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穹》 第298章 中域 话音刚落，虚无的身形骤然加速，化作一道紫色的流光，冲天而起！ “孟月——！” 莫凡嘶声大喊，拼命追上去。但虚无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他连影子都捕捉不到。那道紫光眨眼间就没入冰渊上方的无尽黑暗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站在原地，仰着头，看着那片吞噬了一切光芒的黑暗，久久没有动。 楚落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她的手微凉，却让莫凡从那种恍惚中回过神来。 “她会回来的。”楚落轻声说，“她舍不得你。” 莫凡低下头，没有说话。 他知道楚落说得对。孟月舍不得他，所以才压制了虚无百余年。孟月舍不得他，所以才在关键时刻抢回控制权，用自爆灵魂威胁虚无。孟月舍不得他，所以即使被带走了，也一定会想办法回来。 可知道归知道，心里还是疼。 疼得像被人用刀剜了一块。 玉明走过来，想说什么，张了张嘴，最后只是用力拍了拍莫凡的肩膀。 “走吧。”他说，“先离开这鬼地方。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莫凡点了点头。 三人转身，朝冰渊上方掠去。 一路上，没有人说话。 回到冰魄城时，已经是三天后。 莫凡把自己关在客栈房间里，整整三天没有出门。楚落每天给他送饭，他也不吃，只是坐在窗边，看着北域灰蒙蒙的天空发呆。 第四天，楚落推门进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在他身边坐下，陪他一起看着窗外。 过了很久，莫凡开口： “楚落姐。” “嗯？” “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 楚落转头看他。 莫凡的目光依旧落在窗外，声音很轻：“二百三十年前，她为了救我入魔。二百三十年后，我还是没能保护她。她被人带走，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楚落沉默了片刻，然后说： “你知道当年我被冰封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莫凡转头看她。 楚落的目光落在远方，声音平静： “我在想，你会不会来。我知道你被人刺杀，知道你可能已经死了。但我还是想，万一呢？万一你还活着，万一你来找我，我不能先走。” 她转过头，看着莫凡： “后来你真的来了。二百三十年后，你来了。” “孟月也是一样。”她说，“她等了你二百三十年年，终于等到你。现在她被人带走，但她知道，你会去找她。她相信你。” 莫凡看着她，眼中有什么东西在缓缓凝聚。 “中域。”他轻声说。 “嗯。” “我要去中域。” “我知道。” “但不是现在。”莫凡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远方，“虚无说得对，我现在这点修为，去了也是送死。我要变强，强到足够站在她面前，强到足够把她带回来。” 楚落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我陪你。” 莫凡转头看她。 楚落的目光平静而坚定：“你去哪，我去哪。” 莫凡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好。” 半个月后，三人离开冰魄城，返回南域。 临行前，莫凡站在城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北方。那里，是无尽的雪原，是冰渊的方向，是孟月消失的地方。 “等我。”他轻声说，“我一定会去找你。” 然后他转身，大步离去。 风雪呼啸，很快就将他的身影吞没。 回程的路，比来时沉默了许多。 三人一路南行，穿过天堑山脉，越过南域北部的荒原，最终在半个月后回到了云溪宗。一路上，莫凡几乎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赶路。楚落陪在他身边，偶尔看他一眼，也不多言。玉明几次想开口活跃气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抵达云溪宗时，正值黄昏。夕阳将雪山染成金红色，山间云雾缭绕，钟声悠悠，一切看起来和离开时没什么两样。但莫凡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云天河亲自到山门口迎接。看到三人归来，他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但很快察觉到气氛不对。 “落儿，”他看向楚落，“事情办得如何？” 楚落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 云天河的目光在莫凡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明白了什么。他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先回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莫凡朝他行了一礼，跟着楚落进了山门。 当晚，他依旧住在之前养伤时的那间客房里。房间不大，陈设简单，一床一桌一椅，窗外能看到远处的雪山。他坐在窗边，看着夜色渐渐笼罩群山，脑海中反复浮现着冰渊底的那一幕。 孟月那双紫色的眼睛。 虚无那句“我会去中域等你”。 还有最后，孟月的声音——虚弱、颤抖，却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 “你要是伤害他，我就自爆灵魂。”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二百三十年了。她等了他二百三十年，用尽所有力气压制体内的那个存在，就为了等他来。可当他真的来了，她却被人带走了。 不，不是被人带走。是被她自己带走——被那个“未来的自己”带走。 虚无说，她和孟月是同一个人，只是来自不同的时间。孟月是现在，她是未来。可未来为什么会想要毁灭这个世界？孟月又为什么会变成那样？ 这些问题像无数根针，扎在他心里，让他无法安宁。 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莫凡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进来吧。” 门被推开，楚落端着一碗热汤走进来。她把汤放在桌上，在他身边坐下。 “一天没吃东西了。”她说，“喝点汤。” 莫凡看着那碗汤，热气袅袅升起，带着淡淡的药香。他端起碗，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让冰封的心稍微暖了一些。 “楚落姐。”他开口。 “嗯？” “你说，中域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楚落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不知道。云溪宗的典籍里关于中域的记载很少，只知道那里是四域的中心，强者云集，机缘无数。 喜欢葬穹请大家收藏：()葬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9章 剑冢 但危险也更大。据说中域的修士，化神只是起步，炼虚才算入流。像我们这样的，去了那里，可能什么都不算。” 莫凡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你想什么时候去？”楚落问。 “不知道。”莫凡放下碗，看着窗外，“虚无说得对，我现在这点修为，去了也是送死。炼虚初期巅峰，在除中域外其他四域确实无人能敌，但到了中域，可能连自保都难。”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需要变得更强。强到足够站在她面前，强到足够把她带回来。” “那就变强。”楚落的声音平静而坚定，“我陪你。” 莫凡转头看她。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的脸上，让那张清丽的容颜多了几分柔和。她的眼睛很亮，带着他熟悉的那份坚定和温柔。 “楚落姐，”他忽然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楚落愣了一下，随即移开目光，看着窗外：“因为你是莫凡。” “就这样？” “就这样。” 莫凡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那是这些天来他第一次露出笑容。 “谢谢。” 楚落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就这样坐着，谁也不说话，看月光慢慢爬过窗棂，看夜色渐渐深沉。 第二天，莫凡去找云天河。 云天河正在书房里翻阅典籍，见他进来，放下手中的玉简，示意他坐下。 “说吧，”云天河开门见山，“到底发生了什么？” 莫凡把冰渊底的经历一五一十地说了。从发现孟月的线索，到进入冰渊，到见到孟月，到虚无的出现，到她带走孟月，最后到她留下的话——中域。 云天河听完，沉默了很久。 “中域……”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那确实不是现在的你能去的地方。” “我知道。”莫凡说，“所以我需要变强。” 云天河看着他：“你想怎么做？” 莫凡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想去一趟天剑宗的剑冢。” “剑冢？” “嗯。剑冢第九层，当年师尊取剑冢令的时候，曾隐约感觉到里面还有东西。他说那东西与我的剑意有关，也许能帮我更进一步。” 云天河点了点头：“剑儒年那老家伙虽然平时不靠谱，但眼光还是有的。他既然这么说，那剑冢里应该确实有什么东西与你有缘。” 他顿了顿，继续说：“不过你要小心。剑冢是天剑宗历代强者陨落后的葬剑之地，里面不仅有无数神兵利器，更有那些强者的剑意残留。有些剑意历经万年不散，若是触动了它们，就算是炼虚修士也会吃大亏。” “我知道。”莫凡站起身，“多谢云宗主指点。” 云天河摆了摆手：“去吧。落儿那边，我会跟她说。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不掺和。” 莫凡朝他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三天后，莫凡离开云溪宗，返回天剑宗。 楚落本想跟他一起去，但莫凡拒绝了。剑冢之行凶险难测，他不想让她跟着冒险。楚落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只说了一句“小心”。 玉明也留在了云溪宗。他打算闭关冲击化神，说是不能总让莫凡一个人扛。 莫凡独自一人，踏上了回宗的路。 十天后，万剑山遥遥在望。 天剑宗比离开时热闹了许多。昊天宗主重掌大权后，宗门上下气象一新，弟子们的精神面貌也焕然一新。莫凡回来时，正赶上宗门大比，山门内外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他没有惊动太多人，直接去了后山。 幽潭边，剑儒年依旧坐在那块青石上，手里拿着木杖，看着潭水发呆。听到脚步声，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说了一句： “回来了？” “嗯。”莫凡在他身边坐下。 “事情办得如何？” 莫凡沉默了片刻，然后简单说了冰渊底的经历。剑儒年听完，沉默了许久，最后叹了口气： “那丫头，也是个苦命的。” “师尊，”莫凡说，“我想去剑冢。” 剑儒年转头看他，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剑儒年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去吧。第九层的东西，确实与你有缘。不过你要记住，剑冢里的剑意，每一道都是历代强者毕生心血所凝。你若能得到它们的认可，自然受益无穷。若得不到，也不要强求。” “弟子明白。” 剑儒年从怀里取出那枚剑冢令，递给莫凡：“拿着这个。它能帮你避开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也能让你在关键时刻多一分生机。” 莫凡接过令牌，郑重收好。 “去吧。”剑儒年摆了摆手，“别在这儿烦我老头子。” 莫凡起身，朝他深深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剑冢位于万剑山深处，是一道深不见底的裂谷。裂谷两侧的崖壁上，密密麻麻插满了各式各样的剑。有的锈迹斑斑，有的寒光凛冽，有的已经断成两截，有的依旧锋芒毕露。每一柄剑，都代表着一位陨落的天剑宗强者。 莫凡站在裂谷边缘，看着下方翻涌的雾气，深吸一口气。 天诛剑在他身后静静悬浮，剑身黝黑，没有任何装饰，朴素得像一块凡铁。但那股若有若无的威压，却让周围的空气都在微微扭曲。这柄剑跟随了他几百年，从他还只是个金丹修士的时候，就一直在他身边。 从它通过一丝灵性干啥莫凡要进阶道器后它表面被黑色包裹。 多年来，他用这柄剑杀过无数敌人，也用它守护过无数想要守护的人。剑上的杀意早已与他融为一体，不分彼此。如今，天诛已是半步道阶——距离真正的道器，只差一步。 这一步，他想在剑冢里迈过去。 “下去吧。”他轻声说，纵身跃入裂谷。 下坠的过程中，周围的剑意开始苏醒。 一道道无形的剑意从崖壁上的剑中冲出，有的凌厉如风，有的厚重如山，有的诡异如蛇，有的炽烈如火。它们围绕着莫凡旋转，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试探。 喜欢葬穹请大家收藏：()葬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0章 晋升道器 莫凡没有抵抗，任由那些剑意从身上扫过。他的周身弥漫着一层淡淡的灰色光晕——那是鸿蒙吞天诀的吞噬之力，但没有发动，只是护住周身，不让那些剑意伤到自己。 天诛剑跟在他身侧，剑身微微震颤，仿佛在回应那些剑意的挑衅。 不知下落了多久，脚下终于传来坚实的触感。 谷底是一片开阔地，地面铺满碎石，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石碑。石碑上刻着四个大字——“天剑葬地”。 莫凡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崖壁上的一处洞口。 那是剑冢第九层的入口。 他朝洞口走去。 踏入洞口的瞬间，一股苍凉、古老、仿佛来自洪荒的剑意扑面而来。那剑意浩瀚如海，深邃如渊，让人不由自主心生敬畏。但这股剑意与之前遇到的不同——它没有敌意，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亲近感，仿佛在召唤什么。 莫凡停下脚步，眉头微皱。 他感觉到天诛剑在剧烈震颤，剑身上传来一股强烈的渴望——它想进去，想深入这剑冢的最深处。 “你也感觉到了？”莫凡伸手握住剑柄，轻声道，“那就一起去。” 他继续朝前走去。 洞内并不黑暗，洞壁上镶嵌着无数细小的晶石，散发着幽幽的光芒。越往里走，那股召唤的感觉越强烈。到了后来，莫凡甚至能听到若有若无的剑鸣声，从洞穴最深处传来。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巨大的石室，石室中央，矗立着一座祭坛。祭坛上，静静悬浮着一团光。 那光芒呈银白色，柔和却不刺眼，光芒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剑影在游动。每一道剑影都散发着不同的剑意——有凌厉的，有厚重的，有诡异的，有炽烈的——但它们并非彼此冲突，反而和谐地共存于那一团光芒之中。 “这是……”莫凡瞳孔微缩。 他听说过一个传说。 传说中，剑冢第九层埋葬的并非某一位强者的剑，而是天剑宗开宗祖师留下的一道剑意本源。这道本源蕴含了祖师对剑道的全部领悟，历代天剑宗弟子都曾试图寻找它，却无一人成功。久而久之，人们以为这只是传说。 没想到，传说竟然是真的。 就在莫凡震惊之际，天诛剑忽然脱手而出，自行飞向那团光芒。 “天诛！” 莫凡伸手去抓，却已经来不及了。天诛剑没入光芒之中，刹那间，整个石室剧烈震颤！ 无数剑影从光芒中冲出，围绕着天诛剑旋转、穿梭，仿佛在朝拜它们的君主。天诛剑的剑身开始发光，那光先是黝黑，然后转为深红，最后化作一片刺目的赤红。 与此同时，莫凡的脑海中涌入无数画面—— 一位白衣老者，站在万剑山之巅，手持一柄朴素的长剑，面对着漫天强敌。他挥剑，一道剑光斩出，天地变色，日月无光。那剑光所过之处，一切尽皆湮灭，包括那些强敌，也包括他们身后的山川、云海、天空。 “此剑，名为何？”有人问。 老者低头看着手中的剑，沉默良久，然后说：“无名。剑者，心之器也。心有所属，剑方有名。” 画面一转。 老者垂垂老矣，躺在床榻上，身边围着无数弟子。他看着那些年轻的面孔，眼中满是慈爱与不舍。 “师尊，您的剑要传给谁？”一个弟子问。 老者摇了摇头：“剑已随我一生，我死，剑亦当死。” 他抬手，手中的剑化作点点光芒，消散在空气中。 “但我的剑意，”他说，“会留在这里。若有后人能领悟它，便是我剑道传承。” 画面消散。 莫凡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 那位老者，就是天剑宗的开宗祖师。他的剑，最后没有传给任何人，而是随他一起去了。但他把剑意留了下来，留在这剑冢最深处，等待有缘人。 而天诛剑，此刻正在接受那道剑意的洗礼。 石室中央，那团赤红色光芒渐渐收缩，最终全部融入天诛剑中。天诛剑的剑身开始发生变化——原本黝黑的剑身，此刻泛起比先前更加赤红颜色，剑身上隐约浮现出无数细小的纹路，那些纹路随着光芒流转，仿佛活物。 剑鸣声响起。 那声音清澈悠远，传遍整个剑冢。所有插在崖壁上的剑，无论锈迹斑斑的还是寒光凛冽的，都在这一刻齐齐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仿佛在回应天诛剑的召唤。 莫凡伸出手，天诛剑缓缓飞回他手中。 握住剑柄的瞬间，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变化。 天诛剑进阶了。 不再是半步道阶，而是真正的——道器。 剑身在他手中轻轻震颤，传递着一种亲近、依赖的情绪。它不再是单纯的兵器，而是一个有灵性的存在，与他心意相通，血脉相连。 莫凡闭上眼睛，感受着剑中蕴含的那道剑意。 那剑意浩瀚如海，深邃如渊，却又亲近如友。它包含了祖师对剑道的全部领悟——凌厉、厚重、诡异、炽烈，所有剑意都融为一炉，化作一种超越一切的、纯粹的“剑”。 这就是道阶。 不是杀人的剑，不是守护的剑，不是任何有目的的剑。只是剑本身。只是存在。 他睁开眼睛，看着手中的天诛，轻声说： “原来这才是你。” 天诛剑轻轻震颤，仿佛在回应他的话。 莫凡顿了顿：“不，这不是你的极限我们要一起变强。” 莫凡收起剑，转身离开石室。 该回去了。 走出剑冢时，已是三天后。 莫凡站在裂谷边缘，看着远处万剑山的峰顶，感受着身后天诛剑传来的温和气息，心中前所未有的平静。 剑道已更进一步。接下来，就是修为。 虚无说，中域有超越炼虚的存在。他要去那里，就必须变得更强。炼虚初期巅峰还不够，至少要到中期，甚至后期，才能有自保之力。 他握紧剑柄，目光坚定。 “等我，孟月。” 他转身，朝后山走去。 后山幽潭边，剑儒年依旧坐在那块青石上，手里握着木杖，看着潭水发呆。 喜欢葬穹请大家收藏：()葬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1章 虚空战场 听到脚步声，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开口： “出来了？” “嗯。”莫凡在他身边坐下。 剑儒年这才转过头，浑浊的老眼在他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他身后的天诛剑上。那剑此刻安静地悬浮着，剑身黝黑中透着淡淡的银光，若不细看，根本察觉不到异样。 但剑儒年不是寻常人。 他盯着天诛剑看了很久，久到莫凡以为他要睡着了，才缓缓开口： “道阶了？” “嗯。” 剑儒年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显得有些难看，却透着真切的欣慰。 “好啊。”他说，“好啊。天剑宗开宗以来，出过多少惊才绝艳的人物，可能让本命剑进阶道阶的，一只手数得过来。你做到了。” 莫凡摇了摇头：“是祖师的剑意成全了它。” “祖师的剑意？”剑儒年挑眉，“你见到那道本源了？” “见到了。” 剑儒年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那东西，历代祖师都想找，历代宗主都想寻，可没有一个人成功。你小子倒好，第一次进第九层就遇上了。” 他顿了顿，忽然问：“祖师他……是什么样的？” 莫凡想了想，说：“一个白衣老者，站在山巅，一剑斩出，天地变色。” “就这些？” “就这些。”莫凡转头看他，“师尊没见过？” 剑儒年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我当年也进过第九层，走了三天三夜，什么都没找到。后来才知道，那道本源挑人。它看不上我。” 莫凡不知道该说什么。 剑儒年却摆了摆手：“行了，别这副表情。老头子我活了这么多年，早就不在乎这些了。你能得到它，是你的造化，也是天剑宗的造化。” 他站起身，拄着木杖，看着远处的山峰： “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去找那丫头？” 莫凡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想。但现在不是时候。” “哦？” “虚无说得对，我现在这点修为，去了中域也是送死。”莫凡站起身，与他并肩而立，“我要先变强。至少要突破到炼虚中期，甚至后期，才有资格去那里。” 剑儒年点了点头：“有自知之明，很好。那打算怎么变强？” 莫凡没有立刻回答。 这个问题，他想了一路。闭关苦修当然是一条路，但太慢。炼虚之后，每进一步都需要海量的资源和机缘，单靠闭关，百年千年都可能毫无寸进。 他需要机缘。 需要一个能让他快速突破的地方。 “师尊，”他忽然开口，“您听说过‘虚空战场’吗？” 剑儒年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转过头，盯着莫凡，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罕见的凝重：“你怎么知道那个地方？” “昊天宗主提过。”莫凡说，“他说那是上古时期留下的遗迹，位于四域之外的虚空中，里面有大机缘，也有大凶险。炼虚修士进去，能活着出来的不足三成。” “知道还想去？” “想去。”莫凡的语气平静而坚定，“三成生机，够了。” 剑儒年看着他，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带着无奈，也带着骄傲： “你这小子，从小心就野。当年十二岁来天剑宗，说要学杀人。后来杀人学会了，又开始救人。现在救完了，又想去闯那种地方。” 他顿了顿，看着莫凡的眼睛： “你真想好了？” “想好了。” “不后悔？” “不后悔。” 剑儒年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释然，也带着几分说不清的复杂。 “好。”他说，“去吧。老头子我拦不住你，也不想拦。” 他转身，从怀里摸出一枚玉简，递给莫凡： “这上面有虚空战场的坐标，还有历代天剑宗弟子进去后留下的记录。你拿着，路上看。” 莫凡接过玉简，郑重收好。 “多谢师尊。” “谢什么谢。”剑儒年摆了摆手，重新坐回那块青石上，“快滚吧，别在这儿烦我。” 莫凡看着他佝偻的背影，忽然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他想说什么，张了张嘴，最后只是深深行了一礼。 然后他转身，大步离去。 走出竹林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剑儒年依旧坐在那块青石上，握着木杖，看着潭水。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莫凡收回目光，继续朝前走去。 三日后，莫凡离开天剑宗，前往云溪宗。 有些事，必须在离开前交代清楚。 云溪宗的山门依旧笼罩在云雾之中，雪山巍峨，钟声悠悠。莫凡落在山门口时，守山弟子已经认得他了，连忙上前行礼，然后派人去通报。 很快，楚落的身影出现在山道上。 她还是那副清冷的模样，一身月白长裙，长发披散在肩头，眉宇间带着淡淡的疏离。但看到莫凡的瞬间，她眼中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快得几乎无法察觉。 “回来了？”她问。 “嗯。” “剑冢的事办完了？” “办完了。” 楚落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只是侧身让开路：“进去吧。爹在等你。” 两人并肩朝山门内走去。 一路上，楚落没有说话，莫凡也没有开口。但那种沉默并不让人难受，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安心感。就像很久以前，他在山里迷路时遇到她，她也是这样默默地陪着他走，什么也不说，却让人莫名踏实。 来到议事殿前，云天河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看到莫凡，他微微点头：“进来说。” 三人进了殿，云天河布下隔音阵法，然后开门见山： “说吧，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莫凡没有隐瞒，把虚空战场的事说了。 云天河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看向楚落。 楚落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那副清冷的模样。但莫凡注意到，她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你知道那地方有多危险吗？”云天河问。 “知道。” “知道还去？” “必须去。” 云天河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你们这些年轻人，一个比一个不要命。”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他们： 喜欢葬穹请大家收藏：()葬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2章 抵达战场 “落儿，你怎么看？” 楚落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跟他去。” 莫凡一愣，转头看她：“楚落姐……” “别劝我。”楚落打断他，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你走之前说过，以后不用一个人扛。现在你想一个人去那种地方，算什么？” 莫凡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云天河转过身，看着他们俩，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有心疼，有无奈，也有一丝隐隐的骄傲。 “罢了。”他说，“既然你们都决定了，我也不拦着。不过虚空战场确实凶险，你们要做好万全准备。” 他从怀里取出一枚玉佩，递给楚落： “这是云溪宗的护身符，历代宗主传下来的。你带上，关键时刻能保一命。” 楚落接过玉佩，轻轻握在手心。 云天河又看向莫凡：“你师尊那边，有什么交代？” “他说让我小心。” “就这些？” “就这些。” 云天河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那老家伙，还是这副德行。明明担心得要死，偏要装作不在乎。” 他拍了拍莫凡的肩膀： “去吧。活着回来。” 莫凡郑重行礼：“多谢云宗主。” 三天后，一切准备就绪。 临行前，楚落去了一趟炎阳秘境。那是她被冰封二百三十年的地方，也是她重获新生的地方。她站在秘境入口，看着里面幽深的通道，沉默了很久。 莫凡站在她身后，没有打扰她。 过了很久，楚落转过身，走到他面前。 “走吧。”她说。 两人化作两道遁光，消失在天际。 虚空战场，位于四域之外的虚空中。要到达那里，需要先穿过南域与中域之间的“破碎带”——一片被上古大战打得支离破碎的空间，到处是空间裂缝和虚空乱流，稍有不慎就会被撕成碎片。 半个月后，两人抵达破碎带边缘。 眼前是一片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景象。 天空像是被撕碎的布帛，到处都是黑色的裂缝。裂缝中涌出狂暴的空间乱流，发出刺耳的嘶鸣。无数破碎的大陆碎片悬浮在虚空中，有的只有巴掌大小，有的却如同一座山岳，在乱流中缓缓旋转。 更远处，隐约可见一片血红色的光芒，那是虚空战场的入口。 “到了。”莫凡说。 楚落看着那片破碎的空间，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但没有退缩。 “跟紧我。”莫凡握住她的手，“别松开。” 楚落低头看了一眼被他握住的手，没有挣扎，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踏入破碎带。 踏入破碎带的瞬间，莫凡便感受到了那股无处不在的撕裂感。 这不是寻常的空间裂缝，而是上古大战留下的永久性创伤。无数道空间乱流在虚空中穿梭，有的细如发丝，有的粗如巨蟒，它们相互纠缠、碰撞，发出刺耳的嘶鸣。偶尔有两道乱流撞在一起，便会炸开一团耀眼的光芒，将周围的一切撕成碎片。 莫凡握紧楚落的手，鸿蒙吞天诀悄然运转。一层淡淡的灰色光晕笼罩两人周身，那些试图靠近的空间乱流触碰到光晕，便被悄无声息地吞噬、化解。 楚落侧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两人在破碎带中穿行，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大的空间裂缝。偶尔有不开心的虚空妖兽从黑暗中冲出，也被莫凡一剑斩杀，吞噬其本源。 三天后，他们终于抵达虚空战场的入口。 那是一座巨大的石门，悬浮在破碎带的最深处。石门通体由一种暗红色的石材砌成，表面布满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随着时间缓缓流转，散发着古老而苍凉的气息。石门中央，是一道扭曲的光幕，光幕之后隐约可见一片血红色的天空。 “就是这里。”莫凡看着那道石门，深吸一口气。 楚落站在他身侧，目光落在那道光幕上，眉头微微皱起：“门上有禁制。” “我知道。”莫凡松开她的手，上前几步，仔细观察那些符文，“这是上古禁制，需要特殊的方法才能开启。” 他从怀中取出剑儒年给的玉简，注入灵力。玉简亮起，投射出一篇密密麻麻的文字，上面记载着历代天剑宗弟子进入虚空战场的方法。 “需要三滴炼虚修士的精血，配合特定的手印，才能暂时打开禁制。”莫凡看完，眉头皱得更紧了，“三滴精血……这代价不小。” 炼虚修士的精血，每一滴都蕴含大量本源精华。失去三滴，至少需要闭关十年才能恢复。 楚落走到他身边，淡淡道：“我来。” “不行。”莫凡摇头，“你才化神后期，精血损耗对你影响太大。我来。” “你进去之后还要战斗。”楚落看着他，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我不用。” 莫凡还想说什么，楚落已经抬起手，指尖逼出一滴闪烁着冰蓝光芒的精血。 “楚落姐！” “别废话。”楚落的声音依旧平淡，但莫凡听出了那语气里罕见的强硬，“时间紧迫。” 她逼出第二滴，第三滴。三滴精血悬浮在她掌心，每一滴都散发着刺骨的寒意，周围的空气都凝结出细小的冰晶。 楚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下去，身形微微一晃。 莫凡连忙扶住她，心中又急又疼。 “接下来怎么做？”楚落问，声音有些虚弱，却依旧平静。 莫凡咬牙，接过那三滴精血，按照玉简上的记载，开始结印。 一道道手印打出，三滴精血化作三道血光，没入石门上的符文中。那些符文骤然亮起，发出低沉的轰鸣声。光幕开始剧烈扭曲，最终裂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走！” 莫凡揽住楚落的腰，带着她冲入光幕。 身后，那道缝隙迅速愈合，重新化作完整的光幕。 眼前的世界，让两人同时愣住了。 天空是血红色的，没有日月星辰，只有无尽的暗红光芒从四面八方涌来。 大地是焦黑色的，布满纵横交错的裂痕，裂缝中涌出暗红色的岩浆，散发着灼热的气息。 喜欢葬穹请大家收藏：()葬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3章 传承 远处，无数破碎的山峰悬浮在半空，有的缓缓旋转，有的互相撞击，化作漫天的碎石。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腐朽的气息，混杂着无数种难以言喻的恶臭。 更远处，隐约传来低沉的咆哮声，那声音古老而苍凉，仿佛来自洪荒。 “这就是……虚空战场？”楚落轻声说。 莫凡点了点头，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他能感觉到，这里充斥着无数种混乱的气息。 有妖兽的，有人类修士的，还有一些他完全无法辨认的存在。 那些气息或强或弱，但最弱的也有化神期，强的……他甚至不敢去探知。 “小心。”他低声说，“这里比想象中更危险。” 楚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运转功法，恢复消耗的元气。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眼睛依旧平静如水。 莫凡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女人，从他被冰封二百三十年，到如今陪他闯这九死一生的虚空战场，始终站在他身边，从不退缩，从不抱怨。 “楚落姐。”他忽然开口。 “嗯？” “谢谢。” 楚落转头看他，眼中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转瞬即逝。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继续前行。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轰鸣声。 那声音震耳欲聋，连脚下的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莫凡停下脚步，神识扫过。 十里外，一场大战正在爆发。 交战的双方，一头体型如山岳般的巨兽，和三名人类修士。 那巨兽形似巨猿，却生有三颗头颅，每一颗头颅都喷吐着不同的光芒——火焰、寒冰、雷电。它的气息狂暴而强大，至少是炼虚中期。 那三名人类修士，两男一女，都是炼虚初期。 他们配合默契，显然经常并肩作战。 但那巨兽实在太强，三人被打得节节败退，已经有人受了伤。 “绕过去？”楚落问。 莫凡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不。去看看。” 楚落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两人悄然靠近战场，隐藏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 近距离观察，战况更加惨烈。那三名修士中，一个黑衣男子左臂已经齐肘断裂，鲜血淋漓；一个灰袍老者胸口有一道深深的爪痕，隐约可见内脏；唯一还能勉强支撑的，是一个红衣女子，她手持一柄长剑，拼命抵挡巨兽的攻击，但显然也撑不了多久。 “三位！”莫凡忽然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战场，“需要帮忙吗？” 那三人同时一愣，显然没想到这里还有其他人。 巨兽也察觉到了什么，三颗头颅同时转向莫凡藏身的方向，六只眼睛里闪烁着暴戾的光芒。 “道友小心！”红衣女子厉声喝道，“这是三首魔猿，炼虚中期，皮糙肉厚，寻常攻击根本伤不了它！” 莫凡没有理会她的警告，从岩石后走出。 楚落跟在他身侧，脸色依旧苍白，但目光坚定。 三首魔猿看到又有两个“食物”出现，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它咆哮一声，三颗头颅同时喷吐火焰、寒冰、雷电，三种截然不同的攻击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朝莫凡笼罩而来。 那三名修士脸色大变。这一击的威力，足以重创任何炼虚初期！ 然而莫凡只是抬起手。 天诛剑出鞘。 一道剑光斩出。 那剑光并不耀眼，甚至有些暗淡，但所过之处，火焰熄灭，寒冰消融，雷电溃散。三种攻击如同纸糊的一般，被剑光轻易撕碎。 剑光余势不减，斩在三首魔猿身上。 “吼——！” 三首魔猿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它那足以抵挡炼虚中期全力攻击的肉身，在剑光面前如同豆腐一般，被斩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鲜血如瀑布般喷涌而出，洒落一地。 一击，重伤！ 三名修士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他们拼尽全力都无法伤到分毫的三首魔猿，竟然被这个年轻人一剑斩成重伤？ 那是什么剑？那是什么剑意？ 三首魔猿惊恐地后退几步，六只眼睛里满是恐惧。它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看似弱小的“食物”，远比它可怕得多。 它转身就逃。 莫凡没有追。他收回天诛剑，看向那三名修士。 “三位伤势如何？” 那三人这才回过神来，连忙上前行礼。黑衣男子断臂处还在滴血，却强撑着抱拳：“在下散修墨云，这是我师妹红绫，这位是散修周老。多谢道友救命之恩！” 红衣女子红绫也连忙行礼，眼中满是感激和敬畏。 灰袍老者周老咳出一口血，颤声道：“道友剑道通神，老朽佩服！不知道友尊姓大名？日后若有差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莫凡摆了摆手：“举手之劳，不必多礼。我叫莫凡，这是楚落。” “莫凡……”墨云咀嚼着这个名字，忽然眼中闪过一丝震惊，“莫凡？可是天剑宗那位莫凡？几百多年前南域大比魁首，传说已陨落，然后又归来毁灭忘忧宗的那位？” 莫凡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三人对视一眼，眼中满是震撼。他们虽然常年在虚空战场闯荡，但南域的消息也有所耳闻。 眼前这位，竟然是那个传说中的人物？而且他非但没死，还踏入了炼虚境，剑道更是到了这种匪夷所思的地步？ 红绫忽然想到什么，连忙道：“莫道友来虚空战场，可是为了寻找机缘？” 莫凡点头。 红绫犹豫了一下，然后说：“我们在这里闯荡了十几年，对这里还算熟悉。若莫道友不嫌弃，我们可以带路。 虚空战场深处有一座‘远古祭坛’，据说那里有上古大能留下的传承，只是太过凶险，我们一直不敢深入。以莫道友的实力，或许可以一试。” 莫凡心中一动。 上古大能的传承？ 他看向楚落，楚落微微点头。 “好。”他说，“那就麻烦三位带路。” 五人稍作休整，继续前行。 路上，墨云简单介绍了虚空战场的情况。这里确实凶险万分，除了无数强大的妖兽，还有各种诡异的禁制和陷阱。 喜欢葬穹请大家收藏：()葬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4章 斩天 更可怕的是，还有来自其他三域的修士——有人是为了机缘，有人是为了杀人夺宝，在这里，任何人都是潜在的敌人。 “前面就是‘血雾林’。”墨云指着前方一片被血红色雾气笼罩的区域，“穿过血雾林，再走三天，就能到远古祭坛。但血雾林里有一种诡异的生物，叫‘血影’，它们没有实体，专门吞噬修士的神魂，防不胜防。” 莫凡看着那片血雾，眉头微皱。 他能感觉到，那雾气中确实隐藏着某种诡异的存在。那些存在没有生命气息，却散发着一种阴冷、贪婪的意念。 “小心。”他对楚落说。 楚落点了点头，冰皇令悄然悬浮在身侧。 五人踏入血雾林。 雾气浓得化不开，伸手不见五指。莫凡撑起一道灵力护罩，将五人笼罩其中。鸿蒙吞天诀运转，那些试图侵入护罩的血雾，被悄无声息地吞噬。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异变突生。 无数道血红色的虚影从雾气中冲出，发出刺耳的尖啸，朝五人扑来！ 墨云三人大惊，连忙出手抵挡。但那些虚影根本无视物理攻击，直接从他们的攻击中穿过，扑向他们的眉心——那里是识海所在！ “小心！”莫凡厉喝一声，天诛剑出鞘。 剑光一闪，数十道虚影被斩成两半，发出凄厉的惨叫，化作血雾消散。 但更多的虚影从四面八方涌来，仿佛无穷无尽。 楚落抬手，冰皇令爆发出刺骨的寒意。无数冰针射向那些虚影，将它们冻成冰雕，然后碎裂。但她的脸色更加苍白——之前损耗的精血还没恢复，此刻又强行出手，已是强弩之末。 莫凡一把将她护在身后，天诛剑横扫而出。 这一剑，他动用了无情剑意的真正威力。 剑光所过之处，那些血影如同冰雪遇到烈日，瞬间消融。就连周围的雾气，都被这一剑斩出一道巨大的缺口，露出久违的血色天空。 剩余的数百道血影惊恐地后退，发出畏惧的嘶鸣，眨眼间消失在雾气深处。 四周恢复了安静。 墨云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久久说不出话。 刚才那一剑，他们甚至没有看清是怎么发出的，只知道剑光亮起的瞬间，那些让他们闻风丧胆的血影，就像蝼蚁一般被碾碎。 这就是剑道通神的境界吗？ 莫凡收起天诛剑，转头看向楚落：“没事吧？” 楚落摇了摇头，但她的身体微微晃了晃。 莫凡连忙扶住她，眉头紧皱。她的损耗比他想象的更严重。 “先休息。”他说，“恢复好了再走。” 墨云三人连忙点头，自觉地在周围警戒。 莫凡扶着楚落坐下，从储物袋里取出几瓶丹药，都是疗伤补益的珍品。楚落接过，服下丹药，闭上眼睛调息。 看着她苍白的脸色，莫凡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愧疚。 如果不是为了帮他，她不会损耗精血。如果不是陪他来这种地方，她不会陷入危险。她本可以在云溪宗安心修炼，安稳地度过余生，却为了他，一次次涉险。 “楚落姐。”他轻声说。 楚落睁开眼睛，看着他。 “以后，”莫凡顿了顿，“以后别再这样了。” “哪样？” “为了我，伤害自己。” 楚落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愿意。” “可是……” “没有可是。”她打断他，目光平静而坚定，“我说过，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要去中域，我陪你。你要闯虚空战场，我陪你。你要找孟月，我也陪你。” 她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极罕见的温柔： “二百三十年前，我没能保护你。现在，我不想再错过了。” 莫凡看着她，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后，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微凉，在他掌心轻轻颤了颤，然后反握住他。 两人就这样坐着，什么也没说。 血色的光芒从雾气的缝隙中漏下来，落在他们身上，在地上投下两道紧紧相依的影子。 三天后，五人终于抵达远古祭坛。 那是一座巨大的石质建筑，矗立在一片焦黑的平原中央。祭坛呈金字塔形，共有九层，每一层都刻满密密麻麻的符文。祭坛顶端，悬浮着一团耀眼的光芒，光芒中隐约可见一柄剑的形状。 “那就是传承。”墨云指着那团光芒，眼中满是敬畏，“据说谁能得到那柄剑的认可，就能获得上古大能的完整传承。” 莫凡看着那团光芒，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那光芒中的剑，似乎在呼唤他。 不，不是在呼唤他，而是在呼唤他身后的天诛剑。 天诛剑轻轻震颤，剑身上泛起淡淡的银光，与那团光芒遥相呼应。 “感觉到了？”楚落问。 莫凡点头：“它们在共鸣。” 他深吸一口气，朝祭坛走去。 “小心。”楚落说。 莫凡回头看她，点了点头，然后大步走向祭坛。 踏上第一层台阶的瞬间，一股巨大的压力扑面而来。那是上古禁制的力量，试图将他阻挡在外。 莫凡咬牙，继续向上。 第二层，压力翻倍。 第三层，压力再翻倍。 第四层…… 第五层…… 当他踏上第六层时，双腿已经开始颤抖，额头上青筋暴起。那股压力已经强大到足以压碎寻常炼虚修士的肉身。 但他没有停下。 第七层。 第八层。 终于，第九层。 他站在祭坛顶端，面对着那团光芒。 光芒中，那柄剑缓缓旋转，剑身上刻着两个古篆——斩天。 斩天剑。 传说中上古大能斩天尊者的本命剑，据说曾斩破苍穹，屠灭无数强者。如今，它就悬浮在莫凡面前，散发着古老而苍凉的气息。 莫凡伸出手，握住了剑柄。 刹那间，无数画面涌入他的脑海—— 那是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斩天尊者手持此剑，与无数强敌激战。剑光所过，天地崩裂，星辰陨落。最终，他斩尽所有敌人，自己也油尽灯枯。 喜欢葬穹请大家收藏：()葬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5章 功德点 他站在虚空战场中央，看着满目疮痍，眼中没有悲喜，只有释然。 “剑道至此，夫复何求。”他轻声说。 然后，他的身体化作点点光芒，融入斩天剑中。斩天剑发出一声悲鸣，冲入虚空战场深处，化作这座祭坛，等待有缘人。 画面消散。 莫凡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 斩天剑在他手中轻轻震颤，传递着一种复杂的情感——有欣慰，有悲伤，也有一丝期待。 “你是想让我，继承斩天尊者的剑道？”莫凡轻声问。 斩天剑轻轻震颤，仿佛在点头。 莫凡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松开手，斩天剑重新悬浮在光芒中。 “抱歉。”他说，“我有自己的剑。” 天诛剑从身后飞出，悬浮在他身侧，剑身泛着淡淡的银光。 斩天剑微微一颤，似乎有些意外。 两柄剑就这样对峙着，一个古老苍凉，一个锋芒初显。 良久，斩天剑忽然发出一声轻鸣，那声音里带着释然，也带着欣赏。 它缓缓旋转，剑身化作一道光芒，融入天诛剑中。 天诛剑剧烈震颤，剑身上的银光越来越盛。那些细小的纹路开始蔓延、交织，最终在剑身上形成一幅完整的图案——那是一座祭坛，正是脚下这座祭坛的模样。 与此同时，无数关于剑道的领悟涌入莫凡脑海。那是斩天尊者毕生的心血，是他对剑道的全部理解。 不知过了多久，莫凡睁开眼睛。 他的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斩天剑的传承，与天诛剑彻底融合了。天诛剑的品阶虽然没有提升——道阶之上，已是传说中的境界——但它的灵性更强了，与莫凡的联系也更加紧密。 更重要的是，他得到了斩天尊者的剑道感悟。那些感悟，足以让他在剑道上更进一步，迈入一个全新的境界。 他站起身，看向祭坛下方。 楚落正站在那里，仰头看着他。见他看来，她微微点了点头。 墨云三人则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眼中满是敬畏与羡慕。 莫凡走下祭坛，来到楚落面前。 “成功了？”她问。 “嗯。” 楚落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然后说：“那接下来呢？” 莫凡沉默了片刻，然后抬头看向血红色的天空。 楚落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然后说：“那接下来呢？” 莫凡沉默了片刻，然后抬头看向血红色的天空。 “接下来，”他说，“该去中域了。” 话音落下，周围却陷入一阵诡异的寂静。 墨云三人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红绫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还是墨云硬着头皮开口： “莫道友……您不知道离开虚空战场需要功德值？” 莫凡一愣：“功德值？” 墨云看他这副表情，就知道他是真的不知道。他叹了口气，从怀里取出一枚玉简，递给莫凡： “您看看这个。这是虚空战场的规矩，进来之前应该都有人告诉的。您……没人跟您说？” 莫凡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片刻后，他的眉头紧紧皱起。 玉简里记载的，是虚空战场的“规则”——或者说，是当年开辟这处战场的那位大能定下的铁律。 虚空战场有进无出，想要离开，必须积累足够的“功德值”。功德值的获取方式只有一种：击杀虚空战场内的妖兽，取它们的妖丹，到战场中央的“功德殿”兑换。 不同等级的妖兽，对应不同的功德值。化神期妖兽，一枚妖丹兑换一点功德值。炼虚初期，十点。炼虚中期，一百点。炼虚后期，一千点。 而离开虚空战场，需要多少功德值？ 一万点。 也就是说，要么杀一万头化神妖兽，要么杀一千头炼虚初期，要么杀一百头炼虚中期，要么杀十头炼虚后期——或者，杀一头炼虚巅峰。 莫凡看完，沉默了很久。 他转头看向楚落，楚落的表情也凝重起来。 “你们进来多久了？”莫凡问墨云。 墨云苦笑：“十几年了。” “攒了多少功德值？” “三百多点。”墨云指了指自己的断臂，“这十几年，拼死拼活，就攒了这么多。这次如果不是遇到您，我们三个早就死在那三首魔猿手里了。” 红绫低声补充：“我们还算好的。有些人进来几十年，几百年，都攒不够一万点。最后要么死在这里，要么……疯了。” 莫凡沉默了。 他看向祭坛顶端那团已经黯淡的光芒，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斩天尊者留下传承，却也在离开的路上设下了这样一道关卡。一万点功德值——这是要让人在这里厮杀到死吗？ “没有别的办法？”他问。 墨云摇头：“至少我们不知道。功德殿的规矩是那位大能定下的，从来没人能改变。据说当年有人试图硬闯，结果被禁制直接抹杀，连渣都不剩。” 红绫犹豫了一下，忽然说：“其实……还有一个传闻。” 众人都看向她。 红绫咬了咬唇，压低声音：“我听说，功德殿不止可以兑换离开的资格，还能兑换别的东西。比如功法、丹药、法器，甚至……延寿的机会。有些攒不够功德值的人，就把希望寄托在那些东西上，想着先变强，再继续攒。” 她顿了顿，继续说：“还有人说，功德殿深处有一块石碑，上面记载着功德值最高的那些人。能登上那块石碑的，都是虚空战场的传奇人物。他们的名字，连中域那边都有人知道。” 莫凡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问：“功德殿在哪儿？” “战场中央。”墨云指向远方，“从这里往东，穿过血雾林，再越过三座山脉，就能看到。不过路上危险重重，比血雾林可怕百倍。我们没敢去过。” 莫凡点了点头。 他看向楚落。 楚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质疑，没有恐惧，只有一如既往的平静和信任。 “走吧。”莫凡说，“去功德殿。” 墨云三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犹豫。红绫咬了咬唇，忽然说：“莫道友，我们……能跟你们一起吗？” 莫凡看着她。 喜欢葬穹请大家收藏：()葬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6章 妖丹 红绫低下头，声音有些艰涩：“我们在这里十几年，攒了三百点功德值，离一万点还差得远。跟着您，至少……至少能多活几天。” 墨云和周老也低下了头，眼中满是苦涩。 他们曾经也是意气风发的修士，踏入虚空战场，以为能搏一个前程。可十几年过去，他们才明白，这里不是什么机缘之地，而是一座巨大的牢笼。能活着出去的人，万中无一。 莫凡看着他们，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好。但丑话说在前面，遇到危险，我可能顾不上你们。” 三人如蒙大赦，连连点头：“道友放心！我们绝不会拖后腿！” 五人稍作休整，朝东进发。 离开祭坛区域，地形开始变得复杂起来。焦黑的大地逐渐被嶙峋的山石取代，到处都是深不见底的裂缝和突兀耸立的石柱。天空依旧是血红色，但那种红色更加深沉，仿佛凝固的血块。 走了不到半个时辰，前方传来一阵低沉的嘶吼声。 莫凡停下脚步，神识扫过。 三里外，一群妖兽正在厮杀。那是十几头形似巨狼的生物，通体漆黑，眼中闪烁着血红色的光芒。它们的对手，是一头体型更加庞大的巨熊，浑身覆盖着坚硬的岩石，每一次拍击都能将一头黑狼拍成肉泥。 “岩甲熊和暗影狼。”墨云低声道，“都是化神后期的妖兽。它们在争夺地盘。” 莫凡看着那群厮杀的妖兽，忽然问：“暗影狼的妖丹，值多少功德值？” “化神后期，一点。”墨云答。 “岩甲熊呢？” “也是化神后期，一点。” 莫凡点了点头。 他抬手，天诛剑出鞘。 剑光一闪，那群正在厮杀的妖兽甚至没来得及反应，便齐齐倒地。十几颗妖丹从它们体内飞出，悬浮在莫凡面前。 墨云三人目瞪口呆。 十几头化神后期的妖兽，就这么……一剑？ 莫凡收起妖丹，继续前行。 接下来的日子，他们一边赶路，一边猎杀妖兽。 化神期的妖兽，莫凡一剑就能解决一片。炼虚初期的，需要两剑。炼虚中期的，需要认真对待——但也仅仅是认真对待而已。 墨云三人从一开始的震惊，到后来的麻木，再到最后的崇拜，只用了不到十天。他们终于明白，眼前这个年轻人，和他们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存在。 那些让他们闻风丧胆、拼尽全力才能勉强对付的妖兽，在他面前，不过是行走的功德值。 十天后，他们穿越了三座山脉，抵达功德殿附近。 那是一座巨大的建筑，悬浮在半空，通体由一种暗金色的金属铸造，散发着古老而威严的气息。建筑四周，悬浮着无数光点，那是进出功德殿的修士——有人类，也有其他种族的生灵。 “终于到了……”墨云喃喃道，眼中满是复杂。 莫凡看着那座建筑，忽然问：“这里有多少人？” “不知道。”红绫摇头，“据说常年保持在万人左右。有人离开，有人进来，源源不断。” “离开的人多吗？” “很少。”红绫低声说，“一年能有一两个，就算多的了。” 莫凡沉默了片刻，然后朝功德殿飞去。 功德殿内部，比想象中更加宏大。 大殿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石碑，石碑上密密麻麻刻满了名字。那是功德值排行榜，记载着虚空战场有史以来功德值最高的那些人。 莫凡扫了一眼，最上面的几个名字，功德值都在百万以上。 “百万……”他轻声重复。 墨云在一旁解释：“那些都是在这里待了几百年甚至上千年的老怪物。他们早就攒够了离开的功德值，但不舍得走。因为功德殿可以兑换的东西太多了，有些在外面根本找不到。” 莫凡点了点头，走向兑换窗口。 窗口后面坐着一个老者，面容枯槁，眼神浑浊，周身气息却深不可测。他看了莫凡一眼，淡淡道：“兑换什么？” 莫凡取出这些天积攒的妖丹，放在窗口上。 那是一堆小山般的妖丹，散发着各色光芒。化神期的有三百多颗，炼虚初期的有五十多颗，炼虚中期的有八颗。 老者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开始清点。 “化神期三百二十七颗，三百二十七点。炼虚初期五十三颗，五百三十点。炼虚中期八颗，八百点。”他抬起头，看着莫凡，“总计一千六百五十七点。要兑换什么？” 莫凡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先看看能兑换什么。” 老者抬手，一块光幕出现在莫凡面前。 光幕上，密密麻麻列着各种可兑换的物品—— 功法类：天阶功法，一千点起；圣阶功法，一万点起；传说中的帝阶功法，十万点起，且有缘者得之。 丹药类：突破炼虚中期的破虚丹，两千点一枚；突破炼虚后期的融道丹，五千点一枚；传说中的造化丹，可助人突破炼虚巅峰，一万点一枚，限量兑换。 法器类：道阶法器，三千点起；传说中的圣器，一万点起，同样限量。 还有各种天材地宝、灵丹妙药、修炼圣地使用权……每一样都价值不菲，每一样都让人心动。 莫凡看完，沉默了很久。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有人攒够了功德值也不愿离开。这个地方，简直就是一座巨大的宝库。只要你有足够的功德值，几乎可以得到任何想要的东西。 他转头看向楚落。 楚落正看着光幕上的一行字——冰灵根专属功法，圣阶，八千点。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渴望，但很快掩饰过去。 莫凡收回目光，对老者说：“先不兑换。我想先看看排行榜。” 老者点了点头，递给他一枚玉简：“里面有详细信息。” 莫凡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排行榜上，第一名是一个叫“血屠”的人，功德值三百二十七万。第二名，“冥渊”，二百九十八万。第三名，“九幽”，二百七十一万。 前十名，功德值都在百万以上。 喜欢葬穹请大家收藏：()葬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7章 练虚众多 前一百名，最低的也有五十万。 而莫凡的一千六百五十七点，连排行榜的尾巴都摸不到。 他收起玉简，看向楚落： “我们可能要在这里待很久了。” 楚落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墨云三人则面面相觑，眼中既有庆幸也有忐忑。庆幸的是跟对了人，有莫凡在，他们的生存几率大大增加；忐忑的是，连莫凡这样的实力都要在这里“待很久”，他们又该如何自处？ “莫道友，”墨云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您打算怎么攒这一万点？按您现在的速度，一天几十点，一年下来也能攒个上万。可问题是……”他顿了顿，看向大殿深处那些若隐若现的恐怖气息，“这虚空战场里，不止有妖兽。” 莫凡明白他的意思。 妖兽固然可怕，但更可怕的，是同类。 功德殿里禁止厮杀，这是那位大能定下的铁律，无人敢违抗。但出了功德殿，任何地方都可以是战场。杀人夺丹，是这里最常见的“捷径”。一个炼虚初期的修士，一身是宝，杀了他，不仅能抢走他身上的妖丹，还能用他的身份令牌去兑换功德值——每个人的身份令牌都与神魂绑定，杀人后，死者的功德值会有一半转移到凶手身上。 这才是最残酷的规则。 “我知道。”莫凡说，“所以我们需要先了解这里的情况。” 他看向墨云：“你们在这里十几年，应该对各方势力有所了解吧？” 墨云苦笑：“了解是了解，但都是皮毛。我们三个一直游离在各大势力之外，不敢加入，也不敢得罪，只能偷偷摸摸攒点功德值。不过该知道的，还是知道一些。”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介绍。 虚空战场里的修士，主要来自四个地方——东域、西域、南域、北域。中域的修士也有，但极少，因为中域本身就有更好的机缘，很少有人愿意来这鬼地方。 四域修士之间，谈不上和睦，但也谈不上深仇大恨。真正可怕的，是那些在这里盘踞了几百年甚至上千年的“老怪物”。 他们自称“战场遗民”，在虚空战场里出生、成长、修炼，从未踏出过这里一步。对于他们来说，外面的世界只是传说，虚空战场才是真正的家园。他们比外来者更熟悉这里的地形，更了解妖兽的习性，也……更冷酷。 “血屠、冥渊、九幽，排行榜前三的那三位，就是战场遗民中最强的三个。”墨云压低声音，“他们各自建立了一个势力——血屠的血煞盟，冥渊的深渊阁，九幽的幽影殿。三大势力瓜分了虚空战场七成以上的资源，互相制衡，偶尔争斗，但总体还算稳定。” “外来者呢？”莫凡问。 “外来者也有自己的势力。”墨云说，“比较有名的有‘四域盟’，由东、西、南、北四域的修士联合组成，专门对抗三大势力。不过说是联合，其实内部也勾心斗角，经常因为利益分配闹矛盾。” 他顿了顿，继续说：“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中立的散修，比如我们这样的。不强，但也难缠，三大势力一般懒得理会。” 莫凡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问：“三大势力的老大，都是什么修为？” 墨云咽了口唾沫：“据说……都是炼虚巅峰。” 炼虚巅峰。 莫凡现在是炼虚初期巅峰，距离中期只差一步，距离巅峰还有很长的路要走。真要对上那些人，他没有任何胜算。 但好消息是，那些人应该不会亲自出手对付他这种小人物。只要他不去招惹他们，暂时是安全的。 “我知道了。”莫凡说，“先找个地方落脚，然后慢慢来。” 五人离开功德殿，在附近找了一处隐蔽的山谷落脚。 山谷不大，三面环山，只有一条狭窄的入口，易守难攻。莫凡在谷口布下几道禁制，又在周围布下预警阵法，这才安心住下。 接下来的日子，莫凡开始有计划的猎杀。 每天早上，他和楚落出发，前往附近的妖兽聚集地。墨云三人则留在山谷里修炼，偶尔帮忙处理一些妖兽尸体，收集有用的材料。 莫凡的猎杀效率极高。化神期的妖兽，一剑一群；炼虚初期的，两三剑一个；炼虚中期的，稍微费点功夫，但也费不了多少时间。唯一的问题是，妖兽不是无穷无尽的，杀完一波，需要等它们从别处迁徙过来，或者去更远的地方寻找。 一个月后，他的功德值涨到了三千二百点。 这天傍晚，莫凡和楚落回到山谷，发现谷口的禁制被人触动过。 莫凡眉头一皱，神识扫过山谷，发现墨云三人正一脸紧张地站在谷内，对面站着四个陌生的修士。 那四人，三男一女，都是炼虚初期。为首的是个中年男子，面容阴鸷，眼神锐利，正打量着墨云三人，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 “哟，还真有人住这儿。”那男子开口，声音沙哑，“三个化神期的废物，也敢在这片区域占山为王？胆子不小啊。” 墨云咬牙，却不敢反驳。他知道，这种时候多说多错，只能忍。 那女子看了他一眼，嗤笑一声：“怎么，哑巴了？刚才不是还挺横的吗，敢拦我们不让进？” 墨云依旧不说话。 男子似乎觉得无趣，摆了摆手：“算了，杀他们也没意思，穷鬼一个。搜一搜，看有没有值钱的东西，没有就滚。” 他身后两个男子正要动手，一道冰冷的声音忽然响起： “谁让你们进来的？” 四人同时转头，看到莫凡和楚落从谷口走进来。 莫凡的脸色很平静，看不出喜怒。但那股若有若无的威压，让四人的瞳孔同时一缩。 “炼虚初期巅峰？”男子眉头皱起，“你是这里的主事人？” 莫凡没有回答，只是走到墨云三人身前，挡住他们，然后看向那四人：“我问你们，谁让你们进来的？” 喜欢葬穹请大家收藏：()葬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8章 身怀道器 那女子冷哼一声：“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这么跟我们说话？知道我们是谁吗？” “不知道。”莫凡说，“也不想知道。” 他抬手，天诛剑出鞘，悬浮在身侧。 那四人脸色一变。他们能感觉到，那柄剑上传来的气息，远非寻常法器可比。 “道器？！”男子失声惊呼，眼中闪过贪婪，随即被忌惮取代。 道器，那可是连炼虚后期都不一定有的好东西。眼前这个炼虚初期巅峰的年轻人，竟然拥有一柄道器？ “朋友，”男子强压下心中的贪念，挤出一个笑容，“误会，都是误会。我们只是路过，想找个地方落脚，不知道这里有人。既然有人了，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他一挥手，带着三人就要离开。 “站住。” 莫凡的声音不大，却让四人的脚步同时僵住。 男子转过头，笑容有些僵硬：“朋友，还有什么事？” 莫凡看着他，语气平淡：“你们刚才，想搜我朋友的身？” 男子脸色一变。 那女子尖声道：“你别太过分！我们可是血煞盟的人！你敢动我们，盟主不会放过你！” 血煞盟。 排行榜第一的血屠建立的势力。 莫凡沉默了片刻。 那女子以为他怕了，得意起来：“知道怕了？赶紧让开，今天的事我们可以当没发生过。否则——” 话没说完，一道剑光闪过。 那女子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突然出现的血洞，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你——！”男子又惊又怒，本命法器瞬间祭出，但还没来得及出手，又是一道剑光。 他感觉脖子一凉，然后眼前的世界开始旋转——那是他的头颅，正从脖子上滚落。 剩下两个男子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逃。但刚飞出十几丈，两道剑光追上他们，将他们的头颅齐齐斩下。 四具尸体，四枚妖丹，四枚身份令牌，还有四个储物袋，静静躺在地上。 莫凡收回天诛剑，看向墨云三人：“愣着干什么？收拾一下。” 墨云三人这才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去捡那些东西。他们的手在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震惊。 血煞盟的人，说杀就杀了？ 那可是排行榜第一的势力啊！ 红绫一边收拾，一边忍不住问：“莫道友，您……您不怕血煞盟报复？” 莫凡看了她一眼：“怕有什么用？难道放了他们，他们就不会报复？” 红绫哑口无言。 “而且，”莫凡顿了顿，“他们身上应该有功德值。杀了他们，能省不少时间。” 果然，四枚身份令牌里，加起来有八百多点功德值。加上四枚炼虚初期的妖丹，这一趟就赚了一千二百点。 莫凡的功德值，涨到了四千四百点。 “四千四了。”他轻声说，“还差五千六。” 楚落走到他身边，看着他。 “这样下去，”她说，“你很快会成为众矢之的。” 莫凡知道她什么意思。杀血煞盟的人，血煞盟一定会查。查到是他干的，就会派人来报复。来的人如果死了，就会派更强的人来。直到他死，或者杀光所有来的人。 “我知道。”他说，“但这是最快的办法。” 楚落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陪你。” 莫凡看着她，想说什么，却被她打断： “别劝我。你知道劝不动。” 莫凡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五天后，血煞盟的人果然来了。 这次来的是五个炼虚中期，为首的是个光头大汉，浑身肌肉虬结，扛着一柄巨斧，气势惊人。他站在山谷外，声如洪钟： “里面的人，滚出来受死！” 莫凡走出山谷，看着那五人。 “就你们五个？” 光头大汉一愣，随即狞笑：“小子，口气不小啊。杀我血煞盟的人，今天老子要把你碎尸万段！” 他一挥手，五人同时出手！ 五道攻击铺天盖地而来，每一道都足以重创寻常炼虚初期。 莫凡没有动。 他只是抬手，天诛剑出鞘。 一道剑光斩出。 五道攻击，连同那五个炼虚中期修士，同时僵在原地。 然后，他们的头颅齐齐飞起。 一剑，五杀。 光头大汉至死都不明白，自己是怎么死的。 莫凡收起妖丹和身份令牌，看了一眼功德值。 五千九百点。 还差四千一。 “快了。”他说。 山谷里，墨云三人已经麻木了。 他们终于明白，自己跟的这个人，根本不是什么炼虚初期巅峰。他的实力，至少相当于炼虚后期，甚至更高。那些所谓的“强者”，在他面前，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接下来的日子，莫凡一边猎杀妖兽，一边猎杀来杀他的人。 血煞盟派人来，他杀。深渊阁派人来，他也杀。幽影殿派人来，他还是杀。 一个月后，他的功德值涨到了八千三百点。 两个月后，涨到了一万二千点——已经超过了离开所需。 但他没有走。 因为楚落还需要八千点，兑换那部冰灵根专属的圣阶功法。 “再等等。”他对楚落说，“等你攒够了，我们一起走。” 楚落看着他，眼中有什么东西在闪烁。她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第三个月，莫凡的杀戮终于引起了三大势力的注意。 血煞盟、深渊阁、幽影殿，三家的高层开始关注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杀神”。他们派人调查莫凡的底细，很快查到了——南域天剑宗，炼虚初期巅峰，剑道通神，疑似身怀道器。 “道器”二字，让三大势力的高层都动了心。 血煞盟的副盟主，炼虚后期巅峰，亲自出马。 那天，莫凡正在猎杀一头炼虚中期的妖兽，忽然心生警兆。他转头，看到一个黑袍老者不知何时出现在百丈外，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小友，杀得很欢啊。”老者开口，声音温和，却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莫凡收起妖兽内丹，平静地看着他：“血煞盟的人？” “老夫血煞盟副盟主，血影。”老者自我介绍，“排行第七，炼虚后期巅峰。小友，你杀了我血煞盟多少人，心里有数吧？” 喜欢葬穹请大家收藏：()葬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9章 剑儒年救场 “没数。”莫凡说，“太多了，懒得数。” 血影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有意思，有意思。小友这脾气，老夫喜欢。不如这样，你跟老夫回血煞盟，加入我们，以前的事一笔勾销。如何？” 莫凡看着他：“不如何。” 血影叹了口气：“那就可惜了。” 他抬手，一掌拍出。 这一掌，看似轻描淡写，却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威能。掌风所过，虚空都在扭曲，无数细小的空间裂缝向四周蔓延。 莫凡瞳孔微缩，天诛剑瞬间出鞘。 剑光与掌风相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方圆百里的地面都在震颤，无数山石崩塌，烟尘漫天。 烟尘散去，莫凡后退三步，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血影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但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道器，果然名不虚传。”他赞叹道，“炼虚初期巅峰，硬接老夫一掌，只受了点轻伤。小友，你值得老夫认真对待了。” 他再次抬手，这一次，掌心浮现出一团血红色的光芒。 那光芒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面孔在挣扎、哀嚎。那是他杀死的修士，神魂被囚禁在掌中，永世不得超生。 “血煞掌。”血影说，“老夫成名绝技。死在这一掌下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小友，你能死在这一掌下，也算是荣幸了。” 他一掌拍出。 这一掌的威力，比之前那一掌强了十倍不止！ 莫凡咬牙，天诛剑光芒大盛，无情剑意催动到极致。一道凌厉无匹的剑光斩出，与血煞掌正面相撞。 “轰——！” 天崩地裂般的巨响。 莫凡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重重砸在百丈外的山壁上，嵌入其中。 血影站在原地，掌心的血光黯淡了几分，眉头微皱。 “还没死？”他有些意外。 正要再次出手，忽然感应到什么，脸色微变。 一道冰蓝色的光芒从远处疾射而来，瞬间出现在莫凡身前。那是楚落，她手持冰皇令，周身寒意凛然，挡在莫凡和血影之间。 “让开。”血影淡淡道，“你不是老夫对手。” 楚落没有说话，只是冰皇令光芒更盛，寒意更浓。她的脸色苍白如纸，显然是在燃烧精血，强行提升战力。 “楚落姐……让开……”莫凡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发现自己连动一根手指都困难。血影那一掌，伤得太重了。 楚落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你说过，以后不用一个人扛。” 血影冷哼一声，抬手就要拍下。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的声音忽然响起： “血影，欺负小辈，也不嫌丢人？” 血影的手僵在半空，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转过头，看到一个灰袍老者不知何时出现在不远处，正拄着木杖，笑眯眯地看着他。 剑儒年。 血影的手僵在半空，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转过头，看到一个灰袍老者不知何时出现在不远处，正拄着木杖，笑眯眯地看着他。 那老者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袍，身形佝偻，须发皆白，看起来一副行将就木的模样。但他的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是两颗藏在浑浊中的星辰，深邃而锐利。 剑儒年。 “你……”血影盯着他看了片刻，瞳孔骤然收缩，“剑儒年？你还没死？” “托你的福，还活着。”剑儒年拄着木杖，慢悠悠地走过来，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却让血影如临大敌，不自觉地向后退了半步。 莫凡靠在石壁上，看着那个佝偻的身影，一时间有些恍惚。他记得自己离开天剑宗时，师尊还在后山幽潭边钓鱼，一副与世无争的模样。他什么时候来的虚空战场？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师尊……”他开口，声音沙哑。 剑儒年看了他一眼，眉头皱起：“伤得不轻啊。让你小子别逞能，偏不听。” 他从怀里摸出一枚丹药，丢给楚落：“给他吃了。” 楚落接过丹药，转身扶起莫凡，将丹药送入他口中。丹药入喉即化，一股温热的药力在体内蔓延，那些断裂的经脉开始缓缓愈合。 血影站在不远处，脸色阴晴不定。他没有趁机动手的打算——剑儒年站在那里，他不敢。二百年前，他曾经和这个老人交过手。那时候他已经是炼虚后期，而这个老人只是炼虚初期。结果呢？他在床上躺了三个月，而这个老人只是断了两根肋骨。 如今二百年过去，他的修为精进到了炼虚后期巅峰，但这个老人的气息……他看不透。 “剑儒年，”血影沉声道，“你想护着这小子？” 剑儒年转头看他，笑眯眯地说：“他是我徒弟，不护他护谁？” 血影脸色一变：“他是你徒弟？” “怎么，不像？”剑儒年摸了摸胡子，“我觉得挺像的。一样的不怕死，一样的不知天高地厚。” 血影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剑儒年，你应该知道规矩。虚空战场有虚空战场的规矩，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你徒弟杀了我血煞盟多少人，你自己算算。” 剑儒年点点头：“杀了不少，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 剑儒年想了想，说：“这样吧，我替他赔。” 他从怀里摸出一枚储物袋，丢给血影：“里面有三万点功德值，够不够？” 血影接过储物袋，神识探入，脸色变得极其复杂。三万点功德值，放在虚空战场，足够买一件不错的道器了。这个老东西，哪来这么多功德值？ “够不够？”剑儒年又问了一遍。 血影沉默了很久，最终冷哼一声：“这次就算了。但下次，就没这么便宜了。” 他收起储物袋，转身离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莫凡一眼：“小子，你运气不错，有个好师父。但虚空战场不是天剑宗，这里不讲辈分，只讲实力。下次再遇上，老夫可不会手下留情。” 说完，身形化作一道血光，消失在天际。 山谷里恢复了安静。 莫凡服下丹药后，伤势已经稳定了许多。他挣扎着站起来，走到剑儒年面前，深深行了一礼：“师尊，您怎么来了？” 喜欢葬穹请大家收藏：()葬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