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加入阿姓星神的扮演游戏[综崩铁]》 1、开局 毫无疑问,在阿基维利面前的是一个警视厅。 这是一个从表象来看绝对守卫森严的警视厅——高大的建筑、敞开的大门,安静的走廊,还有走廊中略显阴暗的光线。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去,他都想象不到比这更加守卫森严的警视厅了! 他小心翼翼的经过走廊,在某个房间面前站定,凝重的注视着面前的房门。 这不是一扇普通的房门,这是一扇隔着未知的房门!一扇隐藏着无尽奥秘的大门!它的身后藏着能解开他一切疑惑的答案! 他拧开了门把手,小心翼翼的闪身进了房间内。 房间连一片安静,里头空无一人,沉默的空气将他包围,大开的窗户正透进明亮的光线,看上去这里并没有他想要的答案。 是他找错地方了吗? 不,只要再稍微坚持一会,一定会有什么更有趣的事情发生! “咔哒、咔哒...”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响起了渐近的脚步声。 那是前来给他录口供的警官? 不!这是入侵警视厅的恶魔!它攻占了这所守卫森严的执法机构,模仿着内部警官的脚步声,诱惑着外来者自投罗网! 但这回,它们挑错了对手! 他可是阿基维利——【开拓】的星神,裴迦那的彗星,伟大的星穹列车列车长帕姆亲自点名的——世上第二糟糕的无名客! 按照无名客的开拓信条,现在就是他该拔刀相助的时候了! ——“咚咚,咔哒!” 在敲门声后,房间门打开的声音传来,清朗的带着歉意的男人声音自门后传来。 “很抱歉,让您久等了...” 这是他知道的名为高木涉的警官的声音,哈,但他是不会被这表象欺骗的!受死吧,恶魔! 在大门打开,穿着微皱着的西装衬衫,抱着文件夹的高大男人抬头的一瞬间,他猛地从门边上的视觉死角里蹦了出来,闪现在男人面前。 “呔!来者何人!” “哇啊啊啊啊——!” 名为高木涉的警官被这毫无预兆的‘惊喜’吓的大喊着倒退了几步,一个没站稳的跌坐在了地上,他手上的文件随之散落在地上,露出其中空白的记录表。 周围过往的警官被他这一嗓子吓得纷纷投来了注视,在打量了现场一会后又将疑惑的目光投给了站在他身旁,因为落后几步而完美错过这次袭击的女警官。 佐藤美和子无奈又头疼的揉了揉利落的短发,似乎也没想到会有这一茬,她看了看地上倒霉催的遭了突脸的高木,关心询问道:“你没事吧,高木?” 在得到男人讪笑的摇头后,她又将目光投向站在房间门口的白发青年。 她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您在干什么,阿那苏夏先生?” 阿那苏夏,实际上真名为阿基维利——寰宇中大名鼎鼎的开拓星神正双手叉腰,仿佛完成了什么伟大的壮举一般挺着胸脯,得意的哼了一声。 这是勇敢的无名客的大胜利! 这番举动值得一个崇高道德的赞赏! ——获得胜利的阿基维利被提溜进了办公室里。 办公室里,佐藤美和子坐在办公桌前,双手交叠的抵着下巴,声音深沉,但若是仔细听还能发现其中有几分生无可恋。 “阿那苏夏先生,如果我没记错,这已经是我们第三次在警视厅见面。” 阿基维利坐在她对面,闻言很是无辜的眨了眨眼睛,歪着脑袋想了想,“有这回事吗?” “第一次,您因为大肆翻找垃圾桶而遭到了市民举报。” 阿基维利的目光略微飘移。 “第二次,您因为超速飙车溜了巡逻队一整个高速而差点在警局过夜。” 阿基维利的目光又移到了另一边。 “第三次,您因为驾驶轮椅成功截停企图逃跑的罪犯车辆,救下人质而前来警视厅录录口供。” 阿基维利这才挺直了原本被说的蜷缩起来的腰杆,“咳咳,这个不能算吧!这明明是我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但佐藤美和子下一句话就又把他打回了原形。 “然后,你在刚才对我这位要对您进行口供录入的可怜同事进行了惊吓恶作剧。” “额,这个嘛......” 阿基维利的气势顿时又弱了下来,目光有些心虚的漫天飘着,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就是不看两位警官的眼睛。 “而且,若我没有记错,距离您入境才仅仅过了一周。”看着对方资料上的入境记录面无表情的补充道道。 也就是说,这个人七天搞出了四个事情,进了三次警察局! 这简直比那位走哪哪发生命案的毛利小五郎都要频繁了! 阿基维利看着对方脑袋上冒出的井字,不由得摸了摸鼻子,好歹没说,自己来到这个国家还没有一周。 一周前,他其实才刚从海底爬上来,发现自己死而复生。 他当时也是懵逼的。 天知道他一个本来应该已经死的透透的星神,怎么眼睛一闭一睁就掉到了一个列车银轨和他都没开拓过的未知星球上。 甚至醒来的时候,他整个人还在海底飘着,差点就要被路过的鲨鱼好奇的咬上一口,幸好他醒的早,不然那只可怜的鲨鱼还要被他崩断一双牙齿。 这还不要紧,等他浮上岸,仔细一瞧。 哦吼,他裂开了。 而且是精神和物理双重意义上的裂开了——本源核心四分五裂,只有一块小小的碎片还在他体内运转,其他的不知道掉到了哪里去。 虽然这么说听上去好像只是某个圆球状的东西裂开了一样,但实际的情况是,星神的存在本身就和生物不同,本源和神躯并不完全分家。 所以,说的不好听一点,他现在基本就等于整个人东一块西一块的。 而其中一块,嗯,暂且称之为碎片吧,其中一块碎片的气息就在这颗星球上。 他追着那道气息一路辗转,最后来到了这个岛国上。 然后就四天进了三次警察局... 咳咳,阿基维利觉得这应该不是他的问题,明明之前在其他星球,他也没有因为翻垃圾桶而进过警察局啊。 “总之,下不为例,还请您不要再对我们进行类似的恶作剧了,另外还请您尽量注意下您的行为举止,以及相关行为带来的影响。” 佐藤美和子头疼的看着对面说啥应啥,乖乖认错,态度很好但脸上依旧写着下次还敢的青年,不抱希望的再次进行了三令五申。 “好的,没问题,我保证没有下次!” 阿基维利保证三连的速度很快,态度很乖,连表情都是那么的诚恳,看上去可怜、真诚又失落,仿佛已经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不,他绝对没有。 佐藤美和子面无表情的判断道,仿佛已经看见了一只警局做客率即将超越毛利小五郎的猫正在无辜的摇尾巴。 “我之前就想说了,您是不是有点太熟练了?” 这个人进警察局就跟回家了一样,态度配合,认错熟练,反省全面,整个流程干脆利落,丝滑无比,看不出一点卡壳和慌张,脾气还好的不得了,几乎可以评选警局年度最佳配合态度奖了! 星穹列车作案榜首·列车长亲自认证史上第二糟糕的无名客摸着脑袋不好意思的嘿嘿笑了笑:“经验使然,多谢夸奖。” 佐藤:“......” “不,我没有在夸你。” 她的表情有些难以言喻,实在想不到怎样的经历才能让这个人进警局就跟回家一样。 大概是深刻的理解到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绝对会没完没了,佐藤美和子最终还是选择直接结束了话题。 “算了,我们还是开始关于今天您救下人质的情况问询吧。” 她平复情绪,抽出空白的表格文件,拿起笔,示意身旁一直在讪笑的高木进入状态。 “首先是您的基本情况,虽然我们已经知道了,但基于流程,我们还是要进行一下确认。” 阿基维利配合的点点头,“没问题。” 当然,他所谓的个人资料全是假的。 他不是这颗星球的原住民,没有通过正规途径申请的个人资料,阿那苏夏的信息只是他通过朋克洛德的骇客手段制造出来应对身份查验的假身份。 这颗星球不曾有过星神降迹,对天外和命途也一无所知,他自然也没法在填写身份信息的时候写自己是个死而复生的外星人,执掌【开拓】命途的星神、哲学的化身... 哦,没法的意思是,他不是没这么干过——只是是在其他星球。 结果在最后提交的时候被提示告知——您好,先生,这张表格站不下这么多人。 而且,他真实的名字太过家喻户晓,所以即便这颗星球还未曾接入银轨,也不明白阿基维利这个名字和星神意味着什么,他也习惯使用假身份行事。 在基础信息确认完毕之后,佐藤美和子才暂时松了一口气,“那么基本的信息确认完毕,不过在询问具体的案件细节之前,我个人想先请教您一个问题。” 阿基维利歪了歪头,“什么?” “您是怎么把一个纯手动轮椅飚出了跑车的速度?”《 》 2、总之先来点柯学 如果再给佐藤美和子一次机会,她一定不会接下给阿基维利做笔录的任务。 自从业以来,佐藤美和子经历过许多离谱的案件,不管是多么纷繁复杂的案件,最后落实到细节上的时候往往都有迹可循,有理可查,即便会有那么一些巧合,但大多时候,都会让人恍然大悟。 但阿基维利的情况却是完全相反。 他的行动过程没有任何逻辑、道理,甚至是物理定律可言,整个过程简单的让人难以置信,几乎只剩下开头发展结尾,达成的效果却让人直呼离谱,是写成侦探小说恐怕都会被读者喷的剧情。 简单来说,阿基维利的整个行动过程可以大致概括为—— 他看见有人绑架小孩就抄起旁边人的闲置轮椅追了上去,然后用轮椅抄停了犯人面包车,再把罪犯一巴掌拍晕,就这么把人质救了出来。 至于他怎么会想到用一个轮椅去追,怎么用一个纯手动轮椅追上的犯人的面包车,犯人又是怎么被他一巴掌拍进医院,乃至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里的... 阿基维利双手一摊,脑袋一歪,就像一只趴在那理所当然的猫一样,毛绒绒的问道: “这有什么问题吗?” 佐藤:“......” 问题多了去了!槽点太多以至于她都不知道该从哪里吐槽起了。 虽然警方的行动大约也不过就是追击、拦截、营救人质,但他的行为已经完全超出了个人机制上的逻辑。 使得佐藤美和子不由得想起之前亲戚家小孩挂在嘴上的游戏术语。 ——这是数值,纯粹的数值。 送阿基维利出来的时候,她整个人还有点恍惚,感觉大脑的褶皱都被抚平了一般。 中途,两人路过警视厅大厅,边上的公共电视正在广播新闻,内容大概是一周之前有巨大陨石坠落在某海域的消息。 阿基维利的目光掠过时很随意的顺势在上面停留了一会,但随后又跟没事人一样不着痕迹的移开,像是只是单纯被新闻的播报声吸引了片刻的注意力。 “总之,麻烦你跑一趟,也感谢你配合我们的工作。” 佐藤美和子揉了揉脑袋还是正儿八经的道谢道,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稚嫩的声音大老远的打断了去,“啊,是昨天救下我的很帅气的大哥哥!” 阿基维利闻声望去,就见一个大约六岁左右的小女孩带着粉色头箍背着小挎包朝自己跑过来。 阿基维利认得那孩子,正是他昨天被他救下的绑架案的受害者,那女孩一边跑还一边回头冲人挥手,“柯南,小哀,博士!这位就是我说的那个超级好看的大哥哥!” 她的身后,一个带着黑框眼镜的小男孩双手插兜慢慢走来,男孩身后还跟着一个面色有些冷淡的栗发女孩,都是差不多的年岁,最后头跟着一个胖胖的秃顶老人。 阿基维利看去的时候,那个男孩正好在用好奇的目光隐晦的打量着自己,和他撞上的时候还讪讪的笑了笑,倒是旁边的栗发女孩显得淡定许多。 阿基维利挑了挑眉,喉咙里溢出一声颇有意味的短哼,随后单膝着地的蹲下身,对停在自己面前的女孩眨了眨眼,露出一个柔和又狡黠的笑来,“又见面了,可爱的小女士,我记得...你是叫吉田步美对吗?” 小女孩的眼睛亮亮的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阿基维利又看向后来的三个人,“那这些就是你的朋友喽?唔,一位很聪明的小绅士,一位优雅聪慧的小女士,还有一位博学的老先生。” 他站起身,优雅的行了一个绅士的躬身礼,“初次见面,我是阿那苏夏,请多指教。” 吉田步美的脸瞬间红了。 江户川柯南见状,目光似乎有一瞬的无语。 他是知道这个人的,不仅是因为他是吉田步美的同学,也是因为这个人飙轮椅追绑架犯的事情已经登上了新闻的头版头条,他不想知道都不行。 作为步美的朋友,他当然也询问过相关细节,不过作为一个正常这个年纪的孩子和被绑架的人质,步美对一些情况的描述很模糊,最后只会落成一句—— “那天大哥哥就是这样一击就把那些坏蛋解决了,把我救了出来,真的非常帅气!” ——喂喂,最后居然落到长相上了吗?! 江户川柯南听得一脸无语。 “这也算是一件好事,不是吗?”同行的灰原哀看出他的心思,轻笑了一声,“至少说明吉田同学没有因为那件事而落下什么阴影,而且这个人也确实名副其实。” “说是这么说...” 江户川柯南倒也没有纠结,反而是因为这句话着重打量了一番阿基维利,不由得在心底发出了一声确实如此的感叹。 江户川柯南刚走进警局大门的时候就注意到他了。 男人大约二十岁上下,脸上还留着少年气,一头银白短发非常招眼,不像是染的,从面容看大约是外国人,但没有特别重点的的确特征,看不出是哪个地区的人。 身形高挑,腰背挺的笔直,姿态极好,穿着一身感觉像是应该出现在哪个时尚秀上的不规则斗篷上衣,是那种领口宽松会有很多堆积的款式。 虽然因为衣服的遮挡看不清具体身材,不过在他蹲下的时候能从露出的轻薄贴里上看见劲瘦结实的肌肉线条,想来应该经过一定的锻炼。 但最为吸引江户川柯南注意力的是他的那双眼睛。 阿基维利的眼睛是深蓝色的,中间瞳孔的颜色是虚的,上面漂浮着像是金箔碎屑一样的光影,在光线的变换下看去就像是在缓慢流动着一般,甚至还能隐约看到那些光影反射出一些其他颜色,异常瑰丽,十分璀璨。 这种眼睛他还是第一次见,是因为某种罕见的眼部疾病导致的症状吗? 江户川柯南体贴的没有问出口,但他倒是非常赞同步美对这双眼睛的描述。 ——“那个大哥哥的眼睛就像星空一样漂亮!” 不得不说,难怪步美对这个人的外貌印象这么深刻。 江户川柯南见过很多人,无论是本国人还是外国人,是能够登上电视荧幕的明星,还是各种财阀家族的名门贵胄,即便是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人的容貌已经到了一种不现实的地步,就像是从什么动漫游戏里走出来的一样。 “这样啊,我都上新闻了吗?” 就在江户川柯南打量的这么一会,阿基维利就已经接受道谢,转头就和步美聊到了自己上新闻的事情。 江户川柯南原以为对方多少会有些不好意思,没想到这位始作俑者在听完之后,思考了三秒,然后自我肯定的点了点头。 “不愧是我!” 江户川柯南:“......” 这个一脸骄傲的情况是哪样啊! “呐呐,所以,新闻上说的是真的吗?”江户川柯南趁机提问,“我听说大哥哥你用轮椅就追上了犯人的面包车?” 回答他的是一旁的高木警官,他弯下腰来对他们说到:“这个是真的哦,他当时使用的确实是毫无电力系统的纯手动轮椅。” 他抬头回想了一下,“根据警方的大约估算,他当时的时速应该至少有一百八十迈,时速大约在三百公里每小时。” “好厉害!”步美惊叹道 ——喂喂,真的假的啊! 江户川柯南的嘴角抽了抽,怎么想也想不到一个人是怎么把纯手动轮椅抡出这个速度的,这个比他踩着滑板追犯人还离谱啊喂! 他求知的看向阿基维利,“大哥哥是怎么做到的?” 阿基维利想了想,手下意识甩着斗篷底下垂下来的抽绳,“就...那么做到了。” 江户川柯南不可置信的看向高木警官,对到了对方一个确定的点头。 江户川柯南:行吧...... 但很快,他就注意到了阿基维利手上的动作,下意识问道:“大哥哥,你是丢了什么东西吗?” 阿基维利闻言顿了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正在摩挲抽绳末端的手,似乎是明白了这孩子怎么看出来的。 他笑了一声,肯定了对方的想法,“是因为我手上的动作吗?” 柯南点了点头,“嗯!苏夏先生和步美对话的时候手经常会去拨动那根抽绳,那是苏夏先生习惯性的一个动作对吧?但那根绳子末端很明显是断开的,所以上面原本应该系着一些像是吊坠之类的东西。” “完全正确。”阿基维利笑着揉了一下对方的脑袋。 江户川柯南嘿嘿笑了一下,顺势抬头,“所以,那是什么?” 阿基维利微微仰头,似乎是思索了一下应该怎么描述,而后,他笑着回答:“一个冤家送的礼物。” 冤家? 江户川柯南有些疑惑,但阿基维利显然没有要细说的意思,“说起来,你们几个来警视厅是?” 回答他的是那位站在一旁围观的老人,“我们刚刚帮忙警方解决了一桩爆炸案件,就顺便过来处理一下口供的事情。” 爆炸案件? 阿基维利有些纳闷,这里发生案件的频率是不是有些太高了?但他并没有在意,只是拍了拍步美的脑袋,顺势结束了话题。 “这样啊,那么我就不耽误你们,赶快去吧,几位小英雄。” 直到他与几人告别,回到自己暂住的酒店。 “很抱歉先生,酒店因为刚刚发生的爆炸案件现在已经停止营业了,麻烦您尽快收拾好自己的行李前往其他酒店入住。” 阿基维利:“......” “诶?!!!”《 》 3、这个地方指定有点说法 这个地方指定有点说法! 在第三次被告知他的居住的酒店有案件发生需要停业整顿,配合调查的时候,阿基维利终于摸着下巴,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来到了什么极恶都市。 ——这个地方的杀人案件发生的频率是不是也太高了一点?! 阿基维利来到这个国家也有些时候了,这几天下来,他自己碎片没什么线索,反倒是在开拓的同时非常巧合的顺便路过了一起绑架案,一起银行抢劫案,一起爆炸案,两起投毒案,三起杀人案... 嗯,这个地方的治安真的没问题吗? 阿基维利再次陷入了沉思。 老实说,这些案件对他倒是没造成什么影响,他随遇而安惯了,旅馆没了就换下一个,实在没地方住,公园的长椅,森林的草丛,沙漠的洞穴,极地的雪屋,甚至是大海上漂泊的竹筏他也都能倒头就睡。 更甚者,他也可以不用睡觉。 星神又不是生物,克里珀那家伙打了千把个琥珀纪的灰,专注铸墙几十万年,兢兢业业,勤勤恳恳,堪称星神中的最古加班人,也没见祂觉得累了必须要睡一觉。 只是他习惯了以人类的风格行事,所以才会进行类似睡觉的消遣活动。 所以,本着只要我没有住处你就不能让我流浪的原则,阿基维利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当晚就直接选择了在这座城市旁边的森林里露宿荒野。 然后? 然后当晚,窝在深山老林里的阿基维利就和同样深夜前来深山老林埋尸的犯人撞了个正着。 那场面,在一片夜深人静的黑暗中,白发的、有着近乎不现实的容貌,宛若山间精灵一般的青年坐在树上,啃着一串不知道有毒还是没毒的烤蘑菇,和树下抗着一具人形包裹,带着铁锹,穿的鬼鬼祟祟,面露呆滞的男人四目相对,两两相望。 清冷的月光恰巧的落在他们中间,铁锹适时地掉落在地,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一切的一切都仿佛命运般的相逢一般,此情此景,配上一曲充满宿命感和救赎感的bgm都不为过。 而后,在这一片寂静中,命运般的精灵开口了:“呦,兄弟,你夜生活挺丰富啊。” 于是,上一章刚刚从警局离开的阿基维利获得了光荣的四进宫。 再一次从警视厅离开的时候,阿基维利开始深刻的怀疑这个世界是不是有什么规则怪谈,而警视厅就是出生点,只要遇见什么问题就自动返回出生点,重新开始探索的那种。 而解决这种情况的方法也很简单——造一个存档点就行,这样就算被迫返回出生点了也能读档。 换而言之,他需要一个固定的住处,除此之外还需要情报。 这么想着,阿基维利脚步微顿,恰好的停在某家房产中介的铺面前,目光看似无意的落在店面玻璃上挂着的某条房屋租赁信息。 他有预感,自己在这个国家的开拓恐怕不会那么快结束。 说起来,这地方应该不缺凶宅吧? ——“你看这个怎么样?” 租赁公司的中介侧着身子打开房门,进入其中拉开封闭已久的窗帘,让外面的光线透进这间暗淡的屋子,以便阿基维利看清屋内的细节。 这是个一看就知道荒废了许久的房子,外墙绿植攀延,内里灰尘堆积,走几步就能扬起一小阵尘埃,窗外的阳光落下时甚至能看见那些尘埃飘洒时的形状。 闷闭已久的腐朽般的怪味扑鼻而来,杂乱的家具老旧又带着磕碰的伤痕,墙壁带着一些不明所以的污渍,角落里虫子爬行,蛛网缔结,看起来颇为阴森。 “按照您的要求,屋子要独栋,朝向无所谓,出过命案,且越多越好,最好还要闹鬼的凶宅。” 他身后中介的脸色平静的堪称麻木,就像是经历过克里珀的千锤百炼一般,即便是面对这堪称叠debuff一样的奇葩要求也面不改色,不为所动,只是一味的介绍。 “这是这个地区远近闻名的凶宅,发生过三起杀人案,两次绑架案,一次自杀和一次自杀未遂,除了横着出去的,还吓走过五任房客和不知道多少批灵异爱好者,如果你想知道具体情况,可以上网随便搜,相关视频多的是。” 他说完,顿了一下,而后扶了扶眼镜,抬起头看向阿基维利。 “凶宅会有什么情况我想不用我过多赘述,房屋主人几乎已经放弃挣扎了,如果你要租的话应该能拿到一个很低的价格。” 虽然他介绍的很详细,但从他的语气来看,他似乎对这栋房子的情况不抱希望,但这一次,他的客户似乎是个怪人。 只见阿基维利听完之后只感叹了一句,“哇,那这里一定很热闹。” 中介:“......” 真的是个怪人。 中介的眼角似乎不可控制的抽搐了一下,最后还是保持着面无表情的样子问道:“那么您意下如何?” 阿基维利在里头转了一圈,最后看着外头那荒废阴森的后院,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就他了,今天可以入住吗?” 中介:“额...当然。” 接下来的事情非常顺利,房子的房主在听说有人愿意租这间屋子仿佛看见了绝世冤种一般,爆出的价格低的超乎常人想象。 光从那个数字就能看出这位原房主是多么的绝望。 在再三确认阿基维利不需要自己出钱更新装潢修缮水电之后,原房主非常迅速的就的签了字,不到半天就办好了手续,将钥匙丢给他后就跑没了影,甚至连一个电话都没留下。 那模样,仿佛生怕再慢上一秒就让阿基维利跑了。 阿基维利对此也不在意,他接过钥匙,关上门环顾一圈室内的景象,思衬了片刻后,抬手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清脆的响声仿佛带着回响如有实质一般向着四周荡开,在空气中晕开莹白色光芒的涟漪,如同一只无形的画笔,无声的勾勒过这栋房子内部的每一个角落。 积累的尘埃被一扫而空,怪味消失,原本乱糟糟的家具也被尽数摆放整齐,洁净如新,就连模糊的窗户、角落里缔结的蛛网都消失的一干二净。 电路自通,流水正常,甚至还能连接网络,等到光芒彻底褪去时,这房子内部已经和新的没什么区别了。 做完这一切后,阿基维利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观察了一下窗外渐暗的天色,下意识将手传进兜里,打算动身去解决今天晚饭。 上一刻,他脑袋里还在思考今天要吃什么这个终极难题,下一刻,他的表情便僵在了脸上。 ——他,好像没钱了。 阿基维利醒来的时候本就是身无分文,全靠来的路上遇见了一些好心人资助。 加之,他对钱财这种东西本来就不敏感,从来不会刻意的浪费或者节省,以前还经常因为不小心花掉了列车的一点经费而被帕姆教训。 以至于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剩下的那一点资金已经被刚才半年的房租消耗殆尽,直到自己在口袋里掏空的一瞬间才反应过来。 不过没关系,成熟的无名客对这样的情况非常有经验,阿基维利行走过那么多的世界,自然也有相应的应对之法。 他相信,不久就会有好心人来给他送钱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覆盖了天空,阿基维利没有开灯,只是静静的坐在沙发上等待着,任由黑暗将自己吞没,直到窸窸窣窣的对话声穿过墙壁落在他的耳中。 “喂,不是说好今天在这里碰头的吗?!” “哼,你最好不要耍什么花样,别忘了我手上也有你的把柄,大不了我们两个一起完蛋!” 瞧,好心人不就来了。 阿基维利闻声微微勾唇,无声无息的站起身往声音的来源——后院走去。 房屋荒废的后院中杂草丛生,一个看上去有些急躁的男人不耐烦的啧了一声才刚挂了电话,下意识的左右转圈了几步,最后又勉强耐着性子将自己蜷缩在房屋阴影的黑暗中。 一边抱臂,一边自顾自的嘟囔着,“那家伙不会想要全部私吞吧?” 男人知道这里是栋荒废已久的凶宅,虽然说是凶宅,但其实男人知道这里压根就没什么鬼,只是一些干了不干净事情的人将这当成了无人打扰的接头点,才间接搞出了那么多灵异事件。 再加上阿基维利并没有处理外墙,从外表看去,这里和之前那栋无人修缮居住的凶宅没有一点分别,所以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这里已经有了住客,更没有注意到那名住客已经悄无声息的来到了他的背后。 直到一只手从他背后的黑暗中深处,按住了他的肩膀,他才如同见鬼般差点跳起来,却又被那只手按在原地,只能惊悚的回过头,看见黑暗中一双幽蓝的眼睛正在背后看着自己。 男人甚至能清晰的看见幽暗的波流在那双眼眸深处起伏,表面碎金的星子流转闪烁,织成一副难以用语言描述的星图,仿佛群星从幽暗的宇宙深处投下目光,凝视着自己,那种不可名状的威压让他不可抑制的颤抖了起来。 “晚上好呀。”眼睛的主人笑眯眯的同他打招呼,“你是来找我的吗?” 但男人却哆哆嗦嗦的吐出了一个字。 “鬼...” “嗯?”眼睛的主人好脾气的歪了歪脑袋。 男人接着发出了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鬼啊啊啊啊啊!!!” 男人在那一瞬间差点直接撅过去,但在那双不可言说的眸子的注视下,他只能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求生欲,以一种难以想象的速度完成了一个标准的土下跪,五体投地的语无伦次道: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冒犯了!我上有小下有老,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求你不要杀我!” 只是想要吓一吓他但没想到这么管用的阿基维利:“......” 不过,嘛,目的还是很顺利的达成了。 阿基维利轻笑了一声,蹲下身来,从黑暗中露出了那头银白的短发,凑到男人面前继续用那双眼睛看着他,刻意压低了声音,“你说什么都可以给我对吗?” 男人慌不迭的点了点头。 “那...”阿基维利稍稍顿了顿,在男人忐忑不安到了极致的眼神中,问出了一句。 “你有钱吗?” 男人:“...啊?” 阿基维利状似威胁的嗯了一声,男人直接打了一个激灵,脑子里糊成了一团,再也不敢质疑什么,二话不说立刻把自己浑身上下的钱财都拿了出来。 阿基维利接过随后点了点,看上去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男人见他似乎很满意,这才松了一口气,觉得自己的小命多半算是保住了,接下来只要能离开这里,他就能逃出升天了! 但阿基维利却并没有打算就此结束。 “对了。” 男人闻声直接抖了一下,悄悄的抬起了头,就见这位鬼大人正单手撑着脑袋,在黑暗中笑的不怀好意,“我记得你还有一个同伴对吧?” 他又问道:“他身上有钱吗?” 男人:“......” 都说死道友不死贫道,现在贫道已经栽了,哪有不拖道友下水的道理。 兄弟,对不住了!《 》 4、捡到一只巡海游侠 半个小时后,第二位自投罗网的好心人也光荣的趴阿基维利的面前。 ——以五体投地的姿势。 阿基维利翘着二郎腿坐在两位受害者面前,悠然自得的数着钞票,最后理直气壮的将它们揣进了自己的兜里。 “行了,你们可以走了。” 两个被洗劫一空,现在兜比脸还干净的受害者闻言顿时如蒙大赦,激动抬头。 “不过...” 阿基维利倏地话锋一转,放缓了语调,笑眯眯弯下腰来俯视着两人。 “但是,如果今天的事情在外面传开了的话...你们应该知道后果吧?” 说话时,眼中的金芒在黑暗中微微发亮。 “是、是!” 得到允许,两个男人连滚带爬的就跑了,他们跑的时候太过慌张,甚至有一个还摔了个跟头都来不及爬起来,直接四肢并用的跑走了,那模样看着好像身后有鬼在追一般。 阿基维利在后头看着,满意的点了点头。 嗯,看起来效果很好。 这样把消息瞒下来,以后就可以可持续发展了。 果然,这世上还是好心人多啊。 阿基维利如是感叹道。 此时月亮已经从枝头升起,天边的暮色撤去了最后的光彩,只在天空上留下一片深重的幕布。 阿基维利随意在街上晃悠了几圈,在灯红酒绿的街道上随机盲选了一家位于旮旯角落里,菜单带有餐食的酒馆解决晚饭。 他走进酒馆的时候内部的空气好像凝固了一瞬,门口的风铃碰撞着门板,发出清脆的声响,略微昏黄的灯光下,各种各样的视线从酒馆内的各个角落投射而来,落在他身上,仿佛要把他射成个刺猬。 阿基维利却像是毫无所觉一样,找了个靠吧台的空旷位置坐下,对着走来的金发深肤的酒保道:“你拿手的特调一杯,再加上唔...” 他的目光在菜单上徘徊了一下,那酒保见状立刻明白了他的情况,立刻介绍道:“如果是第一次来的话,推荐尝试蛋包饭。” “那就蛋包饭。” 阿基维利放下菜单,朝那酒保笑了笑,那酒保不知怎么的愣了一下,随后才笑着答应。 这家酒馆上菜的速度还挺快,没过多久,阿基维利点的东西就端了上来。 大概是因为这双眼眸在这个世界显得很奇特的缘故,这位金发深肤的酒保对他很是好奇,一副想要搭话的样子。 “怎么了?”阿基维利瞥了一眼那位表现过于醒目的酒保,咽下嘴里的蛋包饭,深觉这家厨子手艺不错,可以常来。 酒保见自己的意思被发觉脸上有些尴尬的抓了抓脑袋,“不好意思,我只是有些好奇,您是怎么会找到来这里吃饭的?” 他抱歉的笑了笑,“这件酒馆因为地处偏僻,所以基本都是一些熟客光顾,很少有新客人,尤其还是来吃饭的就更少见了,所以一见到像您这么引人注目的客人不自觉的就...” 阿基维利没有在意,只是唔了一声,郑重其事的道:“根据我的经验,这种看在边边角角的店铺,一般都是两个极端。” 阿基维利竖起两根指头,“要么超级好吃,要么超级难吃,一步天堂,一步地狱。” 酒保尝试着理解其中的逻辑,“所以,您是听说这家店的饭菜好吃?” “不,我完全是盲选的。”阿基维利直接否定道。 酒保:“......” 他舀起一口饭,一脸深沉的盯着勺子上的饭粒,“我只是单纯想知道这一口下去,我是上天堂还是下地狱。” 酒保像是一时间无语住了:“额...那要是下地狱了该怎么办?” 阿基维利想也不想就答:“那就更好了。” “诶???”酒保已经变成了一双豆豆眼。 阿基维利理所当然的道:“这么地狱的东西,我就更想尝尝看了。” 完全无法理解!!! “嗯哈哈哈哈...”酒保干笑的应着,勉强的把跑歪的话题拐了回去,“所以,您选择这里是全凭运气?” 阿基维利想了想,点点头,“嗯,差不多吧。” “这样啊...”酒保不再纠结,就此结束了谈话,端着托盘去了后厨。 单纯凭运气?真的只是这样吗? 转身后的酒保却立刻变了个样子,灰紫的眼眸中冷色浮现,连原本略显圆润的眼型都顷刻间变得锋利了起来。 这件酒馆的位置已经不是单纯用偏僻能概括的了,它位于早年规划的巷子深处,需要拐过好几个巷口才能看见,路线就跟个迷宫一样。 它的周围没有任何人群密集场所,治安也算不上特别好,只有一些流浪者,或者是那种当混混的离家少年会在这附近徘徊。 大多数人都会避着这边走,更难注意到这家不起眼的酒馆,那个男人就凭运气这么找到了这家看似酒馆,实则是黑色地带人员专门使用的交流所?! 阿基维利对这位神秘酒保心里所想一概不知,对他而言,这一切都只是顺手而为。 对一般人来说,幽深的小巷,人烟稀少还有混混的小路,以及这迷宫般的地形意味着危险,最好离开。 但对他来说,这等于——没开过的地图,有怪的小路,以及和迷宫配套的宝箱或者其他什么惊喜。 这哪里是在警告他离开,这分明是在诱惑他进来啊! 这谁能忍得住?! 他旁若无事的继续享用着自己的晚餐,直到某个瞬间,他抬起勺子的手微微一顿,一道微弱的波动吸引了他原本不着调的散漫思绪。 嗯?这是...【巡猎】命途的虚数能波动? 等金发的酒保重新回到柜台的时候,那位意外闯入的外国客人已经离开了。 对方的座位上压着足够了结账单的钞票,而他的身影早就随着再次响起的风铃声消失在了门口。 好像他真的就是单纯过来解决晚饭的一样。 安室透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好一会,而后才收起那其实超出了这顿饭账单的饭钱。 算了,只要不影响到他的行动就行。 夜晚的黑暗中总是暗流涌动,在城市的另一头,灯光无法周全的角落,一场追逐战正在进行。 急促的脚步在黑暗中窸窣,如同乌鸦在黑夜中拍翅,落成阴暗街巷中的一道道黑衣身影。 “喂,那家伙跑哪里去了?” “不知道,一眨眼就没了。” “赶紧找,目标身上有伤跑不了多远,我们的任务是击杀或者抓捕,要是任务失败,你们应该知道是什么下场。” 吞咽口水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阴影中的人立刻提起了十八分的精神,注意着周遭的动静。 “哒、哒、哒...” 轻微的脚步声在街道的另一头响起,落在这一群黑衣人的耳中如同惊雷炸起,上膛的枪械自动对准了路灯找不到的黑暗处,在那道路的阴影中,一道身影正缓缓的迈步走来。 “嗨~” 上挑的嗓音在黑夜中画出了一道波浪,月光适时地露面,投下了月华,照亮了来人银白的发,让他毫无顾忌的进入黑衣人的视线里,跳脱的声音在沉默的黑夜中尤为突兀。 “各位好兴致啊,是来这里抓猫的吗?最近流行绑架代替购买,不知各位能不能让我带一只回去?” 黑暗中是一片沉默,黑衣人们警惕的躲在角落中看着这个男人,没有回答,只是抬起黑洞洞的枪口和瞄准镜,将十字星的中央对准了阿基维利的额头。 阿基维利没有等到回答,有些伤脑筋的自顾自道:“不肯吗?” “那么——” 未尽的话语被拉长,一种无端的恐惧突然涌上黑衣人的心头,常年在黑色地带行走锻炼的直觉叫嚣着让他快逃,逃得越远越好,远离这个恐怖却又不可名状的存在! 尖锐的威胁感让他下意识的按下了扳机,经过消音器遮掩的枪响在黑夜中响起,子弹从阿基维利的鬓边划过击碎了路灯。 街道顿时陷入了一片黑暗,只剩下一点点微不可见的光线,让他们隐约看见些许人形的轮廓。 “嘘。” 轻柔的叹息声在黑暗中响起,在眼睛的飞快适应中,男人看见那人轻轻抬起手指竖在唇前,低声哑语。 ——“夜深了,星星该睡觉了。” 还不等男人做出反应,下一刻,一团银白色的光芒在他对面倏然炸开。 那就如同烟花大会上最后的焰火一般,无声的啪的一下炸开,又无声的散去,没有惨叫,没有悲鸣,只有逐渐暗淡下去的点点星光落在黑暗之中。 一团、两团、三团...... 在那寂静中,男人突然脊背发凉的明白了那团星光是什么。 他明白自己现在应该立刻就跑,不管什么任务,还是组织的惩罚,现在!立刻!撒腿就跑!但他只能僵硬在原地,看着那人朝他转过头。 很快,男人的意识开始模糊,在记忆的最后,他看见黑暗中,青年缓缓回眸露出那双星海般的眼眸,其中碎金的光影如群星般流转,在幽深的幕布上熠熠生辉,绚烂而又诡谲。 阿基维利看了一眼被星光瞬间泯灭的黑衣人,抬起头,从黑暗中看向高楼处的某个方向,那非人的发着光的眼眸直直的看向远处狙击枪的瞄准镜,与透镜背后的人四目相对。 位于高楼上的狙击手难以置信的抬起头,“怎么可能,他看见我了?!” 但下一秒,他同样也成为了黑夜中飘散而去的星点。 直到做完这一切,阿基维利才走进前头的某个巷子里,翻开位于里头最深处的垃圾桶盖,里头正躺着一位黑白长发的机械牛仔。 阿基维利见状,不由得吹了一声口哨。 瞧,他就说能在垃圾桶里翻到好东西的! 这不,给他翻出来了一只黑白色的牛仔小猫嘛。 ——一位身受重伤的巡海游侠。《 》 5、你好,我是帕姆 阿基维利将这只伤痕累累的牛仔小猫带回了自己的住所。 这只牛仔小猫的情况不大好,机械改造的躯壳外壳发生大面积破损,内系统构造似乎尽力过高幅能量冲击和撕扯基本近乎瘫痪,能源储存模块出现破损,行动的能量所剩无几,部分零部件产生严重损坏甚至缺漏。 这种状态如果没有他,恐怕再过个几天,这句躯体就会彻底失去行动能力,报废成一堆废铁。 也得亏对方能用这种破烂身体行动这么些天,从痕迹上来看,那些黑衣人造成的伤害不大,多半是降落到这颗星球上的时候造成的伤势。 但好在对方的意志足够强烈,给他改造躯体的人技术也算还行,所以在阿基维利给他冲上电,稍微整修了一番后,就模模糊糊的有了意识睁开了眼睛。 波提欧睁开眼的时候,看见的是洁白天花板上暖黄的星空鲸切片顶灯。 这顶灯的造型有些过于眼熟,以至于在他还未完全重启的大脑在看到的第一时间都不由得卡顿了一瞬。 就在他愣神的间隙,一颗脑袋从他脑袋上方的位置倒着伸了出来,见他醒了还眨了眨眼。 “你醒啦?牛仔小猫,恭喜你,已经变成女孩子啦!” 他宝贝的什么玩意?! 这句话的效果极好,波提欧堪称垂死病中惊坐起,一股脑的就坐了起来,这才看清他现在所处的周身环境。 这是个看上去很正常的日常居所,不是什么监牢也不是什么实验室,周围除了蹲在他身边的那个白毛家伙以外似乎也没有什么负责看守的人,不太像是被那群黑衣人抓到的下场,那么可能就只有一个。 经历丰富的巡海游侠立刻判断出了自己当下的处境。 他这是...被救了? 他下意识挪动了一下身体,想要从地上直接站起来,但还没行动,身后就传来一股轻微的拉扯力,他身体破损处的缺口也传来了非常不妙的电火花。 “你现在最好不要随意乱动,虽然不知道你到底经历了什么,但你身体内部的损坏非常严重,虽然我很擅长这方面,但在没有相应材料的情况下,我也没办法立刻修好你。” 青年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仿佛是为了印证青年的话一样,下一秒,一个小零件就从波提欧身体的缺口处被崩了出来。 那大概是螺丝钉的零件残破的崩落在地上,尴尬的弹跳了几下,滑行了一会转了好些个圈才晃悠晃悠的停下。 空气有一瞬间的沉默,蹲在一旁的青年却仿佛没发现一般耸了耸肩,对此毫不意外,“喏,看吧,我就说了。” 阿基维利顺手捡起地上零件用一根手指头将它戳了回去,是的,戳回去,没有任何技巧。 零件被恰好的夹在部件之间,微妙的让对方能够勉强继续动弹。 这时候,波提欧才看见自己身上正插着充电线,阿基维利站起身,接着补充道:“小心点,你的能量储存区发生了破损,现在完全是在靠这根充电线提供能量。” 波提欧又试了试,发现确实如他所说才消了动静,喵了一声,身子靠在了背后的墙上,目光投向阿基维利,十字星的瞳孔上下挪动打量。 “所以,是把我捡回来的?你又是谁?” 阿基维利见他左右扫视,面色警惕的模样,就像看见了一只刚到新环境竖着尾巴警惕四周,评估生存环境是否安全的奶牛猫,干脆站起身退开了几步笑道。 “别紧张,小猫,放轻松,这里不是监牢,也不是什么实验室,这里是我在这颗星球上的暂时住所。” “猫?什么猫?”波提欧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问了一句,神色有些茫然。 “奶牛猫。”阿基维利耐心的解释道:“你看,黑白配色,垃圾桶里捡到的,湿淋淋又可怜兮兮,活的,还会喵喵叫,不是猫是什么?” 波提欧沉默了一会:“......哈?我?” “嗯。”阿基维利重重点了点头。 波提欧:“喵!” 阿基维利:“喏,你看。” 波提欧一时语塞,“我...你...不是...” 他憋了半天干脆也没憋出来什么,最后干脆一挥手跳过了这个话题,“算了...听你这口气,你也是外头来的?” 波提欧说着眉头一挑,“还挺巧,没想到在这么个犄角旮旯与世隔绝的宇宙角落里,居然还能遇见和我一样倒霉催的外来客,诶我说,你是怎么发现我藏在那的?” “感谢垃圾桶之神吧。”阿基维利双手一摊,随后走近了几步,撑着波提欧旁边的窗沿,一屁股坐了上去,两条腿盘着,“一切都是垃圾桶之神的指引。” 波提欧听着这个调调,眼皮开始止不住一跳一跳的,“什么...什么神?!” “垃圾桶之神。”阿基维利重复了一遍,撑着身体稍稍前探,语调稍显神秘,“是这样的,你听说过,垃圾桶之神【圣夫洛塔】吗?” 波提欧:“......” “他宝贝的什么玩意?” 他的联觉信标应该没出问题吧? “圣夫洛塔,他是所有垃圾桶的信仰,是连垃圾桶之王都要仰望的神明,掌管着世间一切的废料。” 阿基维利稍稍加重了语气,模仿者吟游诗人的口味,将一句话念的抑扬顿挫,一步三叹,仿佛在念诵什么流传已久的古老传说一般。 “他公平的对待每一个桶,并在需要的时候给予信徒们启示,指引他们的垃圾袋该去往何处!” 他一手捂着心脏,一手展开上扬,波提欧对这个动作眼熟极了,因为某个纯美骑士在赞颂纯美星神时的动作和这个一毛一样! “而就在昨天晚上,我收到了垃圾桶之神的提示,走进了那道小巷,翻开了最深处的桶——然后,我找到了!” 他的声调逐渐提高,一重接着一重,朝着山峰顶端而去,却在即将到达最高峰的时候,被波提欧无情的打断。 “总而言之就是,你今天正巧在那边翻垃圾桶,然后恰巧把我翻了出来,对吧。” 阿基维利眨了眨眼,有些惋惜的收回了架势,点了点头。 波提欧不由得翻了个白眼,“他宝贝的,怎么又是一个爱好翻垃圾桶的,这难道是什么新型的流行爱好吗?我的一个朋友也喜欢这么干,我敢肯定你们两一定很合的来。” 阿基维利深以为然,“好巧,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波提欧闻言,狭长的眼睛眯了眯,“但不管怎么说我都得谢谢你,要不是你,我现在要么是一具尸体,要么就是一堆被拆散了的零件,要么就是变成尸体后再被拆散成一堆零件。” 他看向阿基维利,支起腿,一只手懒散的搭在上头。 “既然咱们同病相怜都因为意外掉到了这个鬼地方,你又正好救了我,那咱们也算是朋友了。” 他顿了顿,露出了一个爽朗的笑容,连声音听上去都松快了不少,“认识一下吧,我叫帕姆,是个前星穹列车无名客,兄弟你呢?” 阿基维利:“......” 阿基维利肃然起敬,他上前握住波提欧的手,郑重上下晃了晃,用一种慕名已久的口吻道: “哦——原来是大名鼎鼎的星穹列车无名客啊!失敬失敬,我是阿那苏夏,一个普普通通的假面愚者,请多指教。” 波提欧被他握着手脸色有些微妙,“假面愚者?” 阿基维利目光坚定的看着他,“假面愚者。” 他脸部红心不跳,竖起三根手指朝天,“我可以用阿哈的节操发誓。” 前提是——阿哈得真的有那玩意。 果然,这位大号帕姆的神色变得更加微妙了,“欢愉星神还有他宝贝的节操?!” 看吧,阿基维利一脸不出所料的无辜,全宇宙都知道阿哈是出了名的没节操。 不过,他可没有说谎。 就像当初阿哈曾经混上列车正儿八经的当过无名客,甚至还能在炸了列车之后都没被列车长除名一样. 阿基维利也曾经混入酒馆,跟着欢愉的星神一起正儿八经的当过假面愚者和悲悼伶人。 甚至现在去酒馆找年纪大一点的愚者,没准还能听说过他当时使用的名字。 于是乎,波提欧的眼神出现了些许迟疑。 他自然不会全盘相信对方的话,但奈何这个假面愚者的味有点正啊! 短短几句话,几个表情,虽然没有像一些假面愚者那样疯疯癫癫的,但那个味正的都快溢出来了啊喂! “不过没想到帕姆先生,是大名鼎鼎的无名客,既然是无名客,那么有些话我们就能摊开来说了。”阿基维利的笑容随后变得殷切了起来。 他无奈的摊了摊手,“如您所见,我是个和您一样意外流落至此的倒霉愚者,但更倒霉的是,在这之前我就因为一些意外和银河失去了联系。” “唉,真惨呐...”他可怜兮兮的自叹自哀道:“我无法确定自那之后过去了多久,又发生了什么事,所以我希望得到您的帮助,帕姆先生。” 他笑眯眯的看着波提欧,两手交叉的顶着下巴。 “我想帕姆先生这样一位有着这么可爱的名字,又大名鼎鼎、乐于助人、正直勇敢、开拓进取,一身正气,在全宇宙都闻名的星穹列车无名客,一定不会吝啬于帮助一个对他有救命之恩的小小愚者的,对吧?” 波提欧:“对、对...吗?”《 》 6、无法拒绝的委托 波提欧并不知道,在很久以前,星穹列车上还流传着阿基维利各种传闻的时候,曾经有一个传说很流行。 ——【开拓】的阿基维利拥有比任何宝石还要璀璨的眼睛,当祂认真的直视你的时候,任何人都无法拒绝祂的请求。 当然,知道真相的人表示这其实和阿基维利的眼睛没有半毛钱关系,所谓真相其实非常简单,就是单纯的‘无法拒绝’。 无论从什么意义上来说。 如果有更加年长的无名客在场,他们还会告诉新来的后辈,绝对不要在阿基维利搞出事情的时候撞上他,不然他们到时候就只能跟着阿基维利一起坐在列车长面前挨训了。 至于这莫名其妙的经验从何而来,别问,问就是等回过神来自己就已经和对方狼狈为奸、同流合污,然后一起被帕姆逮到了。 好消息是——这个时候阿基维利往往是顶在前头挨骂的那个,因为他起带头作用,上梁不正下梁歪,而且他不推卸责任,往往一人做事一人当,非常有担当。 坏消息是——他们也不会被放过。 更坏的消息是——这种事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有些事情一旦开了头就回不去了呢。 当然,这种时候也不是没有其他好消息,比如——大半个列车都是同伙。 ——论一些没什么用但就是奇妙的传承下来了的无名客传统。 无名客前辈无奈的笑容.jpg 波提欧自然也不能幸免于难,他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对,但细想下来,他好像也确实没有拒绝的理由。 他思来想去,最后还是本着他现在是‘无名客’,而且这也不算什么事的心态答应了下来。 “啧,行了,别他宝贝的肉麻了,你救了我,我帮你个小忙也无妨。不过你怎么敢肯定我说的都是实话?” 他双手抱臂,挑眉道:“这地方人生地不熟的,咱们两个也素不相识,没准我刚才说的一切包括无名客的身份都是骗你的呢?” 阿基维利闻言,看着他笑了,“为什么不敢?” 他跳下窗沿,走到室内的餐桌边上,开始翻找他刚才随手买回来的一大袋子物资,一边道: “两个陌生人在一个陌生的处境下想要破冰,就势必需要有人在试探中率先付出真诚。只是在某些时候,真诚也往往意味着将自己置于不利的境地,会被反过来压制。” 他翻找了一会,从里头翻出一罐汽水,转过身,单手拉开拉环,喝了一口。 “所以有时候,双方的试探往往比的是,谁先付出真心,而大多数人都不愿意成为被欺负的哪一方,更不愿意冒这个险。” “但正好,我比较特殊。” 喝完,他唔了一声,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饮料,又回身翻找着什么。 “我天生就喜欢冒险和未知,我不在乎你是否会欺骗我,也不在乎自己会不会在此后被针对,既然如此,由我先来付出真诚也没什么不好,不是吗?接着。” 说着,他反手朝波提欧扔过去一听汽水,他扔的极准,波提欧几乎只是微微抬手便接住了那罐汽水。 闻言,他迟疑了一瞬,而后才缓慢的拉开拉环,喝了一口。 他这一口喝得毫无防备,没成想汽水刚入口,一股冲鼻的味道就一路从他的嗓子眼冲上了他的呼吸系统和天灵盖。 “噗——咳咳咳。”他呛的大声咳嗽了起来,“这他宝贝的什么玩意?!纳豆芥末味?” 阿基维利见状,就像是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一般哈哈大笑了起来,“据说是这个国家的特色口味,我特意买的,怎么样,味道不错吧?” “不错你个呜呜伯!别以为老子没看见,你他喵就是故意的!” 波提欧都注意到了,这家伙绝对喝完了发现这么难喝才扔给了他一瓶。 阿基维利一脸无辜,“我只是在提醒你,真心也是千奇百味的,而且——” 他拉长了声音,走过来在波提欧震惊的眼神中随手抽出了一颗螺丝,只听得哐当一声,波提欧的另一只手臂立刻罢工。 阿基维利手上抛着那颗螺丝,笑眯眯的道:“你是不是忘了,如果不出意外,在这颗星球上,只有我有能力修复你的身体。” “咱们要是能好好合作,坦诚相待,我就顺带帮忙把你修好,要是你非暴力不合作...” 他顿了顿,脸上的笑容也越发灿烂,“那我就只能麻烦点顺手帮你换个性别了。” 波提欧:“......” 喵,他呜呜伯的是不是说了什么很不得了的玩意?! 也就是说合着刚才自己要是不答应,这货打算直接用这个威胁他吗?! 呵,他以为自己是谁,他堂堂巡海游侠波提欧,难道是会受这种威胁的人吗?!真要那么干了,看他不一枪把这家伙爱—— 还不等他放出豪言,阿基维利就乘胜追击,压低了声音凑到他耳边,恶魔般低语,“兄弟,你也不想他们给你检修的时候发现你变性了吧?” 波提欧...波提欧整个人僵硬了。 ——好吧,他是。 “不过还好,咱们顺利达成了共识。” 阿基维利似乎看出对面巡海游侠脸上无形的皲裂,笑眯眯的祝贺道。 “哎呀,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波提欧:“......老子现在相信你是假面愚者了。” 这他宝贝的不是那群愚者干不出来这事! 阿基维利微微一笑,“感谢帕姆先生的信任。” 波提欧深感自己的下限相比起这些假面愚者还是太高了。 他烦躁的抓了抓头发,“算了,不和你们这群疯子计较,看在你救了我的份上,让我想想,该从哪里讲起。” 阿基维利想了想,“唔,就从——现在是琥珀历第多少纪讲起吧。” 波提欧:“......” “你他宝贝断联的还挺久。 …… 由于阿基维利并没有告诉波提欧自己的具体情况,所以对方说的也非常笼统,基本就只是将一些大事件概括了一下,然后给他科普了一些现状。 从中,阿基维利窥见了在自己陨落之后这千百年间银河光景的一角。 时年正值琥珀历2158纪,列神之战刚刚结束后的一年,整个寰宇都还沦陷在渡过终末的劫后余生之中。 在这场战争中,【毁灭】与【终末】纷纷陨落,【丰饶】下落不明,【智识】生死不知,其他星神似乎多多少少也都没讨得了好。 反倒是在祂陨落后几度失落的星穹列车在此战中脱颖而出,成了寰宇最近炙手可热的大人物。 对方刚才所说的爱好垃圾桶的朋友就是其中一员。 至于这位游侠—— “至于我,我接了一个委托,正在追一个欠喵的小可爱,打算让他好好尝尝小蛋糕的滋味,谁知道就那么倒霉催的,半路上遇上了他宝贝的星际风暴和空间星震。” 他耸了耸肩,“我的飞船被卷入了空间裂缝,再醒过来就在海里泡澡了。” “我费劲巴拉的才从海里爬起来,不知道怎么的就撞上那群黑漆漆的家伙。” 提起自己被追杀的事,波提欧就火大。 “那些小可爱当时也不知道在谋划什么,反正多半不是什么好事,要不怎么会做贼心虚,被我撞见一回就他宝贝的死咬着我不放,干掉了一批又来一批,有时候连路人都不避开。” “那你确实够倒霉的。”阿基维利听完如实的感叹道。 波提欧反倒冷笑了一声,“哈,你要说的是前半段,我同意,但如果是后半段嘛…呵,那倒霉的是谁还不一定呢!惹上我,这群小可爱的好日子也算是到头了。” 阿基维利想了想,由衷的点了点头,“你说的也是。” 这组织的运气也真是没谁了,惹谁不好,惹上不死不休的巡海游侠。 全寰宇都知道,【巡猎】的派系可是最难缠的。 “那你追的那个家伙呢?还活着吗?”他接着问道。 波提欧耸了耸肩,“谁知道呢?他最好已经死在了空间乱流里,不然我他喵的一定会让他好好尝尝被我爱死的滋味!” 说完了他才卸下一口气,“不过就算我能现在一枪把他爱死,咱们也只能被困在这个星球上哪也去不了,呵,也不知道咱们这是幸运还是不幸。” 幸运的是没死,不幸运的是被拘在了一颗未接入银轨,与银河隔绝的星球上。 如果没有令使,或是星穹列车意外到来,他们很可能得一辈子都被困在这颗星球上。 对一个见识过银河的人而言,没有什么比这更难以接受的了。 听到这,阿基维利却反而发出一声轻笑:“那正好,我这里还有一个委托,不知道帕姆先生接不接?” “哦?说说看?”波提欧闻言来了兴趣。 “我要找一个东西。”阿基维利一手撑着脑袋,一手百无聊赖的揉捏着那条断开的细绳。 “一个宝石吊坠,那是某个家伙一时兴起送我的礼物,虽然没什么特殊之处,但如果找不回来,多少会有些麻烦。” 阿基维利双手抱胸,“你帮我找到他,而报酬,我想想——” 他装模作样的思考了一会,笑了一声,“就是带你离开这的车票,如何?” 波提欧怔了一下,笔直的看向阿基维利的眼睛,过了一会,他大概是确定了什么,咧开一个笑,露出了他异于常人的鲨鱼齿。 “成交。” 与此同时,另一边,牌号为356a的黑色保时捷内,接到消息的伏特加:“什么?行动小组全灭了?!”《 》 7、琴酒在行动 在惊呼出声的那一刻,伏特加几乎立刻感到一道锐利的视线从身旁的座驾上投来,目光锋利的如同尖刀上的寒光。 他脑袋上顷刻间冷汗淋漓,连忙对着电话那头道:“喂,把话说清楚,什么叫做行动小队集体消失了?”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伏特加中间又问了几句话,好半响后才挂了电话。 “怎么回事。”低沉沙哑的嗓音接着响起,却意外的冷静。 伏特加侧过头看向身侧,此刻已至深夜,他们车内没有开灯,茶金色长发的男人正淹没在一片黑暗中,他穿着一身黑衣,带着黑色的礼帽,几乎要与黑暗融为一体,只能看见他刚刚点燃的香烟随着他的呼吸亮起微微的焰色。 伏特加干巴巴的摇了摇头,小心翼翼的道:“具体情况还不太清楚,负责此次行动的小队连带着狙击手在市郊毫无预兆的失去了踪迹,目标也因此失去了下落。” “失踪?呵,多半是被人救走了吧,那些人也不用找了,铁定是被干掉了,善后的人居然连这点都没发现吗?” 男人嗤笑了一声,笃定的下了结论。 伏特加继续道:“问题就出在这里,据善后的人的表示他们在联络器集体失去信号之后就发觉了不对,而且奇怪的是现场的情况非常诡异,没有留下任何激烈战斗的痕迹,就连一具尸体也没有,狙击手的装备也没有找到,就像...” 伏特加咽了咽口水重复着电话里得知的描述,“就像在一瞬间就从人间蒸发了一般。” “人间蒸发?”那人似乎起了一些兴致,重复了一下这个词汇,而后道:“恐怕是那些人没发现吧?” 伏特加观察着对方的情绪问道:“大哥,要去现场看看吗?” “嗯。”琴酒淡淡的应了一声,伏特加闻言便启动了车子,直到车轮开始滚动,车窗外的景色向后退去,琴酒这才想起了什么问道: “说起来,那个目标是什么来头?” “据说是意外撞见组织一桩交易的普通人。” 伏特加闻言单手递过一张照片,琴酒接过来一看,上面是个带着牛仔帽的黑白发色的男人,看角度应该是偷拍的,只能勉强看清楚脸,看不清肩膀往下的身体。 琴酒盯着那张照片沉默了好一会,直到伏特加的心脏都开始紧张的咚咚作响,他才抬手取下叼着的香烟声音恍然。 “哦,你是说那个意外撞见接头现场又侥幸逃掉的倒霉蛋啊。” 合着刚才其实都没想起来目标是谁吗?! 伏特加尴尬的笑了两声,点头道:“对,就是那个家伙,不过他似乎不是一般的普通人,我们派过去清理的人被那家伙反杀了三次。” 也正是因为派了三次人都没清理掉这家伙,还反被干掉了,这个任务才会被分配到琴酒手上,但即便是琴酒一开始也没有多放在心上,从他压根就不记得目标到底是谁就能看出了。 毕竟对于一个在势力范围遍布全球的犯罪集团中地位仅次于boss和二把手的高层干部而言,杀掉一个意外撞破交易现场的普通人连正经任务都算不上。 琴酒甚至一度以为是之前负责的家伙太废物了才能派了三波人都没把对方干掉,还把原来负责的人骂了一顿,现在看来,貌似是他有点错怪人家了。 现在看来,这个意外撞破的‘普通人’可能远超他们的想象。 “那就更有意思了。”琴酒在黑暗中扯出一个笑来。 “这家伙绝对不会是什么普通人,能无声无息的消灭那些废物,并且不留下痕迹,帮助这家伙的绝对不会是什么无名之辈,甚至有可能是某个组织也说不定...” 黑色保时捷在路上一路疾驰,在月上中天的时候悄无声息的停在了阿基维利救走波提欧的市郊。 “就在这附近了。”伏特加停下车,琴酒应声打开了车门,下了车,掩在金发下的眼睛锐利而冷静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伏特加跟在他身后也下了车,环顾了一圈,目光落到一边墙壁上的弹痕,“看来,他们直到这里的时候还没有出现意外。” 两人循着弹痕,一路转悠到某小巷子中,“痕迹在这里消失了,根据善后的说的,在失联之前,他们丢失了目标的踪迹正在寻找,恐怕就是在这里丢的。” 后面的痕迹就开始变得很难分辨,他们循着道路在这附近转了转,直到琴酒注意到路边一盏破碎的路灯。 他的目光打量了一会落在地上的那些玻璃碎片,随后走上前蹲下,用带着手套的手拨开了那些玻璃碎片,露出了被盖在底下的子弹。 “看来他们是在这被干掉的。”琴酒拾起那枚子弹看了看,随手就丢给了跟过来的伏特加,他拍掉手上沾着的灰尘和碎屑,看一眼那这盏路灯斜对面的方向。 “恐怕他们当时已经碰到了敌人,不知道是出于什么缘由匆忙开枪,没有击中人,反倒打碎了路灯。” 他推测着,目光兜兜转转的落在了前头的一个小巷,他走进去,一路走到了底,打量了一眼这里排着的垃圾桶,随后上前挨个打开了这些垃圾桶的盖子。 直到他打开位于最深处的那个垃圾桶,利索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 ——里头是空的。 “看来目标当时就躲在这个垃圾桶里。”他打量了几眼,笃定的道,“恐怕他当时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只能躲藏在这里。果然,是有人救走了他。” 赶来的伏特加闻言不由得夸赞道:“不愧是大哥,这么快就看出猫腻了。” “不,这才是问题所在。” 伏特加闻言愣了一下,连忙望去,意外的发现琴酒的脸色难得的冷峻,“除了这些以外,其他的都和善后的那群人说的一样,车辙印、枪弹、就连任何缠斗后的痕迹都没有,你觉得要怎么做才能达到这种效果?” “也许,他们是突袭的?我们的人来不及反应就被拿下了,所以没有留下痕迹?”伏特加艰难的猜测道。 琴酒冷哼了一声,“那群家伙已经慌张的胡乱开枪打碎了路灯,你觉的他们会连一个照面都没有就被拿下了吗?” 伏特加反应过来想想也是,但新的问题也随即产生,“也就是说当时那些家伙可能就站在他们面前?但如果发生战斗的话狙击手不可能没有反应...” 琴酒当初虽然对这个任务并不重视,但也没有蠢到认为随便派点人就能应付。 就算前三批人都是废物,那也是组织招进来的人,这个人能逃掉三次就说明他一定有自己的特别之处,所以还特别安排了一个狙击手,只是没想到连狙击手都毫无防备的栽了。 “是啊。”琴酒抬头稍微观察了几下就大约确定了狙击手当时选择的地方。 “能达成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对方人数并不多,而且很可能看上去是普通人,至少对那群废物来说是那种看上群很容易解决的对象,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开枪。” 他用冷淡的口味模拟着当时场景,“对方大概看上去没有敌意,在靠近他们之后不知道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解决他们,双方发生对峙之后,我们的人被瞬杀。” “但是,大哥,这样的话...”伏特加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前后矛盾了。” 琴酒清楚伏特加的意思,既然发生了对峙,并不是毫无防备,那为什么连战斗痕迹都没有就连带着狙击手在内,连反击和逃跑都做不到就被失去了音讯。 他将看见的情报整理总结,发现竟得出了和善后的那群人一样的结论——这情况就仿佛他们的是在一瞬间直接从世上消失了一般。 “看来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他转身往回走,遍走还边问:“目标还有其他情报吗?” 伏特加在他身后紧跟着,“没有了,之前的负责人一开始并没有重视,派过去的人都是些杂鱼烂虾,都被干掉了,除了那张照片外,没有留下什么可用情报。” 琴酒啧了一声,将嘴里快要燃尽的烟头取出随手戳在了一个垃圾桶上。 “联系波本和贝尔摩德,目标伤重,带走他的家伙肯定走不远,肯定还在这个地区内活动,只要他还活在这世上,就不可能找不到一点痕迹。” 伏特加刚刚答应下来,那头琴酒的手机便又响了起来,听到那个铃声,琴酒的眼神微微动了动,拿出手机打开看了看,过了一会后,才重新收回。 “大哥?”伏特加谨慎的问道。 琴酒拉开车门坐进车里,“走了,boss有新的任务交代。” 伏特加熟练的做到驾驶座,一边发动车辆,一边问道:“内容是什么?” 琴酒哼笑了一声,“那个组织开始行动了,boss我们要先一步截下那个组织的货物。” 他没有明说是哪个组织,但伏特加心领神会,“是那个组织费尽功夫才初步达成合作的组织?” “嗯。”琴酒漫不经心的应道:“名字好像是叫...药王秘传?” “呵,听起来就像个诈骗传销组织。”他锐评道。 “我记得,那个组织好像是在找什么吗?” 琴酒看着窗外的风景,不甚在意的回答道:“啊,那个啊,据说是真实存在的活着的吸血鬼呢。”《 》 8、绑架?!灭口?! 隔天,阿基维利一脸复杂的看着被充电线缠成毛线球的牛仔。 “我说,虽然我管你叫小猫,但你也不用这么快就向我证明你配色的含金量吧。” 他面前,黑白配色的牛仔盘坐在地板上,长发凌乱,身上的零件散了一地,漆黑的电线散乱的缠在他身上,线条交错,将他整个人都囊括在内,从头到脚无一幸免,就像是一只玩毛线球结果反而将自己裹成团挣脱不得的奶牛猫。 阿基维利看着这一幕差点没直接笑出声来,他双手抱臂的靠在门框上,颇有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所以,你是怎么做到在一晚上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的,大名鼎鼎的无名客帕姆大人?” 他记得昨天他们达成合作之后,他就让对方恢复到了能够日常行动的状态,虽然暂时还不能战斗,但凑合一两天还是行的,只是因为能量存储的模块因为破漏没法立刻修好,才需要继续插着充电线。 为了方便对方在屋内行动,他甚至还特意换了一根超级加长版的充电线,让对方至少能够在一层的客厅随意行动,结果今天早上一起来,这猫就把自己折腾成团了。 该说不说,这是什么奶牛猫的被动天赋吗? 大名鼎鼎的帕姆大人臭着脸,抬手勾着自己脑袋上某个松散的线条,却又不敢使劲,只能一脸郁闷的盯着那根电线,好像这样就能解开它一样。 “喵!我怎么知道,我要知道还会把自己搞成这样子?别他宝贝的在那说风凉话了,快来帮我,我一个人解不开这玩意。” 他是不敢乱动了,他折腾了一个晚上,从一开始只是不小心的缠住脚、缠住手,到后头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越缠越多,越解越乱,到最后就变成阿基维利看见的样子。 不仅绳子没解开,反倒是昨天刚装好的零件掉了一地。 原本寻思着早上阿基维利醒了他就能解脱了,没想到阿基维利闻言上下打量了他一下,又扫了一遍地上散落的零件,若有所思的摸着下巴道:“嗯,我有一个更好的主意。” 莫名的,波提欧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十分钟后。 被五花大绑成麻花的波提欧看着自己新鲜出炉的机械猫尾巴,脑袋上青筋暴起。 ——“所以,你他宝贝说的更好的主意就是拿老子的零件给我安了一个猫尾巴?!” 阿基维利收着绳子,在他脑袋上打下最后一个大大的蝴蝶结,大功告成的拍了拍手,站远了几步对自己的成果上下打量了一番,而后满意的点了点头,“完美。” “完美你个呜呜伯啊!!” 顶着一个超大超支棱的电线蝴蝶结充当猫耳朵的波提欧瞬间炸毛。 他使劲挣扎了几下,硬是腾着被困成麻花的身子在空中蛄蛹了好几下。奈何不知道是这电线质量太好太结实,还是阿基维利捆绑方法太有效,以他的能耐愣是没能挣脱出一点。 “你他喵的在老子脑门上和屁股后面搞什么宝贝玩意?!赶紧给老子解开!” 挣扎间,一个零件再次不堪重负从绳子的缝隙间崩了出来,弹到了阿基维利的脸上。 波提欧动作一僵,心头莫名用上一股危机感。 只见阿基维利面色悍然不动,笑容却越发和善,“帕姆先生,我记得,我昨天告诉过你‘医嘱’,让你动作的时候轻点吧。” 闻言,波提欧身后的猫尾巴一顿,有些心虚的左右摇摆了起来。 他慢条斯理的继续道:“你体内的零部件缺失损坏严重,还有不少缺胳膊少腿的,加上你前几天的强行行动还透支了剩下的部件寿命,我的临时修复只够让你暂时恢复行动能力,所以才让你这两天小心点,等我找到材料。” “所以...”他微笑的拍着波提欧的肩膀,“你能告诉我,帕姆先生,我昨天的‘医嘱’是被什么吃了吗?” 波提欧自知理亏,也不好像刚才那样理直气壮,“咳,我这不是没什么问题吗?” 阿基维利的笑容和善,“那是因为我的技艺高超。” 他也不再说什么,站起身转身朝门外走去,“反正给你解开了你又会把自己弄成刚才的样子,我可不想等我回来的时候你已经把自己折腾散架了,这样你就在这坐着充电别动,我去买个零件就回。对了,需要给你带桶汽油吗?” 说完,不等波提欧回答,他就自顾自点了点头,“好的,我明白了。” 波提欧:...这人就压根没想要自己回答吧! 阿基维利出门的时候一只白猫正蹲在他院门口的柱子上,时不时的打着哈欠,雪白的尾巴在身后一摇一摆的好不悠闲。 见阿基维利出来了,白猫才慢吞吞的坐直了身体,跳到了地上,迈着猫步几步来到了阿基维利面前。 雪白的猫儿有着一双和阿基维利很像的星眸,中间银白的竖瞳微微散着光,阿基维利顺势蹲下摸了摸他柔软的皮毛,修长的手指轻柔的从他的脑袋顶上抚过后背最后挠弄着它的下巴,静静的听着它从喉咙中溢出的呼噜声。 “是吗?还是没有消息吗。”阿基维利低声道:“那就拜托你继续了。” 雪白的猫点了点头,而后转身从阿基维利的手下钻了出去,跳上了墙檐,身形灵巧的几个跳跃消失在了转角处。 阿基维利看着白猫消失的方向,终于确定现在的情况有问题。 在来到这个国家后,他就失去了自己碎片的气息。 他放出了自己的分身进行搜索和调查,却一直遍寻无果。 但就算他现在整个人是四分五裂的状态,也绝对不可能连在同一颗星球上的自己的碎片都感觉不到。 这颗星球上的科技相比阿基维利见过的文明并不算高,哪怕是被有心之人利用了,也不可能做到切断一个星神对自己神躯的感应,消去祂的气息,所以只有一个可能。 有天外的人插手了。 而且插手的人绝非泛泛之辈。 能够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做到这种程度的要么是赞达尔那样的存在,要么就是...... ——和他一样的存在。 星神中大部分的存在都执着于自己的命途,没有这个搞事的闲情雅致,只有一个家伙比较特殊。 而正好,阿基维利和那个家伙交情不浅。 他抬起头,仰望着头顶万里无云的湛蓝天空,透明的阳光从天际洒落,倒影在他眼中深邃的星空里,几乎要晃住了他的眼睛。 会是你吗? 【欢愉】的星神——阿哈。 他闭上了眼,耳边似乎浮现了许久之前那疯子一样的浮夸的笑声,随后不自觉的打了一个寒颤。 他摇了摇头,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当下,“说起来,这个地方哪里有卖汽油来着?” 他走出了院门,来到住处附近的十字路口左右观望了一下,然后选了其中的一条继续往前,笔直的远去。 直到他的身影逐渐消失在了转角的阴影处,脚步声彻底远离,连影子都彻底看不到之后,一个圆头圆脑的男孩才从转角处探出脑袋。 男孩睁大了眼睛,面色堪称惊恐的看着阿基维利远去的方向,又回头看了看阿基维利租住的别墅,那里的落地窗帘子没有拉上,若是角度正好,就能远远的大约看见一个高挑削瘦的男人被捆绑在室内的侧影。 他咽了咽口水,反复确定自己没有看错之后,牙齿有些打颤的念叨着自己看见的景象。 “绑架...汽油...这是——灭口!” ——“元太君好慢啊。” 波洛咖啡厅的门口,吉田步美和圆谷光彦正齐齐坐在通往毛利侦探社的楼梯口的最下一层阶梯上,双手捧着下巴等待着小伙伴的到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光彦抬手看了看自己腕上的手表,抱怨起来,“已经过去了十五分钟了啊,元太君这次迟到的也太久了吧!” 他身旁,吉田步美赞同的点了点头,“是啊,难得博士请客,柯南又和小兰姐姐还有毛利叔叔出去了没法参加,元太君知道的时候还很兴奋的说他会替柯南将他的那份吃回来。” 说着,她还伸长了了脑袋,朝着接到的两头左右打量,似乎这样就能让元太快点出现。 “那个笨蛋没准是有睡懒觉睡过头了也说不定。”光彦耷拉着半月眼怀疑着,随后又老成的叹了口气,“还好博士和灰原同学还没没这么快到,不然就是全部人等他一个了。” 他这话刚说完,就听见步美惊喜的叫了起来,“啊,是元太君!他来了!” 光彦顺着她看的方向转过头果然看见了那个跑的气喘吁吁的小胖子,他双手叉腰的站起身,对小伙伴的迟到行为表示谴责。 “啊,你今天也到的太迟了吧?!这样是不行...”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小岛元太急匆匆的打断。 “大事不好了!”小岛元太喘着气,扶着膝盖都还没不急直起身子,就急匆匆的道:“我看见有人被绑架了,那个绑架他的人还要买汽油,可能是要放火杀人灭口!” “什么?!” 闻言,步美和光彦大吃一惊,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开口: “绑架?!灭口?!”《 》 9、有人碰瓷 “情况怎么样了,光彦?” 圆谷光彦正躲在一个偏僻的转角背后,这里是距离加油站距离最近的一个转角,也是唯一一个能提供他躲藏之处的小路。 他手上捏着少年侦探团的通讯徽章,徽章的另一头是步美低声询问的声音,他没有立刻回答,小心翼翼的侧着头,从墙后探出一点脑袋,目光警惕的盯着从加油站的工作人员手里接过两大桶汽油的男人。 “果然,元太说的没错,他真的买了两大桶的汽油!” “两大桶?!”侦探徽章对面传来了步美和元太的惊呼。 元太甚至还傻乎乎的问,“烧一栋房子用得着那么多汽油吗?!” “怎么可能啊,你忘了我们以前碰见过的情况吗?只要条件合适,光是一小桶汽油就能把整个别墅彻底烧光,那么大的两桶汽油,说不定连整条街都能烧起来!”光彦压着声音道。 “诶——!真的假的啊?!” 其实能不能把整条街烧掉光彦也不清楚,但他清楚这么两桶汽油要是真的给点着了那后果绝对不堪设想。 看着那边单手扛着两桶汽油转身的阿基维利,光彦立刻缩回了头,躲进角落深处,等到他离开后才重新冒出脑袋。 “但现在还不能彻底确定他真的就是要放火杀人,步美,你那边怎么样了?” 步美跟着元太来到他说的那栋阴森森的别墅外头,正扒着房子围墙外的石柱子往里探头,看着里头好像鬼屋一样的景象瑟缩了一下,但还是严肃着小脸,正儿八经的汇报道:“步美,已就位!” 元太也跟着道:“我!我也到了!” “很好,那接下来,我们就按照之前的计划行动,我跟着他,元太你和步美趁这个时间先去看看情况。”光彦小心翼翼的跟在阿基维利身后,低声道。 “一旦确定房间里的人真的是被绑架的就立刻报警。” 元太听着这么郑重的行动计划,那颗蠢蠢欲动的心又被挑了起来,摩拳擦掌的提议道:“呐,我们干脆直接进去把人救出来吧,犯人现在正好不在,这不是大好的时机吗?” 但好在经历了这么多事,另外两个机灵的多少吃了点教训,听见这个提议想都没想的直接驳回。 “不行的啦!” “绝对不行!” 光彦一听就知道这家伙又想要趁着这个机会干点什么英雄壮举,赶紧提醒道:“万一那栋别墅里还有犯人的同伙怎么办?!” 他低声斥道:“本来让你和步美一起行动就是因为元太君你虽然脑子不好使,但至少劲大,能弥补攻击力!不是让你带着步美乱闯啊!” 元太被两人骂的一个激灵,原本跃跃欲试的表情瞬间萎靡了下来,嘴上嘟囔着什么“不行就不行”之类的话,一听光彦这么说瞬间就不干了。 “喂,你这不就是在说我笨吗!” 他的声音因为冲动而微微提高,瞬间遭到了步美的回头警示,“嘘!元太你声音太大了啦!” 元太下意识的捂住了嘴左右看了看,见没动静后这才老实的息了声音,跟着步美小心翼翼的往里进。 房子的院门并没有上锁,两个小孩轻而易举就推门进来了,他们的动作都很小心,蹑手蹑脚的,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但他们不知道,与此同时,就在房子的另一头,某个男人正偷偷摸摸的翻墙而入。 他显然比两个孩子警惕,翻墙进来的一瞬间就背贴着墙左右看了看,又听了听外头的动静,等了好一会,大约确认这里多半没人,外头也没人注意到这里后,才轻手轻脚的往屋里去。 而在这之前的一点时间,步美和元太还在慢慢摸索着前进,他们一边观察周围的环境,一边和徽章那头的光彦交流情况。 “外面看还不觉得,现在进来一看,这个鬼屋一样的屋子还挺大的嘛。”元太吐槽道。 光彦闻言突然想起来什么,“说起来,我确实有听说过那一带好像有间凶宅来着,据说发生过好几起案件,其中一件案子犯人至今都还在逃没有抓到。” 两小只听了,动作立刻僵住,“喂,你说不会就是我们来的这一栋吧?” 步美讪讪低笑,“应该...不会这么巧吧...” 两人面对面的咽了一口口水,还是自认胆子大的元太安慰道:“没、没事!就算是真的凶宅,现在大白天的也没什么可怕的。” “说、说的也是呢。”步美勉强的附和了一声,连忙转移了话题,“那个,光彦,你那边怎么样?” 光彦正在一个十字路口边上,盯着走进建材店的阿基维利,“那个人现在正停留在建材店铺前,看样子似乎是要买什么工具的样子。” 这话刚说完,他就看见阿基维利拿起了一个大扳手颠了颠,又左右摆弄着看了看,似乎是在测试重量和形状,随后掏出纸币付了钱。 光彦见了大惊失色,连忙对着徽章道:“不好了,那家伙刚才购买了一个大扳手!” 大概是见识过的可想象素材太多,屋子那头的两小孩一听,脑袋里瞬间冒出了扳手作为凶器的一百零八种用法,步美有些紧张的猜测道:“他、他不会是想要用扳手把人砸晕再...” 元太捂着嘴压着嗓子接上了后半句,“再放火把人烧死吧?!” 光彦紧紧盯着阿基维利接下来的动作,只见对方拎着扳手和汽油直接走进了一间大型便利店,他心下一惊,生怕这人会做出什么连忙跟上去凑到了便利店的玻璃窗边上。 “他拿着扳手进了便利店。” 步美直接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不会是想打劫吧?!” 光彦观察了一会,确认对方的举止还算正常,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好像没有,看样子他只是进去买点吃的,看这个分量都快三人份了。” “三人份?”总是贪吃的元太注意到这个量词,“那是不是说,他很可能有两个同伙啊!” 光彦没有直接下定论,“也可能他没打算今天动手,所以才要多买几天的量...啊,他出来了。” 他看着阿基维利走出便利店,连忙躲到了饮料自动贩卖机的后面,等对方走出一段距离了才继续跟上。 阿基维利随后又走进了一家男士服装店,购买了一件基础款的男士上衣,光彦见着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没有吭声。 没走多久,他看着前头的人脚步停顿,一开始还以为对方又要有什么行动了,却见对方目光笔直的看向角落巷子里一个还算干净的垃圾桶,与垃圾桶深情对视了三秒之后,如同乳燕投怀一般笔直的冲向了那个垃圾桶。 那个跑步的姿势极有信念感,跨步很大,仿佛要跃起一般,像极了什么感人的重逢,如果放慢画面再配上一段感人的bgm,并且屏蔽掉主角是一个人和垃圾桶,只看动作的话,这一定是一对久别重逢的苦命鸳鸯。 光彦:“......” 另一头,步美和元太两人也终于穿过了院子,摸到了房子侧边的飘窗边上,元太本想直接探头,步美机灵点,拉了他一把。 两个人顺势趴下了身,借着阳台地板垫起的层高遮掩,一点一点的爬到了飘窗的正前方,小心翼翼的冒出一点脑袋看了一眼。 只见空荡荡的房间里,有人正静静坐在黑白格子的地板上,被漆黑的电线五花大绑成一根麻花,看不清上半身具体的情况。 步美见里头没人,这才松了一口气,缩回脑袋呼叫光彦。 “这里是步美,我们已经看见人质了,他看起应该没有受伤,只是被绑起来了,光彦,你那边怎么样?” 光彦的声音的飘忽,带着些磕巴:“他...额...他在翻垃圾桶。” 步美、元太:“垃圾桶???” 所有人都一头雾水,元太不解的发问,“他为什么要翻垃圾桶啊?难道里面有他丢掉的凶器?” 光彦看着阿基维利翻垃圾桶的整个过程,艰难的回应,“有没有凶器不知道,但他从垃圾桶里头翻出一沓钱、几个漂亮的小石头,还有...一头猪?!” 他下意识的声音大了点,似乎引起那人的注意,他立刻缩回身躲进了小路里,听见徽章对面的元太茫然的问题:“猪为什么会在垃圾桶里啊?” 好问题,但他也不知道啊! 他现在都想求助远在不知道什么地方的柯南,什么情况下垃圾桶里才会有猪啊! 这么想着他又探出头看了一眼,但就这么一会的功夫,那个原本站在垃圾桶前面的人已经失去了踪影。 光彦一惊,不知怎么打了一个激灵,下意识猛地回过头,正正好的上了一双幽蓝色的眼睛。 眼睛的主人不知何时来到了他的身后,看样子似乎已经注视他多时,光彦只感觉一头凉水从头泼下,冻得他发颤,握着徽章的手一抖,侦探徽章就顺势掉落在地上。 徽章对面急切关心的询问声暴露在空气中,那人看了一眼落在地上的徽章,饶有兴致的问道: “你是在跟踪我吗?” 正是光彦跟踪的阿基维利。 他看着光彦,很有耐心的等待着对方回答,不成想,这小孩眼睛瞪着大大的,瞳孔颤抖之中竟然直接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阿基维利:??? 啊咧?《 》 10、猎手和猎物 阿基维利早就发现有人在跟着自己了,虽然这孩子自觉跟的很谨慎,但还是太稚嫩了,盯着他的目光都要把他射成刺猬了,不用特别感知都能察觉得到。 只是,阿基维利也没想到,就一个照面的事,这小孩就被吓晕了。 他茫然的眨了眨眼,蹲下身,用手指戳了戳这小孩,确认对方真的没动静了之后,才悻悻的摸了摸自己的眼睛。 自己有这么恐怖吗? 他叹了口气,拿起落在一旁的侦探徽章想,清了清嗓子,“嗨嗨,听得见吗?” 徽章那头原本还吵闹的声音突然安静了。 阿基维利继续道:“这男孩是你们的同伴吧,他晕过去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说完他想了想,犹嫌不够的加了一句,“他现在在我手上,你们就放心吧。” 完了就按掉了通讯。 而在侦探徽章通讯的对面,元太和步美只感觉天塌了。 “怎、怎么办,光彦他被犯人抓到了!”步美的脸色瞬间惨白,随后立刻反应过来,“对了,报警,我们得立刻告诉警察才行!” 她掏出手机正要报警,却被元太的惊叫声打断,“不好了,步美!那个人好像有危险!” 步美连忙抬头看去,这才发现屋内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神色狰狞的陌生男人,此刻正拿着刀,笔直的朝着屋内被绑着的人质走去。 很明显是要杀人灭口的样子。 思绪就在电光火石之间一闪而过,步美立刻意识到了大事不妙,但还不等她叫出声,元太就已经冲了出去。 屋内,波提欧原本正闲的发慌,他不是个一刻不动就难受的要死的家伙,但当他被绑在这,手上得不出空,也就脚上能动动的时候,他反而难受了起来,只觉得手脚都痒得很,巴不得起来伸展伸展,伸他个宝贝的大懒腰。 他倒也不是不能挣脱,只是那家伙帮绑的确实死,真要挣脱,这条电线铁定报废,虽然他剩下的行动能量足够等到阿那苏夏回来,但在身体没修好之前,波提欧还是认为非必要不要惹那个假面愚者 巡海游侠的直觉告诉他,这货什么都干得出来! 就在这百无聊赖的他都开始打哈欠,差点直接倚着墙睡过去的时候,波提欧敏锐的听见什么动静,他警觉的抬起头,坐起了身子,目光状若无意的瞥了一眼飘窗边上,随后就将注意力放到了屋子转角边上的窗户上。 那里对外来头说是一个视线死角,属于屋内的人能看到屋外,但屋外的人看不见屋内的情况。 只见一个鬼鬼祟祟的男人,左顾右盼的停在窗户前,伸手拉了拉,确定那扇窗没有锁之后,便直接拉开窗户翻了进来。 男人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身上有些狼狈,非常警觉,就像一只正在遭受追捕的流浪狗,直到将窗户重新关上才缓缓松了一口气。 结果一转身,就和坐在地上正看着他的波提欧撞了个四目相对。 哦吼。 那一瞬,空气安静了。 陌生男人:“......” 不是,这难道已经有同行了?! 而波提欧看着他却想起了昨天阿基维利随口问他的一个问题,那人当时真的看上去就像是随口一提般的问道:“哦,对了,你对打劫有抗拒心理吗?” 当时波提欧怎么回答的来着? 他看着面前这个肯定不是好货的男人,咧开一个原来如此的笑容。 ——“当然不会。” 猎手怎么会抗拒猎物自己送上门呢? 他看着男人脸上涌起熟悉的狠意,那是他见过无数次,几乎都要熟悉的厌烦的杀戮之色,却没有擅动,只是静静的等着对方靠近,就在那人距离自己几步之遥,猎手准备露出獠牙的那一刻。 ——“住手!!!” 两道呼喊打断了波提欧原本蠢蠢欲动的起势。 两个看起来也不过五六岁的小孩从外头冲了进来,钻过落地窗半开的通道,义无反顾的挡在了他的面前。 他们看上去似乎是误会了什么,表现的非常英勇决绝。 最胖的那个男孩冲在最前头,他力气大,这个岁数的孩子又正是不知收敛力道的年纪,他蒙头蒙脑那么一撞,硬是趁着那人不备一把将对方撞翻在了地上。 他挡在最前面,跟在身后的女孩顺势跑过来看样子是要帮他解开身上的绳子,但可惜,阿基维利绑的绳子哪是那么容易解开的,她急的焦头烂额,可偏生等地上的男人爬起来了她都没能解开,急的都快哭出来了。 被撞开的那个男人显然是和狠茬子,被猝不及防的赚翻没多久很快就恢复了过来,重新爬起来恶狠狠的瞪着两个小孩子,啐了一口,将刀对准了他们。 “你们两个多管闲事的小鬼!” 明明晃晃的白刀子对准了最前头的元太,让他下意识的生出了胆怯和犹豫,男人唇边勾起狰狞的冷笑,语气却道貌岸然: “很遗憾,我也不想杀人,要怪就怪你们运气不好,下辈子记得投个好胎小鬼!” 说着就一脚踹翻了顶在前头的元太,手上的短刀扬起,方向一转,寒芒对准了那个两个孩子。 “元太!” 步美眼见同伴危险也管不了那么多扑到最前头,双手张开的挡在元太前面,却又因为害怕闭紧了双眼。 她挡在前头的瘦小身影被置于尖锐的寒光之下,背景是男人狰狞恶狠的凶笑,那画面落在波提欧的眼里,竟和多年前那个一直深藏在他记忆深处的幼小身影重合在了一起,令他止不住的瞳孔骤缩。 “去死吧!!!” “铛——!” 伴随着罪犯凶恶的狠话,痛感却没有随之到来,她小心翼翼的睁开眼睛,只见那个原本正被绑的结结实实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挣脱了电线,挡在她面前,抬手用胳膊硬生生架住了犯人的刀。 那刀刃落在他的胳膊上,硬是砍出了一声冷硬的脆响,片刻之后,就在那人目瞪口呆的视线中,那雪白的刀刃竟硬生生从砍到的接口处整个断开了去。 那人哪还见过这种情况,下意识的想要退后一步,却被波提欧硬生生的抓住了手腕,他的力气极大,那人甚至以为自己的手臂都要被硬生生捏断了去。 只见那牛仔微微抬起头,从脸部的阴影中露出一只眼睛,那异于常人带着十字星瞳孔的眼眸深沉,只在一点闪着锋利至极的凶光,锐利的几乎要直接男人劈开了去,看的男人背后发凉。 “你搞错了一点,小可爱。” 他往日潇洒随性的语调低沉了下来,带着一种浓烈到了极点,几乎一点就炸的火气味,“今天运气不好的——” ——“是你!” 话到末尾,他就如同燃至尽头的炮仗一样,气势轰然炸开,反身就是一脚将男人径直踹飞了出去,硬生生在墙壁上砸出了一个布满皲裂的人形大坑。 男人只感觉五脏俱裂,整个人就像是被直接踹散架了一般,顿时就没了半条命。 “宝贝了个腿的,在我面前杀孩子,你个欠爱的小可爱还挺嚣张啊!” 波提欧发泄了一口恶气,只感觉许久未曾感受到一种怒火涌上心头,踹了一脚还犹嫌不够,掏出手枪,张口就骂: “老子正憋着一肚子火没地方发呢,今个让我碰上,我非让你好好尝尝小蛋糕的滋味!” 可男人已经被他刚才那一角踹没了半条命,此刻早已陷入昏厥,哪还能听得见他说话。 波提欧见状,有些不爽的啧了一声,但还是收回了收枪,转身看着身后的两个小孩。 “嘿,两个小家伙,没事吧?!” 对着两个孩子的时候他的语气不自觉的柔和了下来,“你说你们两个刚才跑出来做什么,要是我打不过他,你们难不成还能打得过?” 他下意识的嘱咐道:“这个时候别逞英雄了,赶快跑,跑又不丢人...” 但两个刚刚侥幸脱险的小孩显然没怎么把他的话听进耳朵里,他们的视线落在他的上半身,那里原本缠在上头的电线被强行崩断掉落,露出了内里冷硬的破了一个大口子的机械躯体。 离得近的两人甚至还能清晰的看见里面的电路排布,和他动作时内部零件发生的转动。 “是、是真的...”步美喃喃道。 元太的声音随后就升了调,哪怕只听声音也能听出他现在的雀跃,“是真的机器人诶!!!” “啥?你们的重点就是这个?!”波提欧被这俩孩子的脑回路整无语了,一时间不知道是说他们心大不吃教训,还是提醒他们自己不算是完全的机器人。 但还好,很快步美就想起了正事,将这些旁都先甩到一边。 “等等,元太,这些先不说,现在我们先带这个大哥哥走才行!要不然那个绑架他的犯人就要回来了!” 波提欧听得一头雾水,“什么宝贝玩意?绑架?谁?我???” 不等两个小孩回答,房屋的大门就被一脚踹开,扛着汽油,拎着光彦,活像一个拐卖小孩的人贩子的阿基维利在所有人呆滞的目光中优哉游哉了走了进来。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所有人脑袋上的问号都在同一时间爆发。 “不是,你从哪拐的小孩?” “阿那苏夏先生?!” “啊,就是他,那个绑架犯!” 众人:“......” “诶?!!!”《 》 11、外星人 场面一时间无比的混乱。 步美在震惊于自己的救命恩人怎么会成为绑架犯。 元太在震惊于这个绑架犯和自己的小伙伴认识。 波提欧在懵逼自己怎么成了被绑架的人质。 光彦......光彦才刚刚醒来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 等几个人反应过来,面面相觑,才意识到事情好像似乎...有那么大点不对劲。 阿基维利这时候才拍了拍手吸引来几人的注意力,笑眯眯的道:“好了,相逢就是缘,我们先坐下来谈谈吧,不过,在之前...” 他指了指墙上的人,“我们先把他绑起来吧。” 等把人捆好之后,两个大人带着三个小孩围坐在客厅了,波提欧也重新插上了充电线,几个人七嘴八舌的终于把事情大致搞了个清楚。 阿基维利听完挑了挑眉,指了指自己,又反手指了指波提欧:“所以,闹了半天,你们认为这家伙被我绑架了,还以为我要买汽油烧死他?” 三个孩子不约认同的点了点头,动作统一的就像是练过一样。 阿基维利见了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反而是双手抱臂做沉思状,“我有个问题...” 他看向三个孩子,语气有些茫然“...为什么你们听见人买汽油就这么熟练的认为对方是要纵火啊?” 汽油不是应该有很多用处的吗?! 三个小孩这才反应过来,好像确实是这个道理,但被绑着的人、废弃的屋子、汽油,这三个条件合起来,几个人就理所应当的想到了有人绑架人质还要杀人灭口那边去。 “说起来还真是...”光彦反省的回想道。 步美点了点头,“听到元太说完大概情况的时候就不由自主的想到这种情况上了。” 光彦接着道:“现在回想起来,虽然说没有直接相信,但我们当时已经差不多当真了...” 而作为第一发现人的元太为自己辩解道:“但是啊,为什么救了步美的大哥哥要把这个有尾巴的机械大哥哥绑起来啊。” 他还顺带看了看波提欧,“如果没有把人绑起来,我也不会直接就误会了啊。” 有尾巴的机械大哥哥·波提欧:“......” 阿基维利摸了摸下巴,言辞里没有一点心虚,“唔,这么说吧,你们养过猫吗?” 几人纷纷摇了摇头,阿基维利耐心的解释道:“猫是一种非常奇特的生物,不喜欢洗澡,有时候还会抗拒人给他剪指甲,而这个时候,你们知道养猫的人会怎么解决这种情况吗?” 几人再次摇头。 “他们有的人就会拿着一块布,把猫结结实实的包起来,这样他们就不会胡乱动弹了。” 阿基维利意有所指的道:“只是你们看见的这只奶牛猫实在闹腾,用布限制不了他,所以我才改用电线的。” 波提欧:“......” “喵!说了多少次了,老子不是猫!!!” 步美这才恍然大悟,双手合十的道:“所以,阿那苏夏先生是为不让机械大哥哥乱动才将他绑起来的?” 阿基维利故作严肃的重重点了点头,“对哦,你们看,他身上破了那么大一个大口子,是因为受了很严重很严重的伤,一旦乱动,可能就会掉零件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还指了指波提欧身上的破损的外壳,语气夸张的好像波提欧是什么易碎的物品一般。 偏生就是那么巧的,他说这话的时候,一个被凹断的零件因为波提欧刚才的大动坚持不能,从他的身体里崩飞了出来,滚落在地上。 时机恰巧至极,几乎是生动形象的向几个孩子验证了这个机器大哥哥的伤重程度。 波提欧自己不在意,闻言就要反驳他,“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我...” 但还不等他说出个一二三来,步美就皱着小脸严肃出声,“这样不行的!大哥哥受伤了就好好好呆着养伤才行,不然的话,大哥哥的家人也会担心的不是吗?!” 波提欧一噎,竟也没有直接回话,只是沉默的看了步美一会,到底没有说什么,只是压下自己的帽子应了一声。 “好吧好吧,我知道了,放心吧小姑娘,我没那个家伙说的那么严重。” 阿基维利见状,便知道这个话题不宜继续下去了。 巡海游侠的名号听着帅气,但踏上巡猎,对于命途行者本人而言却未必是幸事,对于孤身踏上这条命途的巡海游侠更是如此。 若他没猜错,这位‘帕姆’的家人恐怕已经...... 他适时开口,“确实,他又不是一般人类,只要有材料,这点问题我很快就能修好的。” 元太立刻就被他这话转移了注意力,“呐,所以大哥哥真的是机器人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几乎是两眼放光,一个会动的,跟人类差不多样子,打起架来还贼厉害贼帅的机器人,对于这个年纪的孩子的杀伤力是毋庸置疑。 “...差不多吧。”波提欧已经懒得解释改造人和机器人之间的区别了,而且真要解释起来,其中的说明对于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也未免有些过于地狱了点。 元太兴奋的几乎都要跳起来了,“好厉害!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这种机器人啊!动画里讲的果然是真的!而且还长着猫尾巴!” “他...都说了我没有猫尾巴!!!” 提起这个波提欧就要炸毛,他咽下差点脱口而出的口头禅,大拇指反手一撇,指着始作俑者道:“这只是这个家伙的恶趣味,再说了我又不是你们这的人!” 三个小孩子一下子没懂,歪着脑袋,“这是...什么意思?” “也就是说——我们是外星人。”阿基维利撑着脑袋言简意赅的揭露了答案。 “外星人?!!!” 三小只异口同声的重复着这个答案,眼神开始逐渐迷茫,这个说法已经越来越不现实了。 元太怀疑道:“你们不会是在拿这种理由骗小孩吧?” 阿基维利也没直接回答,只是笑着问道:“怎么,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外星人?” “倒也不是说没这么想过...”几个小孩犹豫的面面相觑, 这要是换了年长的大人,或许会直接认为这是在胡说八道,但他们五六岁,正好是爱幻想,什么都敢信的年纪,再加上事实摆在眼前,他们虽然嘴上没说,但心里总是偏向于相信和期待的。 但也正因为,日常仅存在于电影和幻想中的存在这么直接平静的出现在自己面前,反而有种不真实感。 “感觉和电影里面比起来好不一样呢...”步美好奇的打量着两个人,“感觉和我们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唔,也有和你们差别很大的存在,不过人形是比较受待见的类型,审美方面会比较偏好这边,这点应该现在也没变...当然也有像这位机械大哥哥一样的智械。” 阿基维利说完还不忘补上一句,“当然,也有真的长猫尾巴的机器人。” 波提欧:“......你他宝贝的是跟猫尾巴过不去了吗?!” “原来如此,所以你们才买汽油和扳手啊。”光彦后知后觉的反应了过来。“都是为了修好这位大哥哥啊。” “答对啦!果然新的脑子就好用啊。”阿基维利打了个响指,肯定了他的想法,“不过你们这边的建材店没有合适的材料,我正为此发愁呢。” “是这样啊...说的也是,一般的材料肯定外星人也用不了吧。”几个小孩很顺畅的接受了这个理由。 倏地,光彦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单手握拳在了手心里,“对了!材料的话阿笠博士那边可能会有!” 他看向阿基维利,“阿笠博士他是个科学家,会造好多稀奇古怪的东西,柯南那个会飞天的滑板也是他制作的,说不定会有你需要的材料!” “阿笠博士?上回跟着小步美的那位老人家吗?” 阿基维利还记得他,见步美点头,他又指了指光彦身旁正在亮屏的手机,“说起来,他好像正在找你。” 光彦这才发现手机上阿笠博士的来电显示,他接起电话,正要告诉阿笠博士情况,就听见阿笠博士开口就是一句,” “你到底是谁,要对孩子们做什么?!” “博士!!” 两道声音撞在一起,让听筒两边的人都愣了一下,又是同时开口。 “光彦?!你没事?!” “博士?发生了什么吗?” 似乎是确定了光彦没有问题,电话那边的声音才从急促逐渐转为缓和,非常熟练简要的说明了情况。 “刚才我打你的电话,是个陌生男人接听的,他还告诉我,手机的主人现在正在他手上,让我不要轻举妄动。” 光彦:“......” 步美和元太:“......” 这个说法,听上去好熟悉啊! 一瞬间包括波提欧在内的所有人都将目光转向了阿基维利。 然后下一秒,光彦那边再次惊讶出声。 “什么?!博士你报警?!”《 》 12、独一无二的宝石 光彦花了好半天才同电话那头的阿笠博士解释清楚,这确实是一场误会。 理所当然的,三个小孩胡来的行为也被得知具体情况的灰原哀和警察大骂了一顿。 不过为了以防存在孩子被胁迫的情况,警察还是上门了一趟,确定了小孩确实没事后,将人教育了一顿,又带走了那个倒霉催的撞上波提欧的凶犯。 他们挨骂的时候,阿基维利就站在门口看着几个小孩缩着脖子憋着嘴挨训,看的一阵乐呵。 波提欧因为不想被这里的警察发现异状所以没有出面只是靠在门内的墙侧,撇着眼睛看他,“我说,你是故意的吧?” 阿基维利没有直接回答,反而一脸无辜的眨了眨眼,“你在说什么?” “别他宝贝的跟我这装傻,我可不是那几个小孩,这么刚好跟踪你的孩子就认识一个可能拥有珍稀材料的科学家,这恰巧程度也就仅次于,我们两个素未谋面的天外来客在这么一个小地方的小城市里碰见的程度。” 波提欧神色淡淡的瞥了他一眼,直接道:“你早知道那个科学家手上有你需要的材料?” 阿基维利耸了耸肩,“我可没有料到他们会来跟踪我,而且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他当时晕了过去,被我拎在手上,可不就是——在我手上吗?” “再说了,敢作敢当,既然敢这么干自然就要承担相应的后果,不是吗?” 他叉着腰,说的理直气壮,“自己闯的烂摊子就要自己收拾,收拾不了那就等着挨骂,这是宇宙铁则!” 他每次闯祸了可都是自己担着,老老实实挨帕姆骂的。 他并没有骂人,语气里也没有任何责备,只是像在讲述一个理所应当的道理一样。 波提欧闻言,神色有些微妙的看了看他,隐约察觉到了这人的性格里似乎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虽然看上去这人一直乐呵呵的性格很好,但在刚才那段话里,波提欧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了深藏在这段话底下的一些东西。 但波提欧没有太过在意,宇宙里动不动就把人星球拉去做实验的疯子一抓一大把,这点事情算不了什么,他只是问道: “那这几个小孩呢?” 阿基维利摇了摇头,干脆利落的回答道:“不知道。” 波提欧:“......” 阿基维利见他一副很想骂人的样子,哈哈笑了笑,抬手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 “嘘,如果一开始什么都知道,那就不好玩了。” 他嘴角微勾,“运筹帷幄固然大局在握,但也少了几分乐趣,所以——我不知道。” “而且,享受未知,不正是开拓旅途的乐趣所在吗?无名客的帕姆先生?” 正在假扮无名客的波提欧:“......” 他差点忘了还有这茬。 后面的交涉相当顺利,阿基维利本就在警局那时和阿笠博士有一面之缘,因为他救了步美,这位老人家本就对他颇有好感,再加上这次的误会与意外,在得知他现在急需一些特殊材料之后,二话不说就表示可以送阿基维利一些。 甚至在得知阿基维利也会搞点小发明之后还邀请对方去家里坐坐。 当然,他并不知道阿基维利外星人的身份。 阿基维利就这么顺理成章的集齐了修复波提欧所需的材料,效率高的十分惊人,其中间隔算下来甚至连一天都不到。 等他带着三个小孩站在面前宣布可以把他修好的时候,即便是早有预料的波提欧也不免有些诧异,“宝了个贝的,这么快?!顺利过头了吧?!” 往常运气基本都不怎么好,出了事通常都是一波三折的巡海游侠如是发言道。 阿基维利闻言挑了挑眉:“顺利不好吗?” “...只是太出乎意料罢了,无名客您懂的兄弟,我们的旅途总是充满了意外。”波提欧应接自如道。 阿基维利:“......” 他还真懂,毕竟以前开拓之旅上的波折有一半是他搞出来的,哦,顺带一提。另外一半可能是阿哈搞出来的。 波提欧看了看他身后又跟回来的三个小孩,奇怪道:“嘿,我说你们几个怎么又跟过来了?” 阿基维利耸了耸肩,一边开始拆波提欧身体里的零件,一边道:“说是对你的康复过程感兴趣。” 波提欧一脸无语,“这有什么可感兴趣的,我说你们几个是不是也太没警惕心了,咱们认识连半天都不到,你们就敢跟到两个陌生人走?” “毕竟外星人在这颗星球上属于是只在科幻作品里出现的传说嘛,好奇很正常。”对此阿基维利倒是非常能理解,这不就跟他好奇垃圾桶里能翻出什么东西一样吗。 人类对于未知的好奇永远是值得尊重的,就像开拓的旅途一样,只要能够承担其后果,那么便尽管踏上前来无妨。 “不过,如果期待想看到什么非常华丽,向你们电影里一样的画面,那你们可能就要失望了哦。”这句是对三个小孩说的。 “诶——”他的话直接戳中了三个小孩心里的幻想,得知幻想破灭,几个孩子不由得发出了失望的声音,“为什么?和电影里不一样吗?” 阿基维利一心二用的回答道:“唔,虽然还没有看过,不过我大概也能想象到你们大概想看什么,那种场合也有哦,只是我用不到。” 他轻飘飘的说:“那些东西对我来说可有可无。” “呵,小孩,有时候并不是看起来越花里胡哨才越厉害。” 波提欧闻言看了他一眼,给三个小孩解释道: “在宇宙里,真正的【天才】,哪怕是徒手被丢进原始世界都能徒手搓出一整个歼星舰队,将原始社会变成星际世界。” “只是我没想到,我运气居然这么好。”话末,他意有所指的加了一句,“毕竟,不是谁都有徒手的本事。” 他本意只是想试探阿基维利,不成想却把三个小孩的好奇心勾了上来,开始缠着他问星球外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小孩是尤其会得寸进尺的生物,得了便宜就卖乖是常事,波提欧这短短一句话,却为他们解开了天外世界的一个小小角落,让本就爆棚的好奇心一发不可收。 “呐呐,宇宙里是什么样子?!” “外面还有很多星球都有人类吗?!” “外面的飞船都像电影里面那样吗?!” 波提欧闲的没事干,就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他们聊了起来,反倒是阿基维利这个手上没停过的人也跟着聊的异常起劲。 他说的大多不是什么笼统的命途、星神之类的存在,而是哪颗星球上有像钻石一般的流星雨,那里发生过黄金般的风暴,哪里的极光是冰淇淋味的,哪里的垃圾桶会翻出黑洞。 波提欧:......等等最后头那个是什么玩意?! 总之,这种前所未闻,光怪陆离的见闻牢牢的吸引了几个孩子的注意力,几个人一路从星际风景聊到了两人的现状遭遇,几个小孩这才恍然大悟。 ——“这样啊,所以你们会降落到这颗星球啊。” “那颗宝石对大哥哥来说一定很重要吧。”步美如是感叹道。 光彦点了点头,“花了这么大力气也要找回来一定是相当重要的东西。” 步美脑袋里灵光一闪,双手合十的猜测道:“啊,难道说,是苏夏大哥哥的恋人送的?!” 此时,阿基维利手上的工作已经进入了收尾,听到了这句话之后,身子一歪,差点失手把波提欧的电源线给直接剪断了去。 “不,那倒不是,我还不至于那么想不开。” “不要多想,那没什么特殊意义,只是某个朋友随手送的礼物罢了。”阿基维利面不改色的回答道。 可步美看着他头也不回的侧影,奇怪的指出道:“如果是这样的话,苏夏哥哥你为什么还随身带着它?” 阿基维利手上的动作一顿。 “那一定意味着,那颗宝石或者送宝石的人是你很重要的存在吧。” 孩童的观察力还真是可怕呢... 阿基维利没有回答,步美却看着他反应笑了笑,主动和同伴提议道:“那我们也来帮忙吧!” “就当是感谢两个大哥哥,也让我们来一起帮忙找吧。” 她的提议立刻得到了其他两个小伙伴的一致赞同,光彦拍拍自己的胸脯,保证道:“对啊!别看我们这样,我们可是少年侦探团,知道的可不少,没准真的帮上忙了呢?” 步美接着恳求道,“所以拜托了,告诉我们哪颗宝石长什么样吧。” 波提欧原本倒无所谓他们帮不帮,只是听他们提起这茬也想起了什么,跟着问道:“说起来,你好像也没告诉我,你那宝贝长什么样子?” 阿基维利沉默了一会,叹了口气,动手将最后的外壳焊死,站起身拍了拍手。 “其实,不用告诉你们,你们看见他的时候自然就会知道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笑道: “我敢打赌,整个宇宙都找不出第二颗和它一模一样的宝石。” “那个宝石,和我的眼睛几乎一模一样。”《 》 13、梦中过去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提起那颗宝石的缘故,当天晚上阿基维利做了一个十分怀念的梦。 那是阿基维利现在回想起来也觉得有些久远的过去。 那时,列车刚结束新一趟的开拓之旅,在那颗星球上暂做修整。 时机恰逢那颗星球的附近发生了超新星爆发,因为机会难得,应列车上乘客的愿望,阿基维利亲自出手将附近的星域护了下来,带着他们近距离欣赏了一场恒星爆炸产生的烟花秀流星雨。 那是即便在宇宙中也算是难得一见的景象,是只有在星神伟力的干涉下才能近距离观赏到的绮丽景象。 恒星爆炸的璀璨光辉从天际边荡开一层刺目的光圈,在黄金般的风暴过后,绚烂的近乎死亡般瑰丽的色彩顷刻间边灼燃了整篇天空,将黑夜照亮得如同白昼,将白昼渲染成一片梦幻。 而后无数流星会从这天际划过,带着被大气剧烈灼烧的光尾,在梦幻的画布上留下一道道光痕,如同列车离去时留下的慧尾一般。 阿基维利坐在草地上,看着自己的无名客在远处点着篝火喝着酒同自己举杯,发出一声又一声的欢笑与惊呼。 那家伙当时就坐在他的身边,撑着下巴细究着打量着他眼瞳内的光芒,像是发现了一个新的天地般。 “你眸中的星星又点亮了一颗。”那人道。 他好奇的问:“阿基维利,它真好看,阿哈真想知道,等它被星星填满的时候,它会有多么璀璨?” 阿基维利对着欢笑会以同样的举杯,看着满天的流星饮下这颗星球上的陈酒,闻言却是一笑。 “不会有那一天的,它永远不会被填满,哪怕群星都有穷尽之时,开拓亦不会止步于此。” “噢...阿哈还以为能看见他金灿灿的样子呢。”那人似乎有些遗憾。 阿基维利却不引以为意,“但听上去很美妙不是吗,一场永无止境的开拓之旅,一副永远也无法完成的星图,同时也意味着——” 话到末尾,他与那人对视一眼,几乎是异口同声的道:“永无止境的惊喜与欢愉。” 他们的声音与那人合二为一,两人就那样毫无征兆的同时大笑了起来,那人笑的无比欢快又无比黏腻,几乎半个身子都趴在了他的身上,放出去的笑声几乎回荡在了整片荒野。 “哦!还得是你!不愧是你!果然是你!”他愉悦的赞颂道:“我就知道,你能够理解我的!你瞧,我们是多么的合拍!哦,我亲爱的阿基维利,阿哈可真是太喜欢你了!” 说着,他倏地想起什么,不知道从那掏出了一个惊吓盒子,只是和以前见过的不同,这一枚更加小巧,也更加有质感。 阿基维利伸手接过打量着那和往日截然不同精致的外表,大概悟出了那人的用意,挑了挑眉。 “这是...礼物?” “猜对了!”那人欢呼着宣布,“要猜猜看吗?来猜猜吧!” “你会开出宝石,还是掏出垃圾?” “你会得到惊喜,还是得到惊吓?” “很多时候这两者往往没有区别,只是大多数人不明白这一点!” 阿基维利闻言挑眉,“有你的力量在,我可猜不出里头到底是什么?不过,既然如此,我就随便猜猜吧。” 他沉吟了一声,抛了抛那惊吓盒子,“我猜是惊喜。” “因为正巧,这两者对我来说也没有区别。” 说着他打开了那惊吓盒子,听见了那人的欢呼声,“回答——正确!” 惊吓盒子被打开后,没有蹦出瘪皱的月亮脸,或者一个梆硬的大拳头,只有一枚透亮的幽蓝色宝石静静躺在盒子正中央的软垫上。 那是一个被切割打磨的非常圆润的椭圆形宝石,被镶嵌在十字星形状的银色吊坠底座上,其上花纹繁复,还用阿基维利最熟悉的——裴迦那的文字做了花体纹样,却又在周边雕刻了一圈花里胡哨的马戏团配件。 宝石的底色是那种很纯净的很透亮的深蓝色,就像是星月夜时天空的底色一般。 但和一般宝石所追求的毫无杂质的透彻不同,宝石内部漂浮着许多似乎是杂质的金色碎片,细细碎碎的,如同夜幕上点缀的星子一般洒落其中,闪烁微微发亮的金芒。 那些其实并不全是金色的,只是大多数情况下他们会反出金色的光芒,只有在挪动角度的时候才能看见那金芒之中泛着一些其他色彩的光。 看上去迷离又梦幻,像极了那人刚刚夸赞的过眼睛。 “嚯,你是从哪找到的这种石头?”阿基维利确实是有些惊喜,他手指夹着十字星的上下两端,将其从盒子里拉出,拿到视线的抬高处打量。 “看上去不是这颗星球上的宝石制物,里头的那些是...冰?黄金?还有...这个成分构成看起来倒像是...” “当然是陨石哒!”那人双手一拍,理所当然的笑道。 “要配得上裴迦那的流星,自然就得用流星来配,也唯有便览寰宇的流星,才能够产生与这双凝聚了【开拓】所有行迹的群星之瞳相似的光辉。” 他当时的笑容黏腻至极,甚至带着一种旁人听了就会心生恐惧的缠绵。 “不是吗?我亲爱的阿基维利。” 阿基维利闻言也没说对不对,只是长长的哼了一声,吐槽道:“倒是难得见你送我一颗这么正常的礼物,我说,你不会在里头还安了什么欢愉特制的机关吧。” “哦,你怎么能这么想我!”那人听了大吃一惊,像是收到了重磅打击一般,身子一歪,就往旁边跌去,一副梨花带雨的样子:“阿哈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人吗~~” 他冷漠的看着他这装模作样的样子三秒,像是经过了一番深刻的思考之后,郑重的点了点头,“你是。” “哦不——!” 一声更加销魂的声音直冲云霄,挑的他额角上的青筋都止不住跳了跳,那人还在地上扭着,“你怎么能对这么对我,阿基维利!我的真心你那什么还~~” 阿基维利甚至都能感觉到附近的无名客被他的声音吸引来了目光,却又在看见现场后,露出一个‘又开始了’的了然表情,随后转回头继续喝酒。 阿基维利:“......我现在心情难得很好,别逼我揍你。” 他晃了晃手上的吊坠,“算了,信你一回,再说了,不要表现的你以前那些有问题的礼物我没有照单全收一样。” “你会带着它吗?”那人后来又问道。 阿基维利闻言,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看了他一眼,哼笑了一声,“再说吧,我考虑考虑。” 然后他看着头顶的天色,了然道:“流星雨快要停了,列车也要启程了。” 他一口闷完杯子里剩下的酒,发出一声舒爽的呻吟,哈哈一笑后干脆的往身侧一倒,躺在了那人的腿上,“借你的腿躺躺。” 夜幕下的风静谧的吹过,抚过了他的面颊与短发,如同一曲无声的安眠曲,他吹着那风,困意不自觉的上涌,就那么渐渐的合上了眼。 朦胧中,他似乎听见有人在叫他。 “阿基维利...” 他浅浅的应了一声,只听那人有些委屈的道:“下次能不能不要带着你的无名客一起了。” 他似乎是模模糊糊的应了一声好,随后就不记得事了。 在飘飘忽忽的梦里,他只记得有人轻哼着什么曲调。 那调子很陌生,没有歌词,哼歌的嗓音却非常熟悉,华丽轻快,又带着淡淡的沙哑,那拖长的哼唱在他耳边兜兜转转,回音悠远,透着和嗓音主人平常作风截然不同的温柔。 【嗯~~嗯~~~嗯~嗯~~】 那就如同一阵温柔的水流抚过他的梦乡,他在梦中模模糊糊的听着,听了好久好久。 直到意识被这道水流被缓缓的推向清醒的岸边,他才从昏沉的黑暗中朦胧的睁开了眼,看见了房间外灿烂的阳光和陌生的布置,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做了一场梦。 老实说,阿基维利一开始没有期望过会多快获得消息。 但没想到,没过几天,少年侦探团就再次找上了门。 他们急切的敲开了阿基维利的大门,一进门就连忙同他道:“苏夏哥哥,快看电视!” 阿基维利打开电视,正好看到最新的火热新闻播报。 “据悉,铃木财团顾问,铃木吉次郎花费30亿元拍下了那颗有着‘梦幻星空’之称的宝石——群星,并再次以此向怪盗基德宣战。” 伴随着主持人的播报,电视画面转到到了某个大概是发布会的场面上,在一个看上去虽然上了年纪但仍旧精神矍铄的老人发表讲话后。 大概在发表了自己对这颗宝石的欣赏之后,他侧开身,露出了那颗宝石的真面目。 在镜头和无数闪光灯的注视下,镶嵌在十字星底座上的幽蓝色宝石静静躺在同样神色系的软布上,正静静的闪耀着仿佛群星般的光辉。 乍一看去,竟真的和阿基维利的眼睛一模一样。《 》 14、比宝石还耀眼的 翌日。 “诶——这就是园子你伯父新买下的那颗价值三十亿日元的宝石吊坠吗?” 毛利兰隔着展览台的玻璃,惊讶的看着那颗静静躺在展示架上的十字星吊坠,片刻之后,她发出了由衷的赞叹。 “虽然之前在电视上看见的时候就觉得很漂亮了,没想到现场看起来那种闪烁的光彩几乎不是一个级别的。” “对吧!” 铃木园子得到了好友的赞同,脸上也不自觉的泛开了笑,兴奋的介绍道 “这颗宝石的火彩十分特殊,级别近乎完美,几乎可以说是闻所未闻的界别,据说连鉴定它的人都认为应该给它单开一个等级,而且它甚至在黑暗中也会闪闪发光,就连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宝石。” 说着,她语气顿了顿,大概是意识到了自己的语气过于兴奋,又收敛了一点。 “也正是因为他太特殊了,吉次郎伯父才会特别将其放在这个展览馆进行为期七天的特别展出,毕竟这么珍惜的宝石要是只放在家里光自己看也太可惜了。” “说的也是。”毛利兰赞同的点了点头,随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转而问道:“啊,说起来,他回应了吗?” “他?”铃木园子一开始还没来记得反应过来。 “就是他啊!”毛利兰笑着朝她挤眉弄眼的暗示道:“你伯父今天邀请我爸爸和柯南一起来不就是为了他吗?” 铃木园子这才恍然大悟的回过味来,“啊,你说的是基德大人啊!” “还没呢,昨天伯父才发出的消息,根据以往的经验,应该这两天就会有回复,” 她看向跟在一旁没什么兴趣的毛利小五郎,还有乖乖站在毛利兰边上的江户川柯南。 “伯父联系大叔和有‘基德克星’称号的这小子来也是为了能在获得预告函的第一时间解开,提前布置。” 听到这话的江户川柯南不由的露出一个半月眼,呵呵一笑。 其实基本就是靠他吧。 但他还是装着小孩的样子问道:“呐呐,园子姐姐,所以这到底是什么宝石啊?我看介绍上好像也没有写。” 说起这个铃木园子也苦恼的摇了摇头,“不知道。” “诶?”江户川柯南惊讶回头,连毛利兰都不由的吃了一惊。 “真的不知道。”铃木园子随意的挥了挥手。 “他的晶体构造和已知的所有宝石都不太一样,专家怀疑很可能是陨石掉落后残余的晶体被误打误撞的打磨成了宝石,不过放心,已经测过了,上面没有什么辐射,就是单纯的水晶类物质。” “就算是这样,感觉也足够珍贵了。” 毛利兰跟着毛利小五郎和铃木园子也算是见识过不少高级宝石,但这颗宝石给她的惊艳感却足以超越之前的所有宝石。 确实。 江户川柯南在心里点了点头,如果真的是陨石打磨而成的话的,恐怕全世界就这么一颗,是有市无价的存在,不过这样的话,这个成交价格又似乎有些低了,是有什么内情吗? 他走近了几步,扒着展台边缘,打量着那颗宝石,晃眼间,他忽的一愣。 嗯?怎么感觉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的感觉。 脑海里有什么东西转瞬即逝,他一下子没能抓住,只能转头接着问道: “但是,这么珍贵的东西,为什么会拿出来拍卖啊,园子姐姐,我要是有这么一个宝物的话,我一定放在家里好好珍藏。” “哦,你说这个啊!”铃木园子这才想起什么,说道:“据说是因为这颗宝石有诅咒哦。” “诅咒?!”江户川柯南和毛利兰异口同声道。 铃木园子解释道:“据说将这颗宝石进行拍卖的匿名卖家在获得这颗宝石之后,曾经在一个月之内遭遇了三次车祸,五次人身意外,八次职业意外,连房子都差点失火被烧,差点直接破产。” “但很奇妙的时候,在这期间,他的运气有时又很好,甚至发了不止一笔横财,嘛,虽然后来都因为那些意外又没掉了。” 她看上似乎不是很相信的耸了耸肩,“总之,在获得这个宝石之后,他的生活过的跌宕起伏,后来迫于无奈,才不得已将其进行拍卖。”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这颗宝石的起拍价和成交价都不算太高。毕竟很多有钱人都不会希望跟着种莫名其妙的事情扯上关系。” “这样啊...”柯南一脸原来如此的点了点头,思索了一二,随即又问道:“那这个底座,也是原本自带的吗?” 铃木园子有些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是自带的,据说那个卖家到手的时候就已经有了。” 毛利兰低头看向他,“怎么了?难不成是有什么大发现?” 江户川柯南不好意思的抓了抓脑袋,摇了摇头,讪讪笑道:“不是啦,只是总觉的这颗宝石看着有些眼熟。” “嘛,反正你这个小鬼经常很多问题。”铃木园子现在都已经习惯了这个小鬼的十万个为什么了。 她叉着腰弯下身,近距离的盯着这个小鬼头,“说吧,还有什么问题,我倒要看看你这回能看出个什么东西来。” 江户川柯南尴尬的笑了笑,眼睛却无语的耷拉成半月眼,呵呵了两声,又夹起了声音,“那园子姐姐,你知道那个底座上面的花纹是什么吗?我看着好像是什么文字的样子。” “哦,那个啊。”铃木园子直起身,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看着确实像是什么文字,但谁也说不出个一二,也有人猜测没准是某种暗号,至于含义嘛——” ——“愿此行,终抵群星。” 一个陌生的声音凭空插了进来,江户川柯南猛地转头,只见他的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声不响的站了一个人,不知道已经听了他们的对话多久。 他一转头就撞进了来人那双比‘群星’之石更加璀璨耀眼的星眸里,那双眼眸一开始是看着那颗宝石的,而后像是注意到他一般,那眼中的光华才垂下,落在了他身上,一字一顿的重复道: “那圈文字的意思是——愿此行,终抵群星。” 说着,阿基维利笑了笑,向他友好的眨了眨眼睛,“又见面了,聪明的小绅士。” 江户川柯南却并没有应声,只是愣愣的看着他,随后缓缓睁大了眼睛。 阿基维利插话的很突然,一下子就吸引了毛利兰一行人的所有目光。 他本就生的极为好看,好看到了完全不现实的地步,光在那就跟个人形幻想生物一样,一下子就把在这方面防御低下的铃木园子给弱点击破了。 只听她直接倒吸了一口凉气,脑袋仿佛因为视觉短路了一般,几乎是不过脑子的脱口而出,“这是哪家天仙下凡?!” 毛利兰:“......” “园子!!!” 她捂着脑袋,一脸无奈的看向自己身旁呆愣愣的柯南,“这是你认识的人吗,柯南?” “嗯。”江户川柯南回过神笑着重重的点了点头,将他救下步美的事情告诉了毛利兰,然后上前拽了拽阿基维利的衣角,“呐,阿那苏夏哥哥认识这些文字?” “是哦。”阿基维利顺势蹲下身与他平视,“那是种很古老很偏僻的文字,几乎没有人知道呢。” “这样啊。”江户川柯南恍然大悟一般的点了点头,没有继续深问,而是夹着声音继续问道: “那大哥哥也是因为这个来看宝石的吗?我刚才就注意到了,大哥哥你的眼睛和那颗宝石好像诶!” 他这么一说,毛利兰等人也回过了味来,他们看了看那颗宝石,又看了看阿基维利的眼睛,然后不约而同的发出了惊叹声:“啊,真的好像!几乎一模一样!” 因为阿基维利的容貌太和谐了,所以几人一开始只是觉得他眼睛有异,但也没有细看,结果现在仔细一瞧才发现,阿基维利的眼睛竟和那颗‘群星’近乎一模一样 甚至于,‘群星’还要略逊一筹。 谁能想象一个人的眼睛能比一颗宝石还要光彩夺目。 在这双眼睛面前,就算是那颗拍出30亿日元高价的宝石都要黯然失色,成为一个次品。 “对吧!”江户川柯南双手背在脑后附和着朝阿基维利笑,“我也是第一次看见这么漂亮的眼睛,所以才注意到的,” “观察力很厉害啊。”阿基维利揉了揉他的脑袋,但随后却话锋一转,“但是很遗憾,只答对了一半。” 他站起身,“我确实是特别来看它的,但并不是因为这双眼睛和它很像,而在我所见识过的宝石中,它也并不是最漂亮的那一颗。” “啊!大哥哥难道还见过更漂亮的吗?”江户川柯南用天真的嗓音继续问道。 “当然。”阿基维利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眨了眨那双色彩瑰丽的双眼,“曾经有一个朋友称赞过我的眼睛,说它比这世上的一切瑰宝都要光彩夺目,只要看过一次就会终生难忘。” 喂喂虽然事实上确实如此,但那个人真的只是在称赞眼睛吗? 江户川柯南闻言耷拉起半月眼,觉得好像隐约闻见了狗粮的味道。 阿基维利不知道他的心理活动,只是耸了耸肩,“可惜,这双瑰宝,那位魔术师可偷不走。”《 》 15、幻影怪盗参上 “魔术师?” 阿基维利提起突然,以至于所有人都不由的愣了一下,似乎没有想到话题是怎么拐到这的。 但很快,江户川柯南就反应了过来,“难道说,大哥哥是冲着怪盗基德来的?” 阿基维利想了想,点了点头,“嗯,也可以怎么说吧?” 他摸了摸下巴,余光不动声色的扫过展厅里看似平常的每一个人,最后在某个身影上停留了一瞬,语气也变的意味深长了起来。 “我也很想见识一下这位——月光下的魔术师。” 江户川柯南听得一愣,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对方这话里,似乎有几分...挑衅? 只听阿基维利继续道:“不知和我所认识的那位幻影怪盗相比?谁更厉害一些。” “幻影怪盗?”毛利兰等人听了疑惑出声,“是和怪盗基德也是一样的人吗?” 阿基维利摇了摇头,“幻影怪盗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组织。” “【如果恶人夺走了善者的喜悦,自诩为英豪,那你便作欺压英豪的罪人,在夜幕下朝他们放声大笑】*” 他学着吟游诗人的口吻,念诵散诗一般的介绍,让人光是听着就有一种复古的古典感扑面而来。 毛利小五郎被他这种谜语人一般的口味折腾的有些烦躁,有些邋遢的揉了揉头发,“什么乱七八糟的念词啊,听你的意思是,你说的这位幻影怪盗也盯上了这枚宝石?” “你是在暗示这颗宝石的来历有问题吗?” 阿基维利勾唇一笑,“谁知道呢?” “只是我也想看看,月光下的魔术师和星空下的愚者,究竟能碰撞出怎样的火花。” “喂!要说就给我把话说清楚啊!” 阿基维利没有回答,只是不再停留,旋即转身离开,他的步伐均匀快速,不慌不忙,也没有一丝停顿,只是在路过某个人时候,微微启唇,一道为不可见的声音飘进了对方的耳朵里。 “你说是吧?怪盗基德?” 那人闻声瞳孔微微一缩,下意识回头望去,却只看见了那人离开的背影。 他离开的非常干脆,好像真的如他刚才所表现出来的那般,只是单纯过来看一眼,还顺带留下了一堆似是而非的谜语人一样的话。 而在他离去方向的尽头,展览馆的大门口处,能隐约看见还有一道修长的身影正靠在门边,见阿基维利走去才站直了身体。 那是他的朋友? 而转身离开的阿基维利只有一个感觉。 爽! 实在是太爽了! 自己当谜语人就是好啊!!终于可以看别人被折腾的满头问号了! 波提欧靠在展览馆的门口边上闭目养神,他身上加了一件夹克的黑色内搭,遮住了他的机械躯体,感觉到熟悉的气息靠近后,他才缓缓睁眼,看向来人。 他微微挑了挑眉,“呦,看上去心情还不错?结束了?” 阿基维利点了点头,神清气爽的舒出一口气,开口就是一句老气横秋的“帕帕啊。” 波提欧:“......” 阿基维利语重心长:“谜语人果然还是得自己当才开心啊。” 波提欧听得一脸懵逼,“什么玩意?你他宝贝的去当谜语人了?” 别说,这阿基维利还真的当过。 波提欧也没指望他回答,按了按帽子就往下道:“行了,别扯那些东的西的,接下来有什么计划?” “接下来?”阿基维利轻笑了一声,两只手指夹起一张画有红色面具的方形卡纸,“用他的话来说,不管是愚者还是怪盗,出场总是要华丽盛大才行,不是吗?” 他夹着那张卡纸,看似轻飘飘的往身后一甩,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而在他的身后,人群中的怪盗正好掏出了扑克牌枪,启动了机关,伴随着一阵烟雾冒起,不知从哪个方向发射而来的预告函准确的集中了展览台的缝隙中,昭示着那位月光下的魔术师——怪盗基德的正式应邀。 众人习以为常的挥散身边的烟雾,反应最快的江户川柯南将那份预告函取下。 在预告函入手的那一刻,江户川柯南就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他并没有立刻开始解读预告,而是稍微揉搓了一下预告函的边缘,分开了那份异样的厚度,在预告函的背面发现了又一份紧贴着的信封。 信封是白底的,很正式的在封口处盖着一个火红色的火漆,火漆中央,一个诡谲怪诞的笑脸面具正在朝着所有看到它的人问好。 这是...... 江户川柯南几乎是不假思索的拆开了火漆封口,但就在他拆开的那一刻,外表的信封居然变成一道礼花在他面前炸开,几乎是与此同时,整个展览厅的灯光骤然熄灭。 还不等人们开始为此惊呼,广播的音响开始泛起刮磨的噪声,随后一阵大笑响彻了整个展览厅,那笑声浮夸到近乎疯癫,令人听了就冷不丁心生惧怕。 那笑声边笑边说:“一项古典的工作,需要一身奇装异服、一出精彩的魔术,还需要什么?” 他自问自答,声音欢呼又雀跃:“哦,还需要一件璀璨的宝物,和一个总是来迟一步的警探!” 说着,两道聚光灯分别打在了那颗有‘群星’之名的宝石上,还有站在宝石站台前,警惕的四处张望的江户川柯南身上。 “那么就是你了,小侦探。” 灯光落下的瞬间,音响中响起了浮夸的喝彩声。 过了一会,直到喝彩声落幕,那笑声才大声宣布,“很好,一切准备就绪,好戏即将开场!” 随后伴随着一个响指,六周围的灯光瞬间恢复,原本因为黑暗而茫然无措的众人终于停下惊慌的脚步,而周围的一切,却平静的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只有江户川柯南紧皱着眉头,捏紧了手上这张从未见过的预告函。 与怪盗基德那种简洁优雅的风格不同,新的预告函显然是与其既然相反的作风,打眼一看就透着一股繁杂的优雅 单单一个成年男人手掌大小的卡纸,就用上了极为繁杂复古的花纹边框,用的文字也是花体字,纸张背景上还有亮晶晶的小星星做点缀,尾巴上还印着一个和火漆图案一模一样的笑脸面具,可以说是把花里胡哨做到了极致。 “喂!小鬼,预告函上面写了什么?”毛利小五郎见他好半晌都没说话,干脆自己动手将那张预告函直接从他手里抽了出来,直起腰读了起来。 “当喝彩声再度响起之时,‘群星’将回归主人的怀抱。 大笑吧,因为即便是寂静的群星也会因为夜晚的喧嚣而发笑。 就让我们在月光下再会吧。 祝我们都能度过一个欢愉的夜晚。 落款:幻影怪盗·星空下的愚者。”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啊!”毛利小五郎大叫了起来,“还有这个幻影怪盗·星空下的愚者又是什么鬼?!” 毛利兰凑过来瞧了瞧,恍然道:“啊,难道说,这就是阿那苏夏先生刚才说的那个...” “也就是说,那家伙知道幻影怪盗会行动?”毛利小五郎立刻想到了这背后的潜台词。 他无语的耷拉着眼睛吐槽道:“真是的,这年头怎么一个两个全干起怪盗的职业了,阵仗还一个比一个浮夸,。” 说完,他看见江户川柯南一脸沉思的模样,奇怪道:“怎么?你这是什么表情小鬼?” 江户川柯南这才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换上一脸天真的疑惑,“那个叔叔,那份预告函刚才是和基德的预告函一起被射过来的。” “和基德的预告函一起的?”毛利小五郎拉高了声音,显然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疑惑的,“也就是说对方和基德一伙的喽。” “怎么可能?这封预告函不是很明显的表示了对方要和基德大人竞争‘群星’嘛。”铃木园子直接反驳道。 毛利兰看向她,表情有些担忧,“会不会有危险啊?我看那个广播刚才的意思好像是指定了柯南来当抓怪盗的警探。” “放心啦,小兰,本来这个小鬼也是要帮着一起抓基德大人了,多一个不多啦,警官先生他们也会帮忙的。” 说到这里,铃木园子才想起了什么,“说起来,基德大人的预告函这回写了什么来着?” 听她提起毛利兰这才想起来,“啊对哦,刚才那个预告阵势太夸张,我都给忘了。” 而暗处,某个原本才是今天新闻讨论主角的怪盗基德本德已经快气死了。 “快斗少爷,您就别生气了。”寺井爷爷坐在车里无奈的隔着耳机安慰着还在现场的黑羽快斗。 被直接抢了风头的黑羽快斗听着周围人的讨论话题,牙都快要咬碎了,偏偏还因为伪装不能发作,只能咬着后槽牙低声发泄闷气。 “可恶啊!那个家伙挑衅我就算了,还抢我风头!他绝对是故意的!!!” 而另一边,阿基维利上次吃饭的小酒馆里。 阿基维利带着波提欧在吧台前坐下,对着安室透大大咧咧的打了个招呼,“呦,又见面了啊!” 正在追查波提欧下落的安室透看着他身边黑白发的牛仔:“......”《 》 16、合作愉快 安室透最近忙的要死。 他本来就身兼多职,而这段时间有更是多事之秋。 前几天才他接到琴酒的消息,要彻查某个正在被黑衣组织灭口未果的神秘人物,后脚就得知boss派了新的任务,要求调查药王秘传最近的密切动向。 这还不算完,没过几天,组织在这附近的秘密据点便接二连三遭到了破坏,甚至连一个重要的研究所都没能幸免,而根据研究所里残留的监控显示,来人是单枪匹马,甚至只拿了一把手枪就闯了进去,干掉了所有人。 对方并不掩饰自己的样貌,行动那叫一个光明正大嚣张至极,在监控里能看的一清二楚,正是那个被琴酒追杀的黑白色牛仔。 看来对方并不是什么单纯撞见交易现场被犯罪组织意外灭口未果的‘普通人’,很显然,这是对方对黑衣组织的报复。 不过令安室透松了一口气的事,对方显然无意波及无辜。 这样子的结果自然是触怒了组织,组织内直接下达了对这个牛仔的追杀命令,因为对方的活动范围很明显还在这附近,所以现在不少代号成员都正在往这赶。 得知一大批国际犯罪分子即将到来,但自己的恋人是这个国家的安室透:...... 草! 同样的,相关的情报任务自然也被派到了他这。 但问题也出现在这里,因为根据安室透的调查,这个人的资料...几乎为零。 没有姓名,没有来历,什么时候入境的通通都不知道,几乎就是个完全的黑户,更不要说对方的过往经历人生轨迹了,除了几张目击照片,这个人的资料几乎可以说是一片空白,哪怕动用公安的情报系统也一无所获。 他就像是突然冒出来的一样,能够查到的最早的情报就是对方撞见了黑衣组织的交易现场,在此之前就仿佛他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一般。 就在安室透为此焦头烂额的时候,阿基维利就那么拉着他要找到的人,大大咧咧的推开了这个看似是酒馆实则是非法人员交流所的大门。 安室透:...... 这家伙真的不是故意的吗?!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么正好的时候过来撞枪眼上?! 阿基维利却仍旧一脸好无所觉,还一边拉着波提欧在前台坐下,一边嘴上振振有词的表示:“我和你说,这家酒馆的味道可不错了。” 安室透闻言,脸上挂着的职业假笑都要绷不住了。 他难道还真的把这当成饭馆了不成?! 安室透现在可以肯定,不用他们出这个门,光是进门这一会,这位黑白牛仔的情报就已经出现在了地下暗网上! 倒是那个黑白长发的牛仔似乎更加警觉,安室透注意到,他在走进这家店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不对劲,反应也非常敏锐,几乎在那些家伙估量的眼神落到他身上的瞬间,便直接锁定了对方。 看得出来,这绝对不是什么意外有点能力的普通人,能做到这种程度,只能是一个常年混迹危险地带的老手。 安室透原以为,对方作为老手,多少会有点作为被追杀的危险人物在危险状态中的自觉,很快就会找个借口拉着那个奇奇怪怪的家伙离开。 但很显然,安室透的期望落空了,只见这位牛仔看似随意的环顾了一周,然后哈了一声,意味不明的道:“你他宝贝的倒是会选地方。” 然后就真的点起了菜来。 安室透:麻了...... 这年头被追杀人不躲着点危险地带,反而自动往里钻?! 这对吗?! 甚至于,他发现这两个人还直接当着他的面聊起来了! 阿基维利先问到:“你那边怎么样?找到了他们老巢了吗?” 波提欧点了一杯泥煤威士忌,喝了一口,“没呢,这些小可爱实力不怎么样,但藏的倒是又快又深,一窝一窝的全躲在犄角旮旯里,散了吧唧的,光是找起来就费劲,几天下来就只有一点小收获。” 说着他倒是想起了什么,“不过,说起来,我倒是从那些小可爱嘴里打听出来了点别的东西,他们好像有什么新行动,时间大概就在几天后,他们似乎正在筹备大量资金,其中一部分还正好被我给截胡了。” 阿基维利听了也像是明白了什么,了然道:“哦,就是你那天提回来的那一箱现金啊。” 安室透闻言,嘴角抽了抽,所以组织提前打到日本这边一部分资金合着是落到这人手里了吗?! 听上去,对方像是被组织的追杀激怒了,企图反过来抄了组织的老家。 作为公安,黑衣组织的敌人越多,他自然越开心,只不过对方刻意将这个情报暴露给他,到底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而且,这位名为阿那苏夏的外国人,又为什么会和这个人结伴? 那天之后,安室透查过阿那苏夏的资料,对方的资料看上去很完美,虽然安室透总觉的哪里不太对,让风间加大了调查,但至少目前看来,对方上一次来的时候还没有明确目的。 “几天后吗?那还真巧。”阿基维利稍微算了算日子,笑了一声,“难道几天后还有什么活动吗?” “两位客人,难道是在说几天后的拍卖会吗?”安室透考虑再三,最后还是决定稍微接触了一下,终于开口插嘴道。 波提欧见状挑了挑眉,眼里多了几分意味深长,阿基维利随即道:“看来你知道?有什么小道消息?” 说着他直接递过来几张纸币,安室透也没有拒绝,想要打探或者交流情报,这在所有情报场所都是一种礼仪。 他接着看似无意的道:“哪里哪里,就算我不说,两位后面也能得知,五天后,会有一场大型拍卖会,不少日本、乃至外国的富豪都会到场。” “这样啊。”阿基维利微微拉长声音,似乎感叹一般的道:“听上去还真热闹啊。” “是哦,听说在那之前还有专门的宴会,不过,进入拍卖会需要邀请函,我们这种人大概也就只能在新闻上看看播报了。” 安室透耸了耸肩,似乎真的只是在闲聊一般。 但还不等阿基维利继续接下来回答什么,酒馆门口的风铃便又响了起来,摇晃的风铃叮叮当当的敲击在木质的门板上,伴随着一阵淡淡的香气,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女人信步走来,坐在了与阿基维利相隔一个位置的吧台前。 女人涂着那种很典型的大红唇,却看着并不会很突兀,是那种很妩媚成熟的类型,看上去似乎是安室透的熟识,一来撑着下巴问道:“请问,之前我要的包间还在吗?” 安室透的眼神在女人进来的时候就不着痕迹的沉了下来,他面上不动声色,仍旧敬职敬业的挂着那张职业笑脸,泰然自若的应道:“当然,需要我现在就带你去吗?” 女人似乎是很无所谓的点了点头,随即便站起了身,“那就麻烦你了。” 安室透随即对着阿基维利两人抱歉一笑,“那么,两位客人,很抱歉失礼了。” 阿基维利随意的挥了挥手,“没关系,反正我也吃完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波提欧的肩膀,放下了相应数量的钱币,同他笑了笑,“那么,咱们,下次再见。” 安室透面不改色,“欢迎您下次光临。” 直到他们离开,安室透才领着金发女人去了后厨,通过后厨的小门,穿到背后无人的小巷子里。 是的,这间酒馆本来就没有什么包间,那句话只是一个安好而已。 等离开了人前,他的脸色便完全阴沉了下来,靠在后门上,沉声问道:“找我什么事,贝尔摩德。” 金发女人闻言也不由的笑了笑,声音同之前在店里的时候截然不同,“我还没问你呢,波本,刚才的那两个人,其中一个就是琴酒最近的目标吧?” 安室透脸色都不带变的,反而还勾起了一抹冷笑来,“这点不用你提醒,我只是为了不打草惊蛇才没有立刻动手,能够几次从组织的追杀中逃脱甚至孤身摧毁我们的据点,他绝对不是一般人。” 他回想起刚才告别的时候,虽然对方说的是下次见,但对方的口型明明是在说——合作愉快。 他思索着对方的用意,面上却没有波澜。 “但是没关系,我已经放下了饵,现在,就等着鱼儿自己咬钩了。” 说到这,他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势在必得的自信,但很快就又收敛了起来,“行了,到你了,贝尔摩德。” 贝尔摩德的声音听起来还是那样的不紧不慢,“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心急呢,波本。” 但很快她就话音一转,“不过,这次我也不跟你卖关子了。” “最新情报,波本,那件东西会出现在五天后的拍卖会上,boss下达了最新任务,不管是用什么手段,都必须要那件货物带回来。” 安室透闻言,微微眯了眯眼睛,“我知道了。” 而此时,酒馆内的小电视上正播报最怪盗基德的最新消息。 “根据预告函,怪盗基德将会于五天后的铃木财阀举办的宴会上带走宝石‘群星’...”《 》 17、隐藏的痛苦 江户川柯南觉得这事很不对劲。 他坐在侦探社的沙发上,看着摆在面前的两份预告函兀自陷入沉思。 基德预告函上的内容已经被大致解开,之所以说是大致,是因为他总觉得那段看似通顺的推理解读还缺少了一些什么。 而且根据以往的经验,那个家伙也绝对不会写的那么简洁易懂,多半其中还有他们没能注意到的地方。 但更加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另一份来自幻影怪盗的预告函。 这个在今天之前,他完全没有听说过的怪盗,却在阿那苏夏告知他的存在之后突兀又强势的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之中。 江户川柯南在那之后还查询过相关资料,但也仍旧一无所获,这个怪盗就好像只存在于阿那苏夏的口中一般,是个自导自演的产物。 但问题是为什么? ——对方为什么要这么做? 无论是出于什么理由,是单纯想要给自己的出道造势,还是只想带走宝石,都没有必要提前露脸,亲自接近他们,向他们暗示幻影怪盗的存在。 有大名鼎鼎的怪盗基德在,警方肯定会将大把的心力放在这位成名已久,资历赫赫的怪盗身上,他大可以利用这种轻视,在那天晚上打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并借此一鸣惊人。 而他现在这么做除了给自己添加难度以外,没有任何好处。 也就是说,如果这是一出自导自演,那么对方的做法可以说完全不符合正常的行为逻辑。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疑点,比如重叠在一起的预告函。 他不知道对方到底是怎么做到让自己的预告函和基德的预告函一起出现的。 唯一可能的情况是,有人用高超的技巧,在怪盗基德发射预告函的瞬间,同时发射预告函,让它恰好的贴在基德的预告函背面。 但这种事进存在于理论上,现实中要做到哪怕用上机关,也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而且如果这个还能解释的话,那么那个信封变成礼花又是什么魔术手法? 还有预告函上的内容。 前两句其实很好推测,所谓的喝彩声多半指的是怪盗基德引起的轰动,也就是说对方很有可能会在怪盗基德表演达到高潮时出场带走宝石。 但后面的表述就开始变的不明所以了起来,表面上看去,‘群星’指代的是同名的宝石,夜晚的喧嚣指代因为怪盗而导致的混乱,月光下指代基德,连起来的意思大约和第一句相像,是重复暗示。 但真的是这样吗? 江户川柯南重复默读着那些字句,总感觉真相应该不止如此,这些遣词造句看上去是一个系列风格的,‘喝彩声’、‘大笑’、‘喧嚣’、‘发笑’,还有‘欢愉’。 江户川柯南的思绪忽的一动,目光停留在了最后一行上。 为什么会用欢愉这个词汇? 能表示相近意义的词汇很多,从表述上来说,这并不是一个非常适合的形容词,但为什么对方还是选择了这个词汇? 他的目光落到末尾的落款的红色面具图案上。 是有什么特殊意义在里面吗? 还有那个人。 江户川柯南的脑海里浮现出阿那苏夏那双星空一般的眼眸,那个人的眼睛和‘群星’宝石那么像真的只是一个巧合和意外吗? 他双手抱臂沉思的模样像极了一个小大人,路过的毛利兰看这副样子不由得笑了笑,关心道:“怎么了,柯南?这次的谜题很难吗?” 江户川柯南回过神,腆着笑应了一句,“嗯,有一点点。” “啊,这样吗?”毛利兰闻言,放下手上的洗衣筐,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脑袋:“不要太勉强自己哦,还有爸爸他们在呢。” 江户川柯南勉强笑着的应了一声,顺势问道:“对了,园子姐姐那边有说会怎么安排吗?” 毛利兰仰头想了想,点了点头,“嗯,园子给今天那位阿那苏夏先生也发去邀请函,说是既然对方了解那个幻影怪盗,到时候就把人请来问问就好了。” 邀请函? 江户川柯南一愣,脑袋里似乎有什么飞快的闪了过去。 等等,难道说,这个才是那个人的目的?! 如果是这样,那么一切就都说得通了,虽然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不是自导自演,但恐怕从一开始,阿那苏夏的目的就是获得那天宴会的邀请函! 他连忙问道:“呐,小兰姐姐,那天除了宴会和展示宝石意外还有什么别的活动吗?” 毛利兰刚刚才将洗衣筐重新抱起来,听他问起这个还愣了一下,想了一会才回答道: “好像听园子说,之后还有一场拍卖会,园子的伯父似乎也打算在怪盗基德还回宝石之后重新将他拍卖掉。” “这样啊。”江户川柯南闻言又陷入了沉思。 难道说,对方的目的...是拍卖会吗? 而另一边,阿基维利的住处。 波提欧捏着手上的邀请函,一边左右翻转着打量着,一遍啧啧称奇,“居然真的被你给说中了,他们还真的送了邀请函过来。” 他将那信封随手往茶几上一撇,两腿交叉着架在茶几上,人往沙发背上一靠,不知是何滋味的感叹了一声。 “真没想到,我他宝贝的居然有一天也能通过正规渠道去赴宴?” 以往他不是抢别人的邀请函,就是当黑户潜入,反正没几次是正儿八经用自己的身份从大门走进去的。 哦,不对,他现在用的是帕姆的身份,所以也不算是正大光明,那没事了。 他的手臂垫在脑袋后面,歪头看向阿基维利,“我说,邀请函已经到手了,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阿基维利坐在他对面,正慢吞吞的抱着一杯热甜茶小口小口的喝着,闻言竖起了一根根手指头,“我的计划是这样的,第一我们去赴宴。” 然后他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我当怪盗把宝石拿回来。” 最后他又竖起了一根手指,“最后,打完收工,非常完美。” 简而言之就一个字,莽就对了! “倒是你,今天把你的消息透露了出去,那群黑衣人恐怕就等着你自投罗网呢。” 波提欧听了直接嗤笑了一声,“嗤,我会怕那些个小可爱?!来就来,来了更好!他们还敢冒头就说明我爱的还不够多!他们还欠收拾!这回我非得让他们尝尝我这小蛋糕的厉害!” 阿基维利唔了一声,“顺便问一下,你有计划吗?” 波提欧:“哈?这要什么计划,他宝贝的干不就完了?!” 阿基维利深以为然的点了点,“英雄所见略同。” “而且...” 波提欧拿起桌上的邀请函挥了挥,“你不会真以为这个拍卖会真的是什么正经拍卖吧?” 他看着上面烫金的字样,轻嗤了一声,“根据我这两天在码头那得到的情报,这里头可混着些不干净的东西,果然不管是在哪里,这群家伙永远都是一个嘴脸。” 随后,他站起身,“我打算今晚再去码头一趟,看看这些个小可爱到底在搞什么宝贝玩意。” 阿基维利捧着杯甜茶半靠在沙发上赖洋洋点了点头。 他们毕竟只是两个萍水相逢的人,他也不会要求对方一定要跟自己一起行动。 波提欧本来也只是随口和他说一声,毕竟两人现在是合作状态,多少要交代个去向。 但看着阿基维利这副有些提不起精神的样子,他还是皱了皱眉头,迈出去的步子一顿,像是想起了什么般,“说起来,你这几天好像都没怎么外出?” 阿基维利闻言端着茶杯的手微不可见的顿了一下,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没有心情,不想出去。” 他说的是实话。 波提欧是如此判断的,但在那之外,他仍旧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他说不出具体的情况,只是大脑似乎先于他的思考观察到了某些细节,一直反馈着某种不协和感,也许是脸色稍微白了一点,也许是对方的兴致稍微差了一点,这样的也许有很多,甚至也许可能一切都是巧合。 但巡海游侠多年以来锻炼出来的直觉还是让波提欧选择相信它。 是以,他再次问道:“我说,你身体没事吧?” 阿基维利轻快的回答,“谢谢关心,身体倍棒,吃嘛嘛香呢。” 他不愿意说。 巡海游侠敏锐的接收到了对方传达出来的潜台词,旋即也不再询问。 “算了,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不过伙计,我得提醒你一下,这样下去不是个事,连我都能察觉到不对,你又还能撑多久?” 随后,他按了按帽子,快步离开了这栋房子,将空间留给对方。 在他离开后,阿基维利才缓缓的将没喝完的甜茶放回了桌上,茶杯被放回托盘的动作远不如他先前来的优雅,甚至有些粗暴,触碰间发出了一声响亮的脆响,在安静的房间内分外显眼。 阿基维利见状,手悬在了半空中,轻叹了一口气,“看来是快到极限了吗?” 如果此刻有人能看见阿基维利的手指,就会惊讶的发现,这位开拓星神向来稳如泰山的手现在正无法自己的轻微颤抖着。 那样子,仿佛是痛到了极点,已经不能自控了一般。《 》 18、复活的代价 夜晚,是群猫的世界。 洁白的群猫四散在城市的角落中,奔跑着、驻留着,在墙沿上打着转,不时的停下来,看似好奇的四处张望。 那双奇异的猫瞳在黑夜中发着光,圆溜溜的瞳孔倒影着皎洁的月光,默不作声的将城市的一切收入眼中。 某个废弃的工厂内。 安室透静静的靠在斑驳的水泥柱子上,双手抱臂的地静静等着,直到某一刻,冷淡的脚步声从工厂的大门口处渐渐靠近,他才缓缓睁开灰紫色的眼睛,看向来人。 “叫我们来集合,你自己反而到的最晚啊,琴酒?听说最近在任务上滑铁卢了?” 面对他的讽笑,琴酒冷冷的瞥了他一眼,抬手就把枪对准了他的脑门,“你想死吗,波本?” 安室透冷笑一声,“怎么,你失败了,还不让人说?要不是我碰巧遇见那个家伙,顺便洒下了钩子,你要找他找到什么时候?” 琴酒似乎对此并不领情,语气讽刺,“呵,听上去你似乎很确定他会咬钩?” “谁知道呢?”安室透摊了摊手,语气里透出一点幸灾乐祸,“我只是尽责放了鱼饵,但将他钓上来,琴酒,这貌似是你的任务吧。” 琴酒呵一声,还是把枪收了回来,“我自然会解决掉他,但现在我们最首要的是boss交代的新任务,对此,朗姆那家伙也非常关注。” 安室透闻言表情正经了一点,原本一直在旁观的贝尔摩德这才出声,“所以,你有什么安排,琴酒?这次的行动貌似由你指挥吧?” “呵,不用你说我也知道。”琴酒双手扎进兜里,“boss的命令是不择手段,但是药王秘传也同样得知了那件货物的存在,根据朗姆的情报,他们同样也会出手。” “boss还不想和他们直接撕破脸,所以一开始,我们会用正规方法尝试拍下那件货物,相关资金这几天就会到位,贝尔摩德,你和波本负责这件事。” 他看向伏特加等其他几人,将嘴里的烟头抽出来丢到地上,用脚捻了捻,“但一旦拍卖失败,那么就没有办法了,到时候要做什么应该不用我多说吧?” “明白。” 而仓库上方的窗户外,一直雪白星眸的猫儿正静静的坐在那里,默默的将这一切传递到另一个人的眼睛里 阿基维利躺在床上,静静的消化着各个分身传来的消息,过了许久缓缓的睁开眼睛,修长的眼睫微微颤动。 看来那天会非常热闹啊。 他缓慢的坐起身,舒出一口气,而后又放弃似的重新倒回了床上。 他知道,那个巡海游侠说的是事实。 连对方都能看出来自己的不对劲,可见他这几天的行为是多么的异常。 但,不是他不愿意向他人求助,而是这个问题本身就是一个无解的问题,在阿基维利复活开始就如附骨之疽般如影随形,不得解脱。 那并非是病,也并非是任何简单的可以药到病除的问题,而是一种类似于后遗症的感知反馈,也是他复活所要承受的——代价。 他的复活并非一撮而就,而是像拼图一样一块块的拼成一个完成的阿基维利。 这不是一个比喻描述,而是一颗具象表达。 它听上去似乎很简单,但实际上,对于被复活者,也就是拼图本身而言,这无异于一场比死亡还要痛苦的折磨。 须知,星神的意识、灵魂、神躯并不是可以单独的,而是互相联结的存在,也就是说,他现在起看似是一个正常的人形,实际上只是他原本神躯的一部分。 甚至说的更加地狱一点,是尸体的一部分,因为他还没有完全复活。 代换一下,这种状态下,他的活动就像是一块块的......嗯,写出来不知道能不能过审,意会就好。 之所以会着重强调这个意向,是因为想要理解他现在的情况这样的代换比较有利于后续理解。 尸体的一部分活了过来,相对应的感知自然也就活了过来, 嗯,如果有见过的话,大可以想象一下屠宰场里那些牲畜刚刚被杀死,切开皮肉后的样子。 那时,他们的神经尚未完全死亡,血肉下的每一块肌肉都还在剧烈的此起彼伏的跳动着, 此刻再想象一下,如果这时的它们恢复了意识,每一块被切割的血肉都重拾了感知,那时他们的感觉会是什么样的。 阿基维利能够回答这个问题,它们能感觉到自己被切开的每一寸皮肤,感受到自己那些被切割开的血肉暴露在空气中的痛苦,听见自己浑身上下的神经都发出尖锐的哀鸣,那是连死亡都足以淹没的可怕体验,没人会想要体会那种感受。 而阿基维利现在就是这样的感觉,甚至要更甚千百倍。 从他在这颗星球上睁开眼睛的那一刻起,他的一举一动都在时刻忍受着那种深入骨髓的裂体之痛,就像是有一把刀每时每刻的在切割他的身体。 哪怕现在他躺在床上,哪怕在睡梦中,他的意识、灵魂和身体,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呼吸,每一次能量吞吐都宛若在遭受凌迟一般。 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疼痛还会逐渐的加剧,到了现在哪怕是阿基维利也没法面不改色心不跳的面对。 如果说此刻但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和他开启共感体验,恐怕会立刻被那种仿佛整个人都要被从里到外,从上到下,从灵魂到身体都被切碎的痛感弄晕过去,甚至直接死亡也不是没有可能。 而这种痛苦并不是找回一个、或两个碎片就能够解决的,一块拼图和两块拼图没什么区别,它们仍旧只是几块拼图,也许能在最开始缓解一部分痛苦,但后续的日子里,那些折磨仍旧会前赴后继的追上来。 只有当所有拼图合为一体,这种折磨才能够结束。 这也就是为什么,阿基维利即使受到了这种折磨也没有强行要暴力通关这个世界,找到碎片的原因。 阿基维利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思来想去半天还是决定先睡一觉,虽然睡梦中这种折磨并不会消失,但好歹能好受一点。 而他的窗外,更远的地方,这座城市最高点的东京铁塔上,有人正静静的坐在上头,俯视着这座灯光渐熄逐渐陷入寂静中的城市,眺望着他的窗口。 他似乎哼着某种悠长的小调,双腿不时的晃动,直到一曲哼唱落幕,他才发出了诡谲空灵的嬉笑。 “再等一等,阿基维利。” 他的声音似哭似笑,带着某种听不清也听不懂的音节,末尾飘摇,满载怀念。 “我很快就来找你。” 接下来的几天,波提欧发现阿基维利完全不装了。 虽然他表面上没什么变化,但在波提欧看来这人就像是一只趴窝了的猫,直接叼着尾巴团在了家里,休养生息,像是要为那天宴会的行动攒足精力一般,就连吃食都是靠他带回来的。 甚至如果波提欧不带,他就干脆不吃,就那样懒洋洋的赖在飘窗上,眯着眼睛晒太阳。 波提欧立刻意识到,阿基维利的情况大概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的多。 废话,看见一只酷爱出走的狸花猫突然某天闷不吭声的开始家里蹲,只要脑子没问题就知道肯定出大事了。 可怜波提欧一个来去如风,潇洒如如的巡海游侠,为了防止他被饿死,硬生生的被他折腾成了照顾人的老妈子,除了日常出门翻找黑衣组织的线索,顺带肘击一些小可爱,还要记得定时带饭回去,提醒对方吃午饭。 有时候波提欧都恍惚,自己到底是在当巡海游侠,还是在养小孩。 这样的情况一直维持到赴宴的前一天,波提欧终于忍不住了。 “我说,你这样子真的没问题吗?”他将晚饭搁在餐桌上,单手叉着腰看着慢吞吞的从软垫中爬起来的阿基维利。 “光是明天的行动,就让你变成了这个鬼样子,那你接下来要怎么办?要我说,你就别搞那些花里胡哨的,直接让我去,抢了宝石就走,还省点力。” 阿基维利像是没睡醒一样的打了个哈欠,整个人跟没骨头的液体一样摸到了餐桌上,吃着东西,闻言像是被什么东西闪到了一般,夸张的一个后仰,感动的几乎欲语泪先流。 “啊,原来这就是母爱的光环吗!帕姆妈妈!” 波提欧一瞬间就感觉自己刚才操的心都喂了狗。 “你他宝贝的给老子滚!!!” “妈妈!呜,男妈妈!” “别逼老子给你一发小蛋糕,让你清醒清醒!” 阿基维利又逗了几句,临到奶牛猫炸毛之前才将将收势,话音陡然一转,“不过,还是不用了。” 他的脊背挺的的很直,哪怕是最很搞怪的时候也是如此,不曾塌软,“明天就没问题了。” 老实说,波提欧并不太信,但第二天,阿基维利竟真的神色如常的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他穿着花里胡哨的正装,对着几乎目瞪口呆的波提欧挑了挑眉,稍微收了收胸前的领带,转身的瞬间单边的披风扬起,看着似乎走路都带风。 “走吧。”他道。“好戏要开场了。”《 》 19、恋人 作为被特别邀请的客人,阿基维利和波提欧到达酒店的时候,时间还很早。 门外的侍从早就得了吩咐,在看完他们的邀请函后便微微鞠了一躬,向他们抬手示意,“这边请,两位,铃木会长要见你们。” 宴会的举办地点位于这座酒店的最顶层,拥有这座城市内最特别的半圆型玻璃屋顶,不仅拥有俯瞰城市风景的最佳视角,还在夜晚的时候可以世界看见夜空,被认为是最适合展出这颗名为‘群星’的宝石的地方。 阿基维利两人被侍从带到的时候,毛利一家连带着阿笠博士,还有那些个孩子都已经早早到场,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一个精神矍铄的老爷子正站在人群中央,洋洋得意的向众人展示着这一次自己到底布置了怎样精巧的防盗和捕捉机关。 他们推门而入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大厅内尤为醒目,一下子就引来了所有人的主意,打断了铃木次郎吉的讲解。 他不得不停下,微微皱着眉头看向这边,问道:“什么事?” 不用侍从回答,他身边的铃木园子就立刻反应了过来,连忙提醒道:“啊!他就是我和你说的那位阿那苏夏先生啊,叔叔!” 同时,柯南旁边,少年侦探团的三个孩子见到阿基维利也不由的眼睛一亮,十分激动的叫着阿基维利的名字,“阿那苏夏哥哥!帕姆大哥哥!” 那激动的态度,仿佛像是看到假面超人成真了一样,看的江户川柯南和灰原哀一头雾水。 奇怪了,这几个家伙什么时候和这两个人关系这么好了? 铃木次郎吉的眼睛里这才划过一丝恍然,旋即目光里多了几分打量,“你们两个就是那个所谓的提供‘幻影怪盗’线索的人?” 他的目光从波提欧身上一扫而过,最后落在阿基维利身上,目光中多了几分疑惑和不确定的审视。 “准确的说是我。”阿基维利微微抬手,从容不迫的笑了笑,脊背挺得笔直。 “初次见面,铃木次郎吉先生,我是阿那苏夏,我身后这位是我的朋友,帕姆,我记得邀请函上表示可以携带一位友人赴宴,便擅自做主了,希望不会失礼。” 铃木次郎吉随意的摆了摆手,“嗯,邀请函是我们发出,既然这么写了,自然没问题。” 他凝视了阿基维利片刻,随后大方的笑了笑,“正好,我正在展示这一次为了保护宝石而设立的机关,虽然它主要是为了基德而设置的,但我想对那位新鲜出炉的幻影怪盗一样有用。” 他转过身,示意他们上前,“你们也来看看吧,我也想知道你们所说的幻影怪盗到底能从我这机关下走出几招。” 他刚说完这话,旁边的中森银三提出了反对意见,“没问题吗?这两个人我们并不熟悉,幻影怪盗的存在我们更是闻所未闻,万一是他们自导自演,亦或者是基德假扮的怎么办?” “没关系。”铃木次郎吉很有自信的道:“你看我们的机关哪次没被他知晓,所以这一次,我特地安排了就算他知道也无法破除的机关!” 斗了这么多次,铃木次郎吉早就对保密环节绝望了,“堵不如疏,就算这两个人是基德假扮的,也无所谓,反正就算是他们,基德也有办法得知机关的存在,过来吧。” 阿基维利闻言,耸了耸肩,带着波提欧缓步走上了台,甚至还有分寸的停在了距离展台的两步之处,静静的看着这位‘群星’的现任持有者展示他的精心设计。 作为怪盗基德的老对手,不缺钱的铃木财团顾问,铃木次郎吉的考虑不可谓不周全,可以说几乎是封锁了每一个怪盗基德触碰宝石的可能性,包括但不限于给这个宝石加上了温度测量仪,重量检测仪,红外线扫描等等。 几乎可以说是重重封锁,冲冲监测,但凡宝石有任何异动,哪怕只是对方碰了一下宝石,都势必会落入其设置的机关陷阱中。 花费的钱力,武力都远超常人想象,可以说是下了血本,至少在场除了阿基维利以外的人,没有人能想象到在突破这些封锁的办法。 铃木次郎吉自己也是这么觉得的,他看着众人心服口服的表情,有些得意的哈哈大笑了几声,转头看向阿基维利,“怎么样?这就是我为了那两个家伙而设下的天罗地网。” 阿基维利闻言,单手抱臂的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眨了眨眼,“我的看法?嗯,这要看您是想听实话,还是想听假话了?” “哦?”铃木次郎吉听出了他的言下之意,“看来你另有见解啊。” 阿基维利轻笑着往前走去,“假话是,您的布置非常完美,想必那两个小偷一定无计可施。” “而真话是——” 他在站台前站定,顿了顿,随后在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瞬间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出手,目标直指展示台中央的宝石。 “破绽百出啊!” 没有人看清楚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所有人的视线都好像同时发生了延迟,视线中只余留下了动作的残影,最后只看见一道身影飞掠而起,翻身从展台上跃过,落在了他们背后。 除了波提欧所意外的所有人下意识回过头,只见落地的青年连膝盖都没沾地,缓缓的站起身,两只手指夹着那颗宝石,侧眸轻笑回望。 “你看,我说是吧,轻而易举。” 所有人都惊呆了,连空气都在这个瞬间陷入了寂静,片刻之后侦探团三小只连带着铃木园子的尖叫声才一起爆发出来。 “好!好帅!!!” 铃木次郎吉和中森银三几乎是扑到了展示台检查机关为什么没有运作,最后是江户川柯南细心的发现,那些装置的传感器的某个缝隙接口都被准确的射入了一枚小小的金属片。 这些金属片虽然小,却能够在短时间阻断传感器的电流或是致其短路,只要对方的总做够快就能够在这个短暂的瞬间带走宝石。 但是要做到这点不仅需要灵巧有力,能够准确的将金属片飞射到固定位置的奇迹之手,还需要对这些感应装置有着超高的理解力。 “不仅如此。”灰原哀侧头看了一眼正在受人称赞的阿基维利,小声的给他解释要做到这种程度的可怕之处。 “那个人甚至都没有看过这些仪器的电路图,仅仅凭借一眼,就判断出这些感应器的薄弱点,相比于那双巧手,这个人在机械电路上的造诣才恐怖的近乎可怕。” “嗯”,江户川柯南捏着那枚金属片,应了一声,“那个人很可能是机械方面的天才。” 阿基维利在众人的欢呼声中非常做作的行了一个鞠躬礼,“感谢各位的赏光,不过可惜了...” 他将那枚宝石重新抛了回去,看着那30亿日元飞到空中的时候,三个小孩连带着几个大人都不由的吓了一跳,直到那宝石一寸不差落到了展示台上的软垫中,才松了一口气。 这一口气还没舒完,就听阿基维利道:“这么一次精彩的表演,拿到的却是一枚赝品。” 几个孩子闻言愣了一下,而后才听见铃木次郎吉哈哈笑了起来,“居然被你看破了啊!” 他抬手按下另外一个机关,展台上被固定着的软垫便瞬间随着台面一同翻转,露出了方面和刚才一模一样的展示台,其中软垫上的宝石正被固定在中央在射灯下闪着绚烂的火彩。 “刚才的展台所展示的宝石是我请人打造的仿品,现在这个才是真的。晚上,这个机关也会启动,只要任何任何传感器失效,展台上的宝石就会立刻翻转,变成假货,这样那家伙就永远无法触碰到真品了。” 他显然对自己这个计划很是满意,说完还不禁道:“不过,也得亏你能看出来啊,那颗赝品是我专门托人用人工技术模仿的,虽然比不上真品,但糊弄一下是没问题的,你居然瞬间就看破了。” 阿基维利轻轻笑了笑,表情中流露出些许怀念和落寞,“您说笑了,那么漂亮的宝石,我怎么会认不出来呢?” 他的语调似乎意有所指,但细细听取,又似乎没什么,江户川柯南听着不由得愣了一下,脑海里似乎有什么一闪而过,但却没能被他立刻抓住。 “不过,从你的表情来看,你似乎依旧认为那位幻影怪盗会成功?”铃木次郎吉看着阿基维利的表情道。 “当然。”阿基维利不可置否,语气中反而充满了信任甚至带着一种过分的亲昵,“我了解他,他从不曾失手,特别是在这颗宝石上,就更不可能失手了。” 中森银三听出了他语气中的不对劲,“听上去,你似乎并不是他的对手,那么我能问一下,你为什么会对他这么了解吗?” 江户川柯南此刻还在沉思,他只感觉马上就要抓到那个最重要的一点了,就在临门一脚的那刻,他听见阿基维利郑重又怀念说出了一句 “很简单,因为他是我未能成功的恋人。” 此话一出,江户川柯南即将得出答案的大脑就感觉脚下一滑,原本只差临门一脚的思绪被硬生生蹬了出去,飞出了一个全垒打。 哈?!《 》 20、渣男和恋爱脑 别说江户川柯南了,就是和阿基维利一起来的波提欧,听到这话都差点脚下一滑。 他还以为就是单纯扮个怪盗的事,可不知道还有这一茬啊! 现场几乎所有人都被这神来一笔弄蒙了一瞬,有一种被强行接入其他片场的怪异感。 不是,这回答对吗?!这情况对吗?!他们是走这个剧情的吗?! 这还是第一次他们直接遇见一位怪盗的直接关联者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按照正常情况,接下来不应该一个追逐怪盗踪迹已久的调查者是讲述两人之间你追我逃、姻缘纠缠、宿命对决的过往吗?! 怎么跳到这个片场来了?! 但下一瞬,众人转念一想,将前几个形容的对象换成一个友人之上恋人未满的恋人对象,好像也没什么问题啊!!! 在这个剧情不仅适合推理剧场,更适合恋爱剧场啊!!! 一时间,所有人都在一种‘不对不对’‘对的对的’这样两个截然相反的矛盾感觉里反复横跳,异口同声的发出一声惊呼。 “恋人?!!!” 其中铃木园子的声音最为激动,她本来就非常欣赏阿基维利的脸,听见帅哥居然还有对象了,还是一位怪盗,立刻就敏锐的意识到这其中一定有一段荡气回肠,凄美浪漫的故事在里头,以至于反应程度都比其他人快了几分。 “阿那苏夏先生,你的意思是说,你和那位幻影怪盗是恋人吗?!” “是未能成功的恋人。”阿基维利面改色的睁着眼睛瞎说道。 “虽然我们两情相悦,但很遗憾,我们并未相互表明心意,即使我和他都知道对方喜欢自己,但在我们分别之前也未有一人将其宣之于口。” 毛利兰后知后觉的回过神,一听这话,也被带跑偏了注意力,“诶,您的意思是,你们分开了吗?” “嗯。”阿基维利看上去失落的垂下眼眸,语气有些飘忽,“我们...分开很久了。” “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他还同我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可在那之后我却再也没能见过他,我等了他很久、很久,却始终都没有在听到他的消息,那个传奇的幻影怪盗仿佛直接消失在了这世上。” 他微微闭上眼睛,“所以,我才踏上了旅程,哪怕要踏遍这颗星球的每一个角落,哪怕是这颗星球之外的宇宙,我也一定会找到他。” 一旁听到这话的波提欧:“......” “怎么会这样...” 毛利兰下意识的用手捂住了嘴,她本就是个极容易与他人产生共情的人,再加上她自己同样也正在等一个人。 虽然她所等的人还偶有音讯,但她相信,等待间产生的寂寞、思念,还有次次失望的悲伤是相通的。 通过这段简短又悲伤的描述,她仿佛能看见一个人站在约定的港口,望着一望无际的大海和城市,他看着那片景色,等了一年又一年,在终于了无音讯之后,这个人毅然的拾起了背包,踏过千山万水,去寻找那个没能等到的他。 ...... 等等?! 忽的,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眨了眨眼,“嗯?他?不应该是她吗?” 这是语法错误,还是... “不是哦。”阿基维利坦然承认道:“幻影怪盗是个男人啊。” 毛利兰:“......” 其他人:“......” “诶?!!!!” 震惊再一次席卷了所有人,不过这一次波提欧倒是幸免于难,对于浪迹宇宙的巡海游侠而言,他对人类爱好的多样性有着充分的见识。 在银河里,人都能和机甲谈起来了,两个男的有什么稀奇的。 阿基维利见他们这幅反应,奇怪开口:“怎么?你们这里不接受同性?” “虽然确实比较少见,但我想...应该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毛利兰尴尬的开口道。 “哦,那大概就是因为片场转太快了,毕竟推理恋爱片场一下转成星际耽美确实跨越度太大了。”阿基维利一脸我能理解的点了点头。 毛利兰听得一头雾水,“诶?” 还不等她发出疑惑,江户川柯南声音便打断了她的思绪。 “但是,大哥哥你是怎么知道他一定会对‘群星’出手的啊?” 他仰着头,一脸好奇的问道,“阿那苏夏哥哥不是也一直没有对方的消息吗?” “因为那本来就是我的东西啊。”阿基维利摸了摸他的脑袋。 江户川柯南眼眸微微一凝,果然是这样啊。 铃木园子有些震惊,随即便立刻恍然大悟,“难怪它和你的眼睛这么像,不过...这为什么会...” 她并未直接明说,但意思已经足够明显了。 阿基维利闻言苦笑了一下,“是因为在之前的一次旅行中,我意外落到了海里,不小心将其丢失了,醒来后我找了很多地方,都没能找到它,我都以为它已经被卷进海底了。” 铃木园子这才恍然,“原来如此,那个匿名卖家一直不肯透露获得渠道,只说自己是一年前得到这颗宝石的。” 一年前? 听见这个时间点,阿基维利眉头微不可见的蹙了蹙,隔着人群,对上了在人群另一边的波提欧,微微摇了摇头,随后权当做无事发生一般,继续讲述自己的‘爱情故事’。 “那是他亲手送给我的宝石,不过请放心,那并不是偷得,而是他亲自打磨制作的,对我们两个都有着非常重要的意义。” 毛利兰听到这也明白了,“所以你才确定他一定会出现啊,因为非常重要的东西,只要他还活着,他就一定会拿回来。” “好浪漫啊!”铃木园子双手合十的感慨道。 一旁的毛利小五郎无语的看着她们发表感慨,最后忍不住出声道:“喂喂,再怎么浪漫,那也是犯罪啊!” 随后他又看向阿基维利:“也就是说,你知道幻影怪盗的真实身份?那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 但令人意外的是,阿基维利摇了摇头,“不,我不知道。” 毛利小五郎没说完的话顿时卡在了喉咙里,只憋出来了一个字:“哈?!!!” 他难以置信的道:“你不知道?!你不是他恋人吗?!都到了要谈恋爱的地步,你告诉我你不知道?!” 阿基维利一脸这没什么点了点头,“当然,他和我每一次见面的时候都带着面具,用的也是假名和特别的昵称。” 他还特意打了一个比方,“你们国家不是有那种男女主双方都会在夜晚顶着神秘身份行动的动漫吗,我和他情况就和那里面差不多,我没有见过他的全貌,更不知道他的真名,我虽然了解他,却也对他一无所知。” 毛利小五郎人都麻了,他木着脸总结道:“也就是说,你喜欢上了一个不知道容貌、也不知道名字,甚至连他从哪来,到底是什么人,有什么样的过去全都一概不知的人?!!!” 说到最后他情不自禁的提高了声音,“然后你还在他毫无预兆的失踪了之后,为此背井离乡,满世界找他?!” 他的声音几乎都要破音了,作为一个有女儿,且女儿有爱慕对象,并且爱慕对象也是处于半失踪状态中的老父亲,听到这种事瞬间就有点绷不住了。 “你这是什么品种的恋爱脑啊!!!” 他只要把这事放到自家女儿身上一下就感觉眼前一黑,“你父母不管的吗?!” 阿基维利坦然道:“我没有父母,我是个孤儿。” 毛利小五郎:“......” 阿基维利接着叹息,“我也没怎么上过学,全是靠自学成才。” 毛利小五郎的表情表情开始逐渐凝固。 “我也没有家,一直居无定所,四处流浪。” 听到这里,毛利小五郎的脑子算是彻底卡壳了。 然后阿基维利画风一转,语气深情,“只有他,是我的世界中唯一一道热烈的火焰,是他让我的世界不再寂寞,是他让我的目光所及之处多了一分亮光。” 他的目光无比坚定,大手一挥,像是早已下定了某种决心,“所以,就算你们说他是罪犯,也没关系,我不在乎!” 毛利小五郎:“......” 他仿佛看见了一个为爱情昏了头,被骗感情还骗色,甚至可能还被骗过财的可怜青年。 别说是他了,两个都已经有喜欢的人的小女生也察觉了不对劲,原本来沉浸在罗曼蒂克里的脑袋也回过了味来。 “等等,那现在不就是说明说明他其实一直活着,但就是一直没来见你,甚至连一个保平安的消息都没有吗?!” 感觉好像莫名被点到了一样的江户川柯南讪笑,“可能那个幻影怪盗有什么迫不得已的苦衷也说不定呢。” “那能一样吗!”铃木园子当即反驳道,“好歹让人知道是死是活啊!就连新一那小子失踪了都知道报个消息,关心关心人。” 毛利兰也好奇的问道:“他没给你留一些联系方式吗?” 阿基维利摇了摇头,神情有些落寞,“没有,一直都是他来找我,我只能等他,这些年,我一直都没有他的消息。” 众人:“......” 这一瞬,几乎所有人都不由得产生了一个想法。 那个幻影怪盗,是个渣男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