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被疯批攻强取豪夺》 1、害怕被看见? 【未来已来】 尤应庄刷到朋友圈里向祁的高考录取通知书,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手指却在点赞的页面上迟迟不动最终缓慢移开。 向祁虽然是他在工作后第一个赞助的学生,但如今的他已经没有资格站在他面前。 要是被向祁知道他一向仰慕敬佩的哥哥,用肮脏的钱换他的未来,他肯定不会接受,说不定会跟他断绝关系。 而且尤应庄的手机里被关谭装了监控,他做什么关谭都知道,要是点赞一个男生的朋友圈,关谭不知又该怎么惩罚他。 尤应庄扯了扯袖子,上面两圈青紫的痕迹,是前两天关谭用领带捆出的痕迹,他明明知道他是疤痕体质,还那么用力,仅仅是因为合作公司的某领导在谈业务时多跟尤应庄说了几句话。 关谭真是莫名其妙,难道他认为这世上所有男人都是gay吗? “怎么不点赞?” 关谭如同鬼魅般突然出现在尤应庄身后,看着手机屏幕里的录取通知书:“居然考到了我们的母校,还真是缘分。” 关谭冰凉的指尖将尤应庄垂在脸侧的头发挽到耳后:“头发长了,剪一下吧。” 还不是关谭说想看他长发尤应庄才留的,现在又嫌弃长了,这人有病吧? 尤应庄心里疯狂吐槽,嘴上乖顺地答应,手指听话地给向祁点了个赞。 关谭立刻抢过手机取消了点赞:“我让你点赞你就点,你这么听话?” 尤应庄:“……” 好想报警,但不知道是不是该先给精神病院打个电话。 关谭道:“怎么我让你穿裙子的时候不答应?以前又不是没穿过。” 我们一般不把几片布称之为裙子,稍微一动下面和上面都不知道要捂住哪里。 尤应庄忽然灵机一动,试图跟关谭讨价还价:“如果……”他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关谭,长密的睫毛紧张地颤抖,“要是我同意穿了,你能让我见见向祁吗?” 关谭的脸瞬间沉了下来,吓得尤应庄一惊,害怕地往后退去,心里已经想好了无数种玩法,脸色越来越白,又道:“或许……让他远远看我一眼也好,我很多年没跟他见面了,他微信上找我我也不能回他,他是我弟弟,我怕他担心。” 尤应庄心一横,直接跨坐在关谭腿上,他轻得不像个正常男人,哪怕关谭喂他再多再好的体重不增反减,他无视抵着小腹的器物,手臂僵硬地放在关谭的肩膀上,学着哄人的样子:“你在我旁边看着,能出什么事呢?” 关谭的手搭在尤应庄的腰上,听他说完后,在他屁股上狠狠掐了一把。 “呃,”尤应庄痛呼一声,脸颊通红,声音小小的,“你不想回母校看看吗?” 他似乎越来越投入,手指在关谭的脖子上扫了一下:“我们已经很多年没回去了吧?开学后就是校庆,你的老同学们也会来,大家聚一聚不好吗?” (只是两人坐在一起说话也要唢吗) 关谭扣住尤应庄的腰,在他的耳垂上狠咬了一口,含住慢慢□□,把他压向自己的大腿,声音明显紊乱粗重起来。 怎么还不答应? 尤应庄真要没招了,眼角湿漉漉得像是只刚出生的小兔子,把关谭的衣服都抓皱了,破罐子破摔道:“学长,你就同意……啊……” 关谭把尤应庄压到沙发上,手机掉到地上发出一声巨响,尤应庄心疼道:“要坏了!” 关谭堵住他的嘴,不知在指哪里:“不会的。” …… …… 成功的尤应庄郁闷地看着镜子里身上的伤痕,还有被摔碎了的手机钢化膜,难受得心脏直抽抽。 关谭从身后搂住他,嗅闻着他身上的味道,意犹未尽道:“好香。” 尤应庄不动声色皱皱鼻子,哪有香味,全是男人的汗臭味,关谭什么狗鼻子? 他觉得关谭现在心情挺好,旧事重提锲而不舍:“那我们可不可以?” “我会想办法的。” 关谭如此许诺,尤应庄放下心来,舍弃男人的部分尊严才能换来和朋友见面的机会,他还要感谢施暴者,尤应庄望着镜子里的他,目光灰暗地自嘲一笑。 要是向祁见到了他,还能把他当个男人看吗? …… …… 尤应庄本以为关谭答应让他见向祁,是在校庆上找个机会让他跟向祁说说话,没想到他居然直接让他成了毕业生优秀代表去发表演讲?简直莫名其妙!他年薪再高也高不过搞技术的,身份再尊贵也高不过体制内,不上不下的位置让他觉得奇耻大辱。 他该怎么向一群刚入校园的18岁新生们介绍他的【成功】之路?告诉他们你们最好在大学时就被包养,抱上大腿后生活轻松衣食无忧,只是每天都要献出自己的屁股? 尤应庄准备演讲稿时写到一半发烧了,关谭连忙叫了家庭医生给他挂水,他醒来后关谭把他的稿子写完打印出来放进了公文包里,床头柜上放着一碗滚烫的粥,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流水声。 尤应庄的身体还残留着发烧带来的痛苦,四肢酸沉,手腕上的沉重让他恍惚地回到曾经被关谭用锁链捆住手脚的时候。 那时房间也像现在这样日夜都拉着窗帘不见阳光,关谭在他身边哪也不去,像是守着金币的龙。 尤应庄艰难地从床上坐起来,咳嗽着想下床喝水,关谭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他身边,拿起睡衣给他披上,把他重新按回床上:“去哪?” “水。” 关谭倒了杯温水喂他喝:“医生说是没清理干净导致的发烧。” “咳咳咳咳……”尤应庄被呛得半死,脸色苍白地躺回去,闭上眼睛小声,“没事。” 他都习惯了。 关谭从后面抱住尤应庄,手掌在他背后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拍打,像是在哄宝宝睡觉一样,尤应庄迷迷糊糊地感觉关谭把什么东西套在他手腕上,他顿时激动地挣扎,不停地哭叫,直到关谭妥协了把东西从他手腕上弄下来。 第二天尤应庄醒来,床头柜上放了一个金镯子。 原来昨晚是这东西,他以为是锁链呢。 尤应庄面无表情地把镯子收起来,拿着公文包和关谭一起去母校参加校庆。 演讲过程比他想象得还要顺利,关谭的稿子写得很好,他讲完之后台下掌声雷动手机闪光灯不停,一看就是被关谭的文笔折服想要录下来当理智文稿听,尤应庄鞠躬下台,悄无声息地离开跟关谭会和,向祁看见他应该也就放心了吧。 “庄哥!” “回家。” 尤应庄听见向祁喊他名字的同时,关谭也抓住了他的手腕。 向祁站在尤应庄身后定住了。 因为尤应庄面前站着个比他高了近一个头的男人。 男人留着板寸,五官俊朗,眼神桀骜,左耳打着黑色的耳钉,看见向祁,眯了眯眼睛。 向祁浑身一震,像是被冰冷的毒蛇盯上了,这眼神像是看到仇敌般凶狠,他下意识地向尤应庄求助:“庄哥……” 尤应庄看到向祁,想甩开关谭的手,但根本无法撼动,只能被抓着,向祁怎么来这里了?傻孩子,真是好孩子,他多年未见弟弟,眼角禁不住湿润,激动道:“小祁!” “庄哥!” 向祁情不自禁地朝尤应庄跑去,心脏烫得发热,像是离家的幼鸟终于见到了妈妈,想扑进尤应庄的怀里,却被那个男人一胳膊挡住。 向祁只觉得奇怪,皱起眉头冷声问:“你是谁?放开我哥!” 尤应庄冷不丁地想起关谭还抓着他的手腕。 向祁看着尤应庄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来火,他一直温柔的庄哥什么时候看起来这般可怜了? 尤应庄生怕两人打起来,连忙道:“小祁你别冲动,”他看向身后的关谭,肉眼可见的脸色越来越沉,如果不能及时哄好他,不知后来还要遭什么罪,他该怎么跟向祁解释两人的关系?说他是被包养的吗?只会让向祁厌恶他。说两人是朋友?关谭会更生气吧。 只得找一个折中的方案:“这是我……男朋友……关谭。” 男、男朋友。 向祁懵了。 看着向祁呆愣的样子,尤应庄心碎不已,更是在为自己的自尊和羞耻心懊恼,他的嘴动了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走了。” 尤应庄被关谭一路拽到车里塞进副驾驶,关谭看着他,嘴角似笑非笑:“不高兴?” 尤应庄垂下头,声音闷闷的:“没有。” 关谭捏起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是没有,还是不敢?” 尤应庄眼睛顿时闪出稀碎的银光,倔强地撇过脸想要下车,被关谭死死地按在车座上,他高大的身影压下来,顷刻间尤应庄的眼前都没有光了,挣扎的声音都被吞没在唇齿间。 “唔嗯……关……关谭……” 关谭用大拇指和食指捏住尤应庄的左右脸颊,舌头强硬撬开他的牙冠,攻城掠地般不容拒绝地深吻。 随着时间流逝,尤应庄拍打关谭背部的力气逐渐减小,等关谭放开他,只能委屈地擦掉因为无法顺利呼吸而滑出眼角的泪水。 关谭说:“哭什么?你知道我为了让你上台发言废了多大劲?” 不是什么能进入好企业的毕业生都有资格被评为优秀毕业生,是因为关谭给学校捐了足够多的钱,才让尤应庄有演讲的机会。 今日一见,这向祁果然不是好东西,看尤应庄的眼神跟他当初一模一样。 尤应庄还傻不愣登地以为他们只是兄弟之情。 呵,他当初不就是这样把他骗上床的? 尤应庄捂住破了皮的嘴,不懂关谭为什么要拿这件事邀功,分明只要让他私下和向祁见面,几百万的捐款根本不用花出去。 关谭冷声道:“别告诉我你看不出来向祁对你是什么心思。” “你以为人人都像你?”尤应庄瞳孔一震,难以想象关谭居然污蔑他跟向祁的关系。 他放下的手露出因为亲吻变得深红的嘴唇,让毫无血色的脸染上几分艳色。 眼看着关谭眸中颜色越发深邃,尤应庄心一沉,害怕得握紧安全带。 关谭见他怕成这样,冷笑。 尤应庄肯定是不想让向祁看见,不然区区车震,他们又不是没玩过。 关谭把视线强行从他脸上移开:“像我什么?难道你就没爽到?” 尤应庄的脸皮本来就薄,被他一说耳朵都要红透了,哑口无言,好半天才憋出一句:“不要脸。” 关谭不痛不痒,发动车子要走,一边的车窗忽然被敲响,刚才还像是霜打了的茄子般的向祁居然神态自若地站在车边,朝尤应庄说:“庄哥,等下一起约个饭?”《 》 2、你跟谁用了情头 一群疯子! 尤应庄看见向祁的脸后差点要晕过去,他下意识地看向关谭,见他脸色如常,心猛地一惊,后背冷汗直冒,正想用什么理由搪塞过去。 关谭却说:“行啊。” 尤应庄一直盯着他的动作,生怕关谭突然把手机砸到向祁脸上。 毕竟关谭笑得最开心的时候,就是他鬼主意最多的时候。 但好在关谭只是掏出尤应庄西装口袋里的手机,解开密码,打开他的wx好友验证码递到向祁面前。 向祁手没动:“庄哥,加□□可以吗?” 以前两人经常偷偷去网吧玩,注册了□□号,加了彼此好友。 但是两年前,向祁却发现他被尤应庄删除了。 关谭笑了一下,笑得尤应庄后背发凉,他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再次伸到向祁面前。 向祁看着关谭同意了好友申请,注意到尤应庄的头像是一条陌生的小狗,好奇道:“庄哥,之前你跟我一起用的头像怎么换了?” 一起用? 关谭瞥了一眼尤应庄。 尤应庄心虚地回避视线,只求向祁别再说了,他感觉关谭要喷火了,撒谎道:“之前□□被盗过一次号,恢复初始数据了。” 向祁自然不信,没挑明:“哦好,庄哥,这周五可以一起去吃个饭吗?我没什么钱,就在大学里可以不?” “好。”尤应庄看着向祁真挚的样子,心里软软的。 答应之后才想起关谭,无错地看向他,后怕地征询他的意见。 关谭看着他装出一副无辜样子,气得牙痒痒,冷哼一声启动车子扬长而去。 算了,回去再教训这不知死活的兔子。 向祁看着车的背影,渐渐攥紧了拳头。 关谭开得飞快却平稳,尤应庄害怕地抓住安全带,一声不吭,越接近公寓,越忐忑不安。 眨眼间到了公寓楼下,关谭停好车让尤应庄下来。 尤应庄不肯动。 关谭从一旁下了车,打开尤应庄那边的门强硬地把他从车上拽下来。 “你又不高兴什么?带你去见了向祁,让你加回他的联系方式,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尤应庄的手腕被关谭抓得死紧,细白的皮肤很快出现几根红印,他痛得皱眉却无法反抗,被关谭拽进公寓。 关上大门,隔绝了一切燥热。 恒温的中央空调房间时刻保持着舒适的温度,凉风吹得尤应庄一层鸡皮疙瘩,他痛苦地闭了闭眼睛复又睁开道:“我没有。” 关谭懒得跟他废话,一把将他抗在肩膀。 “你干什么!关谭!放我下来!你……啊!” 尤应庄拼命扑腾,被关谭一巴掌拍在屁股上老实了。 关谭把他丢在床上,熟练地解开皮带,捆住尤应庄的双手。 犟种。 只有用特殊手段才能撬开他的嘴。 尤应庄只有在崩溃时最脆弱。 关谭趁他哭得涕泪横流,随意□□他几下,什么都交代了。 尤应庄说讨厌关谭不让他联系任何人,把他锁在身边哪里也不许他去。 这些关谭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反正他不会改。 尤应庄只能在他身边。 却又稀奇地听见尤应庄说,怎么能把他□□好友都清了,还换了他的手机号。 尤应庄哭得泣不成声,眼泪流了一会儿,声音很快小下去睡着了。 关谭替他擦了脸上的泪,收拾好一切,心想他是在抱怨把他的手机号换了,还是在怨他让他不能联系上向祁。 这两人一定有什么。 尤应庄曾经也在他面前提过向祁,他也知道尤应庄一直在资助他。 本以为只是尤应庄善良,把他当弟弟。 但今天见到向祁看尤应庄的眼神,让关谭感到非常不爽。 关谭起身去客厅打开了尤应庄的手机,翻看找他□□的历史头像。 尤应庄换过很多次,从猫猫狗狗,再到很久之前的非主流,关谭越看越觉得有趣,嘴角扬起微不可查的弧度。 却在看到最初的一张时收敛了笑容。 头像里尤应庄看上去只有十六七岁,手牵着另一个人,穿着短裤在小溪里玩水,脸上洋溢着快活放松的笑容。 关谭点开向祁的□□,同样的场景,但向祁很明显是被牵着的那个。 呵。 关谭无声地按灭屏幕。 情头? 关谭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尤应庄第二天眼眶通红地醒来去卫生间刷牙,关谭在一旁给他用冰块消肿。 冰块太凉了,尤应庄一被碰到就浑身一抖,躲了几下没躲过去,反而把牙膏沫吞了几口进肚子,连连打了几分钟的嗝。 关谭想笑又担心尤应庄跟他置气,硬生生忍住了,见他眼皮没那么肿,洗干净毛巾晾着去做早饭。 尤应庄身为关谭的秘书,周一的第一件事就是回消息,确定各项工作日程,今日计划,公司大小事务的安排。 尤应庄坐在餐桌前点开wx,给助理发了几条消息后越看越觉得哪里不对劲。 等等……他的头像? 怎么全黑了? 尤应庄点开自己的头像,他记得之前是一个很普通的小猫啊? 他点开关谭的头像,是纯白色。 好奇怪,他记得之前关谭是一个摇滚logo啊? 为什么要换成这样? 尤应庄点开头像又关闭,放大又缩小,反复几次,终于看到了点不一样的。 他的头像里,好像有人影。 尤应庄把头像保存下来去相册里操作,但他一打开相册,他睡着时被关谭抱在怀里的照片瞬间闯入他的眼帘。 照片里他卷翘的睫毛旁挂着几滴泪珠,靠在关谭的怀里。 同样的姿势拍了几十张,满满一屏幕都是他和关谭,简直不堪入目。 尤应庄震惊到手机哐当一声掉在桌子上,厨房里忙碌的关谭听到声音拿着锅铲走出来,疑惑地看向他。 尤应庄把手机拿起来说:“手滑。” 关谭确认没事,走回厨房。 尤应庄把黑色的头像照片调到最亮,跟相册里的两人照片反复对比,终于找到了重合度最高的一张。 他闭着眼靠在关谭胸肌上,照片里看不见两人的脸,但能看到关谭胸肌上的蟒蛇纹身。 尤应庄把关谭的头像也调了亮度,跟他选用的是同一张照片。 尤应庄:“……” 是不是吃饱了闲得慌? 尤应庄嘴角抽了半天,不敢问关谭抽什么风,也不敢把关谭换好的头像换回去,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地继续办公。 这时□□收到了向祁的消息通知。 【庄哥,我好想你】 “噗通”。 尤应庄的手又一抖,手机再次掉在桌子上。 关谭这次没有拿着锅铲,而是端出两块煎好的牛排走出厨房,把一块放到尤应庄面前,坐下吃饭。 他看向尤应庄的手机,眼睛一撇看到了向祁发来的消息,什么也没说,低下头继续吃早餐。 尤应庄后背冷汗直冒,见关谭神色毫无变化,脸色微变,当做没看见向祁的消息。 向祁一晚没睡,脑海里反复想起昨天关谭面前的尤应庄。 那么不自然不自信,脸色那么苍白。 分明……就是不喜欢关谭。 为什么还要跟他在一起? 有什么理由不能跟他分开? 这两年一定发生了他不知道的事情,他必须要跟尤应庄问清楚。 向祁辗转反侧,顶着两黑眼圈,在八点多给尤应庄发了消息。 【庄哥,我好想你】 他没加尤应庄wx,因为他的微信列表人太多,他怕尤应庄给他发消息被他忽略,只有□□他加的都是至亲好友。 向祁把尤应庄的□□设为特别关心,昨天翻了两小时他的空间。 关谭把尤应庄的好友列表清了,但空间里的东西都在,也没有设为三天可见,向祁随意都能翻到尤应庄这几年的照片和说说。 其实尤应庄是个嘴很碎的人,看似温柔其实话很多嘴也毒,和向祁两人经常互骂,骂着骂着又笑起来。 向祁回想起过去,脸上不自觉地露出笑容。 向祁翻了两千多条说说动态,终于看到了一张尤应庄的露脸照片。 照片里四个人围坐在餐桌前,尤应庄即使是离镜头最近最角落的一个,也能看出优越的外貌,他一手拍照,另一只手对着镜头比耶,两只手中间,正好是关谭的脸。 配的文字是【好兄弟们~】 时间是三年前的9.20号,寝室四个人一起出门吃饭。 原来他们曾经是室友。 原来在向祁缺席的那段时光里,尤应庄跟关谭也有过得很开心的日子。 那为什么两人现在跟仇人一样? 向祁太想知道,却迟迟等不到尤应庄的消息,给他打了语音也没有接。 难道是关谭不允许? 向祁上完了上午的课,下午准备去外面找找兼职赚点生活费,刚出校门,尤应庄从一辆网约车里走了下来。 “小祁!” 尤应庄看到向祁眼睛一亮,向祁更是兴奋地跑过去:“庄哥,你怎么来了?” 他看了眼时间道:“要跟我一起吃个饭吗?” 尤应庄把向祁拉进学校旁的一家餐厅道:“我是偷偷跑出来见你的。” 向祁神色怪异地看着他说:“要我帮你报警吗?” 尤应庄低下头,掩盖眼中的难堪和尴尬:“你不用担心。” 他掏出一个钱包递给向祁:“这几年有五千现金,你刚上大学是最缺钱的时候别跟我客气。” 向祁哪会要,再三推脱,僵持之间,一只手拿过钱包,不由分说地塞进他的口袋。 关谭自然地坐在尤应庄的旁边,扫了点餐的二维码,头也不抬地问:“石锅拌饭?”《 》 3、给我下药 气氛一瞬间的低沉。 向祁完全没反应过来为什么关谭会突然出现。 尤应庄的脸色极为难看,像是被戳穿了谎言般脸色苍白,但耳朵变得通红? 关谭看向尤应庄:“怎么?不想吃?” 尤应庄没理会他,对向祁说:“这家韩料店石锅拌饭和牛肉辣汤都挺好吃的,小祁你要不要试试牛肉辣汤?我请客。” 向祁看到尤应庄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 关谭点好菜下单,替尤应庄做了决定。 向祁的目光在尤应庄和关谭的身上来回打量,两人怎么看都不相配。 尤应庄身材瘦削但五官秀丽,从小村里就夸他长得漂亮,向祁的爸妈一开始没认出来他是男孩,想要跟尤家结娃娃亲。 长大后,尤应庄更加好看,穿着规规矩矩,西装收腰的设计让他细瘦的腰肢看起来更加盈盈一握。 而一旁的关谭,看起来像个健身过度的双开门冰箱,衬衫流里流气地挽到手肘,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手腕上的手表有六位数。 尤应庄头疼不已,他明明给关谭下药了,为什么还是醒了? 难道这人的消化系统是循环马桶吗? 三颗安眠药已经对他不起作用了? 尤应庄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弹出一条wx消息。 他奇怪地看了眼关谭,不就在他旁边吗?为什么要发消息给他? 关谭:【下了几颗?】 尤应庄脑袋一瞬间炸了。 被戳穿的心虚让他不敢回话。 关谭:【你不会好心给我喝牛奶】 关谭:【办公室的植物喝了你的牛奶都萎了】 关谭:【是让我丧失x功能的药?】 是安眠药啊! 关谭:【你明明很舒服】 不要脸!臭流氓! 尤应庄:“……” 向祁看到尤应庄的耳朵越来越红,好心地问:“庄哥,你热吗?要不要吃点冰淇淋?” “不用不用。” 尤应庄摸了摸耳朵,果然奇烫无比,都怪关谭。 尤应庄:【是安眠药】 关谭:【嗯,我猜到了】 那刚才是在干什么! 尤应庄偷偷瞥向关谭,猝不及防地看到他眼底露出的细微笑意,难不成是故意调戏他? 尤应庄恼羞成怒,决定不搭理关谭了,但在又收到关谭的消息后,乖乖地把手机点开。 关谭:【几颗?】 尤应庄心虚地撒谎:【一颗】 关谭:【?】 关谭仅仅是扣了个问号,尤应庄感觉被看破了,如果再不说实话,后果不堪设想。 尤应庄老老实实回答:【三颗】 关谭的手机在手里转了几圈,按灭了屏幕,手肘撑在桌面,手指撑住下巴看向尤应庄。 尤应庄被看得头皮发麻,也不知道关谭心里憋着什么坏。 向祁咬了咬后槽牙,难以忍受尤应庄视线不在他身上,露出一个纯真无邪的笑容来:“庄哥,为什么早上没回我消息呀?工作很忙吗?” 向祁不提还好,一提尤应庄心更慌。 他实在不愿回想起早上被关谭按在车上亲得嘴巴都要肿了的画面,害得他戴了一早上口罩。 可向祁不知道这事,尤应庄更不能怪他,他那么单纯,只是在关心他罢了。 尤应庄撒谎说:“是比较忙……不过幸好公司离你学校不远,还能抽空出来看看你。” 向祁感动地握住尤应庄放在桌面上的手道:“庄哥,你真好,我就知道你心里有我。” 尤应庄感受到向祁温度的一瞬间,条件反射地想抽回手,但向祁力气大到不可思议,根本没法把手抽开,只能任由他握着。 尽管关谭在旁边盯得他大汗淋漓,但向祁跟他好久不见,亲近点也没什么。 尤应庄眼尖地看到向祁手上的伤痕,心疼地摸了摸结疤的地方问:“这是怎么弄的?” 尤应庄的手指青葱如玉,跟向祁的手对比简直天上地下,有些不好意思地把手缩了回去,颇为羞涩地挠了挠后脑勺:“打暑假工帮人卸货,不小心割到了。不过现在已经好了!你看伤口都结痂了。” 尤应庄听得心疼:“不是给你生活费了?不够用吗?” 向祁说:“庄哥你帮我太多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回报你……你之前打给我的钱我都记下来了,等我上班了一定还你。” 尤应庄感动得泣不成声:“傻孩子。” 因为关谭的缘故,他早就被迫单向和村里人断绝来往,父母耻于见他,生怕别人说闲话。 这次向祁的升学宴,也没能去参加。 向祁跟他一样,都是穷学生,很需要钱,尤应庄连夜从银行取了点现金给他,交给他的银行卡里也足够一学期的生活费。 向祁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是他从小的玩伴,他不能置之不理。 尤应庄心里犯酸,他本想摸摸向祁的头,服务员上了菜打断了他的动作。 等等、他在做什么? 尤应庄回过神,借着服务员上菜的功夫,偷偷去瞄关谭的神色,见他只是在低头玩手机,似乎并没有注意到方才他们的动静,悄悄松了口气。 “哇,庄哥,这看起来好好吃。” 向祁所在的小村子哪见过这玩意儿,就算是县城里,也只有普通的家常菜馆,他颇为新奇地惊叹,筷子随手一夹捞上来一大片牛肉。 他惊叹间尤应庄的石锅拌饭也端了上了。 关谭坐在靠外的位置,端上来的菜正好摆在他面前,顺手拿起勺子把饭给拌好了再推给尤应庄。 向祁看到这一幕,微微笑道:“庄哥你和你男朋友感情真好,好羡慕你们啊。” 尤应庄尴尬地笑了笑,不知道该说什么,挖了一勺他的饭放到向祁的碗里,生硬地转移话题道:“尝尝这个,也很好吃。” “嗯!” 向祁夹了很多片牛肉放到尤应庄的碗里,乖巧道:“庄哥你也尝尝。” 两人其乐融融,要不是外表大相径庭,看上去真像一对兄弟。 尤应庄他乡遇故知,吃着吃着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关谭忽然道:“庄哥,我也想尝尝你的石锅拌饭。” 尤应庄:“……” 向祁:“……” 关谭要保持身材,不会吃高热量的食物,他点了冷面,汤上还有未化的冰块,跟石锅拌饭比起来甚是没有卖相。 尤应庄不知道他抽哪门子的风,要吃他的饭,无可奈何地挖了一勺正要放进他碗里,诅咒他吃一口胖二十斤。 关谭道:“喂我。” 尤应庄:“……” 向祁:“……” 关谭漫不经心地抬起眼皮看向尤应庄:“不行吗?” 尤应庄哪敢拒绝,但特意挖了一勺米饭糊了的部分往关谭嘴里塞,也不吹,生怕烫不死他。 关谭在勺子快要伸到嘴里时摸了一把尤应庄的腰,尤应庄手一抖,饭顿时洒在了两人的裤子上。 关谭起身道:“回去换裤子。” 尤应庄错愕地被拉起来,连声招呼都来不及跟向祁打,看着桌上一口没吃的食物心疼道:“饭……” 关谭无奈道:“服务员,打包。” 向祁看他们干脆利落地走了,尤应庄甚至都来不及跟他说再见,口中原本充满着奶香味的牛肉瞬间变得难以下咽。 尤应庄和关谭,根本就不像是一对正常的情侣……庄哥真的喜欢他吗? 向祁左看右看,都不觉得关谭是尤应庄喜欢的那款,更别提尤应庄以前是喜欢女生的,三年前家里人给他说过亲,尤应庄当时也答应了来着。 为什么两年不见,忽然跟一个男人在一起? 尤应庄被关谭拖回公司,滑稽的是关谭手上还拎着两个打包盒。 关谭把还热乎的石锅拌饭放到尤应庄的办公桌上道:“吃完来我休息室换裤子。” 关谭工作很拼,通宵是常事,后来在办公室开了个休息间出来放床和换洗衣服,尤应庄是他的助理,自然要留下来陪他。 于是单人床变成了双人床。 尤应庄看关谭没有对刚才的事情继续追究,更没解释之前的那声“庄哥”,只当他脑抽了,放下来心来吃饭。 他掏出手机想刷会微博,却看见了关谭发来的未读消息。 时间是在……向祁抓着他手的时候。 尤应庄跟向祁聊天都没注意到关谭的消息,来公司的路上看关谭阴沉的脸色都不敢把手机掏出来,这会儿才看见…… 怎么感觉像一把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尤应庄颤颤巍巍地点开。 关谭:【那就干哭你三次】 关谭:【说谎罪加一等】 关谭:【?】 尤应庄感觉一顿饭吃的战战兢兢,他居然不回关谭消息还无视他! 关谭吃完了饭出来扔垃圾,见他一口未动,挑眉道:“吃不下?” 尤应庄赶紧道:“不、等会儿,马上好。” 他随便扒拉了几口,很快碗见了底,接过关谭手里的外卖盒小跑着丢进一旁的垃圾桶,再飞快地跑回来道:“吃完了,我立刻去换裤子。” 他正要冲进休息室,脑子里都想好了,他要迅速溜进休息室,把门反锁,用床单从23楼爬到22楼,再从安全通道离开。 他在脑海里演练得信心满满,关谭点头:“嗯。” 嗯? 尤应庄狐疑地看着关谭。 不反对?不生气?不为难他? 难道今天太阳真的从东边落下了? 尤应庄一步三回头地跑进休息室,立刻把门反锁,打开了里面的衣柜。 关谭对穿着不讲究,所有的一切都是尤应庄置办,他对每样衣服的款式都了如指掌。 他解开皮带脱下裤子,与此同时,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等、等下!他怎么忘了关谭有休息室钥匙了! 他没来得及把裤子换好,关谭拿着钥匙轻松闯了进来。 尤应庄赶紧把裤子穿好,但皮带扣怎么也对不准,急得满头大汗。 关谭不知何时气定神闲地来到他面前,修长的手指触摸到他的皮带道:“我帮你。” “不用……” 关谭不会给尤应庄说话的机会,手指已经在动作,但不是在帮他穿,而是在脱。 宽松的西装裤没了皮带的束缚,瞬间滑至脚底,尤应庄的长腿暴露在空气中。 关谭漫不经心地细数尤应庄的罪状。 “不理我?” 他的手指伸进尤应庄固定住衬衫的腿环里,感受到滑腻的肌肤触感。 “背着我偷偷见人?” 手指勾住腿环,轻轻往外拉,瞬间一松,“啪嗒”一声,腿环打到尤应庄的大腿,白嫩的皮肤顷刻红了一片。 “给我下药?” 尤应庄疼得眼角发红,却只能用手背挡住,敢怒不敢言。 他被推到双人床上。 关谭说:“道歉。”《 》 4、情侣关系 尤应庄在这两个小时内不知道说了声“对不起”,关谭才施施然地放过他。 末了还要说一句“是你有错在先”,把尤应庄气得差点晕过去。 等尤应庄爬起来,手机上有不少向祁发来的消息。 向祁:【图片.jpg】 他发来了吃的干干净净的饭:【好吃,庄哥下次我请你吃更好吃的!】 尤应庄看得心里软乎乎的。 他们村里很穷,父母不着家,两个小孩子相依为命,爷爷奶奶年纪大了也干不了活,尤应庄很早就学会了做饭,只是做出来的东西很一般,每次向祁都能违心地说一句好吃。 有次尤应庄的父母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块披萨,尤应庄舍不得吃,带给向祁半块。 向祁也没吃过这种东西,咬着已经不能拉丝的芝士,嘴里充斥着前所未有的甜味,闻起来像某种东西坏掉的味道,但在嘴里口感异常不错。 向祁吃得飞快,意犹未尽地舔舔手指道:“哥好好吃啊,你吃过了吗?” 尤应庄其实只咬了一口,猜想向祁肯定喜欢就住了嘴留给他,撒谎道:“吃过了。” 向祁看出来尤应庄骗他,眼睛瞬间红了:“哥哥,等我长大了我一定给你买很多好吃的东西!” 关谭不知何时来到尤应庄的身后,看见屏幕上向祁的消息,掐了一把尤应庄的脸:“教训还没吃够?” 尤应庄迅速把手机收起来。 他不明白关谭又在乱吃什么飞醋,把心思收起来继续干活,直到晚上七点多下班才有功夫拿起手机。 尤应庄趁着关谭在看邮件的空挡,回了向祁的消息:【喜欢就好】 向祁收到尤应庄的消息时,才跑完夜跑。 他们体育课规定每人每星期必须每天跑1500米,他身为室长,肩负起帮助舍友完成这项任务的责任。 他兜里揣着三个手机,手里拿着一个,如果不是呼吸略微急促,根本看不出他刚跑完1500米。 他中午给尤应庄发完消息后,迟迟没有等到回应,每隔几分钟都要看一下手机,特意把手机来信提示开成振动加响铃,就怕错过尤应庄的信息。 但他等啊等啊,等了一个下午,都没等来尤应庄的回应。 他生怕尤应庄把他删了,总要时不时地点开他的主页。 惴惴不安的心情持续了大半天,他心想不能再这样了。 庄哥忽然喜欢上男人也就算了,他算怎么回事? 向祁只不过是太想尤应庄了,想了他两年,好不容易见到却又忽然断了联系。 他才不是…… 向祁没意识到他看见尤应庄发来消息后眼中的欣喜若狂。 他看着短短四个字浑身忽然又充满了力量,捏着手机绕着操场狂奔三圈,一口气跑回了宿舍。 向祁的室友们看见他回来,跟太监看到皇帝回寝宫似的热烈迎接。 一个室友看到他的跑步页面,忍不住惊呼道:“祁哥牛逼啊,居然跑了2000多米!” 另一个室友殷勤地给向祁端茶倒水捏肩捶背道:“祁哥累不累啊?洗澡水都给您留好了,一会儿给你买饮料去,想喝啥?我马上给您泡一桶泡面,喜欢啥口味?红烧牛肉的可以不?” 向祁摆摆手说:“不累,我先洗个澡。” 向祁拿着换洗衣服走进浴室,寝室的洗漱间侧面的墙上有一面镜子,经常有学生投诉被镜子吓到,但学校一直没管。 向祁看着镜子里的他,怎么看都怎么不顺眼。 他比关谭看上去土很多,头发软趴趴地耷拉在头顶,不像关谭的板寸显得人精神。 他是不是应该把头发打理一下? 他对着镜子绷紧手臂上的肌肉,细胳膊细腿的样子只是比尤应庄稍微壮一点,关谭一推他就倒了。 看来明天要练肌肉了。 脸…… 他长得没有关谭有攻击性,双眼皮显得眼睛大,看上去很听话,皮肤也比他好。 他唯一能比得过关谭的地方,就是他比关谭年轻。 向祁相信尤应庄也会喜欢年轻的人,毕竟关谭老了,说不定偷偷做医美去皱纹。 关谭……关谭确实不会去做医美,但他每天晚上都会去健身房拉练一小时,再用半个小时跟尤应庄练柔术。 身为关谭的助理,尤应庄当然要会点防身术应对不时之需。 尤应庄第三次被关谭放倒在垫子上,满头大汗地仰面摆手:“不、不行……不行了!” 关谭气定神闲地坐在他旁边,捏了捏尤应庄的手腕:“你太瘦了。” 明明每天都吃得很好,但体重不见增长。 尤应庄抹了把额头的汗水,起身往浴室走去。 “一起。”关谭利落地站起来,跟在尤应庄身后。 尤应庄额角青筋直跳,默默诅咒关谭突然阳痿。 尤应庄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快要睡着,关谭挤到他的怀里,把他的手臂搭在他的肩膀上,刺猬般的头发扎得尤应庄脸疼。 尤应庄烦躁地把关谭的脑袋推开,下一秒关谭又靠过来,贴着他的肩颈道:“别动。” 真想把关谭剃成光头。 尤应庄脑海里突然生出这般念头,想象着关谭脑袋上顶着个电灯泡的模样,嘴角竟慢慢浮现出一丝笑意。 他的手没有从关谭的背上滑下去,而是搭在了他的胳膊上。 似乎是感受到了尤应庄态度的变化,关谭微微抬起头,在他的嘴角轻轻亲了一口。 像是蜻蜓点水般,累极了的尤应庄根本毫无察觉,只察觉到一点痒意,以为是蚊子叮的,在嘴角摸了一下,陷入了更深的睡眠之中。 相比较打工人的睡眠质量,向祁这个学生党显然差很多,凌晨十二点还睡不着。 四个人仗着明天上午没课,准备熬个大夜,就算熄了灯,每个人的手机或者电脑还亮着,吵吵闹闹地打游戏或者看视频。 向祁对游戏没什么兴趣,谢绝了组队的邀请,一个人爬上床去翻尤应庄的相关资料。 几个小时前他无意中摸索上了学校的贴吧,寥寥无几的评论区居然找到了尤应庄大学时的图片。 尤应庄以专业第一的成绩获得了国家奖学金,并且成功就职于某500强公司,身为优秀毕业生,论坛里不少他的照片。 有学校新闻社专门拍的,零零散散的还有学生偷拍的。 向祁更是找到了表白墙里尤应庄的照片。 他一张张的都保存了下来。 表白墙上尤应庄的照片基本都是他在吃饭或者在路上时被偷拍下来,从大一到大四都有。 向祁如获至宝,但照片上关谭的存在实在碍眼。 每一张,基本上每一张尤应庄的身边都有关谭。 捞关谭和捞尤应庄的联系方式数量不相上下,但评论区画风却大相径庭。 尤应庄的评论区都是一群人在喊【放弃吧】【死了这条心吧】【学霸只想搞钱】。 关谭的评论区是【除非你是男的】【联系方式v我500】【已有老婆】。 看得出两人在学校里人脉广人缘也好,但不知道他们的关系这些人是真明白还是乱说,向祁看得心里不舒服。 在尤应庄离开的这五年,他错过了太多。 照片里,尤应庄对关谭的态度也能看出明显的变化,大一时他们有说有笑,到了大三后尤应庄一直都面无表情,关谭反倒一直把胳膊搭在他的肩膀上从未变过。 可能男生之间互相勾肩搭背的行为很正常,别人也没意识到什么,倒是评论区里偶尔会出现一点怪异的声音。 比如【磕到了】【大佬和他的学霸老婆】【好恩爱的一对情侣】【lgbt在a大流行,a大打败美国佬施行政治正确】等等。 向祁越看越恼火,干脆闭上眼睛睡觉了。 尤应庄这几天的表现关谭很不满意,总是看着手机偷笑,还给手机换了防窥膜,生怕他看见什么。 关谭一不做二不休,也注册了一个□□号,强行让尤应庄的跟他进行关联,时刻监视。 还把两人的头像换成了跟wx一模一样的情头,生怕向祁看不出来。 尤应庄对关谭的行为习以为常又无可奈何,反抗了换来了一顿爆艹让自己受苦别无他用。 向祁:【哥,下周我们校庆,你也会来参加吧,听说有表演节目,学生还会开美食街,有很多好吃的】 尤应庄想起之前的校庆学校里每个社团都会出个节目,班级里自愿报名摆摊,所赚经费个人和班级平摊,他那时和寝室四个人在卖果茶,赚了很多钱。 尤应庄:【好,你有出节目吗?】 向祁:【没有,我是主持人,不是很忙】 向祁给尤应庄发了几张主持人的礼服:【哥,你觉得哪个最好看】 尤应庄觉得向祁的脸和身材配哪个都不错,刚想回哪个都好看,他的□□忽然被人顶了下去,再次登回来时,看到自己莫名给向祁发了一条消息。 尤应庄:【都很丑】 尤应庄:“……” 一看就是关谭做的好事! 向祁:【?】 尤应庄的消息已经过了两分钟,撤回不了。 向祁隔了几分钟发来一条:【我也觉得,我让他们再看看】。 尤应庄泪流满面,向祁你真是个傻孩子。 尤应庄刚想关掉手机继续吃午饭,□□收到了关谭发来的一条消息:【对方想和你建立情侣关系】。 尤应庄:“……” 尤应庄想都没想点了拒绝。 拒绝完后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做错了什么,尤应庄害怕地看了眼关谭紧闭的办公室门,生怕他忽然从里面冲出来把他捞进去就地正法。 尤应庄思考半天该怎么弥补,小心翼翼地重新给他发了条【想和你建立情侣关系】。 关谭直到下班了都没同意。《 》 5、猜不透他 关谭又在闹别扭。 尤应庄后怕地收起手机,今天晚上两人都没什么安排,他的屁股估计要遭殃了。 得想个办法躲过去。 不如今晚加个班吧…… 可他要做什么呢? 他们公司度过了最难的初创期,正在稳中向好的发展,已经很久不需要加班,现在突然编一个理由未免太突兀。 可他真不想回去。 滴滴—— 向祁给他发来消息。 向祁:【哥,今晚学校彩排,要来看吗?】 好借口啊! 就说要和弟弟联络感情,关谭总不可能不同意吧? 尤应庄脑袋一热,根本没想过关谭听到这理由一定会怒然大勃。 尤应庄鼓起勇气正准备敲响关谭办公室的门,关谭恰巧出来,手里拿着公文包道:“下班。” 尤应庄犹豫了一会儿说:“小祁约我去他们学校看……” “彩排?正式演出开始了再去。” 关谭一句话就把尤应庄好不容易想出来的借口堵在喉咙。 “……可是……” “回家吃饭。” 关谭走到电梯前,尤应庄几步追过去问:“为什么……” 关谭冷冷地扫他一眼,锋利的眉眼像是刀子般在尤应庄脸上割了几刀:“你是真傻还是假傻?” 尤应庄知道关谭又在说向祁对他不怀好意的事情,但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同性恋,真以为跟大学生一样,一板砖下去能拍死八个吗。 他决定跳过这个话题,有点讨好地向关谭问:“你还在生气吗?” 关谭微不可见地挑眉。 尤应庄无可奈何地说:“可我又向你发了申请啊。” 关谭看过来,尤应庄有点置气地躲开他的视线,电梯正好到了,率先走进去。 关谭紧追着跟了上来,站在尤应庄身边,轻声道:“嗯。” 嗯是什么意思? 尤应庄:“……” 尤应庄无比烦躁。 他从小就不会察言观色,智商虽高但情商巨低,猜人心思比做高数题还难,为此得罪不少人而不自知。 而关谭此人露出的表情和真实心情有时相差十万八千里,尤应庄光是琢磨就琢磨了几年还没琢磨透。 关谭开车带尤应庄去超市。 关谭喜欢在家里做饭,早晚饭亲手准备,食材亲自挑选,尤应庄的作用就是帮他推个手推车,最后用绑了他的卡的手机付钱。 晚上下班凑巧赶上了超市做打折活动,到处人挤人。 尤应庄放弃推车的想法,拉个购物篮跟在关谭身后。 今天关谭看上去心情不错,购物篮没一会儿被填满了,尤应庄迫不得已又拖了一个。 关谭把一袋面粉放进篮子里说:“周末吃手擀面。” 两人同居后尤应庄才知道关谭特别喜欢做饭,一日三餐都是关谭负责,他再没下过厨房,久而久之以前引以为豪的手艺都生疏了。 关谭在夏天非要裸着上半身,系着围裙,一副我很热的模样,时不时拿着锅铲踱步到客厅看看尤应庄。 尤应庄对关谭故意露出的健硕身材一点都没有兴趣,当天下单了刮毛器让关谭注意羞耻管理。 被恼羞成怒的关谭抓住剃光了下面,痒了他一整个星期。 吃完饭尤应庄自觉洗碗,后来关谭买了洗碗机,他除了去厨房倒水之外再也没进去过。 眼看购物篮里的东西够他们一周吃,关谭准备结账,说:“今晚吃西红柿鸡蛋牛腩面。" 尤应庄略有些期待。 大学食堂有一家窗口卖这种面便宜又好吃,毕业后尤应庄再也吃不到了。 关谭不知从哪里搞来配方,做出来的味道和食堂的一模一样。 每次关谭做这道菜,都代表他心情很好。 尤应庄百思不得其解,刚才在办公室时脸色还很难看啊,怎么一下心情就好了? 果然男人心海底捞。 两人去结账时收银处挤得无处落脚,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位置,尤应庄把东西放到自助收银台上一个个扫码,正要结算,他听到熟悉的声音喊他:“哥!” 向祁拎着两大包零食朝他们走过来,身后跟着一群男男女女,原本有说有笑,看到他和关谭后都安静下来。 尤应庄有点惊讶道:“小祁?你怎么在这儿?” 向祁说:“团建,特意批下来的经费给我们买零食。” 尤应庄看到他们每个人手上都或多或少拿个购物袋,了然地点点头,回头正要用手机付钱,关谭不见了,找了一圈没看见,怕他忘买了什么东西,准备等他回来再说,客套道:“下次请你们吃饭啊。" 这群人或多或少都有些兴奋,向祁往尤应庄身边走了几步,脑袋都要靠过去了:“哥,你买了什么啊?这么多,是要在家里做火锅吗?" 尤应庄对于向祁的气息太过熟悉,就算是长大了也把他当小孩子一样,就算向祁亲昵地凑近他的肩膀,他都没什么反应,自然道:“没有,家常菜而已。” 向祁想再说话,五个盒子突兀地被放在他眼前的台子上。 五个最大号的螺旋凸点草莓味计生用品。 尤应庄:“…………” 向祁:“……” 关谭扣住尤应庄的肩膀,把他整个人揽进怀里,容不得向祁的分毫靠近,用三个人可以听见的声音说:“老婆,晚上下面给你吃,赶紧付钱吧。” 尤应庄:“………………” 简直是疯子!当着向祁的面在喊他什么啊! 尤应庄迅速结账,把东西一个个用力地丢进购物袋里,五盒计生用品被他塞进最角落,用力狠狠地一系,给购物袋打了个凶狠的结。 关谭搭在他肩膀上的手全程都在漫不经心地点弄他通红的耳垂,时不时捏捏揉揉,像是在玩一个玩具。 向祁用力闭了闭眼睛,气得后槽牙咬得死紧。 尤应庄根本不敢抬头看向祁的眼睛,匆匆说了句“再见”,拎着购物袋飞速跑了。 关谭气定神闲地跟在他后面离开。 向祁眼神沉沉,脸色很难看。 有个跟他玩得比较好的女生鼓起勇气搭话道:“向祁,这两人是一对吗?” 这些人看到尤应庄和关谭,以为是哪两个网红。 本以为向祁够帅了,但关谭比他更有锋芒和攻击性,单边的耳钉增添了一股不言而喻的魅力。 尤应庄五官清秀皮肤白皙,耐看又好看。 向祁盯着尤应庄的背影消失在视野中,才依依不舍地移开目光道:“不是。” 女生犹豫道:“那他们刚才……” 向祁说:“是性骚扰。” 女生:“……” 尤应庄今晚没吃上番茄牛腩面,关谭端出来一份意面和牛排。 尤应庄困惑地看向关谭,他最讨厌吃这两个东西,不是因为不喜欢,而是用不惯刀叉,之前被笑话过,心里有道疤。 关谭不高兴的时候,就喜欢用这两道菜报复他。 又在吃向祁的醋了。 完全是东亚醋王。 尤应庄心里疲惫地不想解释,默不作声地卷了一叉子意面,面条从叉子缝隙里滑下去,裹在意面上的番茄酱溅了他一嘴。 关谭切了一小块牛排塞进嘴里,看他这样道:“你就没什么要说的?” 尤应庄无奈地放下叉子:“说什么?” 关谭冷笑。 尤应庄:“……” 他忍了半天,起身去厨房拿了一双筷子,三下五除二地吃完了意面,端起盘子去洗碗。 关谭紧随着跟过来,把吃完牛排的碟子放进尤应庄面前的水池,示意他把碟子也洗了。 尤应庄洗盘子的手一顿,狠狠挤了一大泵洗碗液,水池里到处都是泡沫。 明天就把坏了的洗碗机换了! 晚上洗完澡,尤应庄坐在沙发上搜菜谱,心想他之后自己学会做牛腩面不就行了,凭什么都要靠关谭? 明天他就去买食材自己调味,他就不信他做不出来。 关谭洗完后穿着睡衣坐在他身边,拿着手机捣鼓东西。 尤应庄的手机一阵一阵地响,全是□□发来的消息提示。 【您的伴侣关谭已经同意了您的邀请,现在您们是情侣啦~】 【关谭在恋人空间更新了内容,快去看看~】 【关谭已为您充值了红钻】。 【关谭已为您充值了黄钻】。 【关谭已为您开通超级会员】。 尤应庄:“……” 他感觉一下子回到小学时候,打开个人首页一排的钻闪瞎他的眼睛,他有些好奇地打开恋人空间,看看关谭更新了什么内容。 结果一进去就看到那五盒计生用品。 尤应庄:“……” 他没好气地把手机一摔,平板丢下来,没了查菜谱的心思,要去睡觉了。 关谭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把他拉到腿上坐下:“气什么?我都没有跟你发脾气。” 尤应庄拼命挣扎:“我没生气。” 关谭掐了他腰一把,尤应庄瞬间软倒在他怀里不动弹了,道:“装什么?你跟了我这么多年,你真的看不出来向祁有什么心思?” 尤应庄坚定地说:“他不可能有。” 关谭冷笑道:“他有没有你清楚?问过?” 尤应庄不想再跟他纠缠,他平白无故因为关谭莫须有的飞醋吃不到想要的饭,心里委屈。 他本来就是直男,要不是因为关谭,他早交上女朋友了,现在说不定孩子都有了。 关谭为什么总认为别的男人会看上他?他又不是人民币! 况且向祁才18岁,他懂什么? 关谭看尤应庄慢慢变红的眼角,紧绷的神色被迫缓和下来,退让一步道:“嗯,我错了。” 尤应庄诧异地看向他。 他听到什么?关谭在跟他道歉?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尤应庄琢磨一会儿,试探道:“我明天想吃番茄牛腩面。” 关谭:“嗯。” 尤应庄得寸进尺:“今晚我想早点睡。” 关谭:“嗯。” 尤应庄眼睛亮了,从关谭腿上下来就往卧室跑,却没跑多远就被逮到。 关谭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道:“用完我就让你睡。” 尤应庄:“…………” 他就知道!!!! 第二天,他迷迷糊糊地床上爬起来去浴室洗漱,扭头时轻轻抽了口气,掀开衣领一看,锁骨上一个完美的牙印,关谭咬得太狠,一个晚上都没消失。 他郁闷地去吃早饭,向祁给他零零碎碎发了很多消息,在说他们昨晚团建很好玩,认识了很多朋友,想和他一起玩。 尤应庄想起自己大学生涯,低叹一声,给向祁打了点钱,让他玩得开心。 向祁看到尤应庄转来的2000块钱,惊讶道:【哥,你这是在包养我吗?】《 》 6、安分一点 尤应庄手一抖,手机差点摔在桌子上,他看向厨房,里面关谭忙着做饭,应该没时间看手机,做贼心虚地删除向祁发来的消息。 事后,他非常愧疚,他回复这是让你祝你玩得开心的钱不就好了,为什么要删掉? 一定是关谭天天在他面前洗脑影响了他,向祁怎么可能对他是成年人之间的喜欢? 关谭把熬了半天的皮蛋瘦肉粥放到他面前。 尤应庄喝了碗粥道:“今晚有个聚会,要去吗?” 他们的聚会一般都是关谭的几个朋友喝酒小聚,基本上一个星期一次,但关谭不常去,有时候一个月才勉强应付一下。 关谭说:“晚上先回家吃饭,吃完再去。” 他们聚会上又喝酒又抽烟,乌烟瘴气,关谭注重养生,没人敢劝他喝酒,去了也不过是在旁边小酌几杯,呆一会儿很快回家了。 这次也不是他头一回把尤应庄带着,有个老朋友回来,让他见见混个脸熟。 尤应庄点头,趁关谭收拾餐具时偷偷摸摸跟向祁回复道:【演出时见】。 尤应庄不想跟关谭一起去参加什么聚会。 关谭的朋友一直都看不起他,觉得他配不上关谭。 觉得他穷,认为他长得不像大明星,说不定还在关谭身后偷偷嚼舌根子说他品味差,有可能还会说关谭山珍海味吃多了就想尝尝路边的野草。 尤应庄只觉得搞笑,难道他就想在关谭身边吗? 看不惯他,那就劝关谭离他的生活远一点,想办法让关谭滚,为什么要选择隔应他? 他和关谭之间,决定权永远在关谭,拼命恶心他他就能走得掉了? 关谭倒是一脸岁月静好,毕竟那些朋友们从来都是背着关谭阴阳怪气地欺负他,当着关谭面又跟他哥俩好地喝酒。 关谭今天的番茄牛腩面精进不少,尤应庄意犹未尽地喝光碗里的汤,依依不舍地把空碗推给关谭,让他放到洗碗机。 关谭从厨房里出来,尤应庄换好了衣服,简单的卫衣加牛仔裤,看似普通其实价格不菲,挺正的版型让本就俊秀的脸看上去更加青涩。 关谭忍不住想起大一的尤应庄,眸色微沉。 趁尤应庄在梳头发从后面抱住他,搂着他的腰,摩擦他的喉结:“衣柜里有条裙子,明天穿给我看。” 尤应庄:“……” 尤应庄真希望现在手上拿的不是梳子而是刀子,狠狠扎进关谭的手臂。 他不懂他到底干什么了,为什么关谭的小老弟又开始顶他,甚至呼吸越发沉重火热。 “等……等等关谭……” 关谭的手不安分地往尤应庄的衣服里伸。 聚会反正也不重要,干脆不去了。 尤应庄被撩得腿软,他的身体太熟悉关谭的气息,火焰点燃他的四肢,眼看着要被压在沙发上,明天他的老腰肯定不保,难得在关谭的亲吻中恢复一丝神志,一把推开关谭,从他的怀里挣扎出去,蹿到门口换好了鞋:“快走吧,我迫不及待想见你的朋友们了呢~” 关谭:“……” 酒吧里他们不喜欢定包厢,三五成群地坐在卡座上,兴致来了去舞池里揺几下,或者是更方便勾搭人。 人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个物件。 尤应庄跟在关谭身边,努力把自己变成透明人,可架不住关谭太显眼,走在哪里都是焦点,很快被人注意到。 林炜是关谭的高中同学,他和关谭经常混在一起,就算大学被家里人送出国了,也依然和关谭保持联络。 这几天才回国,听人说关谭身边有了个人,还不相信。 关谭虽然从小身边莺莺燕燕不断,但都是别人贴着他,从未碰过人,更别提跟谁有过一段,只对小动物亲近。 林炜猜他应该是个福瑞控,难道他的伴是个长着尾巴的妖怪不成? 这次聚会林炜非要看看关谭的伴是谁,这么一瞧,除了长得干净之外,也没什么特别突出的地方。 真是怪了。 林炜偷偷打量尤应庄,好奇地问:“关谭,这位是?” 关谭介绍道:“我男朋友,尤应庄。” 熟悉他们的人见怪不怪,但场子里总有新人,不免发出几声惊呼和叹惋,跟关谭有过一些交集的人阴阳怪气道:“谭哥可宝贝他了,去哪都要带着。” “哈哈哈我还记得那次谭哥带着他飙车,人刚一下车就被吓哭了。” 林炜好奇道:“真的?” 那是对尤应庄来说是最糟糕最不愿回想的记忆,但此时只能僵硬地点点头:“嗯。” 林炜喝了口酒惊讶道:“关谭他后座从来没有带过人,你是第一个,关谭一定宝贝死你了!” 尤应庄还能说什么,他只会微笑。 关谭似乎心情很好,调了杯酒递给尤应庄:“尝尝。” 尤应庄不喜欢酒的味道,但他试过在别人面前拒绝关谭东西的滋味,还是接过杯子抿了口。 酒得味道被减轻许多,反而有丝丝甜味。 尤应庄喝了几大口,关谭口头拦着他,动作却丝毫不变:“少喝点,容易醉。” 可这感觉分明是果汁。 尤应庄的一杯酒很快被抿完了,他把杯子塞进关谭手里,示意他再调一杯。 关谭无奈地给他做。 尤应庄满意了,但见杯子里只有这么点酒,有点不高兴,瞪了关谭一眼。 关谭说:“醉了我不负责。” 尤应庄不信,凑在他旁边低声道:“你不碰我,我就信。” 酒味里混杂着浓浓的果香,尤应庄的气息散发着甜味,在家里撩出来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气瞬间被点燃。 关谭看着尤应庄迷离的眼神,满意地揉揉他的头发:“不碰你你受得了吗?” 尤应庄醉糊图了,不明白关谭的意思,但周围的声音都小了,他似有所感地晕乎乎地捧着酒,重新靠在沙发上玩手机。 虽然今天话题的焦点不在他们身上,可依然会有视线时不时地飘过来。 林炜就是其中一位,他看到关谭的举动简直要惊掉下巴。 这就是谈恋爱吗? 关谭怎么跟变了一个人一样? 恋爱真是太可怕了。 尤应庄喝完了酒,想喝水,但酒吧不卖,他扯了扯关谭的袖子:“关谭,水。” 关谭看到尤应庄通红的脸颊:“你醉了。” 尤应庄不高兴地瞪他,想说这是饮料,不是酒,怎么可能醉人,嘴上胡言乱语:“甜的。” 关谭以为自己的小伎俩被发现了,心虚地捏捏他跟糯米糍一样柔软的脸说:“我们回家。” 尤应庄不依不饶:“喝水。” 关谭知道尤应庄醉了之后分外固执,喝不到水不会罢休,起身道:“我去买水,你别乱跑。” 林炜一口酒差点喷出来。 这、这就去了? 关谭亲自去买水? 林炜看向尤应庄的眼神里渐渐充满了敬佩,喝了大半杯酒后跟旁边人聊起了天,回过神来,尤应庄的位置上已经没人了。 糟了! 林炜一下站起来,他的周边瞬间安静了。 一个人战战兢兢道:“林、林少,怎么了?” “尤应庄不见了,快去找!” 林炜早就听其他人说过,尤应庄是会跑的。 他现在不跑,是因为之前跑了被抓回来之后受了很严重的惩罚才不敢跑,但要是给他逮到机会肯定还会跑。 一卡座的人瞬间不见了,酒吧里开始骚乱起来,而这造成一切的元凶,正在厕所里大吐特吐。 关谭……呕……混蛋……怎么不告诉他这酒后劲这么大……想灌死他吗……呕…… 尤应庄扶着马桶吐了好久,脑袋才清醒点,忍着恶臭的酒味冲掉秽物走出隔间,被身上的味冲得受不了,拿起口袋里的去味剂对着嘴巴喷了好几下才舒服。 他用肥皂仔仔细细地洗了手,一抬头,看到镜子里有个人在看着他。 尤应庄猛地回头,林炜大口喘着气,抓住他的胳膊道:“你跑到这里干什么?” 尤应庄莫名其妙,来厕所不就是上厕所吗? 林炜发现他的手腕很细,两根手指一圈还有很长的盈余,稍微一用力就在上面留下一道痕迹:“赶紧跟我回去,你知不知道我们找得你要疯掉了?为什么去厕所不跟我们说一声?” 尤应庄被抓疼了,他不过是见了这人一面,甚至连他名字都不知道,凭什么要跟他走! 就因为关谭吗!因为他们是关谭的朋友,所以他就要像个囚犯,或者是宠物一样被他们观赏吗! 见尤应庄挣扎得太厉害,林炜也来了火:“你在干什么!能不能安分点!” 尤应庄突然想到了很久之前,他终于从关谭囚禁他的别墅里跑出去,赤着脚,身上只披着床单。 他躲开了所有人的视线藏在了垃圾站里,饿了就捡垃圾吃,困了就躲在垃圾堆成的房子里。 他以为他逃走了,以为他躲过关谭的眼线了。 但是他某天一睁眼,却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一个关谭的好友人气急败坏道:“你能不能安分点!跟在关谭身边有什么不知足的!” 所有人……所有人都觉得是他高攀了,只要关谭宠他他就会满足,哪怕他跟个玩物一样,被关谭耍得团团转。 他们这些人,从来不把别人当人看,从来都不会懂得什么叫尊重,什么叫尊严! 他离不开关谭,这些人都是帮凶! 可他无能为力,什么都做不到,他一次次地跑,一次次地被抓,直到身上被植入了定位器,他才明白—— 关谭玩腻了。 尤应庄看着林炜的眼神像是在看着最嫉恨的仇人,明明近在咫尺却无法报仇,眼睛一眨,滚烫的泪珠从眼里流出来。 一串一串,像是晶莹的珍珠,一下把温柔的湖泊都盛满了。 林炜呆住了,握住尤应庄手腕的手不自觉地松开。 尤应庄顺势抽回手,看着腕上的红痕,心中升起一个恶心人的想法道:“给钱。” 林炜:“……什么?” “你不给钱我就跟关谭说你要对我不轨。” 尤应庄示意林炜看他手腕上的红痕,上面的印子触目惊心。 “你疯了,关谭不会信的!我是直男!” 我以前也是,但我现在不还是跟男的搅和在一起了? 尤应庄淡淡评价道:“恐同即深柜。” 林炜坚定拒绝道:“神经!” 这完全是敲诈! 是勒索! 关谭怎么会看上这样一个人品败坏的男人! 尤应庄固执地要钱,眼睛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身子故意一晃往前倒下,林炜下意识地伸手一接,眼看着尤应庄要倒在他怀里—— 他耳边感觉到一阵风经过,眼前一花,关谭抱住了脚步虚浮的尤应庄,冷冷地看着他。 林炜被这个眼神盯得浑身一颤,急忙解释道:“关谭,他刚才是……” “关谭……”尤应庄把头埋进关谭的怀里,似乎是根本不想看林炜一眼,轻声抽泣道,“我想回家。” 林炜:“……” 关谭轻轻拍打他的后背安慰他,从口袋里掏出半大的矿泉水瓶递给他说:“喝点。” 林炜趁机解释道:“关谭,刚才我什么都没干。” 关谭看过来,冲他点点头:“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 林炜头皮发麻,不想掺和这两人的事了,找个由头跑得飞快。 尤应庄喝完了一瓶水,把空瓶还给关谭,又要装虚弱的闭上眼睛。 关谭说:“别演了。” 尤应庄无辜地闭眼。 关谭把尤应庄拖上了车,给他系好安全带后,问:“尤应庄,要是你身上没有定位器,你会离开我吗?”《 》 7、胆子真小 尤应庄紧紧闭着眼睛,头歪向一边。 装死。 这个问题,真心回答了会被关谭干死,说假话关谭又不爱听。 不如装死。 他听见关谭叹了口气,似是无奈又有着淡淡的懊恼。 尤应庄闭上眼装睡,等会儿关谭会知趣地跳过这个话题,他也能安全地度过今夜。 但他眼睛闭着闭着,居然睡着了。 他完全低估了酒的后劲,以为吐过一次就没事了,没想到竟然晕了过去。 尤应庄做了噩梦。 梦到五年前他背井离乡来到这座城市上学。 这个噩梦前几年他天天都做,但今天格外清晰。 尤应庄家境贫寒,如果不是靠着头脑灵活和自身努力,还有老师拼命劝阻他的父母,他早就辍学打工养家了。 幸好他自己争气,考上了国内数一数二的大学,父母脸上有面子,拿出家里给他娶老婆的钱,让他上学去了。 他申请了助学贷款,来到了寸金寸土的城市。 尤应庄的舍友跟他不同专业,只有晚上或者不上课时才会碰面。 他话少又社恐,衣服款式落后,手机才是一千多的老款,穷酸无比,即使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也会被瞧不起。 尤应庄看出舍友不喜欢他,虽然心里失落,可他上学不是来交朋友的。 同辈压力和生活费像两座大山般压在他身上,他不是去上课就是去做家教。 他看着室友们炫耀新买的限量款球鞋,一双鞋就能抵他一学期的生活费,而他自己脚下的是高中赶集时买的。 他心里难免会产生巨大的落差,烦躁到一个字都学不进去。 直到有个人给他介绍了一份工作,刚开始说好是端盘子,日薪高得尤应庄非常心动,咬咬牙去面试了。 领班看到尤应庄第一眼就让他过了面试,给他发了工作服,让他试试大小合不合身,他展开一看—— 是一条女仆装。 尤应庄哪见过这场面,慌张地脸一下通红,手忙脚乱地把衣服叠起来还给领班道:“领导,这……” 领班冷声道:“想反悔?那你走吧,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尤应庄握紧拳头,转身离开,但是……这里只要每晚兼职三小时,还能随时请假,一个月的钱能抵他做家教三个月的钱。 尤应庄咬紧了后槽牙,想到他的生活费和助学贷款,又走了回来:“我做。” 店里都是像他这种长相不错的男孩子,统一戴着黑色口罩,身材练得不错的穿西装,手脚更加细长的穿女装。 他们不止有女仆装,还有旗袍、兔女郎,jk裙等…… 尤应庄越看脸越红,原来大城市里人玩得这么花。 幸好这家店离学校有一段距离,而且价格昂贵,很难碰见认识他的人。 只是店里会碰到很难缠的客人。 尤应庄经常被掀裙子摸大腿,有客人会装醉搂他的腰,他吓得动都不敢动,每晚回去躲在被窝里偷偷流眼泪。 临近期中考试,尤应庄迫不得已暂停了兼职,整天泡在图书馆,他要是考不到专业第一拿不到奖学金,下学期的生活费很难有着落。 一大堆事在折磨着他,临近图书馆关门保安赶人,尤应庄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往寝室走。 尤应庄回去的太晚,路上没什么人,只有黄亮的路灯点燃着漆黑的夜空。 碰碰几声,篮球场上传来篮球进框的声音,尤应庄不由偏头看去。 一群又高又壮的男生穿着短裤短袖打篮球,他羡慕地想,要是他也能长这么高就好了,可惜因为营养不良,他只有175,去篮球社做后勤都被拒绝了。 尤应庄叹口气,希望大四的时候能有时间碰一碰球吧。 他颓废地继续走。 “喂,前面那个!” 有人叫他? 尤应庄回头,一个篮球迎面朝他砸来,他下意识地躲开,但篮球还是砸到了他的肩膀,他闷痛地捂住痛处,不明所以地看着这群离他越来越近的人群。 怎么回事? “躲什么?谁让你躲了?” 一个男生走到他面前推了他一下,尤应庄没站稳踉跄几步被怼到路灯杆上,抓紧书包带,颤颤巍巍道:“你们想干什么?” “就是你抢我兄弟女朋友?” 尤应庄抬起头,他们一群长得凶神恶煞面色不善,但是……什么女朋友? 他完全没有印象。 他开学以来都没有跟女生说过话,唯一打过交道的就只有班上的学委,只在wx聊过天。 尤应庄茫然地说:“我单身。” “噗嗤……" 不知道是谁笑了一声,一群人哈哈大笑起来,尤应庄脸颊一热,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但不知哪来的勇气,说:“你们这是校园霸凌,我会告诉我的辅导员,让他给你们惩戒。” 一群人笑得更大声了,甚至有人笑弯了腰。 尤应庄心里更凉,下一秒被人抓住领子抵在电灯杆上,双脚被迫抬起,直视那人的眼睛。 那人凶神恶煞道:“别在这里跟我油嘴滑舌,今天你必须给我个说法!” 尤应庄又害怕又委屈,他根本没有任何印象,这些人的脸他也一个都不认识,他甚至连班上的女生都认不全,社团里他也是边缘人物,怎么会莫名其妙担上抢人女朋友的罪名? “我……我没有……"尤应庄把手机掏出来给他看,列表里只有班级群通知,私人消息都在两个星期前,新的消息还是新闻和步数提醒。 “陈文珊你不认识?” 尤应庄摇摇头,完全没有印象,手机里也没有这个人。 那人以为他嘴硬不肯说实话,但又不可能真的动手,扭头问:“谭哥,你说怎么办?” 人群自觉露出一个缺口,尤应庄顺着他们的视线看去,人群里最高大的男生出现在他面前。 他留着板寸,眉眼锋利而深邃,脸颊似刀雕斧凿般立体,跟众人气质和形象截然不同。 这人……尤应庄认识。 在篮球场喊破天的应援声里,在学校浏览量第一的公众号上,尤应庄都看见过他的身影。 他是关谭。 百闻不如一见,关谭比他想象得更高,更壮,眼神更加凶狠。 完了,今天是真的完了……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好好学习好好生活,拼命地活着,为什么会遇到这种事,他根本什么错都没有! 尤应庄鼻尖一酸,一滴滚烫的泪从眼眶里毫无征兆地顺着脸颊落下。 那颗晶莹的泪珠,在昏黄的灯光下,像颗亮眼的钻石,在他的脸上出现一两秒,瞬间散落进衣领里。 关谭一步步从人群里走到尤应庄面前,看着他脸上的泪痕,嗤笑道:“胆子真小。” 尤应庄:“……” 他这是委屈的! 关谭淡淡扫他一眼,转身道:“上我车,车上一声没叫下车不哭,这事就算了。” “谭哥?这……” “谭哥怎么会让他坐他的车?也不嫌脏?” “他也配?” 众人小声嘀咕,尤应庄被放了下来,转身就跑,被抓住衣领拖回来,跟个小鸡仔一样拎到关谭面前,屁股还被踹了一脚。 尤应庄一个没站稳脑袋撞到关谭后背,像是撞到一堵墙,疼得他好像轻微脑震荡了。 关谭啧地一声回过头:“干什么?” 尤应庄差点腿软得给他磕头,乖乖跟在关谭身后寸步不离。 到了目的地,尤应庄倒抽一口凉气—— 这、这摩托车也太帅了,这造型这高度,一看就得花不少钱。 关谭早已习惯这种眼光,连个眼神都不愿意给他,戴上头盔换好装备,丢给他一个头盔示意他戴上。 尤应庄哪敢说不,颤颤巍巍地戴好坐到车后座。 这里连个扶手都没有难道要他搂着关谭的腰吗? 还没等他思考该怎么办,车启动了。 一股推背感差点把尤应庄从车座掀翻。 关谭的车刚启动就把其他人远远甩在身后,尤应庄为了不从车上掉下去,又不敢碰他,只能紧紧扣住车座。 嗡—— 巨大的轰鸣声似雷电般划破黑夜,摩托车在马路上刮起冷冽的气流,即使是夏天,尤应庄也感到冷得刺骨,他耳边只剩下风声和摩托声,所有的画面在他眼中残存不到一秒就消失而过。 呼呼—— 慢、慢点……太快了! 尤应庄的心跳扑通扑通扑通地飞跳,所有的呐喊和尖叫被迫封印在喉咙里。 他以后一定不坐过山车! 嘟嘟—— 尤应庄晕晕乎乎之间听到汽车鸣笛,卡车向他们迎面冲来根本来不及闪避,他都能看见司机脸上的惊恐和无助,他猛地闭上眼睛,脑海里只想着对不起向祁,不能按照约定再见了。 尤应庄看着面前人的背影,他是他现在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猛地抱住关谭的腰,脑袋鸵鸟般埋在他的后背,撕心裂肺地大喊:“关谭!” 吱啦—— 车轮摩擦声像是指甲摩擦玻璃,刺得他耳朵都要流血,摩托车在离卡车不远处迅速扭过车头,侧摆车身,在地上划过一道弧线,潇洒又精准地绕着卡车车身扬长而去。 呼—— 关谭戴着头盔,目不斜视地握紧车把看向前方,似乎没有注意到他的动静,全程只在尤应庄抱住他腰的瞬间身子僵硬片刻。 他们骑着摩托车饶了城市半圈,最终回到学校。 摩托终于慢了下来,尤应庄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喉咙像是有个拳头堵住,他两眼发直,看什么都是重影。 大部分人过了几分钟才追上来,一群人纷纷夸赞关谭的技术,尤应庄瑟瑟发抖地没回过神,直到关谭说:“你还要搂到什么时候?” “对、对不起……” 尤应庄手脚发软地从车上下来,但他四肢被吓得没了力气,噗通一声狼狈地从车上摔了下去。 “哈哈哈哈……” 众人的嘲笑声突兀地在夜里响起,尤应庄看不清他们的脸,只觉得一个个恶魔围绕在他身边,是他此后黑夜里挥之不去的噩梦。 他跌坐在地上头上还戴着沉重的头盔,脑袋糊成一团,早已失去思考的能力。 呼呼—— 他的呼吸声被头盔闷住,耳膜被震得发疼。 好想死……《 》 8、是男猫娘 “干什么呢?” 关谭拿下尤应庄的头盔,他的耳鸣声瞬间暂停了。 万籁俱寂—— 周围安静到连蝉鸣声都停止了。 尤应庄呆呆地抬头看去,关谭也摘下了头盔,眼睛晶亮,却沉得发冷。 尤应庄低下头,他刚才在车上叫了,不知关谭会怎么惩罚他…… 出乎意料的,关谭转身上车道:“走了。” “诶?谭哥?这就走了?” “不管他了?” “谭哥!等等……” 人群呼啦一声散去,像是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尤应庄的错觉,他还在学校门口,像是晚归的学生刚从外面回来。 尤应庄麻木地在地上坐了好久,直到一声猫叫唤醒他,他像个木头般爬起来,起身走了一两步重重地摔倒在地。 他爬起来,手肘和掌心破了皮,他忍着痛,再次走了几步,胃里却一阵翻江倒海,秽物从喉咙里喷出来,晚上吃的东西全被他吐了。 呕—— 尤应庄又吐又咳嗽,寂静的校园里只能听到他一个人发出的恶心声音,但是他控制不住…… 他的双手仍然在颤抖,身上一阵冷一阵热,整个人都没有力气,幸好他吐在了旁边的草丛里,不会影响到什么人,不然明天就能上校园墙。 尤应庄大脑一片空白,什么时候回到寝室都没印象,寝室里没人,其他三个人不用期中考试,这段时间出去玩了,自然不会带上他。 尤应庄也无所谓,他只要自己能活下去就好了,朋友什么的根本不重要,他简单洗漱一番终于能上床休息,但第二天,他却发烧了。 烧得很厉害,他掏出了最厚的被子盖在身上仍然觉得冷,手脚冰凉,不停地抖,尤应庄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烧,明明他身体一直很好,从小到大都没有生过病。 他连买药的力气都没有,意识昏昏沉沉,只能裹着被子,慢慢地等着身体发汗烧退。 他的脑海里不停地浮现出关谭的身影,回想起那日的卡车,大脑不停地催眠他其实已经被撞死了,现在不过是死后的幻觉。 不要……不要…… 尤应庄烧得脸颊通红,泪水决堤了般往下流,关谭的脸时不时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不要……不要再看到他了…… 尤应庄接连不断地意识消散,耳边一直嗡嗡作响,像是苍蝇在乱飞。 好吵…… 嘭—— 忽然地震山摇,外面发出一声巨响,昏暗的房间里从外面照进来一道亮光。 “尤应庄,醒醒。” 尤应庄听到有人在喊他,却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有只冰凉的手从他的额头摸到脸颊,他舒服地蹭过去,脑袋一沉,意识瞬间消散了。 尤应庄发了一天高烧,点名时老师发现旷课,学委和导员给他打电话发信息都没人回,导员生怕他出事,急匆匆去宿舍找他。 监控里看到尤应庄回了宿舍,但门却怎么也敲不开,宿管们这时集体开会找不到人,导员心急如焚,关谭正巧路过,一脚把门踹开,带尤应庄去了医院。 尤应庄听到的版本就是这样,他跟导员道了谢,却不怎么感谢关谭,毕竟要不是他,他也不会吓得进发高烧,差点连命都烧没了。 关谭把他送进医院后就没来过,尤应庄也乐得清净,烧退后赶紧奔赴复习的怀抱,迎接期中考试。 期中考试后,尤应庄把兼职的事情再次提上日程,他生过一次病后,更瘦了,原先的女仆装穿在身上都有点宽大,只好申请换一套。 领班丢给他一件湖绿色的旗袍。 尤应庄:“……” 不……还我女仆装! 店里的女仆装长到膝盖,虽然旗袍到脚踝,可是侧边直接开叉到大腿,完全是一件不堪入目的衣服。 尤应庄想,等他把钱赚够了他就去举报这家店。 但为了生活,尤应庄不得不硬着头皮穿上,走路幅度不敢过大,生怕露出来不该露的。 他穿旗袍跟个砖头似的,一点也不前凸后翘,根本没有女生穿的好看,不知道领班什么品味。 但尤应庄很快适应了,他负责端茶倒水,旗袍比女仆装长一点,下摆不会感觉轻飘飘的有股羞耻感。 店里最近来了许多年轻的女孩子,总是在他端菜过来的时候夸他穿的好看,问他能不能合照。 尤应庄声音低沉,病还没好透,小声道:“可以。” 反正他戴着口罩,还化了妆,亲妈来了也认不出他。 尤应庄看到照片里女孩们笑弯了的眉眼,一看就是无忧无虑的模样,心里羡慕。 女孩们小声道:“你真好看,你叫什么名字啊?” 店里他们每个人都有假名,尤应庄给她们指了指胸口的名片道:“我叫迎迎。” “好的好的,谢谢你了!” 尤应庄本以为这只是个小插曲,没想到第二天,来了更多的女孩子,非常热情地想和尤应庄合照,甚至还向他要联系方式。 尤应庄从小都没怎么跟女生说过话,被弄得不知所措,合照可以,但是联系方式不能给,只能拒绝。 尤应庄很喜欢女孩子们的热情,但是也有点耽误他工作,向领班反馈,领班说:“这是好事啊,端个菜过去拍个照而已。” 尤应庄:“可是……” 领班拍拍他的肩膀道:“别担心,我会给你处理好的。” 领班处理的方式就是给店里增加了一道食物,只有点这个食物的人才能跟尤应庄拍照,食物价格不菲,很快劝退了一些人。 尤应庄轻松不少,领班丢给他一件女仆装道:“试试这身,照你身材做的。” 终于不用穿旗袍了,尤应庄高兴极了,领班道:“但是有条件哈……” 条件就是……尤应庄成了店里唯一的猫男…… 他穿着女仆装,头顶戴着猫耳头饰,腰上绑着带蝴蝶结的猫尾巴,因为头发和猫耳都是黑色的,活像从头顶上长出来似的,他眼睛又漂亮,左边的眉尾上方长着一颗褐色的痣,诈一看以为真是猫咪成精了。 尤应庄从没受过如此奇耻大辱,恨不得把领班大卸八块,他都要成为店里的优秀员工了,怎么不给他换西装,反而更加媚宅了! 他每天应付油腻死肥宅都要身心俱疲了! 搞不懂女生喜欢看就算了,男生为什么也想和他合照,他可是男的! 男的! 有性别认知障碍就去看病,是变态就去喝中药调理! 领班看出他的不乐意,跟尤应庄谈判说:“店里又增加了一道菜,每卖出一道,就抽出百分之一的提成算在你的业绩里,还给你涨时薪。” “什么菜?” 第二天尤应庄就知道了。 “主人,您的萌萌美味爱心蛋包饭来了~” 尤应庄生无可恋地端着一碗明显坑钱割韭菜的蛋包饭放在一个桌子上,双手腕上绑着黑色蕾丝带,显得手腕又细又白,他麻木地看着这群肥宅,皮笑肉不笑地掐出夹子音:“主人,请让我为它施展变得好吃的魔法哦~” 尤应庄伸出手指拼出爱心,在胸前晃了几下,飞向蛋包饭,口中念念有词:“变得美味吧~爱心魔法!” 肥宅欢呼:“哦哦哦!!!!” 尤应庄硬着头皮又说:“主人,你们点了快乐饮品,请问是现在就要合照吗?” “嗯,对,只是单纯地合照吗?” 不然还想怎样! 尤应庄真的想把餐盘砸到这群肥宅的脑袋上,忍得后槽牙直响,脸上却笑眯眯道:“是的呢~主人~” 应付完了难缠的客人,尤应庄想干脆辞职退学回老家算了,大城市真的太可怕了,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变态啊! 零丁——门口迎客的铃铛响了,店里所有的员工异口同声道:“主人,欢迎回家~” 尤应庄随意一瞄,浑身一震—— 人群最末尾的,是关谭吗? 他怎么会来? 尤应庄吓得一激灵,生怕关谭把他认出来,转身背对他。 一群人落座后。 程凜道:“听说这家店有个男猫娘特别火特别好看,今天带兄弟们见识一下。” 其他人无语道:“你是说这家店很好吃我们才来的。” 程凜大言不惭:“赏心悦目,秀色可餐,懂不懂!” 他打量一圈这里的服务员感慨道:“你看这些人,长得都挺人模人样的,怪不得我女朋友她室友整天都拉着她来呢,都吃成vip客户了。” 许岩说:“她感兴趣难道你也有兴趣?” 程凜道:“她最近心思总是不在我身上,跟我唠叨这里男的好看身材又好,她几个意思啊?” 许岩说:“不就在说你长得不好看身材又差吗?” “找打!” 两人闹成一团,其他人翻看了菜单,种类还挺全,要啥有啥,完全是各国名菜大杂烩,蛋包饭旁有个hot字样,是最近的热门菜系。 程凜轻车熟路地解释:“点这个菜能让店里的男仆跟你互动,再点饮料能和他拍照,在店里消费满一定金额还有特殊合照动作和姿势。” 许岩说:“他们都戴着口罩,有啥好拍的。” 程凜说:“一部分好看不就行了,要求那么多干嘛。” 许岩嘴角抽了抽:“这群人还真不挑。” 程凜说:“那可不,你看店里那么多男的,不都是图个新鲜吗?” 许岩把菜单给关谭看:“要不我们今天就把金额点满了,吃不完的带回去打包。” 关谭翻看着手机上的菜单,有一个特别菜系,点进去居然是各个服务员的名字。 程凜说:“这是叫指定店员给你送菜,只有点了指定菜品才行。” 许岩一看,嚯,一个爱心魔法蛋包饭59,一个快乐能量饮料39,怎么不去抢劫啊。 他一看,他们这桌来了5个人,居然点了五人份! 罪魁祸首程凜说:“要是让五个男娘过来给我送菜合照,再发给我女朋友看,我都不敢想象她有多嫉妒。” 许岩:“……” 不,兄弟你不对劲! 他们五人轻轻松松破了店内要求的指定金额,可以和男娘进行特殊动作合影。 许岩有点不适应地说说:“关谭,我感觉我都有点不干净了……” 关谭看着手机的照片,过了一会儿才回答:“嗯。” 许岩:“……” 尤应庄去端菜时领班嘱咐道:“有个大单子指定你去,可千万别让我失望。” 不就是客人点菜点得多了,搞得我要去谈个几千万的生意一样! 领班悄咪咪地说:“来的人是领导的亲戚,你可要伺候好。”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尤应庄,在他耳边低语:“到时候你就……” 尤应庄越听越无语,他终于知道领班像什么了…… 像伺候皇帝的大太监,或者给皇后出馊主意的大宫女。 但为了钱,尤应庄不得不抛弃尊严,反正戴着口罩,谁也认不出他,更别提只见过几面的关谭。 尤应庄跟着另外四个人走到关谭那一桌,每个人手上都端着蛋包饭和饮料,但五个人西装、女仆装、旗袍都有穿,各不相同。 尤应庄把盘子放到许岩的面前,说:“主人,您的萌萌美味爱心蛋包饭来了~” 许岩瞪大了眼睛。《 》 9、玩玩铃铛 尤应庄心一惊。 他认出我来了? 那晚有他? 尤应庄记不清了,可能是发了高烧,他对那天每个人的脸都有些模糊,完全想不起来有没有许岩,面上却波澜不惊道:“主人,请让我为它施展变得好吃的魔法哦~” 许岩说:“不施展魔法它就不好吃吗?我给它差评你们会送我东西讨好我吗?” 尤应庄:“……” 许岩说:“这个蛋包饭好小啊,你们到底贪了多少钱啊?” 尤应庄:“……” 许岩说:“饮料看起来也全都是色素,我喝了不会进医院吧?” 尤应庄:“……” 这个事情问他他怎么会知道啊! 尤应庄像没听见一样,自顾自地用手指比出爱心,在胸口处绕了几下,对着蛋包饭说:“变得美味吧!爱心魔法!” 许岩说:“没有感觉变得美味啊。” 尤应庄:“……” 你又没吃你怎么知道美不美味! 许岩说:“你喂我一口吧。” 尤应庄皮笑肉不笑道:“我们这里没有这种服务哦~” 原来在这儿等着他呢! 尤应庄心想可千万不要让领班知道还能有这种要求,不然又会想出什么付费项目让他喂给客人吃。 许岩坚决强调说:“我想让你喂我。” 尤应庄:“……” “许岩。” 关谭忽然开口道:“他是我点的。” 现在的关谭仿佛就是尤应庄的救命稻草,是一座背后瞒着佛光的圣人,尤应庄在心里感动到泪流满面。 早知道就不为了不跟关谭照面而和另一个人换了,他以为关谭是随便点的,到头来自讨苦吃。 关谭看着他,视线落在尤应庄的胸前,挑眉:“是不是?迎迎。” “抱歉,主人,”尤应庄顺着台阶下去,凑到关谭身边道,“主人,为了补偿您的损失,下次您来的时候免费为您的任意菜品施展魔法吧。” 尤应庄轻描淡写地给关谭画了个饼,企图把这件事揭过去。 关谭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似乎对他的提议存在不满:“你们伺候错了主人,是有惩罚的吧。” 尤应庄:“……” 当然没有! 但是讨厌的领班肯定会找机会扣他们的钱! 尤应庄可怜兮兮地望着关谭:“主人,那您想做什么呢?” 关谭看了眼蛋包饭道:“你喂我吃,我就原谅你。” 尤应庄:“……” 扣他钱算了! 关谭看他迟迟未动:“不愿意?那我只好把你的领导叫过来了。” 诶诶诶! 尤应庄急忙扯住关谭的衣摆,又迅速放开,如果是把领班叫来,肯定会被骂个一两句再让他喂,不如现在乖乖喂了。 尤应庄努力弯了弯眉眼道:“主人,让我来给你施展让蛋包饭更加好吃的魔法吧!” 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勺蛋包饭喂给关谭,心想,大郎吃药了。 勺子伸到关谭的嘴边,尤应庄正要狠狠撬开他的嘴巴,他腰上忽然出现一只大手,施了个巧劲让他顺着力道坐在了关谭的腿上。 尤应庄:“……” 幸好他反应快,动作幅度也不大,米饭一粒都没撒,不然关谭可能要找理由让他坐更过分的事情。 关谭看着尤应庄勺子里的饭:“喂吧。” 尤应庄被吓了够呛,关谭的眼睛一直在盯着他,目光犀利而深邃,看得他头皮发麻,耳朵居然有轻微的痒意。 其他人的视线都落在尤应庄身上,他只能硬着头皮说:“主人,啊——” 关谭吃下勺子里的饭,评价道:“难吃。” 尤应庄:“……” 不好吃以后就不要来了! 尤应庄从关谭腿上站起来,扒拉了两下头发,挡住通红的耳朵,进行下一步流程:“主人,请接受今日的特殊礼物吧~” 他跪坐在关谭面前,微微仰起头,露出刚刚被领班要求戴上的铃铛,一双猫耳在头上活灵活现,道:“主人,请尽情玩弄我脖子上的铃铛吧~” 啊啊啊啊啊救命!这也太羞耻了!领班还要他喵喵叫!叫个鬼啊! 他要辞职!今晚就辞职! 关谭看着尤应庄的眼睛,顿了片刻,伸出一根手指,漫不经心地拨弄了一下他的铃铛。 铃铛发出一声脆响,在放着音乐的餐厅内并不明显,但这桌人都听得很清楚。 许岩和程凜两个脑袋凑到一起:“我靠玩这么大!为什么我们点的没有这个服务?” 尤应庄羞耻得睫毛都在颤抖,关谭的手指在拨弄铃铛后并没有抽走,指尖顺着他的脖子一路向上,擦过他堪堪露出口罩的下巴,来到他的眼角,扫过他长密的睫毛,最后停留在他的眉毛上。 关谭低下身在尤应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道:“你的眼睛,真适合哭。” 尤应庄瞳孔一缩,回忆起了那日狼狈的痛哭,原本通红的脸上瞬间失去血色。 不……他不会认出来他了吧……不可能……他画了眼线,还戴了口罩,只见过他几面的关谭怎么可能认出来? 一定是因为关谭是个变态,喜欢性骚扰别人,特别没有素质才说这种话的。 尤应庄强硬说服自己,歪着头,当作没听懂:“嗯?主人在说什么?” 他们这桌在餐厅比较隐蔽的角落,没有人发现两人的姿势过于亲密了。 关谭嘴角勾了勾,直起身:“不是要合照吗?” 尤应庄愣了一下,反应过来领班跟他说的是让他玩着他的铃铛和他合照,而不是单纯玩一下铃铛,他太紧张记错了,小声地心虚道:“是的。” 关谭打开手机前置,并没有计较太多,简单地拍了个照就让他走了。 五个人服务员一起离开,跟尤应庄较熟的一个男生八卦地问:“迎迎,你认识刚才那个人?” 尤应庄摇摇头,撒谎道:“不认识。” 男生道:“他是不是看上你了?我看他手表好像有六位数呢!” 尤应庄根本没注意关谭带没带手表:“是吗?但两个男的?怎么可能?” 男生小声道:“你懂啥!有钱人很变态的,他们就喜欢玩漂亮男孩,又不会怀孕,多省事。” 尤应庄自己就是男的,完全想不明白人为什么会喜欢上同性别的人,每天照镜子看看不就好了。 男生说:“这里好多人都被有钱人包了,你看那个兮兮啊还有荣荣啊……很多人被玩得第二天都下不了床请假了!” 尤应庄觉得这件事根本不会发生在他身上,只要够花就行,没必要为了钱再献出什么,何况就算要献身他也不会给男的。 回学校后,导员找尤应庄谈了话。 他那次发高烧差点被烧死在宿舍,没有人发现,学校生怕再出这种意外,决定给他调换宿舍。 尤应庄其实觉得没什么问题,那次只是意外,而三个室友不搭理他更能让他专心学习,他拒绝了导员的提议。 可导员再三坚持道:“应庄,学校领导在评职称,学校里不能出现意外,你的室友孤立你,已经在对你进行校园霸凌了,要是你的心理健康出了问题,我们也不好交代。” 尤应庄困惑,难道这就是霸凌吗? 导员说:“你的新宿舍我们也帮你选好了,哪天有时间就搬过去吧。” 这是非搬不可了。 可导员怎么保证新的室友就不会重蹈覆辙? 他家里穷,容易被人看不起,也不乐意迎合别人,无论把他分到哪里都会再次出现被孤立的情况。 但尤应庄不想再和导员纠缠下去,答应了搬宿舍。 反正他在哪都一样。 尤应庄东西少,很快收拾好了,新宿舍在他楼上,拖着行李箱敲门,过了一会儿,门被打开。 关谭裸着上身,露出锻炼很好的腹肌,肩上披着围巾,站在寝室门口。 尤应庄立刻低下头捂住眼睛:“不好意思,我走错了!” 不对啊,他明明记得走的是3102啊? 为什么打开门是关谭? 关谭不是大二的学生吗?为什么会把他一个大一的和大二的分在一起? 里面的舍友戴着耳机喊:“是新室友吗!请进!” 尤应庄只能拖着行李箱走进来,一看寝室里另外两个人,呆住了。 这不是前几天在店里遇到的人吗! 程凜和许岩在激烈地打着电脑游戏,许岩被人一枪爆头,骂了一声把耳机摘了下来,看到尤应庄愣了一秒,高兴道:“哎呀就是你啊!” 我?他们认出来了!我用行李箱能把他们砸晕吗! 许岩热情地做了自我介绍后说:“关谭跟我们提过你,就是那个被他吓得发高烧那个对不对!尤应庄!” 这也算关谭的光荣战绩吗! 尤应庄尴尬地笑:“……对,是我。” 还是前几天扮做猫娘给他玩铃铛的那个。 程凜的游戏结束,也站起来道:“你好,你别紧张,我们人挺好的。” 哪有人自己夸自己好的!而且许岩的杠精水平尤应庄又不是没见识过。 程凜说:“兄弟你玩pubg不?一起开一把?” 尤应庄摇摇头拒绝道:“不了,我电脑带不动。” 他电脑只有一千多块钱,只能开机做个ppt或者看影片,游戏想都不要想。 程凜非常惊讶,现在还有男大学生不买游戏本吗? 他想起关谭说尤应庄家里条件不好,体谅道:“没关系,等会儿想吃啥?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他对着在擦头发的关谭问:“关谭,等会儿吃啥!” 关谭还没有穿衣服,马甲线延伸到裤腰里,腰肢肌肉结实,他看向尤应庄,缓缓道:“蛋包饭。”《 》 10、小腰挺细 尤应庄被吓得虎躯一震,虽然面上不显,但他总感觉关谭别有他意,在他面前夹着尾巴做人,能不跟他说话就不跟他说话。 关谭平常课也多,吃完饭回来尤应庄已经躺床上午睡,两人不在一个专业和年级,平常更没有说话的机会。 尤应庄躲了关谭半个月,把他的课表和作息规律摸得门清。 这天上完早八两节,尤应庄实在困的不行,想着关谭上午三节大课,肯定要吃完饭才回来,不如回宿舍睡会儿。 他一打开门,跟门口刚起床的关谭对视上了。 尤应庄两眼一黑差点晕过去,怎么、怎么关谭没去上课? 他心里慌张,面上却似一座没有感情的雕像,正要把打开的宿舍门重新关上。 关谭说:“进来。” 尤应庄硬着头皮关上门,进了宿舍,把书包放到椅子上,踩在上床的楼梯上,想要赶紧把床帘拉起来自欺欺人。 关谭手长脚长,一把拎住尤应庄的后衣领,跟拎小鸡仔一样把他从楼梯上拽下来,迎面把他压在床边。 尤应庄178的身高已经能傲视群雄,在关谭面前却有点不够看。 关谭身上满是练得极佳的肌肉,肩宽腰细,像座山似的挡住尤应庄的光线,非常具有压迫感地站在他面前。 即使关谭什么话都没说,尤应庄也怕得腿抖。 怎么……怎么不说话?为什么要把他拽下来?是要报复他?可他什么也没做啊?难道是要质问他为什么扮成女仆? 关谭,你说句话啊! 尤应庄腿抖了半天,关谭还是一句话都不说,他都要先崩溃了。 不知道关谭用了什么沐浴露,身上好闻得不行,阵阵香味飘进他的鼻子里,他奇迹般地少许镇定了一点,抿了抿嘴,率先打破平静:“你、你怎么没去上课?” 关谭:“你知道我有课?” 尤应庄:“……” 关谭:“这么关心我?” 尤应庄:“……” 关谭看尤应庄吓得快要晕过去,停止开玩笑,却把头低下来,看着他的眼睛:“老师临时请假,调课了。” 尤应庄赶紧把头扭向一边,等等,为什么离他这么近?是打算用他的胸肌把他挤死吗? 尤应庄支支吾吾从旁边溜到座位上,不敢再上床了。 他们寝室是上床下桌,每个人的位置都很大,除了他桌子上是书,另外三个人都是电脑和摆件,显得他格格不入。 尤应庄其实想交到朋友,只是他实在社恐,开口说话前在心里打了很多遍腹稿后,在搭话的前一秒就放弃了,以至于错过了很多机会。 但对于关谭,他还是敬而远之吧。 虽然不知道关谭的背景,可对他也略有耳闻,惹不起他还躲不起吗? 经关谭这么一吓,尤应庄的困意早就没有了,他掏出英语四级试卷做听力,做完一对答案,就对了两个。 尤应庄高考的省份不考英语听力,四级的听力对他来说像两只烦人的苍蝇在他耳边绕来绕去。 他挫败地看着试卷上的红叉,手上无意识地转笔,吧嗒一声,笔从指尖飞出去,落在地上。 尤应庄弯腰去捡,另一只手比他更快,先一步拿起了他的笔。 尤应庄的手碰到了关谭的手指,迅速缩回去,像是碰到什么脏东西。 关谭皱起眉头:“嫌弃我?” 他看着手里的笔丢到桌上:“那我碰过的笔你也不要了?” “不是不是!”尤应庄快速否认道,“是静电!我刚才被电到了!” 关谭嗤笑一声:“我怎么没感觉到?” “是单向静电。” 尤应庄说完自己也不信,根本不敢抬头看关谭,赶紧把笔拿回手里,埋头盯着试卷上的红叉。 关谭站在他旁边,居高临下道:“你很怕我?” 到底有谁不怕你? 尤应庄把头埋得更低:“没有。” 嘭—— 寝室门被狠狠得甩上,尤应庄身子一抖,怕得额头直冒汗。 下午程凜和许岩上完体育课回来已经四点多了,尤应庄下午没课,一个人在寝室把四级听力好好研究了一会儿,终于从对两个进化到了错10个,甚为高兴,奖励自己晚上在食堂好好吃一顿。 程凜和许岩拿着篮球从体育场回来,看见尤应庄,笑眯眯打招呼。 尤应庄没想到这两个人这么热情,无所适从地点点头。 许岩凑过来看到尤应庄桌上的试卷,惊讶道:“好小子你居然背着我们偷偷学习?真是不像话!” 尤应庄生怕被排斥,赶紧把试卷收起来塞进书包:“不好意思,我晚上就去图书馆!” 程凜推了一把许岩的肩膀:“干啥呢都把他吓到了!” 他对尤应庄说:“行了行了逗你的,你这人怎么这么不经吓?寝室就你一个的时候你就在这学呗。” 许岩嘀咕道:“我刚才很凶吗?话说关谭去哪了?他今天不是没课吗?” 尤应庄摇摇头,他一下午都没看见关谭。 程凜和许岩对视一眼,凑近尤应庄道:“你是不是很怕他?” “谁……” “关谭啊!就因为他那次把你放在后座上把你吓哭了?”程凜笑着调侃道,“你胆子也太小了吧!关谭人很好的,你别怕他。” 尤应庄沉默,这难道是说不怕就不怕的吗? 程凜说:“你在做四级?关谭英语很好的,你可以问问他,他六级接近满分吧,听说他的笔记在学校里卖出了大概四位数,基本上人手一份。” 尤应庄:“那你们呢?” 程凜说:“我六级还没考。” 许岩:“我四级没过啊。” 尤应庄:“……” 程凜说:“我知道你怕跟关谭说话,这样,我们给你们两个组个局,叫……破冰行动!” 尤应庄听到【破冰】就头皮发麻,当初加入学校社团社长非要弄破冰游戏,他那时尴尬得恨不得立刻退学。 许岩一听有局,兴致来了,激动地说:“行啊行啊!就今晚呗,反正明天没课,去上次我看中的那家店!” 程凜说:“应庄,你叫一下关谭呗。” 啊?为什么是我…… 程凜说:“为你俩组的,当然你叫比较合适。” 尤应庄说:“可我没有他联系方式。” 两人目瞪口呆,程凜赶紧把关谭的微信推给尤应庄说:“赶紧加赶紧加。” 许岩说:“加微信太麻烦了,还要等通过,你直接给关谭打电话吧!这是他手机号,先把号保存下来再打!” 尤应庄就这样莫名其妙得到了关谭的微信和手机号,在两人期盼的目光下,他鼓起勇气按下通话键。 嘟嘟——关谭的电话响了好久都没打通。 尤应庄无奈道:“要不今天算了,等他晚上回来再跟他说吧。” 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指不定晚上关谭就不回来了呢。 程凜坚定道:“不行不行!你再打一次!” 许岩说:“就是,那家店我早就想去了,快给关谭打电话。” 到底是什么店这么吸引你啊! 尤应庄迫不得已再打了一遍,嘟嘟几声后,电话接通了。 关谭却没有说话。 尤应庄看着正在计时不停跳动的数字,不知为何他的心跳莫名加速了,明明打之前一点也不紧张,为什么接通后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程凜看尤应庄在发呆,用胳膊肘捅捅他:“干啥呢!说话啊!” “啊、哦……嗯……喂?是关谭吗?我是尤应庄……” “嗯。” 嗯? 嗯是什么意思? 尤应庄懒得猜,直接道:“今晚我们打算去外面吃饭,你来吗?” 电话那边传来挥拍声,尤应庄猜关谭可能在打羽毛球,又说:“如果你有事的话,可以下次再……” “在收拾东西了,十分钟后回来。” 这是答应了? 尤应庄:“好、好的……不急……你慢慢走。” 尤应庄挂了电话,许岩兴奋道:“太好了终于可以去那家店看看了!” 他们看中的地方肯定很贵,尤应庄看了眼余额,幸好昨天发了工资,只要消费不超过四位数,他能负担得起。 偶尔这样也没什么…… 尤应庄突然开始期待今晚的聚会。 关谭打完羽毛球回来冲了个澡,出来后许岩和程凜正在给尤应庄挑选衣服,翻了半天都没找到一件合适的。 许岩:“尤应庄,你怎么都是纯色卫衣啊?就没有别的风格的衣服?” 因为这种衣服最便宜啊…… 尤应庄当然不会把这个原因说出口,撒谎道:“我喜欢这种风格。” 他上半身简单的浅蓝色套头连帽卫衣,下身直筒牛仔裤,脸上一双帆布鞋,浑身上下就300左右。 尤应庄在镜子前照了了一眼,不觉得哪里不对劲,他看向镜子,和关谭对上了视线。 不知道他看了多久…… 尤应庄头皮发麻,关谭像个鬼一样神神秘秘的,怎么能让他不害怕? 许岩说:“对了,尤应庄带上身份证哈。” “不是去吃饭吗?” “咦,我没说吗?那家店是洗浴中心啊,我们去那里吃自助!” 洗浴…… 等尤应庄反应过来,他已经站在洗浴中心的更衣室里了,许岩和程凜早已换上了浴衣,见尤应庄还在发呆,催他快点。 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 但为了友谊…… 尤应庄咬着牙不得不把衣服脱了,都是男的没什么好害羞的,他换上浴衣,只是上面的带子他看不懂系法,忙了半天衣服还是散的。 “转过来。” 关谭的手伸到他身前,三两下帮他把浴衣系好,尤应庄甚至都没看明白。 关谭自己的衣服都没穿好,带子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露出结实的腹肌和饱满的胸肌,看得尤应庄眼热。 他要是能有关谭这么好的身材,他至于打工的时候只能穿女装吗?不得穿西装到处得瑟,分分钟俘获无数女人的芳心。 尤应庄看着关谭的衣服说:“不然我……我也帮你试试?” 关谭说:“不用,衣服小了,系不上,等下去换。” 尤应庄移开视线,浴衣小了就把自己换回来啊!袒胸露乳的算怎么回事?太没有男德了吧! 许岩看了眼尤应庄的衣服道:“应庄,感觉你的衣服有点大了,要不要也去换一身。” 程凜说:“他拿的已经是最小号了。” “要不试试女装吧,不然玩着玩着衣服散开了怎么办?” 女装就是换了个颜色,但尤应庄相当抗拒:“不用不用。” 许岩说:“真的?不过你腰好细啊,你平常有吃饭吗?” “……” 营养不良能怪他吗? 尤应庄把衣服系紧了些。 程凜说:“应庄,你知道学校附近开了一家男娘店吗?里面的服务员虽然都是男的,但腰都挺细的。” 尤应庄脑袋一懵,他、他怎么突然提这个?难道……难道是发现了? 不、不可能吧……他都打扮成那样了,还能把他认出来? 程凜问:“关谭,你觉得是那些小男仆的腰细,还是尤应庄的腰细?”《 》 11、没谈恋爱 尤应庄额头冷汗直冒,打了个哈哈把话题盖过去:“我只是发育不良而已,要是可以,我也想要关谭这样的肌肉。” 关谭眉头微不可见地一挑。 程凜笑哈哈道:“关谭可是健身房和蛋白粉喂出来的,你知道他以前高中时就五点钟去跑步,然后回来上早自习吗?” 尤应庄以前也五点起床,不过他还要给家里人做早饭,大概六点钟出门,走一个小时山路去镇上上学。 那时起床天都没亮,村里又冷,连狗都睡着,他一个人起床干活,冻得鼻涕直掉,心里想着等以后一定出人头地,带家人搬到城里去。 尤应庄羡慕地看着关谭,上了大学见了世面之后,他才知道,原来并不是每个人出生都在同一个起跑线,决定命运的不是手里掌控人生的方向盘,而是胎盘。 许岩一撩衣服,露出腹肌:“我也有好不好!你看多结实!” 程凜一巴掌拍他肚子上:“一整块的腹肌也好意思拿出来说!” “嗷呜!” 两个哈士奇打成一团。 关谭说:“二楼吃完自助我们去搓澡再蒸个桑拿。” 尤应庄头一次来这里,哪里都觉得新奇,自助餐好吃,水果特别新鲜,肉也好吃,他头一次啃到那么吃的鸭脖子。 尤应庄吃得满手是油,一张湿纸巾递到他面前,关谭一手拿着湿纸巾一手拿着饮料,放到他面前:“喝点。” 尤应庄看到他拿了一瓶rio,推辞道:“我喝不了,有酒精。” 程凜惊讶道:“rio一点酒味都没有啊,这你也会醉吗?” “我喝不了。” 准确来说是没喝过,尤应庄不知道酒量是多少,干脆撒谎自己不能喝酒免得惹上麻烦。 关谭也没有难为他,起身重新拿了四瓶水蜜桃汁。 许岩喷了:“关谭,我能喝酒的好不好!我要喝啤酒!” 程凜说:“等会还要去搓澡蒸桑拿,到时候倒在里面我可不管你!” “不要啊小凜凜!你不会丢下我不管的对不对!” 许岩哀嚎着扑在程凜身上,搂着他腻腻歪歪地晃。 “滚滚滚!” 尤应庄看两人亲密的样子心里羡慕,看着手机里向祁的照片,不由怀念起曾经两人的快乐日子。 关谭说:“在看什么?” 尤应庄犹豫了一会儿,并不准备把向祁的事情跟关谭说,把手机收起来道:“看这家店的娱乐项目。” 许岩说:“我们今晚在这里过夜呗,这里有胶囊床,应庄你是不是没体验过?想不想试试?” “想!” 尤应庄眼睛发亮,迫不及待地想继续下一个项目,胡乱吃了几口道:“我们赶紧去搓澡吧。” 许岩和程凜互相对视一眼道:“你不要后悔啊。” 尤应庄:? “啊——” 搓澡室内传来尤应庄撕心裂肺地嚎叫声,阿姨拍了他的屁股一下道:“叫啥子你个瓜娃子!” 尤应庄捂着被拍红的屁股眼泪都出来了:“阿姨你能不能轻点。” 阿姨说:“你懂个锤锤,要大力搓才能把脏东西搓掉啊!” 尤应庄欲哭无泪:“可我不脏你不能硬搓啊!” 他皮肤全红了,一层皮都要被搓下来,可半点脏污都不见。 阿姨说:“我不信。” 尤应庄:“……” 尤应庄拖着通红的身体进了桑拿房,四人胯上围着毛巾,坐成一排。 桑拿房闷热无比,一进去尤应庄的脸红得像个樱桃,拼命用手扇风却半点没有效果。 程凜说:“尤应庄你别扇了,心静自然凉,学学关谭。” 关谭大刀阔马坐在尤应庄旁边,汗水成串地从胸肌滚落顺着腹肌的纹理慢慢滑进毛巾,胸口纹的骷髅头随着呼吸起伏。 尤应庄咋舌道:“好逼真的骷髅头。” 纹这么大一片,洗都不好洗,都不能考公了,真可惜。 关谭说:“以前不懂事,随便纹的。” 程凜笑嘻嘻道:“尤应庄你不知道,高中时关谭可叛逆了,父母不让他干什么他偏干什么,要把他送出国他非不愿意,说国外食物吃不惯,一定要把他丢出国他就饿死在家里。” 尤应庄:“后来呢?” “后来……”程凜语气一顿,“后来关谭就一直在国内呆着了呗。” 尤应庄说:“国内挺好的。” 关谭看了他一眼,轻轻嗯了一声。 尤应庄身体不好,蒸久了头晕,看额头汗掉得他都能开个水族馆了,想出去,猛地站起来,两眼一黑,天旋地转,等回过神来他已经在桑拿房外,头枕在关谭结实的大腿上。 什么情况! 尤应庄惊得赶紧坐起来,脑袋又一晕,重新躺了回去。 关谭不知哪里找来的扇子给他扇风,程凜和许岩都不见了。 尤应庄这次学聪明了,慢慢起身,虽然头还有点晕,但没有失去意识,对关谭感谢道:“谢谢。” 关谭还在替他扇风:“你低血糖了?” “好像有点……可能最近太累了,我的兼职比较忙……” 尤应庄想到他的男仆店工作就头疼。 最近店长沉迷于死宅文化,见店里人互动捞了好多钱,居然把隔壁的店也包下来开了个陪玩店。 领班一直缠着他让他过去当陪玩。 尤应庄性格内向又是个木头要是让他做陪玩哄别人开心,这个店第一天开门大吉,第二天就能闭门歇业。 可领班不信,对他软硬兼施,非要他过去,尤应庄一拖再拖,拖到差点要被开除。 关谭问:“做什么?” “……服务……服务员……”尤应庄半遮半掩道,“端盘子之类的……” “不考虑换个工作?” 尤应庄摇摇头,等他赚够了四年的学费,他再换吧,即使非逼着他去当陪玩……如果能加钱,也不是不可以。 关谭:“我们学校的人一般都去做家教,你为什么不去?” 尤应庄以前也尝试过,但是孩子的作业辅导起来实在头疼,而且家长也难以沟通,他应付不来:“家长和学生都很麻烦。” 关谭:“那你以后想去做什么?” 尤应庄说:“虽然如此……但当时选择师范专业,是想回我们镇上教书。我想让村里更多的孩子能有改变命运的机会,我不会轻易放弃。” 但要等他攒到足够多的钱再谈未来。 关谭看着尤应庄闪闪发亮的眼睛,嘴唇动了动,刚想说什么,一个陌生的女声在旁边响起。 “小哥哥你好,我在那边看你很久了,请问你方便加个微信吗?” 尤应庄看着面前的女孩,呆住了。 他、他居然被人搭讪了!而且……而且女孩长得还很可爱…… 他一时间有些飘飘然,长这么大第一次被女孩子要联系方式,他不确定地指着关谭道:“是跟他说话吗?” “不是不是……我是在问你……可以吗?” 尤应庄一瞬间脸颊就红了,无所适从又慌乱地掏出手机,打开微信名片道:“但我、我还是学生……我在a大……” 女孩有点惊讶:“你比我小诶,姐弟恋介意吗?” “我、我……” 被女孩调戏一通,尤应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女孩顺利拿到了他的微信,高兴地跑掉了。 关谭看着这一幕问:“你很激动?” “我、我这是……第一次被异性搭讪……”尤应庄向关谭袒露心声说,“我以前发育不良,瘦得像个骷髅似的,女生都嫌弃我,男生也排挤我,只有……只有我弟弟愿意跟我玩,所以……” “你没谈过恋爱?” “嗯……我高考完才成年,而且高中不谈恋爱很正常吧。” 关谭在他面前并没有展现出攻击性,又照顾他帮助他,尤应庄觉得关谭似乎并没有那么可怕了,不自觉地把他化为朋友的范围,毫无防备地向他倾诉。 “我……我准备在大学时候谈个女朋友,毕业后跟她结婚。” 尤应庄想说等他结婚了一定给关谭发请帖,让他做伴郎也行,毕竟关谭是他在大学时能够称得上是朋友的人。 “呵。”关谭却忽然冷笑,“你觉得以你的家庭条件,会有女生和你结婚吗?” 尤应庄愣住了。 “彩礼出的起吗?房买的起吗?车买的起吗?你那个破地方,女生看到了不会被吓跑吗?” 关谭的话让尤应庄的脸色瞬间难看无比,他气得咬紧了后槽牙,却一句话都说不出口,因为关谭说的是事实。 关谭把最残忍的现实铺开在尤应庄面前,戳穿了他的美梦,但他还是企图辩驳道:“只要我努力,就一定会……” “呵。” 关谭直接站起来,似乎都不想听尤应庄的废话,正好程凜和许岩回来了,见关谭脸色黑如锅底并且直径略过他们离开,程凜疑惑道:“你们怎么了?吵架了?” 尤应庄的脸色更加难看,苍白得哪像刚蒸完桑拿的样子。 程凜也不知道他们说啥了,但肯定要劝和,不停地给关谭找补说:“尤应庄你别把关谭的话放在心上,他这人就这样,口是心非,他心里肯定有你。” 关谭都把他贬低到尘埃里去了,还把他当朋友呢!当他是傻子吗? 尤应庄回想起方才关谭离去时对他嫌恶的眼神,心里更加痛苦,难道……真的只是他单方面把关谭当朋友吗? 他真的是自作多情吗? 尤应庄带着焦虑缩进胶囊睡房里,里面相当宽敞,就算是两个人睡到一起也不会拥挤,他们四个一人一间,关谭在他旁边,程凜和许岩在他上方。 晚上睡房里都是呼噜声,平日里可能吵得睡不着,但今天太过放松,尤应庄一会儿就进入了梦想。 半梦半醒间,尤应庄感觉他的脚上痒痒的,像是虫子爬过留下的痒意,他特别害怕虫子,瞬间惊醒了。 这里晚上这么黑吗?他为什么一点也看不见? 尤应庄抬手要去开墙壁上的灯,摸来摸去都没摸着,却拍到了一个东西。 一个不应该跟他同时存在于一间屋子的东西。 一个人…… “救……唔!” 尤应庄下意识地呼救,却被一只大手死死捂住嘴巴。 他这才反应过来,不是屋子太黑,而是他的眼睛……被蒙起来了。《 》 13、保守秘密 关谭面色一凝,似乎在奇怪为什么要感谢他。 尤应庄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谢谢你那天让我进你屋子里休息,不然我肯定要担惊受怕一晚上。” 他满怀期冀地说:“能不能帮我保守这个秘密。” 关谭:“幽闭空间恐惧症?” “只有我们两个知道?” “嗯。" 关谭接过柚子,嘴角微不可见地上扬:“好。” 尤应庄第二天兴致勃勃去培训,领班叫了个网红过来给他们上课,听说粉丝量达到了上千万,出场费超级贵,他紧张又兴奋,不知道会叫些什么。 网红:“来,跟我学:紫啧~” 尤应庄:“?” 其他人:“紫……紫?” 网红翻了个白眼:“紫啧~" 尤应庄:“啥意思?” 网红的眼白都要翻没了:“姐姐的意思,懂吗?紫啧~听起来又乖又媚,跟我学~不许问!” 尤应庄:“......” 这是从哪里找的网红啊!是正规渠道的吗! 网红说:“给我练个百八十遍,学不会不许停!你们!跟我念:格嗝~” 尤应庄这下猜出来了,是哥哥的意思。 他牙龈发酸,头皮发麻,真的要这么叫客人吗?客人不会手指一抽狠狠地挥击在他脸上吗? 但这是领班的意思,没人敢违背,一群可怜的服务员一边给人端盘子倒水,还要一边发出“格嗝~“或者“紫啧~”的死动静。 一天下来,尤应庄都被洗脑了,回到宿舍脑子里还是这两个声音。 “回来了?” 尤应庄下意识道:“我回来了格嗝~” 关谭:“?” 尤应庄:“……” 关谭:“什么?” 尤应庄:“……” 尤应庄差点倒地而亡,他羞耻到耳朵通红,头狠狠埋进双手里道:“这是我们店的话术,要叫客人紫啧或者格嗝,你别放在心上!” 关谭实在没憋住,笑了一声道:“你那家店挺有意思的,叫什么名字?” 你又不是没去过! 尤应庄怎么可能说实话,尽力抹黑那家店:“不不不,看在你是我朋友的份上我才跟你说实话。其实那家店用的都是预制菜,不仅贵还难吃,唯一的噱头就是有……" 尤应庄赶紧打住,差点把噱头是男娘的事说出来了。 关谭感兴趣地追问:“什么?” “就是服务员比较热情,中餐界的海底捞。” “是吗?” “总之……你要是真的想吃家常菜,我也会做。” “你?” “对,我做饭挺好吃的。” 以前家里人出去千活一干就是一整天,尤应庄只能学会做饭,不然他和向祁都得被饿死,久而久之,连个鸡蛋都能做出花来。 关谭说:“你怎么做给我吃?画饼?” 尤应庄想了想说:“以后有机会去我家玩,我给你做!” 关谭笑了笑,很显然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好在也没有继续追问那家店的意思,尤应庄松了口气,换了个话题道:“那个…·关谭,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嗯?” 尤应庄打开购物车,给关谭看:“我想换个电脑,那你能帮我看看这几款哪个最好吗?” “为什么?” “因为……因为我想和程凛他们一起打游戏。” 尤应庄真的很想和他们做朋友,而和男生做朋友最有效的方式就是一起打游戏,他之前看程凛他们玩的双排游戏和射击游戏都很有兴趣。 关谭看了眼尤应庄选中的电脑,是价格一般的商务本,离游戏本还差近一半的距离。 他看着尤应庄期冀的目光,顿了片刻道:“想打游戏可以去网吧,体验之后再知道适不适合。” 尤应庄不明白。 “不是每个人都有游戏天赋。” 尤应庄沉默片刻,关掉了购物车页面。 也是…他从小到大玩的最多的电子游戏只有4399,他们说的lol、pubg,他甚至不知道是什么,大学时买的手机因为太便宜,装个微信和□□内存就满了,能够组团玩的游戏一个都下不了,所以他从来没有玩过。 就是因为这样他才被前室友们排斥。 尤应庄整个人都颓废下去,一颗冉冉升起的太阳瞬间被阴云笼罩:“我知道了。” 关谭皱了下眉头。 尤应庄看时间也不早了,明天还有早八,虽然也不是重要的课,但他从不逃课,准备洗洗睡了,却被关谭拉住手腕。 “我们去网吧。" “啊?” 最近的网吧离学校只有两公里,尤应庄被关還一路拽出校门。 关谭把他丢进车里道:“坐稳。” 等等、两公里扫个共享单车骑一下不行吗?非要开车? 尤应庄还没查那家店一小时多少钱,可能只是开个app的功夫,居然已经到了。 关還说:“走。” 尤应庄完全被牵着鼻子走,等回过神,他已经付完钱坐在电脑前了。 不愧是大城市的网吧,设备都是最新的,包厢很于净也很安静,两台电脑他和关谭一人一个。 关谭戴上耳机,帮尤应庄启动电脑,问:“你想玩什么?" 尤应庄一点点兴奋起来说:“每个都想试试。"。 关谭打开pubg道:“玩这个。” “好!” 尤应庄打开游戏,戴上耳机,游戏的bgm立体声环绕在耳边,他的肾上腺激素慢慢升腾。 他和关谭双排,从人少的安全区开始往毒圈里慢慢苟。 “我只搜到平底锅怎么办!……有人有人!啊啊啊关谭我用拳头把他砸死了!……我捡到枪了!什么声音?有摩托车,可以开吗?” 关谭让尤应庄躲起来,用枪准确地把车上两人击杀,尤应庄冲过去给地上的尸体每个补了两枪,舔包,没捡到好枪但拿到了不少绷带。 尤应庄兴奋道:“上车上车!” 关谭问:“你想开?” “想。” 关谭教他怎么开怎么调视角,尤应庄说:“好的好的我会了、你快上来!” 关還坐上去,第一次……第一次坐在别人的摩托车后面,这感觉…… 还挺有意思的。 但尤应庄毕竟是新手,车不一会儿骑偏了,两人撞在树上双双倒地,被埋伏在附近的其他人双杀了。 关谭:“……” 尤应庄:“……” 尤应庄尴尬笑了几声道:“再来。” 重开一把,关谭在前面冲锋,尤应庄在后面补枪输出,两人这次不敢再开车,一路打一路跑进毒圈,眼看着毒圈要缩到最小,场上只剩下7个人。 尤应庄握着鼠标的手心微微出汗,面色严肃而凝重。 关谭睨他一眼道:“我在前面探路,你躲起来。” 尤应庄趴在一边的草丛里,杂草完全把自己掩藏起来,敌人很难发现,关谭拿着枪缓缓前进。 砰砰砰—— 关谭被击倒,他咬了下牙道:“别救我。” 他迅速把装备丢下道:“过来捡。" 尤应庄紧张到面色苍白,眼看着关谭的血量一点点流失,而敌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如果……如果他再厉害一点,是不是就能反击了? 人数一点点减少,只剩下三个人了。 只要、要是发现那人的位置……就能…… 2/100。 关谭彻底死去,尤应庄捡起他的枪迅速躲起来。 尤应庄声音都在抖:“你的枪太好了,我、我不会用……" “没事。” 关谭不知何时来到他的右手边,手盖在他的手背上,他打篮球练拳击的手比尤应庄的更加有力和修长,骨节突出? 尤应庄半边身子抖麻了,大脑一片空白、手根本抽不出来。 “看屏幕。” 尤应庄被迫把注意力放在屏幕上,但是手背上传来的触感更加强烈。 “有人。” 关谭被打死肯定要被舔包,尤应庄穿着吉利服靠近肯定也会被发现,砰一声枪响,尤应庄应声到底,血量一点点流失。 关谭另一条胳膊绕过尤应庄的肩膀,完全将他桎梏在自己怀里,操纵人物。 回头、瞄准、开枪。 一气呵成。 【大吉大利,今晚吃鸡!】 尤应庄激动地大叫,他从来没有这么兴奋过,侧头却和关谭对上视线。 包厢灯光昏暗,电脑屏幕的光线让关谭的五官更加立体深邃。 关谭常年冰山的脸此刻却带上一丝笑意,眉眼弯弯,如同一江春水,汇入尤应庄干涸的心田里。 尤应庄的心跳居然不由自主地加快,他慌乱地撇开目光。 可能……那些和关谭做朋友的人,不一定是只图他的地位和钱…… 尤应庄摸了摸鼻尖:“你、关谭你、你好厉害……” 关谭说:“小号炸鱼局。” 他直起身坐会座位上道:“换个游戏?” 尤应庄看了眼时间,居然已经到十一点了,他们宿舍虽然不查寝,但是有门禁,今晚只能在酒店凑合一晚了。 关谭看出他的心思道:“网吧可以包夜。” 尤应庄犹豫道:“可我明天还有早八。” 关谭关掉电脑:“我附近有房,走吧。” “诶?” 尤应庄总算见识到了什么叫财大气粗,明明在附近有全款房不住,非要住宿舍,跟一群人挤在一起。 关谭的大平层的客厅比尤应庄家整个都大,但房间不多,一个主卧一个次卧,阳台放着一个跑步机。 关谭问尤应庄:“想吃什么?” 他打开冰箱后顿住了。 尤应庄凑过去一看,冰箱里连泡面都没有:“东北风?” 关谭:“……” 这家关谭肯定不怎么来,但家具还算干净,可能定期会让家政上门打扫,冰箱里只有鸡蛋,也不知道坏没坏。 尤应庄拿出两个鸡蛋,确定没坏,打开厨房门,找出盐和油道:“鸡蛋炒鸡蛋吃吗?” 关谭:“……吃。” 尤应庄三下五除二做出两盘炒鸡蛋,染上葱花和酱油,端到关谭面前,献宝般道:“尝尝。” 关谭夹了一小口道:“好吃。” 尤应庄像是被主人摸开心了的狗,尾巴揺得跟螺旋桨一样:“是吧,我就说我做饭很好吃!” 两人吃完关谭主动去洗碗,尤应庄去刷牙,关谭给他准备了没穿过的衣服,尤应庄说:“我带回去明天给你洗了吧。” 这衣服一看就买不起。 关谭看尤应庄穿着他的睡衣,袖长裤腿长,腰也大了一圈,只能用绳子绑着,肩膀时不时滑下来,盯了好久才挪开视线:“不用,给你了。” 关谭把冰箱里的牛奶加热递给尤应庄:“喝掉吧,不然快过期了。” 有钱人的牛奶喝起来就是不一样,口感丝滑香甜,尤应庄虽然没有睡前喝水的习惯,但关谭盛情难却,他不好推辞。 关谭看着他把牛奶喝光,接过空杯子道:“晚安。” “晚安!” 尤应庄躺在舒适的床上,房间里恒温的空调让他昏昏欲睡。 关谭真是个好人,本以为他是会霸凌别人的小混混,没想到心肠这么好吗? 墙上的时钟静悄悄划过1点,夜晚静了下来,双层玻璃窗隔开了屋外的喧嚣,厚重的窗帘透不出一丝月光,尤应庄累了一天,安然入睡。 原本反锁的房门,却被一只手从外推开…… 尤应庄睡得很不安生,一觉醒来头昏脑胀,他刷牙时看着镜子里憔悴的脸吓了一跳。 关谭从镜柜里拿出牙刷:“你脸色好难看。” “嗯……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被蚊子叮了,身上好痒……” 尤应庄抓了抓脖子,后颈上一个显眼的红痕。 他换衣服时倒抽一口凉气,胸口疼得牙龈发酸,低头一看,胸口肿得吓人,像是被什么虫子咬了。 关谭见他迟迟不出来,敲了敲门问:“怎么了?” 尤应庄按了按胸口,可能是什么过敏了吧,过几天就没事了,回应道:“没事。” 尤应庄打开门,关谭把手机递给他说:“刚才有人找你。” 尤应庄解锁屏幕,看见消息,眉眼不自主地染上笑意。 关谭眉头微微一蹙:“什么喜事?” 尤应庄把手机收起来说:“有个……算了没事,我们走吧,我请你吃早饭。”《 》 14、关谭的味道 尤应庄请关谭吃了早饭急匆匆去上课,忽然收到消息提醒,告诉他今天是他生日。 11月份的城市穿件稍微厚点的卫衣就能熬过去,尤应庄却很不喜欢这个季节,他讨厌秋天,更讨厌即将到来的冬天。 他不喜欢自己的生日,不喜欢将自己带来这个世界上的父母,不喜欢提醒他又老了一岁。 所以他从来不过,也没有人庆祝他生日快乐。 就连向祁知道的生日时间,都是尤应庄随口编的日子。 尤应庄删掉了祝他生日快乐的提醒,并且关掉了这个功能。 上完课后去食堂买了一份面条,打包回宿舍吃。 他一推门,忽然听到嘭一声响,礼花彩带在他面前炸开,五颜六色的絮状物纷纷扬扬地飘下来,像是一场梦幻的彩虹雨。 尤应庄下意识地伸手接过一个。 程凜和许岩举着礼炮大喊:“尤应庄生日快乐!” 关谭从两人身后冒出来,手里拿出一份蛋糕,蛋糕上还点着蜡烛,等待尤应庄去吹灭,道:“生日快乐。” 尤应庄心里不知做何滋味,一股寒意渐渐从脚底爬了上来。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他的生日,这三个人,是怎么知道的? 但他却不能说,不愿告诉他们,他一点也不想让他们知道他不想过生日,更不想让关谭知道,他其实害怕他。 尤应庄假装被感动到,欣喜地吹灭蜡烛,跟他们开开心心地分了蛋糕,晚上请他们吃饭。 程凜说:“今天你是大寿星,哪有让寿星请客吃饭的道理?” 许岩说:“我们三个请你吃!” 尤应庄惶恐道:“你们别请太贵的,不然我回不起。” 这三个少爷一出手地就抖一抖,要是把他带去人均一晚超过四位数的地方,他做一辈子牛马都还不起。 “不会不会!海底捞怎么样!”程凜笑嘻嘻地举起手和许岩一起唱,“跟所有的烦恼说拜拜,跟所有的快乐说嗨嗨!” 尤应庄发自内心地笑:“好,但这个钱我来付吧,海底捞我还是能付得起的。” “行行行,也不跟你推让了,到时候我们点多点你不介意吧!”许岩赶紧去翻攻略,毕竟他们根本不会去海底捞这种地方。 尤应庄也从来没去过,只知道那里服务好但是价格贵,每次看到团购推送的价格都望而却步。 但为了他们,可以咬牙买上一次,一千,他们四个人吃一千应该差不多了。 关谭开车带他们去最近的商场,一楼在办活动,一群四五岁大的小孩子在舞台上表演节目,每个人都穿着蓬蓬裙,扎着双马尾,特别可爱。 尤应庄目光在她们的身上停留许久,关谭调侃道:“难道你想要生个女儿?” “不、不是……”尤应庄否认道,“我没有生孩子的想法,我只是……只是觉得她们挺可爱的。” 关谭笑了笑,并没有把这句话放在心上,四人在海底捞过了个生日,一群工作人员围在尤应庄身边对他唱歌,他羞耻得脚底抠地,面红耳赤,决定之后再也不来了。 吃完饭后他们又去ktv唱歌,关谭点了酒,调了一杯递给尤应庄:“尝尝?” 尤应庄闻到酒味,想要推辞,可是关谭递过来的东西他不喝不会被打吧?而且……他从来没喝过酒,有室友在,就算喝醉了也不会被丢下吧。 尤应庄接过杯子说:“我要是喝醉了,你一定要把我带回去。” 关谭笑了笑。 酒杯很小,尤应庄一口闷了,刺激的气体在舌头上打架,从舌苔一路打到胃里,有股发酵后的甜味和酸气,一点也不好喝。 尤应庄说:“难、难……” 关谭看他恍恍惚惚的模样,话又说不清楚,难道一口酒醉了? 他凑近尤应庄的嘴边:“什么?” 尤应庄手里握着杯子,小声道:“难喝……” 关谭:“……” 程凜和许岩两人拿着麦克风鬼哭狼嚎,过了一会儿,程凜说他女朋友带着几个闺蜜也想来玩玩,关谭同意了。 尤应庄喝得醉倒在角落里,握着空杯子盯着前方一个点发呆,直到一个陌生人坐到他旁边,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腿。 诶?什么情况?房间里为什么突然这么多人? 尤应庄茫然又惊恐地看向四周,下意识地寻找关谭的影子,发现他被一群人围住,自身难保。 但他倒是无人在意。 尤应庄弄了弄刘海,挡住眼睛,困意来袭,再次准备睡过去,一个玻璃杯被放到w他面前的桌子上。 “嗨你好。” 尤应庄掀开眼皮,看向面前的男生,困惑道:“我?” 男生手指修长,腕骨上戴着一串银色手链,脸也不错:“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不跟大家一起玩?” 他们两人躲在角落里,好像谁也没注意到他们,程凜和他女朋友情歌互唱,许岩和一群人在玩斗地主,关谭不知道在做什么,显得尤应庄十分可怜。 尤应庄说了自己的名字,问:“我才睡醒,你有事吗?” “我叫何呈,是a大考古系的,你也是a大的学生吧?这家酒吧就a大人最多。” “嗯……”尤应庄对陌生人的主动搭讪感觉分外不自然,腿往后缩了缩,背都挺直了。 何呈看到他戒备的样子,轻轻笑了笑:“这么怕我?你没有跟男生说过话?难道你三个室友都是女的?” 尤应庄知道何呈是在开玩笑,配合地勾勾嘴角道:“不是,我只是有点……” “社恐?”何呈自然地给尤应庄面前的酒杯倒满酒道,“没事,社恐多练练就好了,一起喝点?” 尤应庄不好意思拒绝他,端起杯子,这次不敢一饮而尽,而是抿了一口。 “你好可爱,”何呈突然道。 “诶?”尤应庄微微瞪大了眼睛。 何呈以为他没听清,凑近他道:“你好可爱,有男朋友吗?” 尤应庄呼吸一滞,何呈身上的烟味熏得他下意识地咳嗽,何呈以为他被吓到了,锲而不舍道:“你真的很可爱,刚才你在睡觉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你了,等你醒了才来跟你搭话。” 何呈盯着尤应庄看:“脸也很小。” 尤应庄头皮发麻,心里很不舒服,他要是被女生夸肯定会害羞,但是被男生说可爱,只会觉得恶心。 以前无意中点到垃圾广告,误入了奇怪的网站,看到交缠在一起的男人的身体,吓得赶紧关掉电脑。 男人……怎么可以喜欢男人,更不可以做那种事……好恶心…… 尤应庄赶紧站起来,找了个借口跑出包厢,一路溜到卫生间洗了把脸。 太可怕了…… 冰冷的水从尤应庄的脸颊上滑落,他通红的脸稍微好了点,打了点洗手液洗掉手上的酒味,忽然听到卫生间里传来喘息声。 是……是两个男的…… 尤应庄浑身仿佛炸毛一般,恶心得手指都在抖,立刻用水冲干跑出卫生间,却在出去时一头撞到一个人身上。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尤应庄马不停蹄地道歉,意外地听到那人轻笑:“慌什么?” 是关谭。 尤应庄松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关谭总能给他安全感,在遇到危险时,他总是第一时间寻找关谭的身影。 尤应庄把关谭往外推了推,有些八卦和羞耻地低声说:“里面……有人……” 关谭奇怪:“洗手间有人不是很正常?” 尤应庄解释:“不是不是!不是单纯的有人……他们……” “哦……”关谭明白了他的意思,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第一次来这?” 尤应庄不明白。 “这里可是a大的……”关谭低下头,在尤应庄的耳边低语,一字一顿道,“约、炮、圣地。” 尤应庄的大脑一片空白,ktv……不应该就是唱歌的地方吗?为什么会用来做这种事?难道没人管吗? “所以……所以如果两个人都是a大的……” “一夜情概率会变高。” “那何呈……” 尤应庄明白过来,何呈刚才向他搭话,是想跟他约……约…… “何呈?”关谭的眉头紧锁又松开,“他跟你说话了?” “嗯……”尤应庄不自然地把刚才包厢的事断断续续地告诉关谭,“他也是在向我……” “你有什么想法?” “我?我当然不行!”尤应庄没想到关谭会这么说,像个炸毛的刺猬,“别说……那个了……就算正经交往也不可能!” 尤应庄低声道:“男人和男人怎么可能会在一起?” “呵,”关谭忽然轻笑,“何呈有他自己的手段。” 尤应庄不明所以,但关谭没准备解释太多,推开门进去了,他不愿意在洗手间这边等太久,又不敢回包厢,只好在大厅这里转转。 大厅里是舞池和卡座,放着震耳欲聋的音乐,一群人在随着音乐摇晃身子,尤应庄走几步路就能看到两个人抱在一起吃对方嘴子,脏得他眼睛都睁不开。 这地方没法呆了。 可尤应庄不敢出去,害怕外面的世界更加可怕,更何况室友们都没走,他一个人回去了不太好,找了个清净的地方站着。 但为什么……连站着玩手机都有人向他搭讪? 经过关谭的提醒,尤应庄一个人都不敢回话,被搭讪一次换一个地方,短短半小时,他都要把大厅走了一圈。 不行不行,还是回包厢吧,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的草窝。 尤应庄捏着快没电的手机,费劲地穿过人群,在昏暗的走廊寻找自己的包厢。 就在他的手碰到包厢的把手时,一只手从后面蒙住了他的眼睛。 他闻到了对方身上传来的烟味。《 》 15、关谭……救我 烟味…… 是何呈? 尤应庄想到关谭说的那句“何呈有自己的手段”,背后一凉,拼命挣扎想把何呈推开。 可何呈的力气比他大太多,明明刚才看起来还是个弱不禁风的男人,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居然把他死死禁锢在怀里。 尤应庄被何呈推到拐角,迎面压在墙上,后背紧贴着何呈的胸膛。 他慌乱得声线都在颤抖:“何呈……何呈你放开我!我不是……你不能……你不能强迫……额……” 回应他的是耳朵被何呈咬住。 他敏感的耳垂被何呈尖锐的牙齿轻啃,上下牙齿咬住他的耳廓左右磨回,舌头伸进他的耳蜗里,一勾一舔,尤应庄的腿顿时软了。 “何呈!你疯了!放开……放开我!” 尤应庄的手臂往后一捣,何呈没躲,反而用手禁锢住他的手臂,一只手轻而易举地把他的两只手扣在身后令他动弹不得,像是被包裹住的木乃伊,没有半点挣扎的希望。 尤应庄彻底绝望了,他感觉到何呈顶住他的大腿,难道在这里就要…… “不行!救命……救命!何呈……你别这样……” 尤应庄的双眼被捂住,连手臂都被锁住,为什么……为什么他都喊得这么大声了,都没人来救他?明明这里人来人往,离包厢不过一步之遥……为什么…… “关谭……”尤应庄嘶哑的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声音,“关谭……救我……” 他的眼泪浸湿了何呈的掌心,从脸颊滑落,像是沸腾的岩浆,烫得何呈立刻松开了手。 尤应庄想伸手把何呈抓住,质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对他,回头时身后却空无一人。 尤应庄呆呆地站在角落里,要不是脸上还有没干的泪痕,仿佛刚才被人压在墙角不过是他做的一场噩梦。 尤应庄擦掉泪水,一言不发地站着,路过他的人偷偷用眼睛瞟他,可能是他脸色太差了,居然有几个女生过来询问他要不要送他去医院。 尤应庄过了很久才缓过来,面无表情地走进包厢,何呈不在,程凜也不见他的身影,只有许岩玩得很开心。 关谭抬头看见他说:“去哪了?” 尤应庄嘴唇动了动,什么话都说不出口,这种事……这种事怎么说得出口……他握紧拳头又松开,撒谎道:“随便转了转。” 关谭说:“你脸色很差。” “可、可能是喝醉了……”尤应庄敷衍过去,大脑一片混乱。 为什么……为什么他总能遇到这种事?洗浴中心有,ktv也有?难道他真的招同性吗?但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同性恋……肯定都是玩玩罢了……最后都要找女人结婚的混蛋罢了…… 尤应庄心里郁闷,见旁边还有许多没开的酒,开了一瓶,也不倒在杯子里,直接对瓶吹。 关谭见他一口气喝了半瓶,皱起眉头道:“你怎么了?” “我……噗——”尤应庄急着回关谭的话,一口酒没咽进去,含在嘴里的酒一下喷了出来,关谭的衣服和裤子连带着遭了殃。 ktv瞬间静了下来。 尤应庄被酒精刺激到反应力下降,拿着酒瓶傻傻地看着关谭,呼吸里都是酒味,熏得他头更晕了。 许岩呼吸都停了,背后冒冷汗地偷瞄关谭,生怕他把尤应庄的脑袋砸进酒瓶堆里。 毕竟关谭也不是没干过这事。 尤应庄再醉,也感觉到一丝不对劲,即使包厢里空调温度再高,他都能感受到一股凉意从心脏深处慢慢溢出来。 “对、对不起……关谭……关谭我……”尤应庄他回想起了那天夜里,带他飙车不顾生气只为了寻求刺激的关谭,生怕他又想出更加变态的惩罚,让他再发一次高烧。 尤应庄怕得厉害,他从小就爱哭,但父母看他哭就烦,他一哭就打他,后来他还是哭,但每次哭都没声音,而且也不会让父母看见他流泪。 尤应庄低着头,泪水无知无觉地从眼里掉到裤子上:“关谭我帮你把衣服洗了,明天还你,我一定给你把味都除了,不会让你闻到!” 许岩忍不住为尤应庄默哀,关谭有洁癖,怎么可能会再穿被酒泼过的衣服? 尤应庄惨喽。 尤应庄等了半天都没等到关谭的回应,慌张地抬起头,眼中未干的泪水折射出包厢里不停变化的光线,关谭的身影在他眼中模糊不清。 关谭轻笑着抹了抹尤应庄眼角的泪珠,冰凉的指腹停留在他的眼角,尤应庄生怕他下一秒就要把他的眼珠子抠下来。 关谭感受到指腹下的人抖得厉害,笑意更浓:“一件衣服而已。” 他站起身道:“我们先走了。” 我们……? 尤应庄被关谭握住手腕拉出了包厢,他不明所以,跟着关谭跑了出来:“等、等等……关谭……” 关谭似乎特别高兴,抓住尤应庄往外跑,打开ktv的门,冷风迎面吹来,吹得尤应庄脸上的燥热慢慢消失,连带着酒味也被吹散了。 他被关谭抓着一路跑到大街上,气喘吁吁:“关、关谭……我……我跑不动了……停、停一下!” 关谭停下来却没松开手,尤应庄大口大口地喘气,额头上都是汗,他茫然地说:“为、为什么要走?我哪里没做对吗?” 关谭说:“有点无聊罢了,钱我付过了,你不用担心。” 尤应庄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怕你不高兴。” “嗯,是有点,”关谭忽然说。 “诶?” “你准备怎么哄我开心?” 路上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尤应庄这才发现现在已经是11月末了,商家都开始迎接圣诞节,这种他曾经只在书上看到过的节日。 而关谭穿着浅灰色的羊毛衫,里面配着长一截的白色衬衫,头发比以前长了一点,少了许多攻击性,看上去……看上去挺像个大学生。 尤应庄谨慎地说:“那我给你买个圣诞礼物?” 关谭问:“送我什么?” “衣服,你随便挑。”尤应庄咬咬牙准备今天大出血,关谭的衣服肯定都超过三位数了吧,不过没关系,他出的起,大不了三餐只吃馒头。 一向只穿五位数以上衣服的关谭点了点头:“好。” 关谭带尤应庄进了一家店,导购非常热情地迎接他们,尤应庄特别不适应,但导购似乎一眼认出关谭才是那个有钱人,只对着他介绍当季热品,把尤应庄当个空气。 尤应庄乐得自在,跟在关谭身后,但眼睛控制不住地到处看,店里灯光明亮温度适宜,衬得里面每一件衣服都价格不菲。 这也不像是三位数就能拿下的价格啊。 尤应庄忘了999也是三位数,而关谭99999可能才会看上一眼。 尤应庄担心把他分部件卖了都买不起,可夸下的海口也不能收回,硬着头皮跟关谭挑衣服。 关谭似乎没什么看上的,带他逛了一圈从店里什么也没买就出来了。 尤应庄奇怪道:“没什么想要的?” 关谭淡淡地看了营业员一眼,收回视线:“不喜欢太聒噪的店。” 导购脸色瞬间惨白。 关谭又带尤应庄逛了许多家店,却一件衣服都没看上,每次都是空手而出,尤应庄不明所以。 关谭说:“逛商场不都是这样的?” 尤应庄从来没逛过,他的衣服都是家里人做的,或者是从哪个不知名的小集市上二三十块钱买的。 他来这个城市快半年了,这是他第一次踏入商场。 尤应庄说:“那你还买吗?这里都要被逛完了。” 关谭问:“你觉得哪件好?” 尤应庄都是跟在关谭身后,等着关谭看上一件他掏钱付款,从来没仔细地看过里面的衣服。 尤应庄摇摇头。 关谭说:“再逛一次。” “啊?” 两人又把刚才逛过的服装店逛了一圈,每个看到尤应庄的导购态度比第一次的好了几百倍,毕恭毕敬,就差端茶倒水,把他当少爷捧着了。 尤应庄被弄得手足无措,尴尬地用眼神寻求关谭的帮助,偏偏关谭只在旁笑,一点都没有帮忙解围的意思。 尤应庄只好给关谭挑衣服,但关谭真是个衣服架子,每件衣服穿在他身上都很好看,每一件他都觉得合适。 导购说:“看两位应该感情很好吧?是朋友?还是亲兄弟?” 尤应庄看向关谭,他和关谭……应该算是朋友了吧……能够一起吃饭一起去ktv甚至一起逛商场……他和父母都没有这么亲密过。 他内心渴望关谭承认他的身份,想要得到他的认同,可关谭却什么话都没说。 导购没等到两人的回应,也不尴尬,挑了两件颜色相近的衣服出来递给他们:“这两件是店里卖得最好的款式,特别适合男生们穿。” 尤应庄看样式确实好看,但兄弟为什么会把对方的颜色穿在自己身上啊!这也太奇怪了吧! 关谭倒是有了兴趣,拿起一件衣服在尤应庄身上比划。 尤应庄推辞道:“别别别,给你买一件就行了,我穿跟你一样的不太合适。” “嗯?” 尤应庄想了半天都没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又有种说不上来的奇怪,想了个理由道:“你……这种衣服你穿,我又穿个差不多的,别人不会说我是东施效颦吗?” 关谭笑了笑:“谁敢?” 尤应庄被噎住话头,看来关谭确实挺喜欢这件,如果再不买,会显得他言而无信又挑剔,万般无奈只能答应道:“好吧……如果你想要,我就买下来。” “买两件?” “嗯……”尤应庄趁导购离开招待其他客人时,偷偷看了眼标签上的价格,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两眼一黑差点晕过去。 将近四位数的价格,还要他买两件! 尤应庄心疼得都要滴血,他打开银行卡余额算了算,发现他卡里的余额买完这两件衣服他必须要去卖肾了。 可他答应关谭的事不能反悔,对导购说:“把这两件包起来。” 关谭说:“不用。” 导购瞬间明白,给他们剪了吊牌,让他们直接穿走。 尤应庄说:“我也要穿吗?” 关谭俯身在他耳边低声道:“你的卫衣都是火锅味。” 尤应庄赶紧闻了闻袖子,确实有股淡淡的番茄味和辣味,还有不知哪里沾上的酒味,他耳朵一下红了,乖乖地把衣服换上。 付款时,尤应庄不敢睁眼看,短信发来扣款消息,看到的数字远远低于他看见的实际价格。 尤应庄不解,小声问关谭:“为什么钱跟吊牌上的不一样?” 关谭说:“吊牌只是建议价格,不会卖这么贵。” “啊?这样啊……”尤应庄相信了,原来这种商场里的店铺也不是纯坑钱的嘛。 两人穿着相似的衣服走出店铺,导购笑得脸都僵了。 导购a说:“关少在玩什么情趣啊?来自家商场逛街还要付钱?” 导购b说:“逗小孩玩呢,你不懂~” 导购c说:“哎呦刚才我推荐情侣装的样子机不机智?把关少哄得开心又能赚钱,嘿嘿……” 尤应庄穿着新衣服,怎么看怎么好看,路过玻璃墙时都要看看上面的倒影,得瑟地拍照。 旁边的关谭难免入镜,尤应庄照拍不误,保存在手机上,反复放大缩小地看,嘟囔道:“关谭你长得有点太高了,是不是偷偷穿增高鞋了?” 他低头看关谭的鞋子,不过是很普通的休闲鞋,完全没有内外增高的痕迹。 关谭笑而不语。 尤应庄看着橱窗里显示的雪人和圣诞帽,有些羡慕道:“原来大城市真的不一样,真好……” “哪里不一样?” 尤应庄说:“这里好像永远不会特别冷,也不会特别热,永远不会让人感到饥饿,永远不会让人觉得寂寞。” 关谭笑了笑。 尤应庄说:“你不喜欢?也是,你都住腻了吧。” 他看向天空,指着旁边的高楼大厦上亮着的灯光:“我们那里天上只有闪烁的星星和月亮,晚上村子里连路灯都没有,去赶集都要走半个小时到村口,买一些早就过时的破烂。” 他又说:“我们的夏天会去河塘里捞鱼,有一年下暴雨,河里的鱼都被冲上岸了,我用桶装了很多条呢!而且冬天也会下很大的雪,我跟朋友会堆很多雪人,比谁堆得又高又大,还会打雪仗!我每次都能赢!” 他越说越兴奋,鼓起勇气道:“关谭,你寒假要不跟我回老家一趟?” 他转头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关谭,但关谭却在低头看手机,听到他不说话了才看向尤应庄,有些迷茫道:“什么?” 尤应庄眼中的星星落了下去,像是城市中被云遮住的夜空。 也是,关谭什么身份,他又是什么东西,怎么能因为关谭看上去很好相处,就让他去他那仿佛垃圾站一样的家呢? 一阵凉风吹过,尤应庄的身子抖了抖,他裹紧了衣服,这才感受到初冬的凉意:“没事,我在讲笑话。”《 》 16、迎迎是谁 关谭似乎并没有发现尤应庄跟他关系又变得疏远了,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反正在尤应庄眼中,他不过是关谭人生的一个路人甲,对他好,也只是觉得他穷得稀奇罢了。 尤应庄的日子还是照样过,生日除了提醒他又老了一岁别无他用,四级考试将近,他看着听力渐渐满分的试卷安心许多,把收音机收在柜子里专心打工了。 出门前,关谭回来了,手里拿着三份饭。 尤应庄朝他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换了鞋准备出门。 关谭突然问:“晚上几点回来?” “可能要十点多,怎么了?” “没事,你去吧。” 关谭没头没尾一句话,把尤应庄弄得莫名其妙,不过关谭向来如此,他也没放在心上。 晚上尤应庄打完工回去的路上刷wx,看到许岩发朋友圈,配上他们三个人打游戏胜利的图片,关谭的侧脸入镜了,帅得有目共睹,底下全是问这人是谁,估计许岩的消息列表都要炸了。 尤应庄的目光在照片上停留许久,最终选择屏蔽了他们三个。 第二天经理跟他说让他穿jk,戴假发,陪客人去包厢里看电影。 尤应庄说:“我们不是陪玩吗?看电影是新业务?而且当初答应我不用我穿女装的也是你吧。” 经理说:“唉,现在实体经济不好,你看我们店生意很糟糕啊!要不是沾了餐厅的光,这家店还不能开起来呢。” 那就关门啊! 经理说:“每个屋子里都有摄像头,房间也没有门,他们要是想对你做什么你就喊。我们肯定会冲过去保护你的。况且你是男生,被男的摸几下又不会怎么样,你怕什么?难道你是男同会有反应?” “不、不是……” 尤应庄烦躁地揉了揉头发,马上就要过年了,他得回家,要准备明年的生活费,还有向祁的学费和生活费…… 他想了想咬牙道:“我去做。” 尤应庄按照要求换了衣服,里面出乎意料地居然是女生,三个女生见他穿着女装过来,新奇地拿起手机问可不可以拍照,想和他合影。 这家店合影内容包含在点陪玩中,尤应庄答应了,和她们一边看电影一一边聊天,时间流逝得飞快。 尤应庄不解道:“你们想点陪玩为什么要让我穿女装呢?” 其中一个女生说:“因为你女装很火啊!你在网上的照片点击量很高你不知道吗?” 尤应庄不明白。 女生把尤应庄和一个人的合照的微博调出来给他看,转发量和点赞达到了一个惊人的数字,底下都是在求这家店的地址。 尤应庄看了眼这个人,好像是餐厅的常客,来了就会点他和他合影,原来是网红吗? 女生说:“最近餐厅都见不到你了,只能来陪玩店找你,但你的档期超级难约,按照正常流程我们要排两个月呢,这次还是我们拼单花钱加塞进来的。” 尤应庄完全不知道这事,好奇地问:“你们花了多少?” 女生道:“三千多。” 尤应庄心痛不已,这钱是一点都没进他口袋啊,全被店里拿走了,这黑心店简直是吃人不吐骨头! 有个女生说:“你眼睛真的很好看诶,不过为什么要戴口罩啊,是见光死吗?” 尤应庄把口罩拉低,房间里电影的蓝光从侧面照来,他的鼻梁在脸上投下一层阴影,他笑了笑没说话。 女生们也不问了。 尤应庄低声道:“你们想我拍照时摆什么姿势?算是给你们花钱加塞的补偿。” 三个女生兴奋极了,叽叽喳喳讨论好久,最终商讨出来一个姿势。 尤应庄被猛地推倒在沙发上,一条腿垂下沙发踩在地上,一条腿弯起来支在一边,短裙因为腿的姿势滑到腿根,欲漏不漏,脸上的错愕被相机精准定格。 尤应庄压住裙摆迅速起身,女生们兴奋地把刚才的一幕拍下来给他看。 尤应庄根本不敢看,捂住眼睛,十分后悔道:“祖宗们,放过我吧。” 女生们哈哈大笑,问可不可以发到公众平台,尤应庄答应了,反正也没人知道这是谁,一个女生问:“你有兴趣签约网红公司吗?做个全职的coser,或者男娘,接广告,肯定比你现在打工赚得多吧。” 尤应庄摇摇头说:“我只是来这里兼职,我还要上学。” 女生好奇道:“你在哪个学校啊?我是c大的,你呢?” “这个不能说,不好意思。” 好不容易把三个祖宗送走,尤应庄像是打了一场仗一样累,今天晚上要去图书馆学习,过不了多久就要期末考试了,他还有奖学金要拿。 回去的路特别长,坐地铁要转两趟,下了地铁还要再骑十五分钟共享单车才能到学校。 冬天到了,晚上更冷,尤应庄出了商场没忍住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冻得通红的耳朵,戴上帽子和口罩,准备等会儿去路边吃碗牛肉粉丝再回学校。 下午下了一场雨,路上还有没有蒸发的积水,尤应庄的鞋不知踩了哪里,好像进水了,袜子湿漉漉的粘在脚上。 等发工资了换双鞋吧,要加绒的。 商场离地铁站还有走十分钟,尤应庄双手放在兜里,忽然肩膀被人狠狠一撞,他踉跄几步好不容易站稳了,撞他的人反而倒下了。 那人在地上摔了个脚朝天,疼得直叫唤,尤应庄赶紧过去扶他,又来了几个人把他推开冲他叫:“你什么意思啊!撞了人不道歉想跑?” 尤应庄愣住了,他不是要过去扶吗? 一群人叫嚷着让尤应庄带那人去医院,不然就报警,尤应庄莫名摊上这幺蛾子破事,气得脸通红:“直接报警吧,人不是我撞的。” 真服了,如果他开的是车撞人就算了,他一个人大活人能把人撞成什么样子?还要报警?讹人也要有个逻辑吧! “凭什么听你的!不许走!去医院做伤情鉴定!” “去就去。” 结果医院一看,尾骨断裂,需要卧床一周。 尤应庄傻眼了,不是……这人看上去就二三十岁的样子,顶多胖了点,摔一跤就尾骨断裂了?他屁股上的肥肉不起作用吗? 那人躺在病床上直叫唤,他的朋友们把尤应庄围住,让他出医药费和误工费,如果不给就不让他回去,甚至还要去起诉他。 尤应庄说:“是他撞我的,自己摔倒了。” “他好好的为什么会撞你,肯定是你撞他的。” “他都不在我面前我怎么撞他?我走路倒着走吗?” 尤应庄被这群无赖气得半死,怎么说他们都不听,非要他赔钱。 一个人道:“看你这穷样肯定赔不起,你知道他是谁吗?你知道他一天赚多少钱吗?误工费把你卖了你都赔不起!” 尤应庄掏出手机:“我不跟你们在这里掰扯,我们直接去警察局说。” 他刚要拨出去,手机被人一把抢过去扔在地上,脆弱的手机屏幕瞬间坏了。 “你们干什么!” 尤应庄懵了,正要捡起手机,胳膊却被人一把拉住,他被按在墙上,一群人围着他,那个尾骨断裂的男人躺在床上也不吭声了,只是阴沉地盯着他。 “你们、你们想做什么?” 尤应庄不寒而栗,他听多了绑架案和勒索案,本以为这种事不会发生在他身上,但现在的局面不得不让他多想。 他的口罩被扒下来,有人手机拍下他的正脸,尤应庄脸色惨白,意识到什么。 “迎迎,是你吧?嗯?” 一人掏出手机,上面是尤应庄穿着女仆装,戴着口罩和猫耳的样子。 拍下他照片的人把手机放在旁边,两张图放在一起,瞬间能看出来尤应庄跟图片里这个女仆长得一模一样。 “什么迎迎?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尤应庄大脑一片空白,恐惧让他浑身发抖。 他从来没想过会被发现,更没想过因为女装的事情遭到意外。 他们……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一人拿着手机,应该是在拍摄,捏尤应庄的脸,笑嘻嘻地说:“长得是挺好看的,我还以为是见光死呢,哈哈哈……” 尤应庄左躲右闪,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脸颊瞬间红肿,他呆傻地靠在墙上不动弹了。 “把衣服换了,把我们哄高兴了,今天就放了你。” 尤应庄看向那人手里的衣服,布料少得可怜,只能挡住私密部位。 他手脚发软地接过衣服,声音都在抖:“我、我在哪换?” “就在这儿,还想去哪?” 尤应庄颤颤巍巍地接过衣服,眼角流出屈辱的泪水,他们似乎更加兴奋了,揪住他的头发,让他狼狈的样子对着镜头。 “你们……这里是医院……你们疯了!”尤应庄挡住脸,他们似乎并不害怕,又笑又闹,推推搡搡地让他赶紧把衣服换上。 不行……他怎么可能换……可能是不换他要怎么离开? 尤应庄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数123,用力踩在其中一人的脚背,狠狠把他往外一撞,那人毫无防备地被撞翻在地,包围住他的人墙有了一道突破口,他趁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打开房间的门,拼命地跑了出去。 尤应庄脚步根本不敢停下,他跑出医院,跑出街道,他不知道往哪里跑,只知道如果不跑就完了,他只能一直跑,拼命跑。 直到身后再也听不见声音,他才敢停下,他靠在墙边咳嗽,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冷风吹得他嘴唇干裂,稍微一碰,嘴巴上起的皮都能划伤他的手指。 尤应庄扶着墙环顾四周,他跑到了荒无人烟的地方,这里安静得可怕,连流浪猫狗的踪影都没看见。 他在夜里冻得瑟瑟发抖,但是兜里没钱,手机也被摔了,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去。 尤应庄不敢在这里呆着,只能往回走,往大路上走,要是能遇到人,就能把他送回去了。 可惜天不如他愿,他走到脚底板发疼起了水泡,都没看到一个人。 可能是天太晚了,路太偏了,尤应庄自暴自弃地蹲在路边,再也走不动了。 就这样吧,冻死他算了……反正也没有人在乎他,这世界上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尤应庄躲在避风的角落,疲惫地睡了过去。 深夜冷得厉害,他嘴唇被冻得惨白,脸上毫无血色,呼出的气越来越少,他梦到小时候在田野里无忧无虑地和同伴玩耍,只希望时间能定格在那里。 尤应庄大脑越发沉重,四肢却轻飘飘的。 他是不是真的要死了…… 尤应庄迷迷糊糊地想,死了也好,希望他下辈子不要再做人了,做人好辛苦…… “尤应庄!尤应庄……醒醒别睡!” 谁在拍他的脸?手掌好暖…… 尤应庄想睁开眼,却感觉眼皮有千斤重,他被人抱起来塞进温暖的车里,身上被盖了层很暖和的毯子。 “尤应庄!” 有人一直在叫他的名字,尤应庄努力地辨认,但就是想不起来是谁。 声音好熟悉,可语气从没听过。 他好着急好慌张。 为什么…… “关谭……”尤应庄声音小到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 “我在,你怎么样了?” 尤应庄睡在关谭的大腿上,关谭低下头靠近尤应庄的嘴,想听清他说什么,听了半天,尤应庄只叫了他的名字就再也没出声了。 不过是一个晚上没见,尤应庄的脸颊上居然有一块不知被谁打的掌印,嘴唇干裂结了血痂,四肢冰凉。 明明早上尤应庄的气色还那么好,早上尤应庄还跟他打招呼,问他明天要不要一起去吃麻辣烫。 尤应庄都主动向他搭话了,他为什么还要和他置气呢,不是早就知道他是个笨蛋吗,不是早就打算慢慢来吗,为什么要把他身边的眼线撤走呢…… 关谭后悔不已,他看向尤应庄紧闭的双眼,早上这双漂亮的眼睛还会对他眨动,现在连眼睫毛都不动了,尤应庄死气沉沉地睡着,额头滚烫。 关谭不敢想象要是再晚来一步,尤应庄会不会永远都睁不开眼。 关谭亲了亲尤应庄的眼皮,目光温柔,等他抬起头来,眼中却饱含杀意,他冷声对前面的人道:“找到他们。” “是。” 尤应庄醒来是第三天了,他手背上扎着针,点滴还没挂完,床头柜上放着一部没拆封的手机,上面贴着【圣诞快乐】的纸条。 他认得上面的字迹,是关谭。 尤应庄没拆,关谭能找到他已经是对他最大的帮助,是他的救命恩人,他怎么可能会要救命恩人的东西。 许岩推开门,和程凜有说有笑,看到尤应庄醒了,赶紧走过来道:“庄庄!你总算醒了,你还好吗?饿不饿,要吃什么我给你点。” “我……咳咳咳……”尤应庄想说话,却发现喉咙沙哑,像是吞进了石子,只能发出勉强的气音。 许岩给他倒了温水道:“医生说你是咙肿了,多喝点热水很快就能好。” 尤应庄接过热水,喝了一口,宛如刀片拉嗓子的感觉果然缓解不少:“谢谢。” “唉,谢我干什么,我就是来看看你的,你真正该谢的应该是关谭。”许岩拉了把椅子坐在尤应庄旁边。 程凜附和道:“对啊,关谭发现你晚上一直没回来,直接去报警了,我们在警局里调了两个小时监控才知道你在哪。” 关谭真是个好人。 尤应庄说:“他人呢?” “有点事没办完,估计要下雨才过来,对了庄庄,你为什么会跑那么远啊?我们在监控里看到你好像一直在跑。” 尤应庄想到那段经历,眼神痛苦地黯淡下去,他只说了那几个人要讹钱,没说换女装拍照的事情。 两个人听了气愤不已,扬言说要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尤应庄其实并不怕他们讹钱,只是害怕这件事捅到学校里,他穿女装在外面打工兼职,太丢脸了,更何况……他一点也不想让室友们知道。 尤其是关谭……他会怎么想……肯定觉得他是个变态吧……更会看轻他,认为他是个为了钱什么都肯做,毫无底线的穷鬼…… 程凜说:“唉下次遇到什么事跟哥几个说,别啥事都憋在心里,有啥事是我们解决不了的吗?” 尤应庄扯了扯嘴角,他相信这不是口出狂言,无声地跟他们说谢谢。 许岩揉了揉他的头发。 关谭走了进来,看到这一幕,许岩的手僵硬在尤应庄的头顶,放也不是,抽回也不是。 许岩后背直冒冷汗,程凜不忍看,头扭向一边。 许岩哈哈干笑几声道:“尤应庄你头发乱了我给你理理,我突然想起来我洗完澡水龙头没关,程凜你陪我回去刷牙吧,哈哈哈……” 他们迅速逃离病房,关谭坐在了尤应庄的床边,从口袋里掏出他被摔坏的手机,放到他的手边。 关谭什么话都没说。 尤应庄觉得关谭很生气,他脸色很难看,像是鼓胀的气球,下一秒就要爆炸了。 但好在这种情绪只是短暂出现了几秒,很快在关谭的眼中消散了,只剩下尤应庄能看出的温柔。 这下轮到尤应庄不自在了,他目光躲闪,不敢再看关谭的眼睛。 这几天他好像明白了什么,但是关谭……是真的喜欢他吗? 尤应庄想直接问,可太不礼貌太自作多情,如果关谭承认,他们也不可能,因为他根本不会答应,如果关谭否认,闹得大家都很尴尬。 他犹豫再三,想说的话就在嘴边,努力半天还是没说出口。 关谭视他眼中的挣扎于无物,说:“你的兼职,就是穿女装赔笑吗?”《 》 17、你有没有接过吻 尤应庄不敢相信关谭见他第一面居然开口问这种话,都不关心他身体怎么样,也不关心他为什么会跑到那种地方去,直接质问为什么要去做女仆兼职。 也是,关谭和他是什么关系,他们只是室友,止步于彼此间虚情假意的早安晚安罢了,他多说一句都只是出于人道主义的关心,更别提花了一晚时间找他。 尤应庄闭上眼睛,头扭向一边,拒绝回答关谭的问题。 关谭被他气笑了,说:“不是说做家教吗?现在你跑什么地方去了?那种地方是什么人去的你知道吗?” 尤应庄本就因为做女装兼职自卑,关谭说的话完全把他的心捅了一个大窟窿,冷风直往心底钻,疼得他鼻尖酸楚,他咬咬牙道:“是,你说的对,但你不也去了?” 他双眼通红地看向关谭:“你忘记你在餐厅里,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拨我脖子上的铃铛?” 尤应庄胸口闷痛,眼睛酸痛,他不知道为什么,回想起那天的关谭,心里很是难受,说:“当时你不知道那是我吧,你就这么轻浮?” 关谭猛地站起来,气得双拳紧握,尤应庄感觉他下一秒就要一拳头朝他砸过来,吓得缩进被子里瑟瑟发抖。 关谭一脚把椅子踢开,门被他关得震天响。 尤应庄浑身一抖,眼泪不争气地流出来。 他没错,那只是一种职业罢了,不过是新奇一点的服务员,真正把这行污染的是别有用心的混蛋。 尤应庄握住手机,屏幕居然亮了。 不是被那些人摔坏了吗? 他都看见屏幕裂成蜘蛛网,为什么现在的手机屏幕毫无损伤? 难道是关谭修的?那他为什么又要给他买一个手机? 尤应庄不理解,更不想深究。 如果关谭真的喜欢他,那就应该尊重他,尊重他的选择,明白他的无奈,而不是在一旁冷嘲热讽。 他知道关谭是气急了乱说话,但关谭无意中展现出来的行为,根本无法让尤应庄靠近他。 尤应庄下午出院回宿舍,许岩看见他意外道:“尤应庄?你怎么回来了?你没事吧?” 尤应庄摇摇头,把他们带过去的水果原封不动地还回来,趁两人分水果的时候,把关谭给他的手机放在他的凳子上,只要不把凳子从桌子底下拉开,谁都不会注意,他做完这一切若无其事道:“我只是有点低血糖。” 关谭不在宿舍,不知道去哪了。 尤应庄察觉出来了程凜和许岩看他的眼神很奇怪,但他故意忽视了。 关谭连着两个晚上都没回来,群里发消息不回,程凜和许岩私聊他也没反应,尤应庄更不可能联系他,只当关谭从未存在。 四级考试当天,尤应庄打印准考证从教学楼出来,意外看到关谭头戴着耳机背着书包从食堂走出来,他实在太过高挑和引人注目,尤应庄想不看到他都难。 他似乎变瘦了点,头发重新剪回了寸头,显得五官更为俊朗。 一个女生从后面追出来,关谭停下脚步,两人说了一会儿话,并排往前走去。 尤应庄放下挡住脸的准考证,自嘲地笑笑。 他之前到底是在自作多情些什么?关谭是失心疯了才会喜欢上他吧? 关谭并没有向他表达过对他有好感,对他好,应该只是出于对他的照顾,他为什么会觉得关谭喜欢他呢? 可能是最近遇到的同性恋太多了……好像自从和关谭接触后,走到哪里都会遇到…… 这就是大城市吧。 尤应庄收起心思,走向考场。 黑板上写了听力调频号,尤应庄按了半天电源键,收音机无法开机。 尤应庄的心脏瞬间沉入谷底。 电池没电了。 幸好考试还没有正式开始,尤应庄举手向监考老师请示,他的收音机没电了,让他能不能和旁边的人一起用。 监考老师点点头。 尤应庄旁边坐着一个女生,收音机跟他是一个款式。 收音机平常根本不会使用,尤应庄还在考试前几天确认了频道,为什么今天没电了? 开始考试的语音播报打乱了尤应庄的思绪,他把注意力拉回考试上,专心开始听力。 叮铃铃—— 两个多小时的考试正式结束,尤应庄放下手中的笔,他在草稿纸上画了几个小人,其中一个火柴人长着寸头,被另一个人按在地上暴打。 肯定是关谭干的。 他诡计多端,报复心重,能想出机车搏命游戏惩罚他,要不是他能忍,肯定下车后直接尿了裤子。 试卷被收了起来,考生纷纷走出考场,尤应庄出于礼貌对旁边的女生道:“你好,谢谢你借我收音机。” 女生抿着嘴摇摇头:“没事。” 尤应庄点点头准备离开,女生起身拦住他道:“要不要一起去吃个午饭?” 尤应庄反应过来道:“好,我请你吧,去吃什么?” 他们食堂物美价廉,每一个地方都不错,但是请客吃饭请人吃食堂是不是不太好,更何况没有她同意借收音机,他肯定不及格。 尤应庄想了想说:“外面新开了一家火锅店,听说口味不错,一起去?” “好……好的。”女生笑了笑,“我叫曹翡钰。” 尤应庄请女生吃了饭,回来后一身的番茄锅的味道,程凜闻到他身上的味打趣道:“呦,中午吃的泡面味道挺浓啊。” 尤应庄说:“不是,去吃了火锅。” 他把付款的截图给程凜看:“这家店挺好吃的,你可以和你女朋友去。” 程凜问:“我和我女朋友去,你和谁去的啊?” 尤应庄顿了顿,说:“一个朋友。” 程凜扯动了一下嘴角,尤应庄没看见他奇怪的表情,拿着换洗的衣服去浴室洗澡。 关谭已经一个星期没有回来了,他放在浴室里的沐浴露被尤应庄不小心碰了下来,昂贵的玻璃瓶在地上四分五裂。 糟了。 完了完了! 他之前悄悄搜过这款沐浴露,一瓶都要五百多,这下碎得不成样子,甚至都被水流冲走了,一点挽救的余地都没有。 尤应庄肉疼地把玻璃碎片捡起来,不小心被划伤了指腹,鲜红的血瞬间从伤口里渗出来。 他赶紧用水冲,看了眼地面上没有碎片,拿毛巾随便擦擦身子,换上衣服从浴室里出来。 许岩听到浴室里的声音,好奇道:“怎么了?” 尤应庄说:“我不小心把关谭的沐浴露打碎了。” 他问许岩:“你有创可贴吗?我手指被划破了。” 许岩摇摇头。 程凜提醒道:“你快把沐浴露被打碎的事告诉关谭吧,他可喜欢这个味道了,要是被他发现你可就惨了。” 尤应庄心一惊,忐忑不安地把手含进嘴里吮吸着鲜血,皱着眉头点开和关谭的对话框。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聊天了。 最近一次还是在一个星期前,他们在医院吵了一架后关谭再也没有搭理他,而尤应庄更不可能主动联系,更别提屏蔽了他的朋友圈。 尤应庄心情复杂,他不觉得之前自己做错了,但现在发消息,更像是主动示弱让关谭原谅他。 可不能不说。 尤应庄在心里叹气,算了……关谭他也不是故意的,是他自己小肚鸡肠……关谭那时也是为了他好…… 尤应庄:【关谭抱歉,我不小心把你的沐浴露打碎了,你花了多少钱买的?我赔给你。】 关谭没有回应他。 尤应庄等到受伤的口子都没流血了,关谭还没有回消息。 是生气了吧。 尤应庄叹口气,查了网上的市价,发了个整数的转账过去,也不管关谭接不接受,把手机静音去了图书馆。 他埋头学复习,把手机丢进书包,等听到图书馆一片吱嘎的拖椅子声才意识到到了饭点。 尤应庄掏出手机,别说关谭回他消息了,甚至一条垃圾短信都没有。 他自嘲地抽抽嘴角,现在关谭不把他拉黑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他的道歉对关谭来说一文不值。 时间眨眼到了24号,程凜在宿舍里装扮得花枝招展,问尤应庄和许岩穿哪件更合适。 程凜长得不差,身材又好,穿什么都挺帅,尤应庄拿不出像样的意见,冷不丁问:“你今晚还回来吗?” 程凜给自己头上摸发蜡,站在镜子前左看右看,怎么看怎么满意:“你说呢?” 尤应庄配合得笑了笑。 程凜和他女朋友感情很好,众人都看在眼里衷心祝福。 许岩也是大忙人,社交恐怖分子,平安夜一堆活动,忙完一场还有一场,晚上六点,他的第一场马上就要开始了。 独留下尤应庄一个人在宿舍。 程凜问:“尤应庄,你看我们这么忙,你就不找个人陪陪?” 许岩说:“难道没人邀请你出去玩?” 尤应庄摇头:“学习够我忙的了。” 两人哈哈大笑,实在不理解尤应庄为了奖学金拼命努力的样子,说话间,宿舍门被敲响了。 陌生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你好,尤应庄在吗?” 三人在寝室里面面相觑,尤应庄开门道:“我在。” 一个男生把一个装着红苹果的小盒子递给他说:“曹翡钰给你的,她祝你平安夜快乐。” “啊……谢谢。” “呦呦呦!” 男生走后程凜和许岩盯着他手里的盒子调侃不停,尤应庄的脸瞬间红了,急忙澄清道:“我和她没什么……你们别误会。” “没什么她会送你苹果?什么时候给我们介绍介绍啊?” “八字没一撇的事,别说了……”尤应庄越说声音越小,把盒子放在桌上,给曹翡钰发信息感谢她。 曹翡钰道:【就口头感谢吗?】 尤应庄说:【请你吃饭?】 【好啊。】 她发了个猫咪脸红的表情包,尤应庄选了一家烤肉店。 曹翡钰今天打扮得很好看,尤应庄淡淡一笑,把只有一个手掌心大小的暖宝宝递给她:“外面很冷,拿着吧。” 曹翡钰接过,把暖宝宝收进口袋。 因为不能过洋节,每年的平安夜对关谭来说只是平凡的一天,可架不住同辈人的热情,光是管家整理礼物清单都用了两个小时。 摆在角落里的礼物,关谭看都不看一眼,管家把礼物清单递给他,他拿笔把这些礼物分配给了佣人。 四个纯金苹果。 不知是哪个金店经理送来的礼物,四份……关谭的笔尖犹豫地在旁边轻点。 忽然手机响了,程凜和许岩还有他的三人小群,程凜的消息蹦得飞快。 【图片】 【图片】 【图片】 三张图片,一张苹果礼盒,一张偷拍尤应庄通红的耳垂,一张他和一个女生并肩而行的背影,每一张都刺痛了关谭的眼睛。 程凜一句话都没说,可杀伤力巨大,关谭眉头一皱,手里的笔轻易地被他捏断。 尤应庄觉得今天是他过得最快乐的一个晚上,他没想到曹翡钰特别健谈和幽默,两人聊了很多,没有尬场的时候。 吃完饭他们路过一家抓娃娃店,曹翡钰跃跃欲试,尤应庄说:“玩玩?” 尤应庄买了200币,给了曹翡钰一百六十个,抓娃娃机里的玩具有的可爱有的特别丑,偏偏曹翡钰就喜欢抽象的,抓了很多很丑的娃娃上来。 尤应庄没玩过,但原理简单,他投了两个币,一下就抓出来一个粉兔子。 曹翡钰非常配合地在旁边欢呼,尤应庄把兔子送给了她。 两人在娃娃机店转了几圈,还剩下尤应庄三十个币。 曹翡钰拿着一大包装着娃娃的袋子道:“要不我们回去吧。” 尤应庄有点可惜道:“还剩点,用完吧。” “可我带不回去了。” 尤应庄刚想点头,转眼看到了一只凶巴巴的灰色兔子,大概有40cm大,娃娃机里只有三只这样的兔子,并排放在一起。 “等等。”尤应庄停下脚步。 曹翡钰说:“这个里面很难抓出来的。” 尤应庄投了五个币进去道:“试试看吧。” 第一次没抓到,夹爪很松,抓到兔子耳朵就掉了。 第二次兔子掉在了半路。 第三次差一点,夹爪偏了位置。 尤应庄看着篮子里的10个币,吐了口气。 曹翡钰说:“算了吧,我看旁边的玩具也挺好看的,不要浪费了。” “再试试。” 第四次兔子差一点就要掉进出口,偏偏最后一秒松开掉在旁边。 最后一把了。 如果这把没有捞到的话…… 尤应庄投入最后五个币,按下启动键,夹爪随着摇杆一点点移动,对准目标按下,夹爪抓住兔头,慢慢往出口前进。 曹翡钰屏住呼吸,眼睛都不眨地看着兔子。 夹爪带着兔头一点点移动,就在快要到出口时,夹爪不堪重负地松开了兔子,但兔子下落时,正好砸在了同样趴在出口的另一只兔子身上,一弹一落,噗通一声,一只兔子掉进了出口。 曹翡钰激动地惊叹:“哇!好厉害!” 尤应庄兴奋地抓起兔子抱着,放在怀里摸了好一会儿,说:“走吧。” 曹翡钰肉眼可见地失落,她以为尤应庄夹这个是要送给她的,结果没有,可一个男生抓娃娃能给谁呢? 他看样子也不像是有女朋友的样子。 但她已经有很多娃娃了,没关系。 尤应庄抱着兔子回到寝室,寝室里一个人都没有,黑得可怕。 尤应庄没多想,把手里的兔子悄悄放在了关谭的床上,还用被子把它盖了起来。 “你在做什么?” 关谭的声音冷不丁地从后面传来,尤应庄做贼心虚地一抖,双腿一软,从梯子上摔了下去。 完了,要进医院了。 尤应庄害怕地闭上眼睛,疼痛却没有如约而至。 他眼睛悄咪咪睁开一条缝,关谭从后面接住了他。 尤应庄赶紧从他身上爬下来:“谢谢谢谢……你怎么在这儿?” “我一直在。你刚才在翻我东西?” “不……我只是……” 关谭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在床上摸了一下,掀开被子,把玩偶拿了下来。 一只毛茸茸的垂耳兔。 寝室里没开灯,甚至连暖气都没有,冷得尤应庄耳朵疼,他咳嗽几声,想说些什么,犹豫良久,只是摸了摸鼻尖。 关谭捏着兔子,问:“送我的?” “嗯……”尤应庄低着头,幸好寝室黑,关谭连窗帘都没拉开,他鞋尖在地上揉撵,“圣诞快乐。” 关谭拿着兔子,语气没有刚才生硬,说:“你为什么不把这兔子给你女朋友?” 尤应庄愣神道:“什么女朋友?” “今天跟你出去那女生,不是?” “不是。” 尤应庄说:“朋友而已。” 关谭问:“程凜和许岩的礼物呢?” 尤应庄一拍脑门:“糟糕……我忘了……” 他当时看到这兔子就想到关谭了,怎么就把这两人给忘了。 但关谭心情似乎变好了,把兔子拿在手里揉了又揉。 尤应庄问:“怎么不开灯?你刚才干嘛呢?” “清理碎片的时候寝室没电了。” 尤应庄搓搓手:“怪不得这么冷,我们去充电费吧,不然晚上要被冻死。” 关谭说:“嗯。” 两人出了门,尤应庄发现关谭的手里还抱着兔子:“怎么不把它放寝室里?” “忘了。” 关谭低下头,发现这兔子眼神凶巴巴的,难道他在尤应庄心里就这形象? 尤应庄捂脸,寸头的关谭五官更加锋利,生人勿近的脸和这兔子真的实在太配,看得他想笑。 充电费的地方在寝室一楼,外面是通往教学楼的路,一群男男女女牵着手在门口依依不舍。 尤应庄冷不丁地看见两个人在接吻,尴尬地移开目光,关谭说:“害羞?” “……” “你难道没接过吻吗?” 如果被强吻不算是接吻,尤应庄确实没接过,他根本没有体会过心脏抽搐的酥麻感,每一次被亲吻都伴随着窒息的恐惧。 尤应庄犹豫地摇摇头:“没有……我都没有对象,怎么会接吻?” 关谭看了他一会儿,道:“处男?” 尤应庄的脸一下红了:“什、什么?处男……处男怎么了……” 他瞪了关谭一眼:“难道你不是吗?” 关谭哽住了。 尤应庄瞪大了眼睛,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惊奇:“你是处男?” 关谭的目光挪开了。 尤应庄第一次看到关谭强装镇定的模样,兴奋地追着他的目光转:“你是处男?你真的是处男?难道长这么大没跟人谈过?” 关谭烦不胜烦,一把把兔子按在尤应庄脸上:“没谈过。” 尤应庄被捂得一下住了嘴。 关谭……居然没有谈过恋爱? 他以为关谭这种人肯定阅人无数,男男女女只要他想前仆后继地朝他奔涌而去,一天一个,不,一小时一个都换不完。 结果他居然没有谈过吗? 关谭不想再讨论这个话题,充好了电费后布子迈得很大,迅速把尤应庄甩到身后,尤应庄怎么都追不上。 这是怎么了?难道是被嘲讽处男他生气了? 尤应庄百思不得其解怎么得罪他了,但见关谭坐在椅子上玩兔子,似乎又不是在生气,真的搞不懂。 尤应庄掏出充电器给手机充电,一个礼盒被他打到差点摔到地上。 尤应庄打开一看,一个金灿灿的苹果,实心的。 他脑袋一懵,每个人的桌上都有,是谁送的不言而喻,相比之下,他五个游戏币捞上来的兔子显得多么幼稚可笑。 尤应庄拿着金苹果,估算着金钱,把它放回礼盒里还给关谭:“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 18、你只能对我一人好 关谭摸着兔耳朵道:“别人都有的东西你没有,不觉得我在霸凌你吗?” “啊?”尤应庄懵了,“怎么会?是我自愿不要的。” “是吗?要是程凜和许岩回来,看到就你的桌子上没有,他们会怎么想我?又会怎么想我们的关系?” “……”尤应庄大脑出现短暂的空白,确实,关谭不回来后,程凜和许岩对他的态度也有了奇怪的变化,本来这三人就是粘在一起的,保不准他们会因为关谭而对他冷淡起来。 他不想再过上被排斥的日子,他想拥有朋友。 尤应庄被说服了:“好吧,可我没有同等价值的东西还你。” 关谭问:“难道你送我礼物的时候,会想着我会还你同等价格的东西吗?” “……” 尤应庄支支吾吾地不说话。 他看到这只兔子时,像是被电流击中身体,下意识地想到关谭,一定要送给他,也没有要关谭回他礼物的打算。 为什么……他为什么会这么想? 尤应庄把金苹果收起来放到柜子里,看到里面的收音机,鼓起勇气跟关谭说:“我跟那个女生出去,是因为她在考试的时候借了我收音机。” 关谭摸兔子的手停住了。 尤应庄把里面的电池拆下来:“明明没用过,却忽然没电了。” 关谭拿过他手里的电池,看了看:“说不定是商家给你发货的时候就已经要没电了。” 尤应庄盯着关谭的脸看了半天,那句“是你干的吗”的疑问终究没有问出口:“可能我比较倒霉吧。” 关谭问:“你喜欢她?” 尤应庄喉咙一哽,半天说不出话。 这不就是喜欢?关谭不信尤应庄不知道圣诞节的时候约人出去是什么意思。 他自嘲般地冷笑。 他一万多的金苹果,居然比不上一个二十几块的烂苹果。 要不是他今晚回来,尤应庄估计永远都不会再跟他说话了。 关谭捏住兔子身体的手越发用力,恨不得现在就把尤应庄按在墙上,狠狠地…… 尤应庄从关谭的手里拿回电池放进收音机里:“如果我喜欢她,刚才你问我她是不是我女朋友的时候,我就会告诉你。” 关谭的手一顿。 尤应庄低垂的睫毛轻轻颤抖:“我不是喜欢吊着别人的人。” 关谭缓缓笑了:“你说得对。” 尤应庄收拾着东西,去阳台收衣服,室内虽然有空调,但阳台没有,冻得他直抖,忽然听见楼下传来惊呼声。 “下雪了!下雪了!” 尤应庄打开窗户往天空看,一点点如棉絮般的雪花轻轻地降落到他的脸颊上。 “不冷吗?” 关谭不知何时出现在他旁边,身上披着件白色的羽绒服,跟他挤在一个窗框里。 尤应庄感觉身边有了人气,关谭是个火炉般的热源,他的一边身子暖和起来:“下雪时不冷。” 尤应庄低头往下看,正好看到小情侣扎堆在楼下接吻,捂住眼睛赶紧把窗户关起来。 关谭嗤笑道:“害羞什么?” “有伤风化。”尤应庄点评。 “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歪理,”尤应庄说,“这种私密的事就应该偷偷做。” “可是下雨天的氛围很适合接吻。” 尤应庄打了个喷嚏:“原来你是氛围型?怪不得大家说冬天适合谈恋爱。” 关谭跟着他走进房间:“你不想?” 尤应庄朝被冻得冰凉的手哈气,鼻尖红红的,像是哭过一般,摇摇头。 在他心里还是赚钱和学习更重要。 关谭不依不饶地追问:“到底是不想,还是不敢?” “什么意思?” 关谭说:“如果你真的不喜欢曹翡钰,就把她约出来把苹果还给她。” 尤应庄看向桌子上的圣诞老人礼盒,小声道:“没必要吧。” 关谭气笑了:“这就是你口中的不喜欢吗?” 尤应庄感觉关谭突然生气了,无助地辩解道:“我只是不想直接伤害她。” “你一直吊着她给她希望就不是伤害她了?你列表里加了那么多女生都没有断联系吧。” 尤应庄攥紧拳头:“我没有!” “那就把她们都删了,你现在就像个渣男。” 尤应庄大脑宕机了,他工作的时候确实加了很多女生微信,但通常都聊了几句不再说话了,第一个告诉他这种加微信的女生说,这叫扩列,平时点赞朋友圈就行,根本不用聊天。 因为职业相关,经理需要他拓展业务,他特意设了分组,每次在朋友圈发广告时会特意屏蔽同学和家人,只让店里加的人看见。 这只是工作需要而已,为什么会是渣男行为? 尤应庄没考虑到关谭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完全被渣男的帽子扣懵了。 关谭见尤应庄半天不说话,以为他是默认了,冷笑道:“你就是享受有人追捧你的感觉吧。” “不是……不是这样的……”尤应庄眼眶一红,“我没有和她们……” “你怎么证明?” 尤应庄掏出手机,给关谭看他的聊天列表,最近的一次聊天记录是和曹翡钰,再近一些都是两个星期前和其他女生的聊天。 关谭看着列表里各种各样的头像,几乎全是女生,后槽牙越咬越紧:“删了。” “什么?” “向我证明。” 尤应庄深吸一口气,从最近的一个人开始删,删了五分钟,才把列表清理干净。 关谭如释重负,挑眉道:“人渣。” 尤应庄:“……” 怎么他加人被说是渣男,删人就是人渣了?他到底怎么做才对? 关谭说:“把曹翡钰约出来。” “现在?” 尤应庄看时间也不早了说:“要不明天吧。” “你要拖到什么时候?快刀斩乱麻才能把伤害降到最低。” 关谭说的有道理,尤应庄给曹翡钰发了信息约她在操场见面。 曹翡钰爽快地答应了。 关谭把一条围巾缠在尤应庄的脖子上道:“走。” 看着关谭也在换鞋,尤应庄问:“你跟过去干什么?” “她巴掌落到你脸上之前我可以拦一下。” “……” 事实证明关谭是错的,尤应庄把苹果还给曹翡钰后,她没有如关谭所料一个巴掌打过来,而是骂了一句“渣男”后丢给尤应庄一个白眼,眼眶通红地走了。 临走时还把苹果当着尤应庄的面丢进一旁的垃圾桶。 尤应庄看着旁边眉眼中似乎能看出喜悦的关谭,闷声道:“你高兴了?” 关谭哼了一声。 尤应庄:“……” 为什么感觉关谭在幸灾乐祸? 雪还在下,他们不过出来一会儿头发都白了,地面上积了一层雪,尤应庄低头迅速用手捏了一个小雪球,转身朝关谭砸过去。 关谭被砸懵了,从小到大,第一次有人敢偷袭他。 雪球在他身前炸开散落,罪魁祸首尤应庄却早已逃之夭夭,关谭咬牙切齿,捏了个雪球拔腿追了上去:“别跑!” 尤应庄被轻松追上,一个雪团被塞进他的后衣领里,冻得他一激灵,他咽不下这口气,跟关谭开战了。 许岩在酒吧里抱着酒瓶喝得醉醺醺的,趁缓酒劲刷起朋友圈,略过了一大堆晒幸福的照片,视线定格在关谭发的图片上。 一张简单的图片,却包含了大量信息。 潦草的【尤应庄】三个字旁边,画了一头简笔画的猪头,一只手入镜挡住镜头,另一只手企图毁灭雪中大作,拍摄太过着急,以至于所有的景象都出现重影,要不是许岩眼尖,都认不出来关谭写的是【尤应庄】。 许岩喝了口酒,给关谭点了个赞。 尤应庄确实是猪。 他继续往下滑,居然看到八百年不发朋友圈的尤应庄也发了张图。 同样字迹潦草的【关谭】二字,旁边写了个大大的【猪】,还打了三个感叹号。 “噗……”许岩含在口中来不及下咽的酒直接喷了出来,关谭和尤应庄两人发朋友圈的时间仅仅间隔五分钟,看来是尤应庄先挑衅了关谭,关谭报复回来。 可是……这分明是在秀吧…… 许岩决定今晚还是不回去了。 程凜应该也是这么想的。 结束最后一门考试,尤应庄心情却没有轻松,马上关谭就要离校了,他都没有跟他说想让他去他家玩的事情。 尤应庄有些遗憾,想和关谭说他老家冬天很热闹,转念一想关谭什么没见过。 程凜和许岩考完试就回家了,关谭因为专业课太多考试是最迟的,一直在图书馆和考场来回奔波。 尤应庄回到寝室,关谭居然在吃泡面,他关心地问:“怎么就吃这个?下午你不是还有考试?” 关谭说:“没什么胃口。” 他的泡面也不过动了几口。 尤应庄担心道:“怎么了?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没事。”关谭实在吃不下去了,脸色也很差,把泡面倒了,背起书包,“我走了,拜拜。” 尤应庄点了下头。 他好不容易抢到下午三点的火车票,关谭那个时候还在考试,现在说了拜拜,再见面就是明年开春了。 关谭考试时看字都有些重影,他昨天晚上被叫回家,父亲用藤条狠狠地抽在他的背上,母亲怎么哭都没能替他求情。 不就是跟尤应庄在朋友圈里开了个玩笑,就被小题大做到如此地步…… 不知是不是伤口感染了,关谭身子一会儿冷一会儿热。 等会儿回去睡一觉吧。 关谭硬撑着考完试,出来后却看见了尤应庄。 尤应庄手里拿着一个没用过的暖宝宝,见关谭出来,走过去问:“还好吗?” 关谭看着他,心中百般滋味:“你来做什么?” 尤应庄纳闷关谭恶劣的态度,但老实回答道:“你脸色很差,我有点担心你。” 关谭忍了又忍,觉得这话实在暧昧,尤应庄未免太没有边界感,这话能是朋友之间说出来的吗? “感冒。” 关谭的鼻音很严重,听上去声音闷闷的,尤应庄倒是头一次看到他有些脆弱的样子,把暖宝宝递给他:“拿着用,我们等下去医院。” 关谭说:“你不回家?” “没事。” 尤应庄早就错过回去的火车,退票也亏了不少的钱,但他不后悔,关谭是他好不容易得来的朋友,他怎么能放着病号独留在宿舍? 尤应庄在寝室里备了药,给关谭倒了热水,药却不敢随便给他吃,忙了半天道:“我们去医院吧。” 尤应庄拉了一下关谭的胳膊,关谭却忽然软倒下来,直接跌进他怀里。《 》 19、你很喜欢猫耳? 关谭迎面倒在尤应庄身上,额头抵着他的肩膀,呼出的滚烫热气让他的耳垂和一侧的脖子通紅无比。 尤应庄不适地摸了把自己的脖子,手指从关谭的额头上滑过,好烫。 “关谭!关谭!” 尤应庄气喘吁吁地把关谭放在椅子上,向祁以前身体不好,所以他照顾起人来轻车熟路,又是倒水又是找药,动作迅速。 关谭却没向祁令他省心,温热的水杯抵着他的嘴唇,摇头:“不。” 尤应庄耐心道:“就喝一口。” 关谭闭着眼偏过头。 尤应庄:“……” 怎么比小孩还难哄?难不成嫌药苦?可他宿舍没糖啊?要不临时去买点?反正宿舍楼下就有。 尤应庄放下水杯转身要走,忽然腰被人抱住,关谭头理在他的小腹,紧紧搂住他,身体打颤地发抖:“冷。” 宿舍空调在渐渐攀升,却没升到令人暖和的地步。 尤应庄被他抱得差点喘不上气,缓了会儿,生病的身体比一般人冷,摸了摸关谭的脖子,果然冰凉的。 尤应庄把身上的羽绒服脱下来裏住他,握着他冰凉的手不停揉搓,让他身体暖和起来:“现在呢?还冷吗?” 关谭没说话,一直在咳嗽。 尤应庄说:“喝点水,我们去医院。” 关谭说:“没力气。” 这跟当时他在学校发烧的症状一模一样,关谭能够把他抱起来送进医院,他却没有力气,焦急道:“不行,会被烧傻的。” “涂点药就好。” 关谭闭着眼从抽屉里拿出一瓶药水和棉签,虚弱地趴在桌子上,露出后背道:“帮我。” 帮……帮啥?要帮他把衣服掀上去还是给他涂药? 尤应庄的大脑出现短暂的空白,犹豫几秒,搓暖自己的手,怕太冷了冰到关谭,确定暖和起来,抓住关谭衣服下摆缓缓把他衣服拉高。 触目惊心的鞭痕一点点出现在尤应庄的视线里。 “这、这是怎么回事?” 关谭虚弱地说:“被我爸打的。” 打的? 尤应庄想了想关谭造的孽,没想出来哪一条是不会被打的,干脆不想了,没再追问下去,用棉签沾着药膏,轻轻给他上药。 棉签每一次滑过他的后背,关谭会不由自主抖一下,暗紫色的痕迹在他古铜色的背上透出意义不明的味道。 尤应庄看着痕迹,心里有一丝快意,但听到关谭疼到忍不住轻轻抽气的声音,心底深处却像是被小针刺了一下。 好不容易把药上完,空调温度也上来了,关谭不把衣服拉下来也不会冷,尤应庄还是拿出几个暖宝宝放在他的肩膀和胳膊上。 关谭勉强睁开眼:“谢谢。” 尤应庄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要为了关谭留下来……就当是感谢关谭那天找了他几个小时…… 两人只是室友关系,他失踪那天,关谭却给他打了几十个电话,找了他几个小时,尤应庄说不感动是假的,如果没有关谭,他就要冻死在夜里。 等关谭身体好点他再回家吧。 关谭身上的药膏干了之后去床上睡了一下午,再次睁眼,昏暗的宿舍里只有尤应庄桌上的台灯在发光。 他人不见了。 关谭咳嗽几声,起身时额头上的退烧贴掉了下来,肩上的暖宝宝被撕下来贴在小腹上,烧退了但浑身无力。 上学后疏于锻炼的下场就是被他爸打一顿就生病了,以前他被打骨折第二天还能去打篮球。 关谭咳嗽几声,肚子饿了,想去买点吃的,宿舍门被打开,尤应庄手里提着两份饭回来了,见他要下来,把东西放下去扶他:“饿不饿?给你买了粥。” 关谭没有拒绝:“谢谢。” 尤应庄回来时很凑巧关谭醒了,青菜粥热乎乎地冒着热气,关谭舀了一勺正要放进嘴里,尤应庄眼疾手快地把一颗药挤进他的粥里。 关谭:“……” 尤应庄:“……” 哈哈,被发现了。 关谭:“?” 尤应庄说:“以前我弟弟不肯吃药,我就把药混在饭里,你尝尝,这样就不苦了。” 关谭盯着青白色的粥里那颗红白的胶囊道:“你这是在哄我?” 尤应庄摸摸鼻尖道:“我是食堂大叔。” 关谭:“……” 尤应庄离开他的位置前,偷偷放了颗糖。 关谭确定尤应庄真的把他当嫌药苦不肯吃药的小孩了。 怎么可能呢?都是装给他看的罢了。 关谭吃完药嘴里含着葡萄味的糖,舌尖上都是甜味。 第二天关谭的烧退了,尽管他说身体还是没力气,但尤应庄还是在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群里程凜在炫耀家里安逸的生活,许岩哭诉他被迫过上了早睡早起的苦日子。 尤应庄其实并不想家,但学校放寒假不允许留人,他除了回家无处可去。 关谭在旁边垂眼看着,行李箱都没有从旁边掏出来。 尤应庄被盯得头皮发麻,两人的气氛太怪异,一直看他算什么回事?没话找话说:“关谭,你什么时候走啊?不收拾吗?” “不急。” 关谭家里什么都有,离得又近,一个电话司机就能来接他,没必要费劲整理行李。 尤应庄很羡慕关谭,他在大学里越读书,越觉得人出生开始起跑线都决定好了,但像他这种人,只有在观众席看别人跑步的份。 他好奇道:“关谭,你们过节时会做什么啊?” 关谭说:“串门,吃饭。” 一大堆平常在电视上一闪而过的脸,过年时会在他家露面,一天里吃四五顿宴席是常有的事。 尤应庄说:“跟我们家差不多诶,一顿饭要六道菜,俗称六六大顺,还会把一条鱼摆在中间不能吃,因为年年有余。” 关谭问:“会放烟花吗?” 尤应庄点头:“会,可漂亮了!就是一放就一整夜,第二天接着放,吵得一晚都睡不着觉。” 想到这里尤应庄打了个哈欠,昨天晚上害怕关谭再次发烧,时不时来到他床边摸摸他的额头,一晚上没睡好。 关谭看到尤应庄眼底的乌青,问:“你买了几号的票?” 尤应庄打开手机软件,上面的抢票结果还没出。 关谭:“你很急?” 尤应庄看到手机里经理恨铁不成钢的催促,抿了抿嘴唇,他想留下来到春节前再走,趁这段时间多做点兼职,能赚不少钱,可房租又贵,没人会让他只住半个月。 关谭看出尤应庄的心事,说:“要是不想回去,可以先去我家住,到时候我让司机开车送你回去。” 关谭之前带尤应庄去过,离学校很近,去哪里都方便。 “啊?” 关谭从口袋里掏出两张游园票摆在桌子上:“有人给了我两张卷,这段时间可以去看演出。” 是尤应庄特别感兴趣的活动。 他来到这座城市不是打工就是在打工的路上,根本没时间到处逛,本来准备去参加精彩的跨年活动,结果第二天他有考试,一直复习没时间去。 关谭见他没有反应,按住卷的一边,慢慢往回收:“不去?” “要的!”尤应庄欢喜地站起来,拿起一张卷,就当是他照顾关谭的奖励。 他收拾好东西搬进了关谭的公寓,住在客房,第二天白天去兼职,晚上跟关谭去游园。 院内布置诚意十足,他们拿到了vip席的票,近距离观看表演,演员衣服上的花纹尤应庄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金色的雨在尤应庄的惊叹声中纷扬而下,他激动地拉着旁边的关谭感叹。 关谭见多了,很多项目还没上他都能先看一遍,不觉得新奇,但看到尤应庄这么开心,他居然也被感染得嘴角扬起。 尤应庄激动得拍了很多照片。 回家后,尤应庄洗完澡趴在床上,房间里暖气足,只穿着短裤短袖都不会冷,他甚至还吃了个冰淇淋。 他翻看照片,筛选出好看的准备发朋友圈,照片一张张划过,他的手指停留在了一个身影上。 拍照时不小心开了闪光灯,关谭的脸拍得特别亮,尤应庄手太抖,只能看到他一张模糊的脸,依旧能看出他的帅气。 鬼使神差的,尤应庄没有把这张废片删除。 关谭洗完澡刷新朋友圈,尤应庄发了九张图配了个开心的emoji表情,他没有点赞,评论道:【开心就好】 尤应庄美滋滋地睡去,第二天经理给他准备了一件很短的女仆猫耳女仆装。 看到这短到勉强遮住腿根的裙子,差点两眼一黑晕过去,他双手颤抖,忍住把裙子扔在经理脸上的冲动:“领导,你知道我们正规行业吧!” 经理道:“知道啊,穿个裙子而已,你一个大男人怕什么?里面穿个打底裤就行。” 来做陪玩之前,说好了让他穿男装接委托就行,结果现在为了加塞多付钱的客人,居然让他穿这么……这么难堪的衣服! 他倒要看看今天来的客人是谁!非要把他给举报了! 尤应庄换好衣服,一把掀开房间的帘子,走廊上的灯让里面的人瞬间暴露在亮光下,他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关、关谭? 关谭戴着口罩,手柄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尤应庄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他超短裙女仆装的下面,穿着条龙图圣袍打底裤。 尤应庄:“…………你听我解释………” 关谭咳嗽声半天停不下来,尤应庄赶紧蹲到他身边拍他的背:“没事吧?” 关谭摆摆手。 尤应庄猜到关谭是被他吓的,力气更大了,掌心重重地击打他的后背,很难不是报复。 为什么关谭会突然出现在这里?难道他这身衣服是他指定的?关谭这么变态吗! 关谭用一旁的抱枕盖住尤应庄的【战袍】,努力地把视线定格在前方,解释道:“一个人无聊,出来找你。” 尤应庄一愣。 看来关谭那天也知道了他在餐厅兼职时的花名,今天加塞的客人就是他。 尤应庄拿起另一个手柄,配合关谭进行游戏,这里的游戏他就算再笨,每个玩上几次都会了,熟能生巧地轻松带飞关谭。 房间里只有游戏声音,两人谁都没说话。 太尴尬了! 尤应庄决定说点什么:“你……很喜欢猫耳?” 关谭:“…………不。” “那为什么经理让我这么穿?不是你指定的?” “不是。”关谭走位失败,人物直接从平台上掉下去灰飞烟灭。 看来又是经理自作主张,上次他让尤应庄戴的铃铛事后被他找个理由销毁了,今天他也要把身上的衣服处理让它无法重见天日! 关谭通了一关,趁过场动画的功夫问:“你工作……需要每天都穿这样?” 尤应庄握住手柄的手一顿,眼神黯淡:“不是。” 一开始他还能穿裤子正常穿男装,但随着生意越来越差,领班无所不用其极,回归擦边老本行,手脚不干净的客人越来越多,前段时间才赶走一个摸他大腿的人。 尤应庄摸摸鼻尖道:“等我攒够钱我就辞职不干了。” 他凑近关谭,小声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人可以听见的声音道:“等我离开前一定把这家店举报了。” 他压低的声音如同细小的电流,被空气切割成无数碎片钻进关谭的耳蜗,像是羽毛在他的心脏上轻柔地来回滑动,大屏幕光线照亮他半边的脸颊,右眉上的痣清晰可见。 关谭拳头攥紧又松开,提起嘴角:“嗯。” 临近春节不太安全,尤应庄不上晚班,等他换好衣服,关谭竟然在后门等他。 他一身黑色风衣,头发长长了些,看上去倒是比寸头时乖顺很多,见尤应庄出来,道:“吃饭?我请。” 尤应庄刚想说话,另一个同事跟他出来,看到关谭,眼中露出一丝好奇:“迎迎,你男朋友来接你了?” “什么?不是,”尤应庄赶忙解释道,“朋友而已。” 关谭看他慌乱的样子,眸中闪出稍纵即逝的不满。 同事看看他们两人,扯了扯尤应庄的袖子道:“你朋友都来找你了,你还跟我去吃饭吗?” 尤应庄为难地看向关谭:“抱歉啊,我跟我同事约好了,今天不能跟你吃了。” 关谭却好脾气道:“我不能一起吗?” 尤应庄犹豫地看看同事,同事大方道:“我没问题啊,不过我们是去吃烤肉,你穿大衣吸味吧?介意不?” 关谭本想带尤应庄去旁边的西餐厅吃饭,再去看个电影,正好尤应庄之前念叨的电影今天上了,关谭拿到了路演票能和主演互动,他想给尤应庄一个惊喜,却没想到换来了惊吓。 现在再更一步说不介意显得他像是个非要插足两人友情的小三,关谭自嘲地笑笑:“算了。” 尤应庄抓住关谭离开的衣角,鼓起勇气道:“是我考虑不周,明明下午都来找我了却没跟你约饭,我们可以换家店吃,今天我请。 “我去,迎迎牛逼啊!”同事激动地点菜,“旁边海鲜宴怎么样?他们家帝王蟹肉特别多。” 尤应庄一顿肉疼,幸好上个月工资挺多,更何况今天关谭加塞见他肯定花了不少钱,请他吃顿好的还回去:“可以吗?” 天冷尤应庄把自己裏得像个粽子,羽绒服拉链直接拉到最上面,只露出个鼻尖上面的部分,显得讨好般的眼神更加楚楚可怜,关谭眉头皱了皱答应下来。 晚上回去,尤应庄撑得胃不舒服,捂着肚子蜷缩在沙发上。 关谭给他倒了杯温水配了胃药:“下次不要吃那么多。 尤应庄喝完热水苍白的脸色略有好转,虚弱地趴在沙发上说:“谢谢。” 关谭看额头上都是冷汗,再给他倒了杯水道:“我帮你揉揉。” “啊?“尤应庄没来得及拒绝,关谭的手从他的衣服下摆钻进去,短袖的衬衫很容易被撩上去,露出柔软的肚皮、他的掌心有力而温暖,按在尤应庄的肚子上顺着一个方向缓缓揉动。 尤应庄的身体缓缓舒展开来,放松地头垂在关谭的腿边,睡着了。 关谭又揉了一会儿,确定药效到了尤应庄不会再醒来,一把将他抱进卧室,放在他柔软的床上。 尤应庄毫无防备地睡着,连续两个晚上,他都无知无觉地陷入深沉的昏睡,完全没想过为什么关谭每晚都给他一杯热水,为什么每天都能一觉睡到天亮。 关谭粗糙的指腹摩擦他柔嫩的脸,尤应庄不适地动了动,被关谭捏住下巴,固定头颅,湿滑温热的舌头撬开他的嘴唇。 吮吸,勾吻。 尤应庄发出低微的呢哺声,关谭轻舔了一下他的上题,炽热的吻一路从下巴来到耳根,最后停留在脖颈。 想咬下去。 像啃吃苹果。 一口一口。 一块一块。 在他的身体上留下清晰的痕迹。 向所有人宣告,向尤应庄证明。 关谭眼睛发红,呼吸沉重,盯着尤应庄紧闭的眼。 最后满是热度的吻,落在他眉头的小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