成金色。长安,这座古城,正在吸纳新的血液,酝酿着新的生机。 …… 建安二年十二月初,河东郡,东垣县北三十里。 此处已近太行山余脉,山岭起伏,林木萧疏。冬日惨淡的阳光透过光秃秃的枝桠,洒在一片林间空地上。空地中央有座不知何年何月修建的简陋石亭,亭盖残破,积着未化的雪。 亭外,两拨人马泾渭分明地肃立着。 一边是陈珩的亲卫,约五十人。清一色的玄色铁甲,外罩御寒的深色毛皮斗篷,头盔下的目光锐利如鹰,手始终按在刀柄或长戟上。 战马高大神骏,喷着白气,安静得异乎寻常。他们布成一个半圆,隐隐拱卫着石亭,动作整齐划一,透着一股经年血火淬炼出的森然纪律。 亭内,石桌上摆着简单的酒具。 陈珩披着一件厚重的玄色大氅,内衬软甲,并未着全副戎装,但久居上位的威仪与那股平定关中后的赫赫气势,让他坐在那里,便自然成为这片天地的中心。他神色平静,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酒杯,目光投向亭外小径。 不多时,小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数十骑卷着尘土和碎雪奔至,在亭外勒马。为首一人,身材高大,面容粗犷,留着浓密的虬髯,眉头紧锁,眼中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与焦虑,正是黑山军大帅,张燕。他一身戎装沾满尘灰,皮甲上甚至有未擦拭干净的血迹和破损。 张燕的人数稍多,约七八十人,衣甲杂乱。皮甲、铁片甲、甚至厚棉袄外捆着皮革的都有,兵器制式不一,虽也个个精悍,眼神剽悍,但那股散漫与历经风霜的落魄之气,与对面形成鲜明对比。 为首几骑格外雄壮,其中两人望着亭内方向,脸上满是激动——正是数年前陈珩以“协防黑山、联络张燕”为名派往太行山的客将,周仓与裴元绍。 张燕跳下马,目光先是扫过陈珩那支精悍的亲卫队,瞳孔微微一缩。他深吸一口气,将马鞭扔给亲兵,大步走向石亭。 “张帅,久违了。”陈珩并未起身,只是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声音平稳。 张燕走进亭子,在陈珩对面坐下,动作有些生硬。他盯着陈珩看了片刻,这个年纪比他小不少、面容更显文雅的男人,是踩着黄巾尸骨崛起、又娶了黄巾圣女、如今威震南方的骠骑将军。而自己,还在太行山中苦苦挣扎。 “骠骑将军,好威风。”张燕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诛李郭,定长安,如今这司隶,怕是将军囊中之物了。” “张帅过誉,为国除奸而已。”陈珩淡淡一笑,亲自执壶,为张燕斟了一杯酒,“黑山崎岖,张帅远来辛苦,先饮一杯驱驱寒。” 张燕也不客气,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烈酒入喉,带来一阵暖意,也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缓。“将军约我在这前线之地相见,想必不只是为了请我喝杯酒吧?”他放下酒杯,直直看向陈珩。 陈珩也饮尽杯中酒,放下酒杯,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张帅快人快语,那本将便直说了。今日约见,为两件事。其一,” 他看向亭外正眼巴巴望着的周仓、裴元绍,“周仓、裴元绍二位将军,奉我之命入黑山相助张帅,联络情谊,多年来辛苦尽职,功劳不小。” 他提高声音:“元绍!周仓!” “末将在!”两人急忙跑至亭外,单膝跪地。 “你们做得很好!黑山险峻,联络不易,你们辛苦了。要不了多久,便可随张帅一起‘回家’了。功劳簿上,自有你们一笔。”陈珩温言道。 “谢主公!”周仓声音洪亮,满是激动。裴元绍也重重抱拳,眼圈有些发红。他们在山中数年,虽受张燕礼遇,但终究是客将,如今听到主公亲口承诺“回家”与记功,心中块垒顿消。 张燕看着这一幕,心中滋味难明。陈珩对旧部如此,是收买人心,但也确显情谊。他麾下虽然兄弟义气重,但似这般明确的承诺与认可,却少得多。 喜欢汉鼎新章从丹阳到天下请大家收藏:()汉鼎新章从丹阳到天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73章 与张燕的谈判(二) “其二,”陈珩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张燕,语气变得郑重,“便是为张帅,以及黑山数十万依附于张帅的百姓,谋一条真正的生路,甚至……富贵之路。” 张燕心中一紧,知道正题来了:“将军此言何意?” 陈珩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却字字清晰:“长安初定,京兆尹经李郭之乱,户口锐减,十室九空,城外良田大片荒芜。” “而黑山之中,张帅麾下号称百万,即便折半,亦有数十万之众。山中苦寒,粮秣难继,袁本初大军压境,封锁要道,长此以往,恐难以为继。” 他顿了顿,直视张燕的眼睛,“何不将山中老弱妇孺、愿事农耕的百姓,迁出太行,安置于京兆尹?一则,充实关中人口,恢复生产;二则,为山中减负,使张帅能更专注整训精兵,应对袁绍。三则,给那些跟随张帅多年的百姓,一条活路,一片可以扎根的土地。” 张燕闻言,先是愣住,随即一股热血涌上头顶,脸色瞬间涨红,猛地一拍石桌,霍然站起:“什么?迁我黑山百姓?你这是要挖我张燕的根!绝无可能!” 他声音很大,亭外双方亲卫都听到了,顿时一阵紧张,手纷纷按上兵器。周仓、裴元绍也脸色一变。 陈珩却安然坐着,甚至连脸上的微笑都未曾改变,只是伸手示意张燕坐下:“张帅稍安勿躁,听我把话说完。” 张燕胸膛剧烈起伏,怒视陈珩,但见他如此镇定,又想到对方如今的实力和自己的处境,强压怒火,重重坐回石凳。 “挖根?”陈珩轻轻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怜悯,“张帅,恕我直言,你留着那些百姓在山中,还能在袁本初的围剿下支撑几年?” 这句话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张燕强撑的气势。他的脸色白了白。 陈珩继续道,声音平缓却极具穿透力:“袁绍坐拥冀、青、并、幽四州之地,带甲数十万,钱粮无数。他若铁了心要剿灭黑山,不需强攻,只需派遣大将,牢牢守住太行各陉出口,将黑山围成铁桶。” “山中产出几何?能供养几十万人多久?一年?两年?到时候,粮尽援绝,易子而食的惨剧,张帅忍心看到吗?” 张燕握紧了拳头,指甲几乎掐进肉里。陈珩说的,正是他最深层的恐惧。袁绍近年来攻势越来越猛,黑山军活动范围被不断压缩,抢粮越来越难,这个冬天已经异常难熬。 “况且,”陈珩话锋一转,语气充满诱惑,“本将治下,有粮,有地,有屋舍,有冬衣。老有所养,幼有所教。只要愿耕作,便授田亩,免赋税。此等日子,天下百姓谁不向往?若黑山百姓得知山外有此乐土……” 他盯着张燕,“张帅,你觉得,他们是会继续留在山中挨饿受冻,等着被袁绍困死,还是会想尽办法,往山外跑?届时,人心所向,恐非张帅一纸禁令所能阻挡。” 张燕浑身一震,颓然靠在冰冷的石柱上。他无法反驳。山中缺粮的消息早已瞒不住,人心浮动,若非他还有些威望,加上确实无路可去,恐怕早就有人逃散了。若真有京兆分田安居的消息传入,那后果……他不敢想。 陈珩语气放缓,带上了一丝罕见的温和:“张帅,你出身黄巾,宁儿常与我提起,当年大贤良师起事,本意亦是让百姓有活路。” “如今,我陈珩继承大贤良师部分遗志,不敢说让天下立刻太平,但让追随我的百姓有田耕、有饭吃、有衣穿,尚能做到。看在大贤良师和宁儿的份上,我绝不会亏待你,以及你麾下真心想安稳过日子的弟兄们。” 他站起身,走到亭边,望向南方,仿佛在眺望他广阔的基业:“本将已据有扬、荆、交、司州大部,坐断东南。待他日整顿完毕,西取益州,天下谁是对手?” 他回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张燕,“张帅,你是豪杰,当知顺势而为。今日你助我充实关中,便是我陈珩的功臣、盟友。他日九州一统,你张燕,必封侯拜将,名垂青史!岂不远胜于在这太行山中,做一前途未卜、朝不保夕的山大王?” 封侯拜将!名垂青史! 这八个字,像重锤一样敲在张燕心上。他出身卑微,扯旗造反是为了活命,后来势力大了,未尝没有过光宗耀祖、青史留名的野望。 但现实是,他困守山中,被朝廷和诸侯视为贼寇,被袁绍步步紧逼,前途一片灰暗。而陈珩,给了他另一条路。一条看似屈辱,却可能通往真正荣华与安稳的路。 他沉默着,目光扫过亭外自己那些衣甲破旧却依然挺立、信任地望着他的亲卫弟兄们;又仿佛穿过重重山峦,看到了黑山深处那些面黄肌瘦、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妇孺老人。 继续守着他们,一起在绝望中等待袁绍的绞索收紧?还是……放手,让他们去奔一条活路,也为自己和核心的兄弟们,搏一个不一样的未来? 时间一点点流逝,只有寒风穿过林隙的呜咽。周仓、裴元绍紧张地看着张燕。陈珩则耐心等待着,他相信张燕会做出明智的选择。 良久,张燕长长地、深深地吐出一口白气,那口气在冷空中久久不散,仿佛吐出了他心中所有的挣扎与不甘。 他重新坐下,声音干涩嘶哑,却不再有怒气:“从这里到京兆尹,千里之遥。要经过河内张扬的地盘,箕关险要,他岂会轻易放行?数十万人迁移,沿途需要海量粮草,又从何而来?” 他没有直接答应,但问出这些问题,本身已是态度的松动。 陈珩心中一定,坐回他对面,从容道:“张扬那边,我自有使者交涉,他会同意的。箕关守将,不足为虑。至于粮草,张帅不必担忧,我已有安排,沿途会设粥棚接济,绝不至让百姓饿殍于道。” 张燕盯着他:“还有袁绍!他岂会坐视我黑山人口迁入关中?必会派兵拦截!” “袁本初?”陈珩微微一笑,眼中却闪过一丝冷冽的锋芒,“自当年酸枣一别,确许久未见了。他若敢派兵越境拦截……” 喜欢汉鼎新章从丹阳到天下请大家收藏:()汉鼎新章从丹阳到天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74章 卢植病危 他语气转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正好,让本将看看,这么多年过去了,本初兄麾下的河北精兵,到底练到了何等火候?张帅,此事你无需多虑。他要战,我便战。如今,本将不惧任何人!” 这不加掩饰的霸气与实力带来的底气,让张燕最后一丝疑虑也动摇了。他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年轻、却已然手握重兵、雄踞半壁天下的男人,终于意识到,双方早已不在一个层面。合作,或许是黑山军唯一的出路。 陈珩知道他已经意动,接口道:“张帅和麾下精壮,可暂留山中。没有了老弱妇孺的拖累,存粮应能多支撑许久。本将会想办法,为张帅输送一批军械、盐粮,甚至是军备。” “张帅可在山中继续整训兵马,伺机而动。既可牵制袁绍,亦是你我之间的一条秘密纽带。待时机成熟……” 他没有说完,但张燕已然明白。留下精兵,既是陈珩需要他在北方牵制袁绍的一颗棋子,也是为他张燕保留一份实力和未来的资本。 张燕沉默了更久,最终,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缓缓地,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这个动作,标志着一个时代的结束,也可能是一个新时代的开始。 “具体事宜……容我回山,与几位头领商议。”张燕声音沙哑,“只是,还望将军信守承诺,善待我黑山百姓,也……莫要忘了今日所言!” 陈珩郑重拱手:“君子一言,快马一鞭。本将必善待黑山迁民,他日功成,必不负张帅今日之义!” 亭外,不知何时,风似乎小了些。惨淡的日头略微偏西,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投在冰冷的地面上,仿佛达成了某种沉重的盟约。 太行山中数十万人的命运,关中未来的格局,乃至北方的战略态势,都因这次林间密会,悄然转向。 …… 长安,未央宫! 陈珩与李儒、贾诩、庞统、徐庶,以及新上任的河东太守张既围坐在案牍之间,空气中弥漫着墨、炭与紧张思虑混合的气味。 “我与张燕已初步达成协议。”陈珩简略说明了东垣县会面的结果,省略了具体谈判过程,“黑山迁民之事,可为。然眼下已是深冬,太行积雪,黄河冰封,此时迁移,无异于驱民赴死。” 他手指敲击着案几上的一份粗略估算文书:“张燕所言山中人口,刨除虚数,老弱妇孺及愿耕者,约在四十至四十五万之间。如此规模,纵是分批,也需待来年开春,河开雪化之后。眼下最急迫的,是确保明春京兆、左冯翊有足够粮种下地,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贾诩捋须道:“主公所言极是!春耕不等人。迁民最快也需三月后陆续抵达,远水难解近渴。当务之急,是动员一切可用之力,进行军屯、民屯。徐荣、华雄二位将军平定河东、左冯翊后,可将部分降卒与驻军投入屯垦。长安周边,亦可组织现有流民、城中闲散劳力,以工代赈,修缮水利,清理荒田,准备春耕。” 张既刚刚接手河东,思路清晰:“河东盐池、铁官若能迅速恢复,其利可补军需。郡内亦有部分官田、无主之地,臣赴任后,当立即清丈,招募流民屯种。只是春耕种子、耕牛缺口甚大……” 庞统年轻气盛,献策道:“可令荆州、扬州加紧调运粮种。襄阳、江陵仓廪丰实,走汉水、沔水北上,虽冬季水浅,但分段陆转运,应能赶在春耕前送达部分。此外,可向豪强借种,借牛,应能解一时之急。” “还需严令各郡县,安定地方,剿灭小股盗匪,确保屯田百姓安全。并明发告示,凡愿垦荒者,皆授田亩,免赋数年,以激劝民心。”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将开春后的生产、迁移、防御等千头万绪之事逐步理清框架。陈珩默默听着,不时点头或追问细节。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极其急促的脚步声,典韦那铁塔般的身影便出现在门口,脸上是罕见的凝重。 “主公!襄阳加急书信,飞鸽传书!”典韦的声音低沉,将信件双手呈上。 陈珩接过后,迅速展开。目光扫过,他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主公?”贾诩敏锐地察觉不对。 陈珩缓缓抬头,眼中是难以置信与深切的痛楚交织:“卢师……病危了。” 卢植不仅是海内名儒、帝师,更是陈珩在雒阳时的恩师,在陈珩早期立足过程中给予了至关重要的支持与声望背书。 “元化先生和仲景先生不是都在襄阳吗?为何会……”庞统急问。 陈珩低声道:“二位神医皆已尽力,然……药石罔效,言卢公大限将至。” 药石罔效,大限将至。 这八个字像冰锥刺入每个人心中。陈珩闭了闭眼,他知道,卢植年事已高,近年来身体一直不好,华佗与张仲景齐至,却仍说药石罔效,恐怕真是天命到了。 “文优。”陈珩的声音恢复了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属下在。”李儒上前一步。 “与张扬交涉之事,交由你全权负责。底线是:黑山百姓过境,他必须提供方便,并允许我方在河内关键处设立临时施粥点。” “儒明白,必不辱命!”李儒阴鸷的眼中闪过精光,这种谈判与交易,正是他擅长的领域。 “传令张绣,接替赵云、高岳,总领陈仓防务,盯紧马腾韩遂。令赵云、高岳,即刻率部前往河东郡,听候徐荣调遣。” “河东郡乃黑山百姓入关第一站,亦是可能遭遇袁绍干涉的前线。迁民期间,河东防务由徐荣统帅,赵云、高岳为副。贾诩、庞统、徐庶。” 三位谋士肃然:“属下在。” “你三人为随军军师,辅佐徐荣。若袁绍麾下高干,或其他人,敢越境拦截我迁移百姓之队伍,或攻击河东——” 陈珩眼中寒芒大盛,“无需请示,坚决反击!此战目的,非为开疆,而为护民立威!要让袁本初知道,我们护得住想来关中的人!” 喜欢汉鼎新章从丹阳到天下请大家收藏:()汉鼎新章从丹阳到天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75章 卢植之死 “是!”三人齐声应命,感到肩上责任重大。 “最后,”陈珩深吸一口气,“派使者将李傕与郭汜二贼的首级,送往许都。就说……国贼已诛,首级献于阙下,请天子验看。其余表功文书,稍后呈上。” 安排完这一切,仿佛耗尽了所有处理政务的心力,陈珩显出一丝疲惫,但眼神依旧坚定:“长安诸事,暂由文和总揽,张既速赴河东。典韦,周泰,点齐亲卫,我们即刻出发,返回襄阳。” “主公,您连日劳累,是否歇息一夜再……”徐庶忍不住劝道。 陈珩摇头,语气不容置疑:“卢师待我,恩同再造。如今他……我必须立刻回去。这里,交给你们了。”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大步走出偏殿。典韦、周泰紧随其后。 殿内众人肃立,目送陈珩离去,心中皆感沉重。 建安三年,元月中旬。 历经半个多月的疾驰,换马不换人,陈珩带着典韦、周泰及两千亲卫,风尘仆仆地赶回了襄阳。这个时节的荆北,寒意不逊关中,但汉水两岸的景色终究多了几分南方的润泽。 来不及回州牧府,甚至来不及洗漱更衣,陈珩直奔城北卢植府邸。 在门房引领下匆匆入府,迎面便见蔡邕,陈珩的岳父之一,此刻面容憔悴,眼窝深陷,见到陈珩,只是红着眼圈点了点头,低声道:“子干一直在等你……快去吧,华先生和张先生都在里面。” 陈珩心中更沉,快步穿过庭院,来到内室门外。华佗与张仲景并肩站在廊下,两人皆是眉头紧锁,面色凝重。 “元化先生,仲景先生,卢师他……”陈珩急问。 华佗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卢公年高,脏腑衰竭,气血已枯,非针石所能挽回。如今全凭一口心气撑着……主公速入内吧。” 张仲景亦道:“卢公时而清醒,时而昏沉,清醒时曾多次问起将军何时归来?” 陈珩对二人深深一揖:“有劳二位先生尽力了。”说罢,轻轻推开房门。 室内药气浓重,炭盆烧得很旺,却仍让人觉得清冷。 卢植躺在榻上,面容枯槁,眼窝深陷,与记忆中那位清癯矍铄、风骨铮铮的儒将判若两人。只有那双偶尔睁开的眼睛,还残留着昔日的锐利与清明。 榻边,一个十余岁、容貌与卢植有几分相似的少年正悄悄抹泪,正是卢植幼子卢毓。见陈珩进来,卢毓慌忙起身行礼:“毓拜见主公。” 陈珩拍了拍他的肩膀,温言道:“且去休息,我与你父亲说说话。” 卢毓看了看父亲,见卢植微微颔首,才啜泣着退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室内只剩师生二人。陈珩在榻边坐下,握住卢植枯瘦的手,那手冰凉,几乎感觉不到温度。“老师,弟子回来了。” 卢植定定地看了陈珩好一会儿,嘴角费力地扯动了一下:“伯玉……回来了。好……好。” “老师,您……” 卢植轻轻摇头,打断了陈珩的话,声音微弱却清晰:“李傕与郭汜二贼……果真死了?” 陈珩重重点头:“已死!首级已处理妥当,送往许都。长安已定,司隶正在恢复。” “好……好!国贼当诛!”卢植眼中闪过一丝快意,随即又转为深沉的疲惫。他沉默了片刻,呼吸似乎有些急促,陈珩连忙帮他顺气。 缓过一阵,卢植的目光变得异常深邃,他看着陈珩,缓缓问道:“离你州牧府……不远的那处幽静别院……里面住的,可是……何太后与弘农王?” 陈珩握着卢植的手猛然一紧,他不知道卢植是怎么知道的?可能就是偶然看见的。此刻,陈珩看着卢植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知道此刻任何隐瞒与谎言都是徒劳,也是对这位临终恩师的亵渎。 陈珩沉默良久,他缓缓吐出一个字:“是!” 卢植闻言,闭上了眼睛,许久,才发出一声悠长而无奈的叹息。这叹息中,有对汉室倾颓的悲凉,有对陈珩胆大包天的惊悸,或许,也有一丝理解与默认。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只有炭火偶尔的噼啪声和卢植艰难的呼吸声。 “伯玉。”卢植再次开口,声音更轻,却字字千钧,“你若拿下益州……大汉半壁江山,便在掌中了!届时……你会如袁术那般……蠢蠢欲动,觊觎那……九五之位吗?” 这个问题比上一个更加尖锐,直指核心,陈珩感到喉咙发干。他望着恩师浑浊却执着的眼睛,知道这是老师对他最后的告诫与探询。 他沉默了更久,脑中闪过无数画面:流离失所的百姓,易子而食的惨状,荒芜的田野,还有他心中那个模糊却坚定的愿景。最终,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异常坚定。 “老师,弟子与袁术,不一样!” “他带给天下的,只有妄自尊大与战乱饥荒。而我……”他顿了顿,“我能让天下的百姓,都能吃饱饭,有衣穿,有屋住,幼有所教,老有所养!” “我能让这破碎的山河,重新恢复秩序与生机。皇位……很重要,但让天下百姓活得像个人,更重要。若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做不到,或者阻碍我做到这件事……”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然明了。 卢植静静地听着,目光在陈珩脸上停留了许久,仿佛要穿透皮肉,看清他灵魂最深处的底色。良久,他枯瘦的手,用尽最后力气,紧紧回握了陈珩一下。 “善待……善待陛下,还有……弘农王!”卢植的声音已微不可闻,气息游离。 陈珩俯下身,在恩师耳边,郑重地,一字一句道:“请老师放心!我会让陛下……和弘农王一样,得到……自由!不再为人傀儡,可读书,可习艺,可平安终老!” “自由……好……好……”卢植的嘴角似乎浮现出一丝笑意,眼神开始涣散,握着陈珩的手,渐渐松开了力。 “老师?老师!”陈珩心中一慌。 卢植的目光彻底失去了焦距,头微微一偏,昏厥过去。 “元华先生!仲景先生!”陈珩急声呼唤。 华佗与张仲景推门而入,迅速施救。然而,一切手段都已无力回天。 喜欢汉鼎新章从丹阳到天下请大家收藏:()汉鼎新章从丹阳到天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76章 于吉 两日后,汉末一代名儒、名将,海内人望,陈珩的恩师,卢植卢子干,在襄阳府邸逝世。 蔡邕亲自为其撰写悼文,悲切之情,溢于言表。陈珩,失去了亦师亦父的指引者,而天下,则失去了一根象征汉室正统与士人风骨的巨柱。 建安三年二月初,襄阳城内的悲戚氛围尚未完全散去,卢植的葬礼虽已办完,但其人逝世留下的空白与影响,却如汉水冬日的寒雾,弥漫在州牧府的每个角落。白幡虽已撤下,但往来官吏步履依旧刻意放轻,交谈时也压低着声音。 州牧府议事厅内,炭火驱散了早春的寒意。 陈珩一身素色深衣,坐于主位,面色仍有几分疲惫与沉郁,但眼神已恢复了往日的锐利与清明。 卢植的离去,让他失去了最重要的师长,也让他更深刻地意识到,他必须要尽快地结束战乱。 下首,沮授、荀攸、蒯越等文武要员分列左右,正在禀报各项事务——春耕准备、钱粮调度、益州刘璋的最新动向等等。 陈珩大部分时间只是听着,偶尔简短发问或指示。陈珩的心思似乎有些飘忽,卢植临终前的告诫犹在耳边,“善待陛下与弘农王”,这些话语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也让他对权力的边界与运用,有了更复杂的思考。 陈珩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他忽然想起一事,目光转向侍立在自己身侧如同影子般的王越。 “王越。”陈珩开口。 “主公。”王越躬身。 “数月前,我让你派人请来的那位吴郡‘活神仙’,现在何处?”陈珩问道,语气平淡,仿佛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事。 厅内众人闻言,不少都露出疑惑之色。唯有沮授、蒯越等核心谋士眼神微微一闪,似乎知道些什么。 王越立刻回道:“回主公,那人一直秘密安置在别院,由精锐看管,未曾与外界接触。主公日前悲痛操劳,未敢以此事相扰。” 陈珩点了点头:“倒是把他忘了。”他看向厅内诸人,嘴角勾起一抹看不出情绪的弧度,“诸位可知,这位活神仙是何方神圣?” 大部分人摇头。 陆逊试探着问:“莫非是江东的隐士高人?” “高人?”陈珩轻笑一声,带着淡淡的讥诮,“此人姓于,名吉。在吴郡、会稽一带,可是鼎鼎大名,信徒无数,皆称其为‘于神仙’、‘活神仙’,据说能书符咒水,治病禳灾,甚至能呼风唤雨。” 众人闻言,脸色各异。有好奇的,有不屑的,也有像沮授、蒯越这样陷入沉思的。乱世之中,这种以神秘面目出现的“奇人”并不少见,但能惊动主公特意派人“请”来,恐怕不简单。 “带他来。”陈珩吩咐王越,“就在此处。” “诺。”王越转身离去。 厅内一时安静下来,众人猜测着主公的用意。约莫一刻钟后,脚步声响起。王越当先而入,身后跟着两名魁梧甲士,中间夹着一人。 那人被带入厅中,光线大明。只见其年约六旬,头发灰白,披散着,显得有些凌乱,身上一件原本应是杏黄色的道袍,如今沾满灰尘,皱巴巴的,脚下布鞋也破旧不堪。 面容清癯,留着山羊胡须,此刻低眉顺目,双手拢在袖中,身体微微发抖,全然不见半点神仙气度,倒像个受惊的落魄老道。 两名甲士松手,于吉趔趄了一下,慌忙站定。他迅速抬眼扫了一下厅内情形——上首那位气度威严、目光如电的年轻人,想必就是名震天下的骠骑将军陈珩了。两侧文武或审视、或冷漠、或好奇的目光投来,让他如芒在背。 他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按照王越路上“提醒”的礼节,上前几步,对着陈珩躬身,行了一个道家礼节,声音带着刻意压抑的颤抖:“贫道于吉,拜见骠骑将军。” 陈珩没有立刻让他起身,只是靠在椅背上,目光如同审视货物般,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好几遍,才不咸不淡地开口:“抬起头来。” 于吉缓缓抬头,对上陈珩的目光,心中一凛,那目光太锐利,仿佛能穿透皮囊,直窥心底,让他那点故作镇定几乎维持不住。 “你就是吴郡那位,被万千百姓奉若神明的‘神仙’?”陈珩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于吉背上冷汗涔涔,连忙道:“将军明鉴,此皆愚夫愚妇以讹传讹,夸大其词。贫道……贫道只是略通医术,识得几味草药,又读过几本道经,曾以符水替乡人诊治些小恙,侥幸得愈,遂被乡人谬赞……实不敢当‘神仙’之称,更无甚神通。” “哦?只是治病救人?”陈珩身体微微前倾,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有节奏的轻响,“巧了不是!” 陈珩忽然笑了笑,可那笑容让于吉感到更加寒冷,“已故的大贤良师,张角,当年在冀州传道,起事之前,最拿手的,也是用符水替人治病。广收信徒,深得民心。” “大贤良师”四个字一出,如同惊雷炸响在于吉耳边,也震动了厅内不少的官员! 黄巾之乱虽过去多年,但“大贤良师”依然是朝廷逆首的代名词,是掀起天下大乱的祸源!主公突然提及此人…… 于吉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双腿一软,几乎当场跪下,声音都变了调:“将军!将军明鉴啊!贫道……贫道绝无此心!绝无此意!贫道只是云游四方,混口饭吃,绝无聚众谋逆之心啊!” “那符水……那不过是些安神静心的草药汤水,绝无蛊惑人心之意!请将军明察!明察啊!”他语无伦次,额头冷汗涔涔而下,之前的仙风道骨荡然无存,只剩下极致的恐惧。 厅内气氛骤然紧张!典韦等将领手已按上剑柄,目光森然地盯着于吉,只待主公令下,就上前将此人砍成肉泥。 一些文官也露出惊诧之色,若此人真有大贤良师那种“志向”,那可就不是小事了! 喜欢汉鼎新章从丹阳到天下请大家收藏:()汉鼎新章从丹阳到天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77章 限制宗教 陈珩没有说话,只是继续用那种令人捉摸不透的目光看着于吉,手指的敲击声在寂静的大厅里格外清晰,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于吉的心尖上。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时刻,坐在文官首位的沮授忽然轻咳一声,起身对陈珩拱手,声音平稳:“主公,可否容授一言?” 陈珩目光转向沮授,微微颔首。 沮授走上前几步,先是对于吉温言道:“于道长不必如此惊慌!主公仅是提及往事类比,并非认定你有不轨之心。”这话暂时安抚了几乎崩溃的于吉。 然后,沮授逐步走向陈珩,声音压低了些:“主公,于道长在吴会之地,确有民望。此类人物,聚之可为助力,散之亦可生乱。” “其符水治病之说,固然虚妄,然百姓愚昧,深信不疑者众。若能善加引导,令其为我所用,或可安抚地方人心,甚至……”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可助教化,导人向善,亦是一桩功德。” 陈珩当然明白沮授的意思。于吉这种人,杀之容易,但他在民间的影响不会立刻消失,反而可能因其“被害”而蒙上悲情色彩,成为某些不安定因素的借口。 若能控制他,利用他的影响力来引导舆论,甚至配合官府的政令教化,那价值就大了。这类似于一种“神道设教”,在知识未普及的时代,是上位者统治地方的一种有效辅助手段。 历史上,多少统治者对这类民间宗教领袖,都是又拉又打,既利用又防范。 陈珩脸上的冰霜似乎融化了些,他看向于吉,缓缓道:“公与先生为你求情,他说你留着有用!你自己说呢?你是想继续当你的‘活神仙’,还是……想为我做事,得个正经出身,安稳富贵?” 于吉是何等机灵之人,死里逃生的庆幸和沮授递出的台阶,让他瞬间抓住了机会。 他不再犹豫,“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叩首:“愿意!贫道愿意!愿为将军效犬马之劳!愿为将军教化百姓,导人向善!从今往后,唯将军马首是瞻,绝无二心!参见主公!” 这一声声“主公”,叫得情真意切,比刚才恭敬了十倍。 陈珩这才露出一丝淡淡的、算是满意的神色:“起来吧!既愿效忠,过往之事,本将可以不究。但有几条规矩,你需牢记。” “请主公示下!贫道……不,属下必谨遵不违!”于吉连忙爬起,垂首恭听。 “第一,从今往后,你之一切言行,需符合朝廷法度,不得妄言天命、祸福,更不得以妖言惑众,聚拢不明之众。你所需传播的,当是忠孝仁义,是安心生产,是遵从官府之令。” “属下明白!必宣扬主公仁德,引导百姓安居乐业!” “第二,”陈珩目光扫过厅内众人,最后落在蒯越身上,“异度。” “属下在。”蒯越出列。 “自今日起,传令于我治下各州郡:凡境内佛寺、道观、巫祠及其他一切教派、结社,其首领、主要成员、信众名册、产业等皆需至当地官府登记造册,报州牧府备案。” “凡信众超过五十人者,需有官府核准之度牒或许可,其讲经、集会、收徒等事,亦需事先报备,不得私自进行。此事,由你总责,制定细则,严格执行。” 蒯越精神一振,主公这是要加强对民间宗教的控制,立刻躬身:“属下领命!必尽快拟定章程,颁布施行!” 陈珩又看向脸色有些发白的于吉:“于吉,你既是道人,便带个头。将你过往信众名册、所得钱粮用度,尽数整理,交予异度先生审查备案。日后你若再收徒传道,亦需依此新规。” “是是是!属下一定照办!绝无隐瞒!”于吉连连答应,心中苦笑,知道从此之后,自己那点逍遥是彻底没了,但比起掉脑袋,这实在好太多。 “好了,”陈珩摆摆手,“你且下去,随异度先生办理登记事宜。” 于吉临走前,又对陈珩和沮授深深行礼,这才跟着离去,背影有些佝偻,再无半分神仙气象。 厅内重新安静下来。陈珩看着众人,缓缓道:“诸位都看到了!民间此类人物,不可小觑。用之,可为臂助;纵之,恐成祸患。” “今后各地需多加留意,既不可一味打压,激起民变;亦不可放任自流,滋生邪祟。一切,需在官府掌控之下。教化百姓,导人向善,靠的是实实在在的仁政,是让他们吃饱穿暖,而非虚妄的神怪之说。此事,关乎长治久安,诸君需谨记。” “主公英明!臣等谨记!”众人齐声应道。 建安三年二月中旬,许都。 春寒料峭,但许都宫殿内却因一场特殊的献礼而透出几分异样的暖意——那是复仇的快意与权力博弈交织出的灼热气息。 新德阳殿内,文武分列。年幼的汉献帝刘协高坐御座,脸色比一年前迁都许县时红润了些,但那双过于早熟的眼睛深处,依旧藏着惊弓之鸟般的警惕与不甘。他身着天子冠冕,努力维持着威仪。 司空曹操立于文官之首,身姿挺拔,面容沉静,一双细长的眼睛半开半阖,仿佛在养神,但偶尔扫视殿内时闪过的精光,却让人不敢直视。 今日大朝,主题明确——骠骑将军陈珩平定关中、诛杀国贼李傕郭汜,遣使献首于阙下。 “宣——骠骑将军使者入殿觐见!”尖细的嗓音在殿内回荡。 殿门大开,数名风尘仆仆却精神抖擞的甲士,护送着两名使者步入。为首的使者手捧一个覆盖着玄色锦缎的木盘,其上方方正正地摆着两个用石灰仔细封存、置于木匣中的首级。 殿内顿时弥漫开一股淡淡的石灰与某种难以言喻的混合气味,让一些久疏战阵的文官微微蹙眉。 使者恭敬跪拜,朗声道:“臣等奉骠骑将军之命,献逆贼李傕、郭汜首级于陛下!逆贼祸乱长安,劫持圣驾,荼毒百姓,罪恶滔天!今幸赖陛下天威,将士用命,二贼已然伏诛,枭首在此,请陛下验看!” 喜欢汉鼎新章从丹阳到天下请大家收藏:()汉鼎新章从丹阳到天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78章 太尉之职 早有准备好的内侍上前,小心翼翼地揭开锦缎,打开木匣盖子,露出里面两颗经过处理、但容貌依稀可辨的头颅。李傕怒目圆睁,凝固着不甘;郭汜则面目扭曲,满是惊恐。 “啊!”有胆小的官员低呼出声。 刘协的身体微微前倾,死死盯着那两颗头颅,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 就是这两个人!将他如同傀儡般挟持数年,在长安朝不保夕,受尽屈辱与惊吓!多少个夜晚,他在梦中惊醒,都是这两人狞笑的面孔!如今,他们死了!真的死了!变成了两颗丑陋的首级,摆在自己面前!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狂喜、解脱、后怕与复仇快感的洪流冲击着他的胸膛。他的脸色涨红,手指紧紧抓住御座的扶手,指节发白。好!好!死得好! “好!好!骠骑将军果然忠勇!为国家除此大害,为朕雪此深仇!”刘协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但仍极力维持着天子的气度。 “李傕、郭汜二贼,罪该万死!今日见此二獠首级,朕心甚慰!骠骑将军立下不世之功,当重赏!曹司空——” 他忽然转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曹操,语气带着一种刻意拔高的热切:“骠骑将军立此殊勋,匡扶社稷,该如何封赏才好?卿总领朝政,快快为朕拟定!” 殿内瞬间安静得可怕。所有目光,或明或暗,都聚焦在曹操身上。 刘协这话,听起来是询问,实则是一把软刀子。谁不知道如今朝廷是曹司空说了算?谁不知道骠骑将军陈珩坐断东南,已是曹操的心腹大患?如今陈珩又拿下司隶,诛杀李郭,声势更隆。 赏?怎么赏?陈珩已经是骠骑将军,位比三公,再往上……就是大将军、太尉、司徒这些顶级头衔了。给这些虚衔,等于承认陈珩的地位更上一层楼,助长其气焰;不给,又显得朝廷刻薄寡恩,天子都说了要“重赏”。 一些忠于汉室与看不惯曹操专权的大臣,心底隐隐生出一丝快意。 曹操脸上波澜不惊,甚至缓缓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欣慰的笑容,仿佛真心为诛灭国贼而高兴。 他出列,对着刘协躬身:“陛下所言甚是!骠骑将军陈珩,诛灭国贼,收复长安,功在社稷,利在千秋,理当重赏。” 他顿了顿,似乎在思考,然后从容道:“臣以为,骠骑将军已位列上公,功勋卓着。可加封为太尉,增食邑三千户,以彰其功,以酬其劳。” 太尉!三公之首,名义上的全国最高军事长官! 殿内响起一片轻微的吸气声。这个赏赐,不可谓不重。太尉头衔,虽然自汉末以来多被权臣作为加官,并无实际统兵之权,但其尊荣与政治象征意义无与伦比。 然而,明眼人都懂。太尉是虚衔,兵权还在各地诸侯手里,陈珩也指挥不动他们。 “曹司空所言甚妥!”刘协点头,声音恢复了平静,“便依司空所议,加封骠骑将军陈珩为太尉,增食邑。诏书即刻拟就,遣使送往长安……不,送往陈太尉处。另,赐帛千匹,金百斤,犒赏有功将士。” 反正送的都是曹操的钱,刘协一点都不心痛。 “陛下圣明。”曹操躬身,退回班列。 整个过程中,刘备一直垂首立于武官队列中后位置,面色沉静如水,仿佛一尊泥塑。 唯有在听到“太尉”二字,眼角余光扫过曹操那看似恭顺、实则一切尽在掌握的侧影时,那平静的眼眸深处,才骤然掠过一丝痛恨。 曹贼!欺君罔上,专权跋扈!名为汉臣,实为国贼!将天子玩弄于股掌之间,将封赏功臣如此大事也操弄成巩固自身权位、平衡势力的工具!可恨!可杀! 然而,这一丝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他微微闭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温和恭顺,甚至还带着一丝为“国贼伏诛”、“功臣得赏”而欣慰的表情。 他如今客居许都,依附曹操,寄人篱下,虽有皇叔之名,却无尺寸之地,一兵一卒皆仰人鼻息。 朝会散后,曹操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的冰寒。他未回府邸,径直来到了司空府议事堂。 “砰!”一声闷响,曹操一拳砸在厚重的楠木案几上,震得笔架砚台一阵跳动。堂内刚刚落座的荀彧、戏志才、程昱、夏侯惇、夏侯渊、曹仁等人,皆心中一凛。 “废物!李傕与郭汜,两个蠢货!拥兵数万,据守坚城,竟然一战而殁,连拖延时日都做不到!”曹操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还有马腾与韩遂!两个西凉匹夫!手握重兵,却被挡在陈仓之外,寸步难进!也是废物!” 他来回踱步:“伯玉……动作太快了!拿下长安,诛杀李郭,吞并司隶降卒,如今又得太尉虚名,声势更盛!假以时日,等他消化了关中,整兵经武……东出函谷,便是我的心腹大患!” 谋士们沉默着,知道主公需要发泄。 片刻,等曹操气息稍平,首席谋士荀彧才缓缓开口:“主公息怒!李郭败亡,虽助长了陈珩声势,但也除去了关中心腹之患。” “且陈珩初定关中,百废待兴,降卒未附,粮草匮乏,又有西凉马韩在侧觊觎,黑山张燕动向不明,袁本初在北虎视眈眈……其势虽张,然内忧外患不少,短期内,应无力大举东进。” 戏志才接口,切中要害:“文若所言甚是!陈珩得司隶,看似拓地千里,实则背上了一个大包袱。关中残破,非数年之功不能恢复元气。他如今首要之务,是安内,而非攘外。明公眼下之敌,非在关中,而在近侧。” “近侧?”曹操停下脚步,目光如电看向戏志才。 戏志才咳嗽了两声,他的身体近日来愈发不好,面色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明亮。他走到悬挂的巨幅舆图前,手指点在了兖州、豫州之东,青州之南。 “徐州,吕布。”戏志才言简意赅。 堂内众人精神一振,目光聚焦在舆图上徐州的位置。 曹操也走到图前,凝视着徐州。吕布,骁勇绝世,然反复无常,有勇无谋。去年他败走兖州后,最终袭取刘备的徐州,自领州牧。 喜欢汉鼎新章从丹阳到天下请大家收藏:()汉鼎新章从丹阳到天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79章 曹操议攻吕布 此人虽据徐州,但根基浅薄,内部不稳,且与北面的袁绍关系不睦,可谓是四面树敌。 荀彧分析道:“吕布,豺狼也,饥则为用,饱则扬去。其据徐州,北不能抗袁绍,南不能结陈珩,西与我兖豫接壤,却屡有侵扰。” “此人勇则勇矣,然无韬略,陈宫虽有智计,却难改其本性。且徐州富庶,户口百万,若为我所得,则东方无忧,粮草兵源大增,又可威慑青州袁谭,窥探淮南。” 程昱阴声道:“更妙的是,讨伐吕布,名正言顺。明公以朝廷名义,发兵讨之,乃吊民伐罪,无人可指责。且刘备刘玄德如今正在明公麾下,其对吕布夺徐州之恨,刻骨铭心,正可为我前锋,以彰‘复仇’大义。” 夏侯惇摩拳擦掌:“主公!吕布那三姓家奴,这次一定要灭掉他!徐州兵马,不过土鸡瓦狗,必可一鼓而下!” 曹仁也道:“如今春耕在即,我军可加紧筹备粮草军械。待春耕完毕,正好以就食于敌之态,进军徐州。” 曹操听着麾下文武的分析,目光在舆图上的徐州和许都之间来回移动,愤怒渐渐被冷静的算计取代。 是的,陈珩崛起,已成大势,暂时难以遏制,但他绝不能坐视其壮大而无所作为。必须趁其消化关中、无暇东顾之机,迅速扩张自身实力! 徐州,就是最好的目标。打吕布,相比直接与袁绍或陈珩冲突,风险相对较小,收益却极大。 拿下徐州,则兖、豫、徐连成一片,背靠中原,东临大海,南望江淮,实力将跃上一个新台阶,真正有资格与河北袁绍、南方陈珩鼎足而立! “好!”曹操猛地一拍舆图,眼中精光四射,“诸君所言,深得吾心!吕布,国贼也,据徐州而凌虐百姓,早该讨伐!” 他环视众人,决断道:“即日起,筹备粮草,整顿军马,打造器械。命各郡县加紧春耕,不得有误。” “待春耕毕,大军集结,以夏侯惇为先锋,刘备为副,程昱、戏志才随军参赞,荀彧留守许都总揽后方。本官要亲自率军,东征徐州,为国讨贼,剿灭吕布!” “诺!”众人齐声应命,士气高昂。 曹操再次看向西方,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遥远的关中。伯玉,你得了太尉虚名,占了司隶之地。我便取下徐州实利,看我们谁的动作更快,谁的根基更稳!这天下棋局,还远未到终盘! …… 建安三年二月末,下邳城。 春日的暖意已爬上柳梢,但徐州牧府邸深处,那座名为“绮霞阁”的独院精舍,却仿佛与世隔绝,凝固在酒香、胭脂与靡靡之音织就的温柔迷梦里。 此处是吕布专为宠妾貂蝉所设,等闲人等不得靠近,连他麾下那些出生入死的悍将,若无紧急军情,也绝不敢擅闯。 数名容貌姣好的乐伎跪坐一隅,轻拢慢捻,奏着婉转缠绵的曲调。 吕布仅着一件月白色云纹锦袍,腰束玉带,长发未冠,随意披散,更衬得面如冠玉,眸似寒星。只是那眸中此刻盛着的并非沙场煞气,而是七分迷醉、三分慵懒。 他半躺半靠在铺着雪白狐裘的软榻上,一手支颐,另一只手随意地把玩着一只剔透的琉璃夜光杯,琥珀色的美酒在其中微微荡漾。 他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牢牢锁在厅堂中央那片随着乐声翩然起舞的红色身影上。 那是貂蝉。 一袭火红如焰的鲛绡舞衣,薄如蝉翼,随着她轻盈曼妙的旋转、折腰、舒臂,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她青丝如瀑,仅用一支金步摇松松绾起,随着舞动,步摇轻颤,流光溢彩。 “妙!妙极!”吕布看得心神俱醉,忍不住拊掌赞叹,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只觉得一股热流从喉间直冲四肢百骸,快意无比,“蝉儿此舞,只应天上有!哈哈,当再饮三杯!” 侍立在软榻后方阴影里的,只有两名低眉顺目、不敢直视舞姿的俊俏小婢,闻言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为空杯续上美酒。 吕布志得意满,伸手想去揽那舞近榻前的佳人。貂蝉却似蝴蝶般轻盈一旋,红袖拂过他的面颊,带起一阵香风,人已飘然远去,只留下银铃般的轻笑和一道令人心痒的曼妙背影。 “哈哈哈!”吕布不以为忤,反而放声大笑,又是仰头一杯。他只觉得人生至此,夫复何求?胯下赤兔马追风逐电,手中方天戟败尽英雄,怀中貂蝉国色天香,麾下坐拥徐州六郡,带甲数万,钱粮广盛。 什么天下纷争,什么诸侯并起,似乎都与他这逍遥快活的徐州牧无关了。就连本地那些眼高于顶的世家大族,如陈珪、陈登父子,不也对他赞誉有加,称他是“拨乱反正的英主,徐州百姓的救星”吗? “砰!砰!砰!” 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如同冰锥般骤然刺破了这满室的旖旎春意。舞至兴处的貂蝉也惊得停下脚步,轻纱后的眼眸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地望向吕布。 吕布的眉头瞬间拧起,满脸不悦,醉意都散了几分,厉声喝道:“何人敢在此喧哗?不知死活!” 门外传来一个焦急而熟悉的声音:“奉先!是我!有十万火急军情禀报!” 陈宫?吕布一怔。陈宫素来沉稳,若非天大的事情,绝不会如此失态,直接闯到绮霞阁来。 他挥了挥手,乐伎与小婢如蒙大赦,慌忙低头敛衽,匆匆从侧门退下。貂蝉也盈盈一礼,带着担忧的眼神看了吕布一眼,轻移莲步,转入后堂屏风之后。 吕布坐直了身体,整理了一下微敞的衣襟。 陈宫几乎是跌撞着冲了进来,他手里紧紧攥着情报,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 “公台,何事如此慌张?天塌下来了不成?”吕布见他这副模样,心中那股不快被疑惑取代,但语气依旧带着漫不经心。 陈宫也顾不上行礼,急步上前,将手中情报几乎杵到吕布眼前:“奉先!祸事了!天大的祸事!曹操在许都大举调集粮草,打造军械,兖州、豫州边境兵马频繁异动!” 喜欢汉鼎新章从丹阳到天下请大家收藏:()汉鼎新章从丹阳到天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