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冒充太子,你咋登基了?》 第一卷 第1章 太子殿下成了 大贞。 太子东宫,寝殿。 “现在去睡太子妃,事后赏你万两白银,够你逛窑子逛到死。” 陈峰穿越过来一刻钟,接收原主记忆,已知当前处境。 这是一个名叫大贞的朝代,前身是个地痞混混,只因与太子长的极像,昨日被抓来东宫当替身。 坊间传言太子不能人事,而今日,皇帝为了验明传言真伪,特意带着宫内医婆,就在殿外等着验太子妃身子。 看着眼前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太子,陈峰心中隐隐不安。 依皇家作风,一个替身睡了太子妃,还有命活? 要知道,陈锋穿越前可是一个过目不忘,模仿能力超强的特工,成熟心性迅速让他冷静下来。 必须要做出应对,不然死都不知怎么死的: “我要三万两。” 听他要三万两,太子心中一阵冷笑,真是逛窑子逛傻了,跟本宫讨价还价,你能活到明日么? “可以,先将事办了。” “好。” 太子起身: “跟来吧,待会动静搞大点,父皇在外......” 太子话还没说完,陈峰在他背后突然发难,拎起一个大花瓶,狠狠砸在对方的头上。 “砰——” 太子脑后遭到重击倒地,陈峰欺身上前一记十字锁喉。 足足勒了半刻钟,直到对方彻底没了呼吸,这才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他这副身体太弱了,在地上缓了一盏茶时间,踉踉跄跄起身走到尸体旁,边扒衣服边吐槽: “什么档次,敢跟我......呸......跟本宫长得一模一样,从今以后我就是太子了。” 众所周知,经常穿越当太子的人,当皇帝乃是基操。 即便没有佳丽三千,待遇也得提上来啊。 左边搂着大洋马,右边摸着大黑马,前面抱个粉嘟嘟的,背上靠个肉嘟嘟的...... 就这么定了。 这货咧着大嘴,美滋滋的换上太子常服,微微闭目思忖几息,再睁眼时整个人的神情陡然而变,举止言行与真太子一般无二。 简单处理一下现场,随后迈着四方步来到寝间,推开门是一面屏风,旁边站着一个太子妃从百济国来带的侍女: “太子妃准备好了么?” 话音落下,屏风内传来一道略显紧张的女子声音: “嗯。” 陈峰没回话,转过屏风是一张极尽奢华的蟠龙床,雕螭嵌玉,铺云纹软缎,上垂珍珠瑶帘。 透过缝隙,隐约一道凹凸有致的躯体横陈。 “太子呢?” 极具异域风情的声音从床榻方向传来,陈峰做了一个深呼吸: “死了!” 哗楞楞,珠帘被一条藕白玉臂拨开,现出一张倾国倾城的脸,此女正是刚刚联姻来的,百济国长公主,而她现在的身份,则是当朝太子妃,卫宓。 卫宓知道他是替身,也清楚太子不能人事,为了应付父皇检查,两人已商量好,今夜自己将与这个陌生男子圆房。 此刻她皱起好看的眉头,声音冷了下来: “你说什么?” 卫宓语调有些高,陈峰示意她噤声,从怀里拿出太子随身腰牌,在她眼前晃了晃: “小声点,皇上就在门外,想活命听我的。” 太子随身腰牌一出,即便卫宓再怎么不信,此刻也要认清形势了。 刚要大喊,陈峰上前一步捏住她的下巴,露出一个阴恻恻的笑: “我劝你想清楚,太子死讯一旦传开,不光你要活葬,就连百济国也难逃大贞报复。” “想活命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陈峰将利害关系讲完,只见卫宓胸脯剧烈起伏两下,有些审视般望着眼前男人。 他说的没错,自己刚刚联姻到大贞,太子在东宫遇刺,谁能脱得了干系? 陈峰还有一句话直击她的软肋,有大贞做靠山,周边国家不敢对百济国造次。 可如今太子一死,不说其他国家,就连大贞都有可能会对其发动战争。 卫宓盯着他,似乎想从这个男人眼里找到答案,不过她却失望了。 只见陈峰那双漆黑眸子如渊似海,根本看不到任何情绪变化,拍开对方大手,眯着眼问道: “尸体呢?” “就在暗间!” 卫宓深呼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 “即便你杀了太子,但你可知东宫上下都是三皇子的眼线,你身边连个心腹都没有,自信藏得住尸体?” 作为顶级特工,在古代社会藏不住一具尸体,他岂不是白混了,笑笑道: “尸体我来处理,太子妃只需配合就好。” “呵。” 卫宓根本不相信他,一个小混混,能有什么能耐: “你现在逃离东宫,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陈峰呵呵一笑: “我一旦走了,你就可以说太子被人刺杀,自己还留着处子之身,这样不失皇家颜面,从而保全百济国是吧?” “你可能了解大贞,但不了解皇家,太子遇刺动摇国本,你和你的百济国,谁都别想好。” 卫宓冷笑一声,没想到这个小混混还挺聪明,没回答这个问题,反问一句: “那你认为,留下来冒充太子,就能蒙混过关?” “就算侥幸拖个三天五天,可你除了长的像太子,论治国方针,诗词歌赋,这些你都会么?” “明日就要入宫请安,皇上本就有罢储之心,随便考你点东西,你个小混混答不上来,还是会被废掉。” “以你的小聪明,会猜到结果的吧?” 陈峰轻笑一声,这些古代社会的东西,他并未放在眼里: “这就不劳太子妃操心了,你只需答应合作,未来我登基,你就是皇后。” 卫宓知道他在画饼,可眼下形势紧迫,暗自思忖一番后叹了口气,缓缓合上美目。 这时门外传来医婆催促声: “太子殿下,时候不早了,用不用医婢进去......” “不用,本宫刚沐了浴,让父皇多等会。” “是。” 对话结束,陈峰仔细打量眼前的太子妃。 此刻她的肌肤都因紧张变得粉红,从头到脚,每一处都透露着高贵。 陈峰本能的吞下一口唾沫,堂堂百济国长公主,当朝太子妃,抛开诸多身份不言,仅凭这张脸,便足以吊打所有明星。 即便在美颜遍地的后世,他刷短视频都刷不到这等美女,更别提亲密举动了。 吉时已到,开仓放粮。 上床! 人家都做了决定,他这个时候还犹豫,不如死了算了。 一具健硕男性躯体钻入被窝,卫宓本能将头扭到另一侧,三千青丝遮住脸颊,两行清泪夺眶而出。 她的身份何等尊贵,却要被一个小混混霸占身子。 整个身体不停颤抖。 这时她的脸被陈峰强行扭过来,四目相对,卫宓刚想开口训斥,却被一张火热唇瓣用力堵住。 先热热菜! “唔唔——” 一股从未有过的感觉席卷全身,令她身子更加颤抖,裸露在外的一双粉底玉足,葱白脚趾紧紧缩起,更加过分的还在后面。 卫宓又羞又疼: “往上点......” 忍着屈辱,还不得不配合。 “咯吱——咯吱吱——” 蟠龙床榻轻轻摇晃,几道低吟由轻至重,极具节奏的传出殿外。 守在门口的医婆听后大喜,如释重负松了口气,转身跪地: “恭喜陛下,太子殿下成了。” 第一卷 第2章 东宫戒严 寝殿之外,身材有些佝偻的大贞皇帝陈天澜,此刻负手背对殿门: “安婆说太子成了?” “是的陛下,据医婢观察,应是十拿九稳。” 陈天澜脸上有种说不出的复杂,太子各方面能力都很差,他本有意废其储君之位,但念及陈峰生母,也就是三年前去世的皇后,所以一直在犹豫当中。 此刻听闻太子可以行人事,脸上纠结之色更浓: “别打扰太子了。” “是。” 一撩袖袍,回凉亭等待。 此刻三皇子陈应进东宫,得知父皇在凉亭,趋步上前: “儿臣,见过父皇。” 见到陈应来了,陈天澜面色稍缓: “这么晚,老三怎么来了东宫?” 陈应躬着身子: “回父皇,儿臣惦念皇兄身体,又听闻父皇驾临东宫,特来请安探望。” 看着各方面都很出色的陈应,陈天澜满意点点头: “老三有心了。” 父子俩坐在凉亭,等了足足等了一个时辰,陈峰穿戴整齐出门: “有劳安婆。” “是。” 安婆入殿验身,陈天澜与陈应从凉亭中过来,陈峰请安: “儿臣见过父皇。” 陈天澜耷拉着眼皮,没想到这小子还挺厉害,足足折腾一个时辰,比老子都要强了。 “无需行礼,验完身子早点歇息吧。” 陈天澜对他的态度不咸不淡,完全符合太子当前处境。 陈峰清楚,这位大贞皇帝老迈,对朝堂掌控力渐弱,已有让位之心,偏偏前身又不争气,他早有废储之意,扶三皇子即位。 而此刻的陈应眼神阴鸷,没玩过女人是么,干这么久? 明明心里嫉妒的发狂,还得躬身见礼: “臣弟见过皇兄。” 当着陈天澜的面,陈峰双手扶起他,装的像模像样: “没想到三皇弟也来了。” 二人对视,陈峰在脑中迅速整理此人信息。 三皇子陈应,生母懿贵妃把持后宫,外公当朝首辅,舅舅吏部尚书...... 可以说他的靠山,比自己强上万倍不止,坊间传言,三皇子才是储君的不二人选。 这也是皇帝想废掉太子的主要原因之一。 陈峰打量陈应的同时,后者也在打量他,眼底露出一丝惊诧,他竟看不出眼前之人,究竟是太子还是替身。 他今早收到密报,太子为了应付父皇检查,找个替身与太子妃圆房。 这种小把戏,也只有傻太子才能想的出来。 对他来说,眼前之人是不是真太子,已经不重要了。 如今东宫就像一张网,只要替身代太子圆了房,今夜便能找出证据,明日就是你的死期。 这时安婆提着药箱返回: “恭喜陛下,太子妃落红,太子殿下元阳雄厚,房事已成!” 听完安婆汇报,陈天澜的脸色第一次发生变化,一丝欣喜中,还掺杂些许复杂。 太子圆房成功,坊间谣言不攻自破,让这位老皇帝,第一次感到左右为难。 有时他在想,若太子真如传言那般不能行人事,反倒一桩好消息。 这样就能顺理成章罢储,可如今谣言已破,此事还需费番周折。 “既然太子无恙,朕便回宫了。” 刚转过身,突然想到了什么,回头提醒一句: “明日早朝散去,记得带太子妃入宫请安。” 听到这句,陈峰本能机警起来,一股不详的预感笼罩全身。 恐怕明日入宫之时,有人便要发难。 如今东宫是什么情况,他从卫宓嘴里已经得知。 堂堂大贞太子,身边连个心腹都没有,整个东宫都是三皇子眼线,想想也够窝囊的。 “是,儿臣定然遵旨照办,明日准时带太子妃入宫。” 陈天澜点点头,转身带着陈应离去,后者回头若有深意看了陈峰一眼,嘴角泛起冷笑。 整个东宫都是我的人,任何风吹草动都休想逃过我的眼睛。 你拿什么与我斗? 陈应一刻都不想等,回去路上便下令。 整个东宫眼线齐动。 今夜。 就要揪出太子找替身行房的证据,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望着父子二人离去,陈峰回到寝殿,此刻太子妃乏累昏睡,自己可睡不着。 眼前危机虽解,可更大的杀局还在后面。 站在皇帝位置想想,从让太子娶百济国公主就能看得出来,皇帝早想换人了,不然国之储君,岂可娶蛮夷女子为妻? 坐以待毙不是陈峰的性格,这货可是立志要当皇帝的人,怎能就此认怂? 分析一下局势,整个东宫都是陈应的人,自己想做点什么,都逃不脱对方眼线,这种感觉很难受。 要怎么破局呢? 陈峰看着眼前的真太子尸体,微微有些出神。 圆房一事虽然糊弄过去,陈应不可能就此罢手,明日朝堂之上,下一招会是什么呢? 按照他的脾性,从散布坊间谣言开始,这场夺储之争已正式打响,后续必将一环套一环。 而今晚就是最佳节点,只要揪出替身,便能顺利达成目的。 想到这里,陈峰突然眼睛一亮。 有了。 你不是找证据么,我主动给你。 摆弄摆弄太子尸体,意外从他内衬里面翻出一封信,打开看看。 嚯。 还有意外收获。 没想到太子手里也有三皇子的证据,虽不是啥致命的东西,但也够他喝一壶的。 呵呵一笑,出寝殿后门,有巡值太监提着灯笼过来见礼: “殿下。” 陈峰四下看看,寝殿之后便是东宫后苑,地方虽然不大,但假山长廊,奇珍异草尽有。 “太子妃身子乏累,任何人不可出现在后苑,传下去吧。” “是。” 太监招呼其他几个巡值的,齐齐退出后苑,四下漆黑一片。 陈峰提着灯笼走了一圈,果然观察到暗中有人。 呵。 位置选的挺好,可手法还是太嫩了。 既然这样的话,小爷就明着来。 不动声色回前殿下令。 东宫从此刻开始戒严,任何人不许靠近寝殿与后苑。 违令者斩! 第一卷 第3章 此人,不是太子 翌日清晨。 陈峰处理完尸体,就悄悄爬上寝殿房顶等待,东宫不大,此处能将宫内情况尽收眼底。 果然,在他细心观察下,外院一间侍卫住的偏房外,飞出一只信鸽。 陈峰眼睛一亮,自己模仿真太子的举动,下令戒严东宫,对方果然中计。 至于信鸽传了什么消息,陈峰用屁股都能猜到,肯定明确了后苑藏尸,要来一出人赃并获。 既然鱼已上钩,他反倒不急了,接下来顺水推舟便是。 至于藏在东宫的眼线,正好趁机彻底肃清。 伸了个懒腰,下房顶来到屋内,此刻卫宓刚要起床,见陈峰进来,想起身却又疼的不适,只能半卧着说话: “尸体呢?” 陈峰上前帮她穿衣: “处理掉了。” 卫宓一惊: “处理的隐秘么,东宫全是三皇子眼线,若被发现什么都完了。” 陈峰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 “放心吧,待会入宫给父皇请安,一切以我为主。” 瞧他这么自信,卫宓叹了口气: “希望你能摆平。” 话是这么说的,可心里完全没有底。 一个市井小混混上朝堂,见到那么多大人物在场,恐怕没开口先露怯了,还以你为主呢。 不过事已至此,她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要死一起死吧,只求别连累百济国,虽然她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但还保留一丝幻想。 东宫戒严,身边宫女太监一个不许进来,陈峰只能扶着卫宓洗漱完毕,两人收拾完赶奔皇宫。 当二人出现在宫门外时,正巧碰上等着散朝的陈应。 一见到对方,陈峰立即猜出他来干什么了。 信鸽已将消息传给他,他要当着皇帝和满朝文武的面,找出尸体,揭穿自己替身身份。 陈峰脑筋一转,嘴上噙着一抹坏笑,既然你想玩,那就好好玩玩,到时不许哭的哟: “哎哟三皇弟,你怎么也来了?” 陈峰表现的热情极了,上前一把搂住陈应客套起来,不知道的还以为哥俩关系极好呢: “昨晚有劳三皇弟探望本宫,当时父皇在场,也没能亲近一番。” 陈峰搂着陈应不撒手,给后者弄一愣,出于礼貌嘴上回着: “皇兄身为太子,皇弟探望是应该的。” 嗅嗅对方身上味道,陈应深深眯起眼睛,心里已经确定,对方就是替身。 他对真太子的了解可谓极深,连对方的体味都相当清楚。 真太子有狐臭,即便洗了澡也掩盖不了。 而眼前这人虽与太子长相一般无二,可身上却无一丝异味,必然是假的。 既然他是假的,那真的呢? 陈应思维敏捷,当即猜到真太子已经死了。 因为他看了信鸽传来的那封密信,内容是,东宫戒严任何人不许靠近寝殿与后花园,且眼线看到他亲手埋尸。 既然真太子被他杀了,那么事情就简单多了,只要戳穿他的身份,太子之位就是我的。 真是没想到,眼前的假太子,竟无形中帮了自己这么大一个忙。 “哈哈,还是皇兄办事得体,早朝还未散,便提前来给父皇请安。” 陈峰摆摆手: “本宫也是心疼父皇龙体,想提前熟悉朝堂环境,为父皇排忧解难嘛。” “呵呵,皇兄真是有心了。” 兄弟俩有说有笑,看的周围侍卫太监一脸懵逼。 不是说太子与三皇子水火不容么,怎地今日如此亲近? 人家兄友弟恭,这些侍卫太监纷纷转过头去,只等朝会散场。 没到一炷香,宫内近侍宦官高喊: “朝事毕,各归其署!” 早朝散去,众大臣依次走出金銮殿,该处理公务处理公务,该干嘛干嘛去。 就在此时,陈应堵住退朝的众大臣,高喊: “慢着。” 众大臣闻言一愣看向陈应,三皇子怎么来了? 再看他身后,太子与刚刚联姻来的太子妃也在,心中不明所以: “三殿下有事?” 陈应成竹在胸,爽朗一笑: “劳烦诸位大人随孤进殿面见父皇,孤有要事禀告,也希望诸位大人做个见证。” 一听这话,众大臣更加疑惑了,太子新婚来给皇上请安,三皇子来凑什么热闹,还说有要事当着我们面禀告? 这时人群中现出一道老迈身影,当朝内阁首辅,文官之首,靖国公赵无极,也是陈应的外公。 赵无极一袭大红赤罗衣,头戴七梁冠饰犀角簪,花白胡须延胸,丹眉细目不怒自威。 与陈应对了个眼神后,沉声一句: “既然三殿下有事要当着我们的面启禀陛下,那便请大家回殿看看吧。” “全听国公爷的。” 作为文官之首,赵无极开口,他这一派当即俯身听令。 再看武官那边,大将军薛战驻足,心中也十分好奇,摆摆手,武官集团停住脚步,准备看看怎么回事。 卫宓一见三皇子叫住群臣,心里七上八下的,难道事情这么快就败露了? 下意识往陈峰身边靠靠,捏着他的衣角,眼中充满慌张与担心。 而陈峰则十分淡定,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 金銮殿外,两方集团同时折返回来,正准备下朝的陈天澜一愣。 不是散朝了么,怎么又回来了? 文东武西各归原位,见到群臣中央,太子陈峰,太子妃卫宓,以及三皇子陈应都在,微微皱眉: “怎么回事?” 陈峰拉着卫宓出列: “儿臣携太子妃,特来给父皇请安敬茶,不知三皇弟有什么急事,非要当着群臣的面,向父皇禀告?” 对呀,人家太子夫妇向父皇请安,关三殿下什么事呢? 群臣窃窃私语,陈天澜看向陈应,面色稍有不快: “老三有什么事,不能私下说么?” 陈应站出一步,指着陈峰当即发难: “启禀父皇,此人不是太子,何来为父皇请安一说?”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什么? 不是太子? 这......这从何说起? 武官之首的大将军薛战,狠狠皱了皱眉,咋回事? 赵无极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心知陈应已经找到证据,索性不管不问。 等着看这场好戏。 卫宓则是大脑一片眩晕,要不是有陈峰扶着,她都险些昏倒在地。 完了完了。 事情彻底败露。 这次不光自己要死,就连百济国也要受此牵连。 她甚至开始后悔,昨晚就不应该答应陈峰,直接戳穿他的身份,以性命为代价,护百济国一方安宁。 可如今看来,做什么都无用了。 自己死了无所谓,可百济国万千子民怎么办? 终究还是避免不了战争么。 第一卷 第4章 帝心 陈应当场指出陈峰是假太子,全场色变,龙椅之上的陈天澜缓缓眯起眼睛: “老三你在说什么,太子是假的?” 全场目光锁定在陈峰身上,看了一会后同时摇摇头。 三皇子莫不是失心疯,太子明明就在眼前,怎可能是假的? 只有赵无极从始至终都保持淡定,脸上无悲无喜,任何人都猜不透他是怎么想的。 陈应躬身: “回父皇,儿臣所言句句为真。” 陈天澜盯着陈应,这位老皇帝怎么也想不到,平日里行事稳健的老三,竟当堂指认太子是假的,成何体统? 自己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不好发作,问了一句: “你可有证据?” 陈应示意父皇稍等,笑呵呵的看向陈峰: “是要我交出证据,还是你自己坦白呢?” 陈峰冲他淡笑: “三皇弟为何怀疑本宫是假的呢?难道脑子烧坏了?” 伸手去摸陈应脑门,后者连忙嫌弃扒拉开: “哼,一个替身而已,别人看不出,我还能看不出?” “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为了你的家人着想,还是趁早交代吧。” 陈峰摇头笑笑,面向陈天澜: “父皇,儿臣看三皇弟好像烧糊涂了,满嘴胡言乱语,还是让御医给他看看吧。” 众不知情的大臣也都窃窃私语,三殿下许是想继太子之位想疯了,明明太子就在眼前,非说人家是假的。 还以为什么要事呢,原来是一场闹剧。 议论声充斥金銮殿,只有文官集团一言不发,随着赵无极一起看戏。 他们心里清楚,三皇子绝不是无的放矢,其中必有隐情。 “肃静。” 掌印太监一撩拂尘,全场安静下来,陈天澜皱眉看着陈应: “老三是不是身体不舒服,用朕唤御医吗?” “父皇。” 话音落下,陈应扑通一声双膝跪地: “既然他不承认,那儿臣便拿出证据,当众戳穿这个杀害皇兄的贼人。” 说罢,从怀里将密信掏出来呈上,同时嘴上说着: “皇兄已经被他杀了,眼前之人,则是皇兄之前找来的替身。” “因为皇兄不能行人事,特此找了一个容貌与他极其相像之人,冒充皇兄与太子妃行房,以求躲过父皇查验。” 此言一出,全场大惊失色。 什么? 坊间传言难道是真的,太子不能行人事,找替身与太子妃......只为躲过皇上查验? 哟嚯,这得是多大的瓜啊,竟让我们赶上了? 卫宓此刻吓得腿都哆嗦了,陈应一席话,全部戳中要害,句句为真。 别人心里不清楚,她可是实打实的参与者,这事还能有假? 陈峰看出卫宓不安,大手在她屁股上拍了拍,露出一抹微笑,放心,不会出问题的。 卫宓从小到大养尊处优,心境自然不凡,若是寻常女子面对此等重压,心理防线早已崩塌。 稳定心神站定,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陈峰身上。 也不知她哪来的信心,陈峰此刻站在身边,好像给了她足够的安全感,天塌不惊般镇定自若。 陈应这边还没完,双手举着密信,口中继续说着: “这是儿臣收到的最新消息,昨夜父皇走后,东宫随即戒严,任何人不许靠近寝殿。” “这贼人,正是利用这段时间,亲手将皇兄杀害,尸体就埋在后苑。” “父皇请过目!” 陈应言辞凿凿,全场倒吸一口冷气,掌印太监望向皇上。 这信,接是不接? 陈天澜缓缓点头,太监立即接过陈应手里密信,呈上皇帝面前。 冷眼扫视一圈全场,陈天澜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拆开。 当众细看。 文武群臣由于看不到内容,一个个都伸着脖子,眼巴巴的望着。 究竟是怎么回事? 看三殿下如此有把握,难道是真的? 太子被杀,眼前的是替身? 这事光想想都炸裂。 卫宓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白皙玉手布满细汗,面上强自镇定。 时间一点点过去,众人只见陈天澜的脸色,由白转青,再到铁青,最后完全成了锅底黑。 将密信用力揉成一团,朝着陈应脸上狠狠砸去,暴喝出声: “逆子,你看看上面都写了什么?” 陈应正等着戳穿假太子身份呢,见父皇脸色变化,暗自幻想,自己马上就要继太子之位了。 心里甭提多美了,但他怎么也没想到,父皇竟突然发怒,还当众辱骂自己是逆子? 咋回事? “啪——” 纸团狠狠砸在他脸上,陈应才从懵逼中回过神来,下意识抓起看看,这一看不要紧,顿时吓得魂不附体。 眼睛瞪得老大,怎么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这......这......这怎么可能?” 陈应吓得冷汗直流,这封信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此信为他亲笔所写,内容还能看错么。 这是陈应给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恒阳公主的私信。 信上内容更加炸裂。 我的好皇妹,上次哥哥表现的不好,才一盏茶间便匆匆了事,下次哥哥一定不会让你失望,已从秘密渠道购得情药,保准下次让皇妹尽兴...... 陈应只感觉天旋地转,气血上涌险些昏倒。 这等丑事,怎被父皇瞧见了? 不对,密信何时被人换了? 扭头看向陈峰,当看清他嘴角那抹坏笑时,瞬间反应过来,哆哆嗦嗦指着他,声嘶力竭喊着: “父......父皇......是他......是他换了儿臣身上的密信......” 正如他所说,陈峰与他在宫外又搂又抱,那是哥俩感情好? 身为顶级特工,换你一封信而已,用不着大惊小怪。 满朝文武不明所以,信上写的啥,怎将三殿下吓成这个样子? 自己错过了什么瓜?能不能让我们也瞅瞅? 把老夫抱起来,我也想看两眼。 后面全都伸着脖子瞅,生怕错过点什么,陈峰一把夺过纸团,当众展开看看。 由于他站的方位靠近武官这边,不少将领齐齐伸脖朝信上窥视,这些性子火爆的将军看不真切,恨不得一把夺过来细看。 这边看的正起劲,那边以赵无极为首的文官集团看不到,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这个抓心挠肝呀。 陈峰只看了两眼,便装模作样露出大感震惊的表情: “哎呀三皇弟......你这连皇妹......” “别......” 陈应顾不上礼仪,连忙起身捂住陈峰的嘴,这事要是说出来,他还活不活了? 此等皇家丑闻若是爆出,父皇能饶了自己? 连同父异母的皇妹都睡,还争个屁的太子之位,他连活着都是一种奢望。 他急着去夺信,可陈峰哪能如他的愿? 自己辛辛苦苦调的包,必须捏在手里做筹码。 你不是要戳穿我么? 现在来呀,信不信我当众念出来? 两人正在争抢密信,只听啪的一声,陈天澜一拍龙案: “住手!” 皇帝一怒,群臣谁都不敢伸脖看了,齐齐站回原位,低头默不作声。 大殿恢复安静过后,陈天澜气的身子直哆嗦,黑着一张脸看向陈峰,语气些许尴尬: “太子将信拿过来,此事,朕会给你一个交代。” 陈天澜都开口了,即便陈峰再不情愿,也得乖乖将信递回去。 他目前还是太子身份,这等皇室丑闻,不宜公之于众。 “是,父皇!” 将信交回老太监手里,退后一步看戏,丝毫不敢放松警惕。 他深知,以陈应的后台势力,这点丑事还不足以让他身败名裂,顶多一个内部处理。 她的生母乃是当朝贵妃,虽未立为皇后,但行使的职权,却与皇后一般无二。 统领后宫一切事宜,母仪天下! 何况他还有吏部尚书的舅舅,内阁首辅的外公,背后站着整个文官集团,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自己虽为太子,可满朝文武,无一人站在他这边。 想想都头疼,压力山大啊。 以后少不了与这帮老狐狸打交道,还需尽快组建一个属于自己的班底,不然在这尔虞我诈的朝堂,能混下去么。 果不其然,事情真按照陈峰的预料发展,陈天澜收回密信,冷眼环视全场: “都下去吧,朕有些私事处理。” 老太监最有眼力见,一撩拂尘: “退......” 朝字还没出口,陈应红着一双眼跪地: “父皇,密信虽被贼人调包,但儿臣说的句句属实,皇兄真被他杀了,就埋在东宫后苑。” “啪——” 见陈应还敢嘴硬,陈天澜怒砸龙书案: “逆子,给朕滚下去。” 陈天澜都要恨疯了,逆子啊逆子,竟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此事若传扬出去,我皇家脸面何存? 陈应见父皇发火,连忙望向赵无极方向看去,这是他的靠山,此刻必须要用。 赵无极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变化,说不出难看还是什么,总之对他很失望。 不动声色向后面比个手势,吏部尚书,也就是懿贵妃亲弟弟,陈应的舅舅,赵荣举出列。 微一躬身: “臣,相信三殿下所言为真,真假太子一事,关系到社稷安危,陛下不如移驾东宫亲查,也好给众人一个交代。” 赵荣举站出来,后面一众文官同时站出: “臣,附议!” “臣,附议!” “臣,附议!” 文官集团齐动,以薛战为首的武官集团,虽未站出来附议,但也想看看这场好戏。 三殿下言辞凿凿,是不是真的,一查便知。 此刻的卫宓,心底已死灰一片。 无助望向陈峰。 真太子尸体已经被他处理,但东宫都是对方的眼线。 现在。 该怎么办呀? 第一卷 第5章 给朕挖! 大殿中附议之声连成一片,陈天澜摆手止住,先看了赵无极一眼: “靖国公,此事你怎么看?” 赵无极低眉垂目,向前挪了一步: “臣,相信三皇子所言非虚。” 不出陈天澜所料,赵无极是陈应的亲外公,理所应当支持。 再看武官集团那边,大将军薛战没用皇上点名,主动站出一步: “臣以为,真假太子一事影响重大,关系到社稷安危,稳妥起见,还是请陛下到东宫查验一番,还太子一个清白。” “臣,附议!” “附议!” 薛战表明了态度,武官集团齐齐应声。 陈天澜点点头,他是打心眼里相信陈应的,因为他也看出今日太子有些异样。 往时那个胆小懦弱的太子,当着朕与众大臣的面,早就缩在角落不敢露头,今日怎会如此淡定? 难不成,他真是假的? 想到这里,陈天澜一撩龙袍起身: “既然众卿都关心此事,朕便到东宫看看。” “吾皇英明!” 太监备车,陈天澜带着文武群臣,朝东宫进发。 路上,所有人都刻意与陈峰保持一段距离,生怕假太子身份坐实之后引火烧身。 陈峰则是全然不惧,带着卫宓走在最前面。 从今日朝堂他就看得出来,整个文官集团都站在陈应一方,武官集团保持中立,没有一人为自己说话。 这个太子当的,可见多么憋屈。 卫宓的整颗心,全程都在嗓子眼吊着。 面上虽不露声色,但手心后背同时见汗,因为她是这件事的参与者,能不清楚太子是不是真的么。 只恨昨晚陈峰将自己折腾半死,不然肯定要亲手处理尸体,她从来没信过这个小混混。 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只求上苍保佑,真太子尸体不被发现。 不多时众人抵达东宫,侍卫开路,身后是陈天澜与群臣。 陈应跑到前面引路: “父皇请跟我来,皇兄的尸体就被贼人埋在后苑。” 陈天澜没说什么,身边影卫早就向他密告过,陈应在东宫安排了无数眼线,他清楚埋尸地点也无可厚非。 后苑正中,陈天澜负手而立: “开始吧。” “是的父皇,儿臣今日要亲手揭穿此贼人身份,替我皇兄报仇。” 说罢,唤来一名东宫侍卫: “我皇兄的尸体,被这贼人埋在哪里?” 这名侍卫,正是陈峰昨日在后苑发现的眼线之一,此刻对方嘴角挂着谄媚笑容回道: “回三殿下,昨夜卑职巡视后苑,正巧撞见贼人将太子尸体埋在此处。” 一指假山后面,那边植被杂乱,显然被人踩踏过不久。 当卫宓看到这名侍卫指认时,一颗心顿时陷入谷底。 完了。 还说隐秘呢,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陈峰不着痕迹捏了捏卫宓的手,脸上依旧天塌不惊,从容不迫。 陈天澜则是目光泛寒,那片植被显然被人动过,心中猜疑更加凝实一分。 眼前的太子,还真有可能是假的。 刚要下令侍卫清理现场,可火爆性子的薛战忍不住了: “哥几个上手,把假山推倒,我倒要看看怎么回事。” 没用侍卫动手,堂堂当朝大将军,亲自带着武官集团,撸胳膊挽袖子就上,清除一切障碍物。 片刻钟后,现场被清理出一大片空地,而空地最中央,一处长近丈,宽三尺的泥土泛新,一眼就能看出来。 此处被人挖掘过,后填的新土。 众人围过来同时,已经有皇家侍卫悄悄往陈峰身边移动,手指按着配刀卡簧,随时准备出手。 陈峰目光冷厉盯着指认现场的侍卫: “说,你为何监视本宫,是谁给你的狗胆?” 那名侍卫本能被吓的一哆嗦,当看清是陈峰时,冷笑一声: “贼人还敢逞强,你只不过一个替身罢了,昨夜刚与太子妃圆完房,回头就把太子殿下杀了,企图鸠占鹊巢是吧。” “幸亏被我及时发现,不然连陛下都要被你骗了。” 陈峰冷笑一声: “这一切,都是你亲眼所见么?” 陈峰的气势很足,他处理尸体,能被这种弱鸡看到? 你看见的,只是我想让你看见的而已。 之所以这么逼问,是想趁此时机,彻底肃清东宫,时刻被人盯着的感觉,很不舒服。 那名侍卫被陈峰的气势吓住,本能看向陈应,后者则是冷笑一声接过话茬: “呵,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索性装也不装了: “东宫上下都是孤的眼线,你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孤的双眼。” 手指陈峰,直接道出他的身份来历: “你是前日被皇兄抓来的替身,昨夜便冒充皇兄与太子妃圆房,虽躲过了父皇查验,不代表你就能当上太子。” 陈应此番话一出,本想着对方会吓得魂不附体,可陈峰却是淡淡一笑: “真是我的好三弟啊,没想到还敢在本宫身边安插眼线,你想篡本宫的太子之位是么?” 此言一出,全场哑然。 大伙都心知肚明,皇帝要废掉太子,扶植三皇子顺利接位。 可这话,能是明面上说的么? 文武两方集团,无一人敢开口接话,陈应此刻都傻了,反应过来,恨不得抽自己一个耳光。 今天从被陈峰换了那封密信开始,他的心绪全都乱了,完全被人家吊着走。 都怪自己意气用事,报仇心切。 就不该说出眼线一事,导致被贼人钻了空子。 陈天澜胸口剧烈起伏一下,老脸一阵青,一阵白。 恨铁不成钢的瞪了陈应一眼。 平日一向沉稳的老三,今日怎地如此急躁,成何体统? 在东宫安插眼线一事,朕没说就是默许,可你倒好,竟主动说出来。 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这不是让朕下不来台么? 一个三皇子,竟然在太子东宫安插眼线,放在任何一个朝代,都是杀头的罪过。 你让朕怎么保你? 就当陈天澜想着怎么化解之际,人群中的赵无极轻叹一声,缓步出列: “陛下,现在不是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三皇子在东宫安插眼线固然有错,但也发现了真假太子之疑。” “依老臣所见,还是先将真假太子一事查明,再惩戒三皇子的过失,以儆效尤!” 老狐狸就是老狐狸,一句话将问题拉了回来。 陈峰看着这头老狐狸,心里骂娘。 陈应在东宫安插眼线,被他说成发现了真假太子之疑。 这个意思就是,如果发现自己是假的,三皇子有功,发现不了,他顶多算一个过失。 好好好,既然这么玩,那就别怪小爷无情了。 论阴,小爷还没怕过谁。 待此间事了,你个老狐狸要统统给我还回来。 赵无极递来梯子,陈天澜哪有不下的道理,装模作样冷哼一声: “哼,老三你太令朕失望了,待查明真假太子一事,轻饶不得你!” 轻描淡写将此事按下,指挥侍卫: “给朕挖!” 里面是不是太子尸体,一挖便知! 第一卷 第6章 反将一军 陈天澜下令,侍卫们齐齐动手,全场目光都聚焦在这片空地。 陈应望着即将掘开的大坑,心底冷笑。 东宫眼线亲眼目睹整个埋尸过程,这次我看你还往哪里跑。 真太子尸体挖出,便是我即位之时。 他这边还在想着美事呢,可赵无极这头老狐狸已经在布置后手了,不动声色走到陈应身边,轻咳一声: “咳——” 陈应扭头,见外公不知何时站在自己身边,以为他在怀疑,当即就要开口证明,可对方却示意噤声,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着: “准备救驾。” 四个字一出,陈应如梦方醒,暗道自己糊涂。 待会挖出真太子尸体,这个替身必然要鱼死网破,届时挟持了父皇,可大事不妙了。 一拍脑门子,还是外公老辣,这么短的时间内便想好了后手,自己一旦救驾有功,太子一位更加顺理成章。 趁大家注意力都在挖尸大坑上,他悄悄来到侍卫队长身边,低语几句。 本来这些侍卫已经将陈峰团团围住,就怕贼人突然暴走伤了皇上,可陈应开口,马上到手的功劳,必须让给三皇子。 不。 是未来的太子。 侍卫队长也是无奈,好好的一次救驾机会,就得白白让出去,谁叫人家是未来太子呢,将来的九五至尊。 队长带着人退后,将位置让给三皇子手下的侍卫,陈应给自家侍卫使了个眼色,悄悄站到陈天澜身边,时刻准备救驾。 这一场谋划,陈应可是做足了准备。 出发之前便穿上了贴身软甲,只为不时之需,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而他给侍卫使的眼色,也别有用意。 待会陈峰突然出手,只略加阻挡便好,替皇上挡剑一事,还轮不到你们。 他谋划的非常好,可谓天衣无缝,奈何他的对手是陈峰。 人家压根没想跑,这位可是立志做皇帝的人。 他们这些举动,怎会逃开这位精英特工的双睛。 陈峰在心底嗤笑一声。 再加一笔小账,这些可都是筹码。 时间一点点过去,全场注意力都锁定在即将挖开的大炕,侍卫们挖掘的很仔细,生怕里面是真太子的尸体,这要是不小心划伤了,可要吃不了兜着走。 足足两刻钟过后,大炕已经挖了三尺余,突然侍卫一声大喝: “禀陛下,发现一个麻袋,周围渗有血迹。” 这一发现令全场震惊,陈天澜目光阴沉: “抬上来。” “是。” 没多会功夫,一张人形大的麻袋,被侍卫小心翼翼抬了出来,放在地上等着皇上发话。 众人齐齐围过来,里面难道真的是太子尸体? 陈应手下的侍卫已经按住刀柄,真太子尸体一旦出现,便立即擒下陈峰。 当然了,只擒住一条手臂即可,还要留出一条手臂让他刺杀皇上呢,届时三皇子为陛下挡剑。 赵无极那边目光深沉,撇了眼镇定自若的陈峰,以他的毒辣眼光,硬是没看出对方的神情变化,依旧那般云淡风轻。 微微皱眉,谁都不知他在想什么。 而以薛战为首的武官集团,可没赵无极这般城府,一个个恨不得当场撕开麻袋一验真伪。 这里面最最最担心的,莫过于卫宓了。 她可太清楚怎么回事了,如今人赃俱获,还有别的出路么。 悄悄摸向腰间匕首,待会真太子尸体一出现,还是少遭点罪,自己了断吧。 可她手指刚刚碰到匕首,却被陈峰提前摸了出来: “稍安勿躁。” 低语一句,悄悄将匕首丢到旁边草丛。 他可不想关键时刻被人抓住把柄,卫宓虽为一国长公主,但终究是女人,扛不住重压可以不说话,但身上藏着匕首,性质可就变了。 陈峰从摸出匕首再到丢掉,手法极其隐秘,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卫宓则是绝望的看着他,死都不让死吗? 太残忍了。 一张沾着血的大麻袋,就这么放在地上,侍卫沉声禀告: “陛下,开不开?” 陈天澜面上古井无波,心里却泛着惊涛骇浪。 自己虽不喜欢太子,但也不希望他死在这场夺储之争中,毕竟还是自己儿子。 只是太子这个位置,实在不适合他来坐。 可以想想,一旦太子即位,满朝上下没有一个他的人,即便当了皇帝也会被架空,搞不好还会引起政变。 整个天下动荡。 忍着十分复杂的心情,一挥手: “开。” “是。” 皇帝一声令下,几个侍卫仔仔细细打开麻袋,真相即将浮出水面。 在场所有人都屏气凝神,真假太子一案,马上便能揭晓。 在无数道目光注视下,麻袋被一点点打开。 “咦?” 随着麻袋一点点被解开,令所有人诧异的一幕出现了,里面怎么还有白毛? 侍卫继续解,逐渐露出一个羊头,将整个麻袋全部解完,一只完整的山羊尸体,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这这......” “这哪是太子尸体,分明是一只山羊。” 全场目光,齐刷刷对上陈应,给后者都看毛了,连忙跪地: “父......父皇......儿臣......儿臣......” 他这边磕磕巴巴的,那个指认现场的侍卫也吓的跪在地上: “陛......陛下......卑职确实看到太子......看到太子埋尸......” 两人吓的都不会说话了,朝堂之上指认陈峰将真太子杀害,可如今却挖出一具羊尸,此事该怎么说呢? 陈天澜面色阴沉看向陈应: “老三,这就是你说的太子尸体?” “父......父皇......我我我......” 陈应被吓的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整个脑子都在懵逼状态。 转头恶狠狠盯着那名侍卫眼线,对方则比他更懵逼呢,明明看到太子埋尸,咋变成一只羊? 这时又是赵无极站出来,看向陈峰淡淡一笑: “太子何故在寝殿后苑埋下一具羊尸呢?” 陈峰早料到老狐狸会将矛盾转移,同样回以淡笑: “靖国公有所不知,太子妃不食腥膻,连味道都闻不得,厨房膻味使太子妃身子不适,本宫定然心疼。” “故此将山羊掩埋,这有什么不对么?” 赵无极呵呵一笑: “太子妃闻不得膻味,可以让下人处理,太子此举,又是何为呢?” 陈峰笑笑: “我记得,父皇与母后恩爱有加,母后生前每每患病,都是父皇为其端来汤药,亲手喂服。” “这是我大贞的优良传统,父皇常说,后宫不闻何谈天下,本宫此举,正是效仿父皇,敬妻如敬国,护内如护疆。” “一只山羊而已,本宫护的是太子妃安宁,守的是皇家礼数,如今被人拿来大做文章,妄加揣测。” 说到这里话锋一转,冷面直对陈应: “莫非在有些人眼里,只有储君之位,而没有皇家伦常,更没有我大贞的江山社稷?” 陈峰字字如针,直插陈应心脏。 “我我我......我没有啊父皇......” 陈应没想到陈峰突然来了这么一手,将一顶储君之争,皇家伦常的大帽子,直接扣他脑袋上。 争储君,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皇家伦常,自己与皇妹私通密信,父皇也看到了。 这可怎么收场啊? 陈峰一番话,彻底化被动为主动,说的陈应脸上冷汗直流,差点尿了裤子。 赵无极即便再有城府,也被怼的一时语塞。 陈天澜面色有些难看,想挥手打断,可陈峰要的远不止于此,再加一层码: “父皇请看。” 说罢,将身上四爪蟒袍脱下,只着雪白内衬,无一件武器,耸了耸肩: “儿臣身无寸甲,身边都是三皇弟的侍卫,且个个手按刀柄,目露凶光,他们是想杀了我,让三皇弟继太子之位么?” 此言一出,全场目光同时看向陈峰周围。 当他们发现,原本陈峰身边的皇宫侍卫,竟不知何时换作三皇子手下时,个个瞠目结舌。 即便老辣如赵无极,也没料到陈峰会拿此事反将一军。 一双细目深深眯起。 不管真的假的,此子必须除掉! 第一卷 第7章 开始发力 陈峰身边的侍卫都要吓傻了,他们隶属于三皇子手下,如今却站到了陈峰周围。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怎么回事,若将暗害太子一事坐实,全得掉脑袋。 扑通扑通,侍卫们再也不敢站着,全部跪倒在地。 见陈天澜已在暴怒边缘,这时又是赵无极这只老狐狸开口: “陛下,三殿下此举也是担心陛下安危,若里面真是太子尸身,恐贼人暴起发难,所以才提前准备。” 这句话就跟放屁一样,即便要提前准备,也是皇上带来的皇宫侍卫准备,用得着你一个三皇子? 这些混迹朝堂半辈子的人精,哪个心里不清楚怎么回事? 只是当朝太子无能,无人愿意出头罢了。 赵无极又给陈天澜递了梯子,这次下不下呢? 明知赵无极袒护老三,可自己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这次再不追究,终有点说不过去了。 太子再无能,那也是自己的亲儿子,且皇后所生嫡子! 陈天澜面色难看,挥手想斩了这群侍卫,陈峰感觉差不多了,见好就收: “哎呀父皇,原来是三皇弟担心父皇安危,刚才是儿臣多想了,不该怀疑三皇弟。” 陈峰这一句,出乎所有人预料。 以薛战为首武官集团,更是不明所以。 咋回事? 对方都欺负到家了,堂堂太子居然选择了原谅,还替三皇子说好话? 明明已经占理,此刻不该趁热打铁,折腾折腾三皇子,反倒......? 陈天澜也诧异的看着陈峰,目光中充满复杂。 心中暗想,你若早点懂得这些,也不至于身边连个亲近的人都没有。 奈何时运不济,朕即便现在给你配套班子,也为时已晚。 如今太子之位,已没有比老三更适合的人选了。 在心底悠悠叹了口气,轻飘飘说着: “既然太子开口,朕便不予追究了,老三立即给太子道歉,若有下次,定严惩不贷!” 皇上金口玉言一出,地上跪着的十几个侍卫同时松了口气,当真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下意识感激的望向陈峰,还得是无能的太子啊,换成别人揪着不放,脑袋定然保不住。 所有人都松口气的同时,只有赵无极目光阴沉。 想用这种办法蒙混过关,未免将老夫看的太低了。 亲手扶起惊魂未定的陈应,悄悄暗示一句后,一脸肃然道: “还不去给太子殿下道歉。” 若没有赵无极这句暗示,陈应已经做好灰溜溜滚出东宫的准备,可听到外公提示,当即恍然。 都怪自己连番着了贼人的道,导致心绪不宁,竟自乱阵脚,险些让他钻了空子。 起身并没有给陈峰道歉,反倒重新跪在陈天澜面前,这次说话底气都足了: “父皇,儿臣不可能给杀害皇兄的贼人道歉。” 什么? 三殿下居然还不认? 你的眼线亲眼目睹太子埋尸全过程,如今挖出羊尸,已经真相大白。 分明是太子妃闻不得膻味,太子效仿陛下护妻,亲手埋了羊尸,只是一场误会嘛。 全场都用诧异的目光看向陈应,陈天澜的脸色已逐渐变得铁青: “老三,如今事实摆在眼前,你怎么还要怀疑太子?” 陈应理直气壮回着: “父皇明鉴,此羊尸不过是贼人刻意混淆视听,避人耳目罢了,而皇兄真身,必在此后苑之内,儿臣只需半个时辰,定能寻得皇兄遗体,告慰其在天之灵,让皇兄死而瞑目!” 陈应这番话说出来,即便心智如铁的陈峰,心里也咯噔一声。 刚才赵无极扶起陈应时,他已经察觉到不对劲。 老狐狸出招,陈应执行,接下来会有什么后手呢? 一旁的卫宓,原本刚刚松口气,听完这句话,整颗心瞬间又提到嗓子眼。 还有完没完了? 陈天澜见陈应如此笃定,心中同样泛起狐疑,他平日与太子常年不见面,今日接连几番接触,也感觉太子像换了个人。 答应他再查吧,有袒护老三的嫌疑,堂堂一国之君,明面上还要装作一碗水端平。 瞅瞅文武群臣刚要说话,赵无极率先表态: “吾皇圣明,臣同样以为此事不寻常,太子亲手掩埋羊尸一事,本就不合理,不如再给三殿下半个时辰查明真相,也好令大家心安。” “臣,附议!” “臣,附议!” 文官集团集体附议,薛战那方的武官集团还能说啥? 他们也对陈峰埋羊尸持怀疑态度,有几个也站出来附议。 陈天澜装模做样看着陈峰,态度缓了许多: “群臣都不相信,太子以为如何?” 陈峰轻笑: “儿臣亦愿三皇弟细查,最好将这后苑,乃至整个东宫一并翻个底朝天,也好让天下人都看清楚,我究竟是当朝太子,还是任人构陷的庸人。” 陈峰话里藏刀,一旦找不出真太子尸体,此事可就要有点说法了。 三番两次出来叫嚣,真当小爷好脾气了? 即便皇上再怎么袒护你,此番事了你也得给我蜕层皮! 还有这群出来附议的。 都跟着狗叫是吧,那就都给我进来,不是爱看热闹么,交门票了吗? 原本还没想现在对付你们,奈何你们跳出来作死,那就谁也别跑,玩就玩把大的。 陈峰扫了一圈刚才附议的这群人,戏谑出声: “诸位大人认为本宫是假的,恐怕要从一个月前说起吧?” 这没来由的一句话,给全场都干愣了。 一个月前说起? 啥意思? 陈天澜也不知陈峰为何冒出这么一句,难道还有朕不知道的事? “太子此言何意?” 陈峰面上装作忿忿不平,委屈极了: “父皇,儿臣月前大婚之日,满朝文武虽遣人道贺,礼单却多是寻常薄礼,可三皇弟生辰,诸位大人却馈赠厚重。” “储君大婚竟不如皇子生辰,若非那时便已疑心儿臣是假,又怎会如此厚此薄彼?” 此言一出,全场哑然。 不是太子你,还有拿这个说事的? 为啥不给你重礼,你心里还没个B数么? 皇上都让你娶外族女子为妻了,陛下什么意思,大家看不懂? 明面上你是太子,可这个位置你还能坐几天呢? 浪费重礼在一个即将被废的太子身上? 我们银子是大风刮来的? 再说了,你和三殿下怎么比? 生母懿贵妃,内阁首辅赵无极,吏部尚书......都是人家的人。 全场文武心里骂娘,嘴上可不敢说一句,当着皇上面咋说? 一个个憋的老脸通红,陈天澜面上也不好看,冷眼环视一周,沉声开口: “太子所言为真?” 都知道皇上爱面子,自己儿子,当朝太子大婚,他们这些人不到场也就罢了,还送点破烂过来,实在说不过去。 硬着头皮也得咬死口: “太子所言为真,那时我们的确怀疑太子是假的。” 他们只能这么说,不然送礼一事咋解释? 陈峰这句阳谋无解,逼的众大臣齐齐张嘴,挨个往嘴里喂苍蝇,还得给我乐呵呵的咽下去。 陈天澜叹了口气: “也罢,让老三查吧,若找不出尸体,朕命他们重备厚礼给太子补上。” 说完有些歉意的看向陈峰: “太子以为如何?” 陈峰心里乐开了花,既然皇上都下令了,小爷坑死你们这帮附议的: “全听父皇安排。” 他在心里已经想好了,这次的礼厚不厚,还不是自己说的算? 三皇子寿辰,我听说你们这帮犊子,可是送了价值几万两的东西。 什么珍珠玛瑙玉器,还有甚者,将自家城外庄园都送了出去。 想想就特么来气,堂堂太子穷的叮当响,不敲你们敲谁的? 只要挺过眼前这关,就能初步站稳脚跟。 陈峰对自己的能力很有自信。 不妨告诉你们,真太子尸体就在这后苑之中。 查出来。 我死。 查不出来。 那就轮到小爷发力了。 第一卷 第8章 他又要使坏 话已落下。 查出来真太子尸体,后果不言而喻。 一旦查不出来,满朝文武大臣,都要重新给陈峰备一份大礼。 听到陈峰答应细查东宫,陈应眼角泛起一抹阴鸷。 原本他还想留些手段,用于继太子之位后震慑武官集团,可眼下没发现真太子尸体,令他不得不动用些底牌。 撇了眼陈峰,心里恨的牙根痒痒。 一个小小替身而已,竟逼得孤大费周章,待查明一切后,定要你生不如死。 转头看向陈天澜: “父皇请相信儿臣,半个时辰之内,定寻得皇兄遗体。” 陈天澜点点头: “那朕,便拭目以待了。” 时间紧迫,陈应立即下令手下回府,将那对父子带来。 “是。” 手下侍卫出东宫一路快马加鞭,不到半刻钟,带回来两人。 来人是一对从高原来的父子,在三皇子府中做门客。 父亲名叫赞木,个子不高却很敦实,肤色深褐近黑,高颧骨,两颊印着经久不散的高原红。 赞木手里牵着一只硕大的高原獒,毛色油光锃亮,四肢粗壮,看体型差不多150斤。 再看个子高一些的儿子,他名叫格桑,长相与他父亲差不多,身材略显瘦削,但眼睛格外明亮。 格桑肩头落着一头金雕,通体暗褐色,头枕羽毛在阳光下泛着金属光泽。 父子二人入后苑,得知皇帝就在眼前,当即下跪: “草民赞木,叩见皇上。” “草民格桑,叩见皇上。” 侍卫见父子俩带着猛兽靠近皇上,立即拔刀围了过来,陈天澜摆摆手: “平身。” “谢皇上。” 父子俩起身,陈峰的目光一直锁定在一獒一雕身上。 要知道,眼下是古代社会,若有这么两个帮手在身边,能解决太多问题。 若是用到战场上,相当于一个无人机,一个机器狗...... 现在还不是眼馋时候,藏獒出现意味着什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果然,父子俩起身后,陈应在他们耳边低语几句,二人立即开始工作。 格桑将金雕放飞,一直在东宫上方盘旋,从天空俯瞰整座东宫,防止有人带着尸体出逃。 赞木则是牵着藏獒,做起了后世缉毒犬工作,在后苑来来回回嗅着尸体味道。 陈应手下侍卫也不敢闲着,四下检查可疑之处。 随着时间一点点推移,藏獒在后苑嗅了一圈没发现问题,陈应不死心,又让赞木将范围扩大到整座东宫。 从内院寝殿,到外院太监宫女居住的房间,不放过任何一处角落。 包括皇上在内,这么多人不能干等着啊,陈峰将陈天澜扶到凉亭中落座,亲手斟茶,卫宓剥水果。 他们这边休息,外面那些大臣可没这个待遇,一个个站的规规矩矩。 武官集团倒还好,这点苦不算什么。 可文官集团大多上了年岁,从清晨上朝到现在,一口水都没喝,不少老头都站不住了,哆哆嗦嗦的。 赵无极脸色难看,有些怀疑的看向陈应,可后者心里也憋屈啊。 眼线汇报两条消息。 第一条,太子找了个容貌与其极为相似的替身,代他与太子妃圆房。 第二条,逃过皇帝查验后,随即东宫戒严,眼线亲眼见到太子埋尸,结果挖出来一具羊尸。 如此铁证之下,咋就翻不出一具尸体? 连高原獒都牵来了,以那畜生的嗅力,不可能嗅不到。 可随着时间推移,连一丁点线索都没找到,他的额头逐渐见汗。 他始终不相信,明明整座东宫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一具尸体还能凭空消失了不成? 不管他多不甘心,可事实就摆在眼前,整座东宫都要翻烂了,就是找不见。 见皇上在凉亭中休息,听不到这边说话,赵无极不动声色走过来,语气有些责怪: “怎么回事?” 他今天可是给好外孙兜了两次底,这若还查不出来,他的老脸往哪放? “外......外公,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眼线明明看到......” 赵无极摆手: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连那畜生都嗅不到,还是准备收场吧。” 陈应咬着牙: “外公您一定要相信我,不管是真太子尸体,还是替身尸体,一定就在东宫之内,不可能......” 话还没说完,赵无极冷声打断: “收场!” 陈应猛喘两口粗气,明明可以一举翻盘,顺利登上太子之位,可就这么生生错过了,即便再怎么不甘心,也得按照外公的意思去做。 屈辱点头: “是。” 半个时辰已到,赞木将金雕收回,格桑也耷拉脑袋回来复命。 他牵着藏獒将整座东宫嗅了个遍,连宫女私藏的木龟都叼出来了,就是没找到尸体。 所有人都无功而返,陈应最后一丝希望破灭。 只能按照外公吩咐到凉亭复命: “父皇......是儿臣错怪了皇兄......没......没找到任何可疑之处......” “哼!” 凉亭内传来一道冷哼,陈天澜明显很生气,他还是第一次对陈应办事,表现出不满意: “先给太子道歉,然后罚往宗人府长跪三日,以儆效尤。” 陈应身为皇子,自然知道父皇是在包庇自己。 今日两件事,先是与皇妹私信被父皇发现,后冤枉太子是假的,无论哪个单独拎出来,都是杀头的罪过。 罚跪宗人府三日,已是最大限度宽容,相当于当街杀人,被抓到罚酒三杯一个道理。 “是,父皇。” 陈应老老实实应承下来,到陈峰身前90度躬身,态度那叫一个真诚: “皇弟知错了,之前受奸人蛊惑,才误以为皇兄是假的。” “皇弟回去之后,定斩了奸人,保证没有下次。” “请皇兄原谅。” 陈峰冷笑,瞧着这对父子在自己面前演戏,心里泛着恶心。 与同父异母的皇妹私通,加上诬陷太子身份,这两样重罪加一起,只罚跪三天。 可想而知,皇上已经对他溺爱到什么程度。 换作自己干了这两件事中的任何一件,不砍头也要贬为庶民了吧。 最是无情帝王家。 当陈峰真的来到这方古代社会,才切身体会了这句话。 若不是自己谨慎,提前在尸体上做了点手段,恐怕现在已人头落地。 危机虽暂时解除,但他是好欺负的主么? 显然不是。 伸手扶起陈应,笑呵呵道: “三皇弟不必自责,皇兄身为储君,出现一点问题都会影响到江山社稷,你也是为父皇着想,为我大贞江山考虑。” 陈峰一副大义凛然,就连陈天澜都微微侧目。 看来太子这是开窍了,早这样的话,朕还能有废储的心思么,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只能在心里叹息一声。 反观陈应,见陈峰态度这么好,完全出乎他的预料。 有些发懵的看向对方,当看到那抹熟悉的坏笑再次出现时,下意识一个激灵。 不好。 他又要使坏! 第一卷 第9章 真有你的 “其实也不怪三皇弟误会,皇兄身为太子,身份遭到质疑,当然要自证清白。” 陈峰此言一出,不止陈应当场怔住,就连陈天澜也觉得脸上微微发烫。 仅凭几句流言便疑心太子身份,无论放到哪朝哪代,都站不住脚。 如今逼得太子要自证清白,陈天澜只得压下尴尬,开口打圆场: “太子别说了,此事朕也有责任,不该轻信流言。” 陈天澜心中已然打定主意,等此事一了,便亲自从宫中挑选可靠的太监,宫女与侍卫,将东宫上下尽数换掉。 不管怎么说,陈峰此刻仍是大贞太子,身边竟全是旁人安插的眼线,他这个做皇帝的,脸上着实无光。 陈天澜是怎么想的,陈峰当然清楚,不过此事绝不能这么轻易揭过,他还指望多坑几笔呢。 沉声开口: “父皇,儿臣以为,大贞储君的身份,是不该遭到任何质疑的。” 说到这里,扭头看向陈应,嘴角还是挂着那抹淡淡的坏笑: “三皇弟,既然你的眼线说本宫是太子替身,还亲眼目睹本宫埋尸,那么你敢不敢与本宫赌一场?” 赌一场? 听到这三个字,陈应心头一紧,完全猜不透陈峰打的什么算盘。 下意识回头望向外公赵无极求援,可他身处凉亭之内,与群臣相隔较远,根本得不到半点提示。 陈应眼珠一转,立刻转向陈天澜,装出一副委屈模样: “父皇,皇兄这般说,分明是不肯原谅儿臣。” 他已经打算好了,此间事了,将全方位下手,用尽一切力量调查对方身份。 他就不信了,一个小小替身而已,不可能没有蛛丝马迹。 证据到手,便是你的死期。 陈天澜刚想开口圆场,陈峰却抢先一步接过话头: “三皇弟多虑了,并非皇兄不肯原谅你,而是要给父皇,给全天下一个交代。” “你们质疑我的身份,闹得满朝皆知,以至于三皇弟寿辰所收贺礼,都比皇兄大婚之时还要丰厚。” “今日之事,不单为了正我太子之名,更是要让天下人看清,大贞储君的体面与尊荣,谁都不可轻辱,更不能压过一头。” 陈峰一席话说的大义凛然,陈天澜想想,也确实这么回事。 之前还是自己疏忽了,没想到群臣读懂自己意思后,竟将太子冷落到这个程度。 确实有些过分了。 他心知陈峰气不顺,想通过这件事找回些颜面,自是无可厚非,顺水推舟笑笑道: “太子说吧,想与老三怎么赌,朕给当你们当见证,也好寻番乐子。” 这句是陈天澜的真心话,他当了一辈子皇上,用四个字来形容非常贴切。 无功无过。 可偏偏到了晚年,西北方向频频发来信报。 这几年吐蕃族发展迅速,将周围几百个部落悉数吞并,有图谋中原野心。 大贞已近百年无战事,也不知这些日渐老迈的将军,还有没有定鼎乾坤之力。 这些天,他时刻都在忧心,为了稳妥起见,命兵部急往西北方向增兵,以防吐蕃突然发难。 他可不想到了晚年,再像先帝那般丢失国土,做个失地之君。 这些日子他焦头烂额,难得此刻生起童心,想看看哥俩打赌。 既然陈天澜都说了,陈应自然没有不赌的道理,正巧他也想看看,陈峰究竟要与他赌什么: “不知皇兄想怎么赌?” 陈峰挑了挑眉: “东宫没有发现所谓的尸体,诸位大人脸色依旧难看,恐怕谣言入骨已深。” “不如这样,为了堵住天下悠悠之口,来场滴血认亲如何?” 滴血认亲四个字一出口,在场反应最大的当属太子妃卫宓。 此刻她不可置信的瞪着陈峰。 啥? 你竟还要滴血认亲? 陈峰是不是真太子,她心里还没数么? 此举,无疑是疯了! 按逻辑来讲,尸体藏住没被外人发现,已是天大庆幸。 现在居然得寸进尺,还要滴血认亲。 正常人绝对不会这么干,但显然她的想法错了。 陈峰不正常。 站在卫宓的角度想想,陈峰此举不是作死,而是在自杀。 此言同样震惊了陈天澜,打死他也想不到,陈峰竟然来了这么一出。 滴血认亲可是古代版的USB鉴定,两滴血一旦相融,那就是近亲关系,在这群人的认知里,这是谁都改变不了的事实。 陈天澜脸色难看,刚想摆手喝止,陈应却先一步跳出来,激动大喊: “皇兄可说话算数?” 要说赌别的,陈应估计没有把握,可要说滴血认亲,他可是巴不得的。 首先,他的眼线不可能说谎,其次,对方身上没有狐臭不说,且行事风格与之前的太子完全判若两人。 他心里已经认定对方就是替身,只是真太子的尸体还没有发现而已。 甚至百分百确定,眼前之人,就是假太子无疑。 陈应觉得,对方之所以敢说出滴血认亲,肯定赌准父皇不能同意。 想用此举,坐实他真太子的身份。 自认为看穿一切的陈应,心中冷笑连连。 想用这种小把戏蒙混过关。 还是太嫩了啊。 陈天澜见两人就要开赌,霸气冷哼一声: “胡闹。” 一撩龙袍: “我皇室中人,竟要用滴血认亲方式确认太子,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陈应果断站出来: “父皇息怒,儿臣认为皇兄此举甚好,滴血认亲之后,也好堵住众大人之嘴,正如皇兄所言,同样给天下万民一个交代。” 陈应开口,陈天澜明显有些犹豫,身为皇帝要的是皇家脸面,可两人说的都在理。 他犹豫的功夫,卫宓在一旁可急坏了,心里默念。 不要答应,不要答应。 正当她暗自祈祷之际,陈峰却击碎她所有希望,爽朗一笑开口: “儿臣觉得三皇弟说的没错,只有滴血认亲,才能彻底摆脱身份之疑。” “不然以后,保不齐哪位大臣,又要拿此说事。” 见两个儿子都同意,陈天澜想想后,脸色稍微缓了下来: “赌注是什么?” 他平日里是高高在上的皇帝,手握生杀大权,可私下却有着童真一面。 一生最爱的就是看人打赌,平时朝堂之上有什么事争论不休,通常都以打赌方式定局,他每次都当见证。 陶醉其中,乐此不疲! 此番滴血认亲,虽有损皇家颜面,但好奇心终究战胜了理智。 见陈天澜语气有缓,陈应恨不得赶紧将此事坐实,立马接话道: “皇兄请说吧,只要不太过分,我全都应下来。” 看着一副胜券在握的陈应,陈峰心底冷笑。 中计了吧。 这就叫贪得无厌。 装模作样想想后,嘿嘿一笑: “不如这样吧。” “如果滴血认亲证明我是父皇亲生的太子,那三皇弟生辰收的礼物,全部归我。” “怎样?” 陈峰的演技自然没得说,故意卖个破绽给陈应,眼神中只露出一丝丝胆怯,却被陈应敏锐捕捉到了: “一言为定。” 转头看向陈天澜: “请父皇定夺。” 一听两人赌注不算大,不过区区黄白之物,并无什么不妥,陈天澜果断开口定下: “好,既然你俩商定好,朕便带着众位大臣做个见证,顺便也让大家看看,我大贞储君,到底是不是真太子,免得背后嚼我皇家舌根子。” 三言两语将滴血认亲一事定下,吓得卫宓坐立难安。 眸中含泪,绝望的看了看陈峰。 眼看都成功了,你非得作死。 现在好了。 好好的太子不当,非要下去做小鬼。 老娘被你害死了思密达! 第一卷 第10章 被你害死了 陈天澜金口玉言将此事定下,卫宓彻底死了心。 此刻的她,恨不得亲手刀了陈峰。 自己与这个小混混不过接触一天而已,先是被占了身子,后面又是连番刺激。 好不容易蒙混过去,哪料到这天杀的又跳出来作死。 她这边心都悬到嗓子眼了,可陈峰却不这么想。 为了以后能混下去,也是逼不得已。 太子妃虽贵为百济国长公主,但距离自己太远,啥忙都帮不上。 远水解不了近渴,什么事都要靠自己。 首先,即便坐上了有名无实的太子之位,用屁股想,陈应以及他背后的势力,也不会放过自己。 只会源源不断给自己找麻烦,偏偏还赶上个偏袒别人的皇帝老子。 这事落到谁身上,都感觉脑袋疼,陈峰也不例外。 要想在夹缝中求生存,只有壮大己身,才有一丝丝活下去的希望。 姥姥不亲舅舅不爱,不过没关系,先利用这重身份搞钱。 手里有钱,办事不虚。 文官爱财,武将贪功,是人就有弱点。 先从陈应身上捞一笔,之后迅速组建自己一套班底,起码人家下注,自己也得跟得上。 不然永远处于被动。 不过在赌之前,他还要做一件事,笑笑道: “父皇您看,诸位大臣从凌晨起床排队上朝,到现在已近午时粒米未进。” “既然到我东宫做客,自然......” 听到这里陈天澜哈哈一笑: “太子是想?” 陈峰回道: “儿臣提议,请文武群臣吃顿便饭,攒足了力气,然后再回皇宫滴血认亲可好?” 陈天澜捋了捋胡须,满意点点头: “也好,太子有心了。” 这事办的就令陈天澜心底畅快,先不说废物太子能力怎么样,就这份气量,不愧我皇族子弟。 陈峰带着卫宓下去张罗饭食,不到两刻钟,在众大臣眼巴巴的注视下,太监们端来几大盆烙饼稀粥。 陈峰挨个拱手: “诸位大人久等,辛劳一上午,吃完午饭再走。” 陈峰客气,诸位大人嫌弃的撇了眼烙饼稀饭,即便再饿也不想吃。 拿我们当啥了? 平时顿顿大鱼大肉,无数下人侍候着,到你东宫就吃这个? 碍于太子身份,不情不愿回礼: “太子殿下客气,我等还是不劳烦了,既然此间事了,老夫还要回去处理公务......” 见他们要走,陈应可不干了,站出来喊住众人: “诸位大人慢着。” 众人回头,见陈应一脸严肃,不解道: “三殿下还有何事?” 陈应一脸得意,将在凉亭中当着父皇的面,与陈峰打赌一事说出来: “父皇有令,待会有请诸位大臣做个见证,滴血认亲,验明太子身份,给全天下一个交代。” 此言一出,全场震惊。 就连赵无极都没想到,事情居然发展到滴血认亲的地步。 有些疑惑的看看陈应,后者忙给他使眼色。 外公放心,贼人已露出马脚,待会准成。 赵无极何等老奸巨猾,皱眉想想,既然陈应如此有把握,出于对他的信任,也想看看,眼前的太子,究竟是不是假的。 他与陈应一样的心思,也觉得今天的太子不正常,与原来的窝囊废,完全判若两人。 冲文官集团点头: “太子殿下设宴款待,我等三生有幸,正好借此机会,品尝一番东宫美食。” 赵无极都开口了,文官集团纷纷点头附和: “是啊,老夫那便却之不恭了。” “有劳太子殿下。” 这群老狐狸一个个装模作样应下来,看着盆里的烙饼稀粥,虽然嫌弃,但一上午没吃东西,肚子早饿的咕咕叫。 吃一顿也行。 赵无极这边答应留下来,以薛战为首的武官集团更是没说的。 这群武将性子直,自然不会嫌弃烙饼稀粥,行军打仗吃的还赶不上这呢。 他们留下来,更多的是想看滴血认亲,以及双方的赌注。 三皇子寿辰,听说可是收了几万两的宝贝,此番会不会输给太子呢? 这群糙汉看热闹不嫌事大,薛战带头拱手: “那便谢过太子殿下了。” 客套一番后,带着武官集团席地而坐,抓起烙饼就分了起来。 太监们忙给盛粥,没多会功夫,人人都端上了粥碗。 文官集团这边也不客气,端着粥碗,手里捏着烙饼。 陈天澜见大伙都准备好了,端着粥碗从凉亭中出来,冲大家哈哈一笑: “朕陪诸位爱卿一起吃。” 一伸手: “请!” “谢陛下。” 皇帝都发话了,这还等什么? 开吃。 薛战这边没那么多讲究,抓起烙饼往嘴里送,一咬还出油了。 嚯。 别看外表只是寻常烙饼,没想到里面还是肉馅的。 嗯嗯,真香。 反观赵无极的文官集团,见武将那边吃的是肉馅烙饼,心里稍感安慰。 看来太子也不小气嘛,还舍得给我们吃肉饼。 “贺大人,请。” “哎呀,张阁老您先请。” 这帮文官要脸,虽席地而坐,但也难免客套一番。 先小饮一口稀粥润喉,然后张嘴咬饼。 这一咬不要紧,差点把假牙咯掉。 捂着嘴,满脸疑惑的看着烙饼。 咋回事? 难道老夫年岁大了,连肉饼都咬不动了? 不信邪,这次使点劲再咬,依旧没撼动烙饼,门牙崩掉两颗,烙饼只些许擦伤。 这时赵无极反应过来,盯着烙饼,不动声色往地上摔了一下,只听砰的一声,把地上石子都砸裂了。 即便稳如老狗的赵无极,此刻也恨的牙根痒痒。 一脸阴沉看着陈峰,狗太子,这是明摆着为难自己。 明知道文官集团岁数大,没有肉馅也就算了,还烙的这么硬。 陈天澜见武官集团那边吃的正香,脸上露出久违的笑意,最近忙于政务,想想可好久没有和诸位大臣一起用餐了。 举起粥碗: “来,咱们以粥代酒,朕与诸位爱卿同饮。” 皇帝举碗,哪个敢不跟着? 别管这个集团那个集团的,同时举起粥碗: “谢陛下。” 陈天澜心底畅快,端起粥碗一饮而尽,似乎找到当年肆意的感觉,喝完一亮碗底: “朕干了。” 武官集团更不含糊,大口饮尽后,也一亮碗底: “哈哈哈,痛快。” 那边都干了,文官集团还能说啥,不能让人看扁了啊。 烙饼咬不动,可粥还喝不下么? “咕咚,咕咚——” 两口下去,露出碗底的糙米粒,这玩意是粗粮,不嚼碎是真咽不下。 一口吞嘴里嚼着: “咔咔咔——” 不出意外,糙米是好糙米,砂子也是好砂子。 烙饼咯门牙,砂子咯后槽牙。 全方位无死角打击。 看着以赵无极为首的文官集团吃瘪,卫宓哭笑不得的望着陈峰,一张俏脸浮现说不出来的表情。 又好气又好笑。 临死还没忘了使坏。 真有你的。 第一卷 第11章 咯牙 一顿饭可把武官们吃美了,个个满嘴流油,再看文官集团,个个捂着腮帮子,面上还得说吃饱了,赶快进行下一项吧。 陈峰这么区别对待是有原因的,一是文官集团都是陈应的人,必须给他们点颜色瞧瞧,不然真以为太子是泥捏的了。 二是,武官集团没什么心眼子,虽常年被赵无极一派打压,但掌控军方力量,最适合拉拢。 陈峰这点小伎俩,能逃过陈天澜这位执政多年的皇帝双眼么? 显然不能。 不过陈天澜看着文官集团吃瘪也没说什么,甚至心里还有些暗喜。 就应该这么干! 三番两次欺负朕的儿子,换作谁心里也不爽。 自己打骂可以,还轮不到你们这群奴才。 一顿饭吃完,众人回到金銮殿。 文东武西列好,有太医早已就位,只待皇上一声令下,便要滴血认亲。 陈天澜作为当事者,目光深沉看向陈峰,陈应二人: “赌注已经说好,太子和老三还有异议么?” “儿臣没有异议。” 二人异口同声,满朝文武等着看热闹。 文官集团那边全看赵无极的,武官集团则觉得有点过分。 之前说太子是假的,现在也到东宫挖尸了,又是犬又是雕的,忙活大半天毛都没查出一根。 现在又来滴血认亲,合着不把太子弄成假的,你们这群人没完了是吧。 他们这群人的表情变化,全部看在陈峰眼中,心里暗暗点头,更加大了拉拢武官集团的想法。 毕竟自己势单力薄,手里一道筹码都没有,将来怎么与陈应对抗。 文武双方各怀心思,陈天澜淡漠开口: “既然都没异议,那便开始吧。” 冲下方一点头,一名须发花白的老太医出列,亲手端来一碗清水。 老太医到陈天澜面前躬身,递来一枚银针: “陛下。” “嗯。” 滴血认亲的程序大家都懂,每人滴血入清水,只要血液相融,便是近亲无疑。 陈天澜接过银针刺入指尖,一滴鲜血落入碗中,老太监立即用白丝帕为其包住伤口。 皇上滴完,下一个便是陈峰,当老太医路过陈应面前时,后者摆手: “等下。” 转头看向陈天澜: “为了公平起见,儿臣也来。” 不待分说,同样用银针刺破指尖,一滴鲜血入碗,几息后便与陈天澜的血团融在一起。 人家是亲父子,这本没什么稀奇的,可文官集团却借此发挥: “不愧是三殿下,与陛下血滴相融,皇室血脉纯正。” “是啊,三殿下年轻有为,乃我大贞皇室荣耀。” “依老夫看来,三殿下与当初的陛下一样,定能护我大贞山河永固。” 这一顿马屁,拍的陈应心里极其舒服,不屑的瞥了眼陈峰。 这才是皇室正统,你一个替身拿什么与我斗? 待会现了原形,看你怎么死。 看清他的表情变化,陈峰微微摇头,在心里叹了一声。 连这种货色都能跳出来与太子争储,可想而知,那位真太子该有多么废物。 当老太医的水碗端到陈峰面前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锁定在这碗水中。 只要血团相融,那便证明陈峰是真太子,反之,则储君之位易主。 众目睽睽之下,陈峰淡笑接来银针刺破指尖,一滴鲜红血液滴入碗中。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盯着碗里两方血团。 陈天澜手扶龙书案,一眨不眨看着下面,神色复杂。 此刻他的心情万分纠结,既希望相融,又希望不相融。 这位老皇帝的心理挣扎,与外人不足道也。 太子无能,把江山交到他手里,朝堂定将大乱,死后,自己何颜面对列祖列宗。 可罢储,又愧对陈峰的生母,死去的皇后。 当年他能坐上这龙位,少不了皇后的帮助,且陈峰又是嫡长子,从出生那天便被立为太子。 只是随着太子逐渐长大,愈发表现的无能,性格懦弱,胆小怕事...... 连自己给他配的班底都没稳住,逐渐倒戈到三皇子一派。 不过今日的太子,到是令他很满意,无论举止谈吐,还是坑文官集团的小伎俩,都让陈天澜有一种陌生感。 爽是挺爽,可到底是不是真太子,他也有点拿不准,全看此遭了。 赵无极则还是那副表情,谁都看不出这位老狐狸是怎么想的。 反观薛战则是性情多了,一双虎目瞪圆,袖中双拳紧握。 其实真假太子一事与他关系不大,谁当皇上自己这派都这样,继续被赵无极压着呗。 可以他急的性子,还是忍不住好奇,恨不得上前怼着脸看。 全场目光注视下,陈峰那滴鲜血入碗,第一时间并未与陈天澜父子的血团相融。 这一幕,看呆了所有人。 陈应狂喜不止,同时做好准备,偷偷给殿内侍卫使眼色,准备一举拿下陈峰。 就当所有人都察觉不对劲时,只听薛战突然吼一嗓子: “融了。” 这一嗓子差点把老太医手里水碗吓掉,众人反应过来,齐齐看向碗内。 陈峰那滴鲜血,正逐渐与另一团相融。 几息过后,陈天澜父子三人的血液,彻底融为一处。 “嘶——” 全场吸冷气声不绝于耳,赵无极脸色瞬间难看下来,瞪向陈应。 你不是说有把握么,可眼前怎么解释? 赵无极眼神冷厉如刀,陈应浑身一个激灵。 瞪大眼睛看着那团血滴,满脑子都是轰鸣声。 怎......怎么可能? 太子他还不了解么,眼前之人,虽长相与走路姿势都与太子一般无二,可行事作风,举止谈吐,完全不一样。 可当下一幕,又令他不得不相信,眼前之人就是真太子无疑。 老太医可没管众人表情,将水碗端到陈天澜面前: “恭喜陛下,太子与三殿下,都是陛下的儿子。” 陈天澜看着碗内那团血滴,心里五味杂陈,既庆幸,又有点惋惜。 怀着无比复杂的心情一挥龙袍: “吴太医有功,下去领赏。” “谢陛下。” 太医退出大殿,陈天澜目光冷厉一扫全场,最后在陈应脸上停下: “老三,这次你还有什么说的?” 陈应大脑已经陷入呆滞状态,连陈天澜的话都没听见,还在怔怔的看着陈峰。 陈峰则是笑呵呵的看着陈应: “父皇问你话呢。” “噢噢噢。” 陈应反应过来,扑通一声跪地: “父皇......儿臣......儿臣无话可说......” “哼。” 陈天澜冷哼一声,语气冷了下来: “朕清楚你想要这储君之位,可这种做法令朕不喜。” 言外之意,你想当储君我知道,也很支持,可想用这种小伎俩扳倒太子,未免太过儿戏。 竟怀疑起了太子身份,让满朝文武,天下百姓怎么看? 有损我皇家脸面。 “从现在起,罚跪宗人府三日,以儆效尤!” “儿臣知错,甘愿领罚。” 见陈应要跑,陈峰手疾眼快,一把抓住他。 往特么哪跑,还想赖账? “三皇弟,之前的赌注,还作不作数呢?” 陈应狠咽一口唾沫,他就是为了逃避赌注才选择跑的,可奈何陈峰根本不给他机会。 抬眼看向陈天澜,后者阴沉着脸: “太子放他去吧,答应好的赌注,朕给你做主了。” 说完看向薛战: “薛爱卿,朕命你亲率金吾卫,到三皇子府找到礼单,将之前老三收的礼品,全数送到东宫!” “是。” 薛战抱拳领命,出殿门之前含笑撇了一眼陈峰,点点头。 没想到太子也有心机了,居然坑了三殿下一把,终于开窍了啊。 薛战走后,陈天澜再下一旨: “明日午时之前,满朝文武重给太子备礼,就按照老三寿辰那般,统统补上。” “是,陛下。” 满朝文武无不哭丧着脸,尤其文官集团这边,他们作为陈应的人,太子大婚都命下人送了什么,心里还没个数么? 有送5两银子的,有送一对铜蜡台的,更有甚者送来半匹丝布...... 现在让他们按照三皇子的标准,重新给太子备一份厚礼,这让这群老狐狸如何受的了? 送三殿下他们都觉得肉疼,现在倒好,还得再来一次。 心里将陈应骂了个遍。 你奶奶的。 你们哥俩斗法,坑的是我们。 真是牙花子疼。 烙饼咯的! 第一卷 第12章 东宫大换血 事情以滴血认亲,陈峰证明自己是真太子身份收场。 至于陈峰是怎么做到的,答案太简单不过。 东宫作为太子居所,药藏便有白矾,而上过幼儿园物理课的都知道,白矾有强电解质作用,直接让红细胞吸水破裂,细胞膜溶解。 藏在指甲缝里,趁滴血时往碗里撒上一点,别说那对父子了,人和狗的都能融一起。 解决了这边麻烦,陈天澜下旨,从皇宫挑选侍卫,太监宫女,从上到下,给东宫做了一次大换血。 效率之快前所未有,当陈峰回到东宫时,600东宫侍卫整齐而立,身后大批太监宫女,连同厨娘,杂役奴仆,全部就位。 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老太监,名叫福顺,曾经一直侍候在皇后身边,后来皇后去世,他被安排个闲差,属于养老。 这次东宫大换血,福顺被重新启用,到东宫担任内廷大总管。 福顺见到陈峰显得异常激动,扑通一声跪地,老泪纵横: “太子......太子殿下......老奴终于又见到您了......” 陈峰将福顺扶起,看着这位头发花白,但穿戴一丝不苟的老太监,心里五味杂陈。 自己虽不是真太子,也不认识这个老太监,但观察对方神情举止,有种天然的亲切感。 那种关心,是怎么都装不出来的,历史上的太监宦官无子无嗣,要想活下去,只能依附皇权。 福顺在宫里虽说有个闲职,但那种人到老年的孤寂感,让这位皇后身边的老太监,几近落寞。 如今被调往东宫任内廷总管,相当于给他一个重生机会,见到太子犹如见到亲人。 陈峰温声安慰一句: “福伯快快请起,这些年过的还好吗?” “托皇后娘娘与殿下洪福,老奴在宫中一切安好,只是日夜挂念殿下,今日得见殿下安康,老奴心中欢喜不尽......” 陈峰点头,余光扫了眼后面的太监宫女,轻声一句: “这些人靠谱吗?” 福顺忙回道: “殿下请放心,这些人都是老奴亲自挑选的,很多还侍奉过娘娘,保证忠心不二。” “好,福伯下去吧。” “是,殿下。” 福伯带着人迅速接管东宫大小一切事务,当起了真正的大管家。 太监宫女走后,眼前还剩一名郎将,与身后的600侍卫。 没等陈峰问话,这员郎将单膝跪地朗声开口: “东宫卫率,京超,叩见太子殿下!” 陈峰没让他起身,开口问了一句: “籍贯何处,入东宫前,担任何职?” “回殿下,卑职乃京兆人士,先祖曾为云麾将军,入宫曾任千牛备身,护卫御前,后奉调东宫,任中郎将一职。” 听他自报家门,陈峰微微有些诧异。 云麾将军这个名号他听说过,隶属于有大贞第一边军之称的安西军,不过那支军队已不存在了。 扶起京超,陈峰上下仔细打量此人。 京超年岁二十五六,身高七尺开外,剑眉朗目,长的白白净净,端的一表人才。 笑笑道: “原来是云麾将军之后,怪不得有此气度。” 京超一愣,没想到太子殿下还记得自家祖上,双手抱拳: “太子殿下竟还记着卑职祖上名讳,卑职惶恐,不胜荣宠。” “哈哈哈。” 陈峰拍了拍他肩膀,大笑道: “安西军号称我大贞第一边军,本宫哪里会不记得。” 听到安西军三个字,京超眼中现出一丝落寞: “幸得祖上蒙恩,卑职才有机会侍奉殿下,从今日起,卑职恪守职责,护卫殿下安全。” 京超这番说辞,对陈峰效果不大,他本就是个假太子,还不受人待见。 这次东宫大换血,无非从三皇子眼线,换成皇帝老子眼线而已,有什么区别呢? 接收了前身记忆,出于对安西军的好奇,随口问了一句: “安西军的后人们,如今都过得怎么样啊?” 这支军队可不寻常,在前身记忆里获知,三千安西军,固守西域边塞,护商队,保安宁,为大贞戍边整整百年。 可先帝在位期间,中原叛军四起,恰逢西域崛起一支名叫吐蕃的势力,大举入侵。 安西军求援朝廷增兵,可那时的朝廷忙的不可开交,自顾不暇。 史书记载,朝廷无力救援,送出一封无法穿过吐蕃封锁的褒奖诏书。 三千安西军,从此杳无音讯! 听太子殿下问起安西军后人,京超正色开口: “回殿下,安西侯萧正淳,留在京城的家眷世代蒙恩,虽无男丁,但月月领俸,生活足以。” “像卑职这种有男丁的,大多安排在京中任职,羽林卫,千牛卫,禁军中都有!” 京超说完,陈峰点点头。 看来指望这条线是不行了,他本想着借安西军后人,拉拢一下军方关系,可着实无从下手,没有一个发力点。 只怪原太子太废物,惹得文武两方集团都没人待见。 想想就头疼。 “嗯,下去吧。” “是。” 京超刚走两步,突然想到什么,停住脚步回身: “禀殿下,安西侯的府邸,就在北城青石巷,萧侯爷死后,府内女眷代代招上门女婿也没生下男丁,传到这一代,只剩一个女子名叫萧红英,待字闺中。” “哦?” 一听这话,陈峰可来了兴趣。 太子虽不像皇帝那般三宫六院,但同样可以有妾室。 如今自己只有卫宓一个正妻,但娘家实在太远,啥都帮不上。 不如...... 陈峰笑笑道: “你与本宫说这些,是什么意思呢?” 京超闻言一惊,第一反应就是露馅了,连忙下跪: “卑职句句为真,请殿下明查。” 陈峰从他闪躲的眼神中发现问题,这小子一定得了皇帝老子授意,不然平白无故,与自己说这些干嘛? 这一发现,令陈峰心中大喜,既然皇帝老子让京超给自己透话,肯定在给机会。 换位想想也对。 今日陈应连连吃瘪,作为皇上肯定对其失望,正好自己表现突出,也好用自己的太子身份,给对方施施压力。 让陈应以为,上位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必须拿出真本事。 想通后,陈峰淡淡一笑。 这位便宜老子,那点帝王心术都使自己身上了。 想用我来给陈应上压力,那小爷可不客气了。 陈应还有3日时间面壁回来,自己正好趁这段间隙,做点准备。 不然。 怎么翻盘? 第一卷 第13章 胜负的关键手! 父皇的暗示暂时不急,因为陈峰要干件大事。 趁陈应去面壁这几天,得主动出击,不然黄花菜都凉了。 东宫大清洗,侍奉周边的太监宫女,全让福伯换成自己人。 压力减轻,陈峰一时还有些不适应,回寝殿刚坐下,卫宓便连珠炮般开口: “尸体到底藏哪了?” “滴血认亲怎么糊弄过去的?” “没露出马脚吧,父皇什么态度?” “三皇子吃瘪,后面肯定还有后手,届时你如何应对?” 一顿连珠炮下来,搞得陈峰有些头疼,这娘们果然是个操心的料,竟整些没用的: “别瞎打听了,老老实实当你的太子妃。” 陈峰不说,可把卫宓急坏了: “你不说可以,待霜儿过来一并解决,千万不能露出马脚。” 一听这话,陈峰来了兴趣,好奇问道: “霜儿是谁?” 陈峰听她话里意思,这位霜儿好像无所不能,怎么她来了就能解决问题? 卫宓白了他一眼,稍加解释: “霜儿是我的贴身侍卫,乃我百济国第一高手,此番远嫁大贞,她本应跟着来的,正巧有点事耽搁了。” “按照时间估算,最迟十日之内,霜儿便能入京,届时帮你把尸体处理掉。” 她担心极了,虽然真太子尸体暂时没被发现,可时间一长,保不齐出现什么变故。 届时被人发现,还是要杀头。 陈峰可没心情管她的担心,整个心思都停留在第一高手,这四个字上面。 按照他的认知,这方世界可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修炼体系,就是正常武力值,所谓的第一高手,顶多就比普通人厉害一点有限。 “霜儿挺能打么?” 卫宓没好气的上下瞟他几眼,不屑道: “能打你10个。” 陈峰挠挠下巴,皱眉问着: “那床上呢?” 卫宓被他这句噎住,胸口剧烈起伏两下,扭头看向窗外: “等霜儿来了,你最好有勇气在她面前说出这种话。” 陈峰不服气: “咋地,她还敢打我不成?” “一个通房丫头而已,屁的第一高手,哼!” 卫宓狠狠白他一眼,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结,等他见了霜儿,少不了一顿胖揍。 站起身来: “我累了要休息。” “最后提醒你一句,还是想想接下来的麻烦吧,三皇子禁闭结束,肯定不会甘心的。” 说完款动莲步回屋,陈峰赶紧在后面跟上: “一起歇着呗,时候也不早了,一个人多寂......” 话还没说完: “砰——” 寝居屋门被卫宓狠劲关上: “太子还是去偏殿休息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陈峰的鼻子,被突然关上的屋门撞的生疼,眼泪都流出来了,气的咬牙切齿: “行,算你狠!” 一边揉着鼻子,一边骂骂咧咧出屋,昨夜折腾的有点狠,看来今晚只能到书房对付一宿了。 这货是个乐天派,哪不能对付一宿啊,书房就书房,正好翻翻皇家典籍,恶补一下这个时代的知识。 翌日清晨。 陈峰在丫鬟服侍下,将自己这身太子蟠龙袍穿戴整齐,发鬓梳的一丝不苟,推开门便发号施令。 东宫大排筵宴,整整一百桌,招待贵宾! 福伯听完都傻了,殿下这是要干啥? 他虽常年在宫里,但东宫这边的事也听说了,太子不受待见,连大婚都没人来祝贺。 今天要摆100桌? “那个殿下,您......” 陈峰霸气一挥手: “福伯张罗便是。” “是。” 主子发话,他一个管家只能照做。 福伯接手了内廷,堂堂东宫太子府邸,账目上只有区区不到千两白银,也不知这位小主以前怎么过的。 挤,也得挤出一百桌。 命下人上街买菜,八百多两银子,算计着花,好不容易凑到100桌,厨房开始忙活。 陈峰命人将椅子搬到宫门口,翘着二郎腿等待。 父皇不是说了么,今日午时之前,文武大臣都得将厚礼补上,还有陈应那边的礼品。 他要亲自过手,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果然,午时未到,薛战第一个来了,手里捧着陈应收的礼单,身后跟着好几十驾马车。 见陈峰在门口坐着呢,略感诧异同时,将礼单递了过去: “太子殿下看看吧,这是三殿下的礼单。” 对待这位武官集团的头子,陈峰表现的很礼貌: “哎呀薛将军,真是有劳您了,还亲自跑一趟。” 薛战心说这不是废话嘛,你老子亲口交代的事,我敢差了? 两人客套一番后,陈峰打开礼单看着。 这一看不要紧,差点美出鼻涕泡儿。 陈应过一个寿辰,收的礼堪比一座城的全年税收。 珍珠玛瑙,翡翠玉器,古玩字画......还有城外一座庄园的地契,田契。 再看看宫外排成排的车队,陈峰大手一挥: “福伯,清点礼品入库。” “是。” 福伯忙活坏了,太监宫女齐上手,京超也不敢闲着,带着侍卫们帮忙。 忙活小半个时辰,才将礼品清点完毕入库,核对礼单,丝毫不差。 都忙活完了,薛战招招手,随行下人奉上一份厚礼: “这是本将给太子殿下备的礼物。” 薛战送的是一对玉如意,这玩意还是去年他过寿辰,手下送来的,如今借花献佛,应付了事。 陈峰看着这对质地下乘的玉如意,差点笑出声来。 心底还不清楚怎么回事么,大贞已经多年无战事,这群武将穷的叮当响,全靠俸禄过活。 能送来这个,也算大礼了,拱拱手: “薛将军太客气了。” 薛战一本正经: “太子殿下不嫌弃就好,既然核对无误,那本将便告辞了。” “别,来了都是客。” 冲福伯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即会意,扯着高八度嗓子喊着: “有请薛将军上座!” 这一道公鸭嗓喊出,宫门外都传出好几里,底下小太监更会来事,跑出去大肆宣扬。 “薛将军到东宫送礼做客,太子殿下安排上座。” 薛战本想应付差使了事,可万万没想到陈峰不按套路出牌,硬生生给他圈笼子里了。 连忙回着: “那个太子殿下啊,本将真有事,军务繁......” 陈峰哪里肯听他解释,勾肩搭背将他推到上座: “忙也不差这一顿,吃饱了再走!” 陈峰可不能放过他,薛战都在东宫吃席,那些武官集团的人,敢不来么? 这大好的机会,岂能错过? 亲近亲近,为以后铺路。 强行给薛战摁下,命京超率领所有侍卫,在东宫门口一字排开,无论官员还是下人,来一个给我留一个。 想走是不可能的。 争取在武官集团面前留个好印象。 还有那个父皇钦点的萧家嫡女。 她可是。 胜负的关键手! 第一卷 第14章 陈天澜的暗示 薛战在东宫吃席的消息,在小太监宣扬下,整座京城都知道了。 千牛卫,羽林卫,禁军,城外四大营...... “咋回事,老大在东宫吃上席了?” “可不是嘛,全城都知道了,将军去不去?” “去去去。” 这帮武将吓坏了,薛战在东宫吃席,他们敢不到场? 这事弄的,老大事先也没说啊,搞的太匆忙了。 立即叫住去送礼的下人,捯饬捯饬亲自出马,抱着礼盒赶奔东宫。 这些在家轮休的将军还好,可苦了那些当值的了。 “兄弟兄弟,替为兄顶一会,搂完席就回来。” “还有我还有我......” 这帮当值的连卸甲的功夫都没有,匆忙带着礼物,连跑带颠赶赴东宫。 “千牛卫佐将军,贺礼银盏一对。” “金吾卫中郎将,灵芝一株。” “监门卫大将军,玉坠一枚。” “虎卫营参军,丝缎两匹。” “......” 陈峰在宫门迎客,嘴都咧到后脑勺了: “快快有请,上座,上座!” “太子殿下如此厚待,末将惶恐不安,实不敢当啊!” 陈峰热情的不像话,给这帮军中糙汉吓坏了,自己本身就没什么钱,送那点玩意还担心太子瞧不上眼呢,没想竟受到如此礼遇。 陈峰可不管他们怎么想,对着这群将军又搂又抱,好似亲兄弟一般: “都客气啥,赶紧落座,待会多饮几杯。” 这一幕给京超都看傻了,太子啥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陈峰在门口迎来送往,福伯记账小太监将礼品入库,一整套流水线作业。 这帮武将有实在来不了的,让家眷送来贺礼,管你儿子侄子,亲近手下的,全部留下吃席。 这时文官集团派的人,也陆陆续续来了。 不过这帮主子可不会亲自到场,备足厚礼,差门房下人送去,过个形式而已。 “靖国公府,珍品红珊瑚一树,夜明珠两颗!” “吏部尚书府,云纹锦缎百匹,书画古董,文房四宝......” “刑部左侍郎府,喜钱五百两。” “光禄少卿府,贡酒百坛,雨前龙井十斤。” “御史中丞府,祥瑞金饰一套,黄金六十两。” “......” 福伯唱喏不停,陈峰心里都要乐开花了。 论有钱,还得是这帮文官,瞧瞧人家送的,不是金就是银,最次都是贡酒。 不过这些主子没来,派的都是门房下人,送完就想走。 陈峰不干了,既然来了还想跑? 门都没有。 大手一挥,不管送礼的什么身份,统统拽院里落座。 100桌酒席呢,都给我坐满喽。 还真不是陈峰好面子,这是他的小伎俩。 来的这些下人,在各自府内都是有头有脸的,吃人家的嘴短,保不齐哪天用上。 这些送礼的下人们诚惶诚恐,还有硬拽着吃席的? 老爷可没吩咐啊,在东宫吃席,我们也配? 想扭捏一番,可京超手下的侍卫没那闲工夫,一把薅过来摁座上: “饿了先吃糕点对付两口,待会搂席!” “诶诶诶,谢将军......” 随着送礼的人越来越多,福伯渐渐支撑不住了,脑门全是汗: “殿下啊,人太多了,酒席不够了咋整?” 陈峰大手一挥: “礼单上不是有钱嘛,让人出去买去,各大酒楼给我成桌的上。” “是。” 待到正午时分,整座东宫都没处下脚了,哪哪都是桌子。 宫门外更是拥挤不堪,各大酒楼掌柜的亲自带队,成车成车的菜品,一顺水的往上端。 要知道这可是东宫啊,未来的九五至尊,他们这群商贾还敢含糊? 京城内数得着的酒楼全部关门,厨子铁铲都抡冒烟了,给我顶住。 预计一百桌,在陈峰的骚操作下,足足摆了九百多桌,地方不够大怎么整,流水席。 翻台! 这一场席吃的,比真太子大婚都热闹。 陈峰挨桌敬酒: “赵将军,李将军......欢迎来到东宫做客。” “哎呀太子殿下,这可使不得。” “本宫最敬重军人,豪爽点,干了!” “诶诶诶。” 这货偷偷往酒里掺着井水,一连放倒十几个将军还不罢手。 气氛搞起来! 给薛战嘴都喝瓢了: “太......嗝......太子啊......嗝......” “都懂都懂,全在酒里,干了!” 这顿席吃的,从中午一直到晚上,之前当差没来的武将,下值了听说东宫宴席还没散,屁颠屁颠的赶来。 翻台继续。 深夜时分,东宫外的马车连成排,各府的丫鬟下人们齐动手,从东宫往外抬自家将军。 都特么喝躺了。 翌日清晨。 金銮殿。 陈天澜一袭龙袍上朝,端坐龙椅往下一看。 瞬间怔住。 文官集团还是老样子,以赵无极为首,个个站的规规矩矩,再看武官集团这边,薛战手扶殿柱晃晃悠悠,浑身酒气。 还没醒酒呢。 他身后里倒歪斜站了七八个人,空出一大片场地。 陈天澜揉了揉眼睛,看向一旁老太监。 寡人这是起猛了? 人都哪去了? 老太监满脸尴尬,偷偷在陈天澜耳边低语几句。 有四十多个武官请假,拉肚子,今天上不了朝了。 陈天澜听完,鼻子差点气歪了。 他们是约好一起拉的么? 不过时间到了,人没来齐也得正常朝会。 下朝之后,延英殿。 陈天澜一脸阴沉,面前站着几个影卫,这是皇帝的私人力量,负责监视百官,以及京城内的一切动态。 “那些没上朝的武官,都怎么回事?” 影卫回道: “回陛下,昨日太子东宫大排筵宴,太子殿下亲自敬酒,导致......” 陈天澜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这些武官都去了?” 影卫点头: “是。” 陈天澜听到这里更加疑惑了,太子大婚这帮人都没去,怎的昨日都去了呢? “薛战站到太子一边了?” 影卫立即答话: “没有。” 陈天澜急得不耐烦了: “痛快点,事情来龙去脉,都给朕说清楚。” 影卫咽了口唾沫,组织一下语言,将昨日发生的一切,如实禀告。 “薛将军按照陛下的旨意,将三皇子府收的礼品,全数送到东宫,结果太子不让走,强行留薛将军赴宴。” “那些武官得知薛将军在东宫赴宴,陆陆续续都来了,太子殿下太热情,亲自敬酒。” “酒席持续到夜间才散,结果以薛将军为首的将军们,都喝多了。” 陈天澜听完,老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你是说,太子给他们都灌醉了?” 影卫一缩脖子: “是。” 陈天澜差点被陈峰的骚操作气笑了: “那赵无极他们呢?” 影卫如实回答: “靖国公等人都没去,打发府内下人送的礼,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那些送礼的下人们,也被太子留下了,吃完席才让走......” 陈天澜怔了半晌,缓缓靠上椅背,翘起二郎腿: “也就是说,凡是到东宫送礼的,不管什么身份,太子都留下吃席了?” “是。” 陈天澜忍俊不禁,噗呲一声乐了出来,笑骂一句: “这个臭小子,早这么会来事,何至冷落至此!” 轻哼一声: “朕让京超给太子透的话,说了没有?” “禀陛下,京超回复,已与太子说了,萧府嫡女萧红英,待字闺中!” 陈天澜笑呵呵问道: “太子咋说的?” “太子殿下并无表态。” 陈天澜一愣: “没表态?那就让京超多提几遍。” “是。” “密切监视东宫,朕要清楚太子的一举一动。” “是。” 影卫下去后,陈天澜将老太监喊到近前,眯着眼问道: “你说,太子能听懂京超的提示么?” 老太监躬身陪着笑: “依老奴看,以前的太子不一定,可如今的太子,却聪明的很,应该可以吧。” “呵,那倒是给朕一个大大的惊喜。” 老太监呵呵笑着: “陛下英明,太子如果娶了萧家女儿,在军方也会拥有一定话语权,三皇子那边定然倍感压力。” 陈天澜点头: “不错,老三一直顺风顺水,这不是好事,正好用太子给他上点压力,别整天耍小聪明,想当储君,要凭真本事。” “陛下说的是。” 陈天澜心情极好,非常期待太子接下来的动作。 可别让朕失望啊。 第一卷 第15章 此行会不会顺利呢? 与此同时。 东宫太子书房,忙的热火朝天。 陈峰与福伯对账,好几本厚厚的礼单摆在桌上,把会算术的小太监都叫来了,算盘打的噼啪作响。 “这珊瑚树能卖多少钱?” “殿下,赵无极送来这株珍品珊瑚,老奴估算能卖一千两银子。” 陈峰咂咂嘴: “老家伙油水很厚嘛,下次可以再坑。” 这货将文武百官送来的礼品大致估算一下,若是全给卖了,至少值三万两。 再加上从陈应那里坑来的,总数六七万两还是有的。 最重要的,这里面还有城外一套山庄别院,应该是哪个商贾富户送的,先不管了,地契田契在手,那就是小爷的。 小太监将各个送礼官员名字整理成册,陈峰接在手里过目,挨篇翻着。 他本就有过目不忘的本领,一目十行扫了几眼,将每个官员姓名以及送来的礼品,全部拓印到脑海。 全翻完了,也没找到他想要的那个名字: “福伯,萧府为何没来送礼?” 福伯一愣,嘴里咂摸一句萧府,似乎有点反应过来了: “殿下您问的是,安西侯府?” 陈峰点头: “对,本宫设宴京城尽知,安西侯府为何不来人?” 福伯虽在深宫待了多年,但外界事情还是清楚的,尤其安西侯这么一位传奇人物。 “殿下有所不知,自从萧侯爷死后,安西侯府只与军方旧部来往,其他事情一概不参与。” 福伯说完,陈峰明显感到诧异。 按理说,这么一位传奇侯爷,交际应该很广,即便死后也不至于自断关系网。 “福伯说说咋回事。” 见殿下对安西侯府感兴趣,福伯将知道的全部说出来: “百年前叛军四起,先帝命安西军火速驰往中原平叛,仅留三千将士固守西域边防。” “安西军被征调,让西域那些势力看到了机会,吐蕃联合十几个国家,对安西军展开围剿,萧正淳求援未果,后来便没了消息。” 安西军的故事陈峰知道,可福伯接下来一番话,说的他心里莫名酸楚。 “西域三十六州尽数被异族瓜分,安西侯与三千将士再无音讯传来,导致侯府后人记恨朝廷,从此只与旧部联系,不再与其他人往来。” 福伯讲完,陈峰眯着眼想了想,这位便宜老爹啊,真是给自己出了个难题。 想要给陈应上压力,但也不能把这么一块难啃的骨头甩给我呀。 不用问,如今整座侯府上下,没一个不记恨朝廷的,让我这个太子,去泡人家大小姐? 亏你想得出来。 唉,不管了,再难也得干,不然这太子之位还能坐的稳么。 打发下人备足厚礼,亲自到安西侯府登门拜访。 临行前把自己打扮帅帅的,在侍女侍奉下沐浴更衣。 一身月白暗纹云锦常服,金线龙纹,腰束墨玉蟠螭带,悬白玉龙佩,足下织金云纹靴,衬得身姿颀长挺拔,青竹临风。 人靠衣衫马靠鞍,陈峰这一打扮,不光将侍女看痴了,就连卫宓也怔住一霎。 没想到这个小混混,打扮起来还挺俊的,尤其那一身说不上来的气质,比真太子还有魅力。 支开侍女,卫宓不屑开口: “刚安稳下来,就去逛青楼?” 她清楚陈峰以前是小混混,各种烟花之地常客,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别忘了,你现在的身份是太子,那种地方......” 卫宓话还没说完,就被陈峰挥手打断: “逛什么青楼,别说的那么难听。” 卫宓轻哼一声: “哼,难听?” “那说什么才好听呢,说你去青楼品茗,再与花魁们吟诗作对,探讨琴棋技艺?” 陈峰扭头看着卫宓,痞痞一笑: “本宫是奉旨泡妞,正事。” “屁的正事。” 卫宓狠狠白他一眼: “你给我记住了,逛青楼我不管,别被人抓到把柄,届时传到父皇耳朵里,你这太子之位可坐不稳。” 卫宓压根没信陈峰的鬼话,还奉旨泡妞呢,分明就是管不住下半身,想要寻花问柳。 但她现在的身份是太子妃,没能力强行干涉陈峰行动,看不惯也得忍着。 两人一条绳上的蚂蚱,还是以对方为主导,自己只有干着急的份。 心里只盼着霜儿快点赶来,届时用武力胁迫他,老老实实扮演他的太子,别露出马脚。 陈峰怎可能猜不透卫宓是怎么想的,怕这娘们拖自己后腿,稍微解释一句: “真是正事,父皇交代的。” 安抚住卫宓情绪后,外面礼品已经备好,整整一马车,只带京超一人前去青石巷。 安西侯府。 当马车刚出东宫,暗中立即有影卫跟上,一路监视陈峰行踪。 京超看着玉树临风的陈峰,羡慕不要不要的,还得是皇家血统,这份气质就不是寻常人具备的: “殿下,为何给安西侯府送礼呀?” 陈峰白了他一眼,心说,这不是你传的话么,以为我爱去啊? 全家子记恨朝廷,估摸着我这个太子去了,也讨不来个好脸色: “安西侯世代忠烈,本宫感念先辈,去给安西侯上炷香。” 这一番大义凛然的说辞,给京超都干无语了,你真有这心,至于连人家住哪都不知道么? 心里是这么想的,但嘴上不敢说,按照皇上的旨意,硬着头皮开口: “殿下......恕卑职唐突,有句话还得提醒您一句。” 陈峰一挑眉: “但说无妨。” 京超缩着脖子,小心翼翼开口: “待会到了侯府,殿下尽量将姿态放得低些,萧家主母以及大小姐,可能说话不咋好听,殿下......千万别介意......” 陈峰还以为啥呢,只要不揍人,一切都好说: “无妨,本就是朝廷愧对萧家,人家发发牢骚也是应该的。” 京超一愣,没想到陈峰这么好说话,又简单介绍一番萧家情况,给他打个预防针。 陈峰没坐马车,与京超一路步行,兜兜转转来到外城,青石巷正中,便是萧家府邸。 站在门口,陈峰四下打量一番。 大门就是普通大门,两侧有俩低矮石狮子,上悬一块发旧的匾。 萧府。 自从安西侯失联,府内没有男丁,朝廷已将爵位收了回去。 这座曾经风光一时的侯府,已落寞成这个样子。 “铛铛——” 京超叩响门环,不多时一位老管家打开侧门,一看是京超,惊讶道: “哎呀京统领怎么来了。” 管家认识京超,平日都有交往。 京超侧身,将陈峰让了出来,沉声道: “太子殿下来给侯爷上香,劳烦通禀一声。” 管家见到陈峰并未行礼,微微皱眉后,撂下一句: “请太子殿下等会。” 说完关上门,脚步声一直传向院内。 京超有些尴尬,搓着手悻悻道: “殿下勿怪,别跟一个下人生气......” 陈峰摆摆手: “无妨。” 他从管家对自己的态度中,就能看出来。 整座侯府对朝廷都有意见,不然一个下人敢让太子在门外等着? 看来此行,不会很顺利啊。 第一卷 第16章 颜面扫地 没多时,萧府大门再次打开,老管家一伸手: “请太子殿下移步正厅。” 陈峰将一张礼单交到管家手里,笑笑道: “这是为夫人准备的补品,小小心思不成敬意。” 趁管家愣神的功夫,陈峰带着京超步入萧府,剩下的交给车夫跟他对接。 礼多人不怪,总不至于送了礼,还要赶人吧? 来到萧府正厅,陈峰第一眼便望见主位上端坐一位老者。 她鬓发如雪,年逾古稀,正是萧家主母,萧老夫人。 老夫人神色端严,虽满面皱纹,却气色红润,眉眼间自有一股上位者威严。 见陈峰步入正厅,拄着一根龙头手杖起身,微一点头: “老身,见过太子殿下。” 陈峰赶紧回礼: “见过老夫人。” 老夫人一伸手,有丫鬟擦了擦椅子,陈峰落座后,管家将礼单呈到老夫人面前: “这是太子殿下送的礼。” 老夫人只淡淡撇了一眼,语气无任何波动: “我萧家世代清贵,守的是本分家风,素来不惯这些贵重俗物。” “殿下返程时,还请一并带回吧。” 陈峰愣住,想过会吃瘪,但没想到吃这么大的,连礼都拒了? 起身再想客套时,老夫人一摆手: “太子无事不登三宝殿,有话请直说。” 这话怼的陈峰肺管子疼,刚进屋没喝上一口茶呢,就有送客的意思。 轻咳两声掩饰尴尬: “夫人见谅,本宫代父皇,特来为老侯爷进香。” “呵——” 老夫人嗤笑一声,即便陈峰如此有礼,她也厌恶至极。 萧家百年,除皇上只每年派人来给老侯爷上一炷香外,其余未见到任何一个皇室成员。 都瞎了眼不成,欺我萧府无男丁。 “不必,今岁初一,陛下已经差人上过了。” 连上香都不给机会,这属实是陈峰没想到的,心底有了火气。 恨朝廷归恨朝廷,可作为后辈来给侯爷上炷香都不许? 起身就想告辞,这冷屁股小爷不贴。 便宜老子不就想给陈应上点压力么,小爷有的是办法。 何必一棵树上吊死。 人家不给退路,京超只能无奈站出,对着老夫人一拱手,面色相当尴尬: “请老夫人莫怪,太子殿下常与卑职说起安西侯丰功伟绩,来为侯爷上香,乃是真心之举。” 见京超站出来求情,老夫人略有些为难。 他祖上与侯爷亲如手足,两家世代交好,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 “既然你求情,那便让太子为侯爷上炷香吧。” 陈峰肺子都要气炸了,要不是他那皇帝老子有交代,恨不得当场就走。 合着咋的,自己堂堂太子,还没手下侍卫有面子呗? 强压心头火气起身,他已经想好了,上完香就走,大不了再从别处找突破口。 不就是拉拢军方关系么,从哪不是拉? 他知道自己一言一行都在皇帝老子监视之内,不好当场发作,可刚站起身准备上香,耳边只听嗡的一声。 陈峰只觉眼前一花,等反应过来时,一根黑漆漆的枪杆已横在自己身前,耳边传来一道女子清冷声音: “殿下请回吧,这香,你上不了。” 陈峰偏头,只见一个持枪女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侧方。 女子大约十八九岁,三千青丝高扎马尾,柳眉凤目,高挺鼻梁朱唇红润,一身演武服,端的英气十足。 女子此刻,正俏脸寒霜瞪着自己。 陈峰不着痕迹吞下一口唾沫,并不是因为对方容貌姣好,而是武艺。 他作为顶级特工,手底自然有两下子,可像对方这么快,在自己没反应过来之前,长枪便刺了过来,这令让大感吃惊。 “你是?” “萧红英!” 萧红英刚刚在后院练武,得知太子登门要给侯爷上香,当即气炸了。 你皇室成员几十年不来一趟,现在来是什么意思? 谁都知道太子不得势,今日到萧家上香,分明想利用萧家关系,为自己网罗人脉。 哪有这么不要脸的,用到萧家才出现,以前干嘛去了? 萧红英自报姓名,上下打量陈峰几眼。 虽然长的人模狗样,可办起事来咋这么恶心呢? 萧红英的举动,无疑是无礼的,京超吓坏了,赶紧出来打圆场: “小姐小姐,太子是真心来为侯爷上香的。” 老夫人也觉得萧红英有些过火,大不了让他上完香,以后少登我萧家门,严肃道: “英儿不可无礼。” 老夫人与京超都开了口,萧红英这才不情不愿移开长枪,凤目始终瞪着陈峰,轻飘飘来上一句: “既然奶奶开口,本姑娘便让你上炷香。” 随即凤目一凝,语气充满威胁: “不过听好了,上完香便带着你的礼物回去,我萧家没有男丁,太子登门时间久了,别惹得外面传闲话。” “我萧家要脸!” 一句话堵死,就差明说了,你以后少来,我萧家不欢迎你。 即便陈峰再有涵养,再感念老侯爷忠烈,此刻也对萧家提不起兴趣了。 “你放心,本宫上了香就走。” 他心里虽然火起,但面上始终挂着淡笑,这份涵养与气度,就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陈峰随老夫人进香堂,利利索索为老侯爷上了三炷香,再回到正厅时,屋内多了一个油头粉面的年轻人。 正是上届会试榜眼,翰林院编修,李慕白。 他手里捧着一本册子,一脸油腻向萧红英献殷勤: “红英你看,这是我耗时三日续写的萧家兵法行军篇,你看还满意不?” 陈峰刚出香堂便看见两人了,与老夫人礼貌打了招呼告辞。 当他路过萧红英身边时,后者阴阳怪气来了一句: “李公子续的不错嘛,比某些无能之辈,不要脸到处拉关系的人强多了。” 得到萧红英的夸奖,李慕白得意撇了一眼陈峰。 呵,一个无能太子而已,抛开这层身份,连路旁的狗都不如。 废物中的废物。 萧红英冷嘲热讽,加上李慕白的无视,陈峰能看不出来? 可他根本想不理,连脚步都没顿一下,与二人擦身而过,直奔厅门。 陈峰的举动,显然气着萧红英了,紧跟一句: “太子殿下不坐会了?” 陈峰停住脚步回身,嘴角依然挂着淡笑: “不必了,本宫洁身自好,免得在贵府久留,平白惹人非议。” 陈峰也不是好惹的,让你冷嘲热讽这么久,不还嘴可不是他的性格。 萧红英当即炸毛了,你说你洁身自好,不想惹非议? 拿我萧府当啥了? “你......” 正当她要发作时,李慕白为了在萧红英面前表现一番,当即站了出来,脸上带着戏谑: “哟,这不是太子殿下嘛,怎么今日想起来,到萧府做客了?” 微一躬身算是见礼,挑衅意味十足。 太子出现在萧家,他能不清楚怎么回事么? 来拉帮手可以,但萧家这根藤,自己可惦记许久了。 太子算个屁,连给三殿下擦鞋的资格都不配。 今日便让你颜面扫地。 第一卷 第17章 给脸不要脸 陈峰扫了一眼李慕白,微微偏头,京超立即轻声禀告: “殿下,此人名叫李慕白,上届会试榜眼,目前在翰林院编修,他父亲是刑部侍郎,为三殿下派系。” 听完京超介绍,陈峰嘴角挂起坏笑。 他现在火气很大,既然李慕白主动找事,那就别怪我了,单手点指地面: “跪下。” 陈峰面上虽然笑着,但语气不容置疑,霸气十足。 两个字一出口,全场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没想到一向软弱的太子,竟有如此凌厉一面。 全场最震惊的当属李慕白,自己也没说啥啊,你发什么疯? 李慕白怔住没说话,一旁京超脸色沉了下来: “没听到殿下说话么?” 李慕白回过神来,眼中闪过一抹阴鸷。 自己本想装个逼,在萧红英面前搏个好感,可万万没想到,这个软弱的太子竟让自己下跪,传出去还要不要名声了,强硬回道: “太子殿下,这里可是萧家。” 这种小角色,陈峰本不想打理,但奈何对方找死,那就没什么说的了。 伸手将京超的佩刀抽出来,轻飘飘横在李慕白脖间,还是那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身为臣子,见本宫不跪,你想谋反不成?” 陈峰虽然笑着,但话中意思任何人都听得出来,今天你若不跪,就坐实了谋反之罪。 李慕白都惊呆了,本想着对方会忌惮自己后台,以及身处萧家,多少要给老夫人一些面子,怎么也要收敛一些。 可万万没想到,陈峰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怎么,你不想拉拢萧家了? 虽然刀架在脖子上,但他始终不认为陈峰敢杀了自己,就是想在萧红英面前逞逞威风,反应过来冷笑一声: “还请太子慎言,微臣家宅正厅,供着先帝御赐匾额,忠臣之家。” “太子知道污蔑忠臣之后,是何等罪名么?” 李慕白肯定陈峰不敢对他怎么样,今日就要强硬到底。 陈峰岂能看不出他的小算盘,嗤笑一声: “你抗礼不跪,已是僭越,借先帝匾额藐本宫,便为欺君,违律当斩,连你父亲一并连坐。” “先帝匾额,护不住你这逆臣后辈。” “跪,还是死?” 这一番话有理有据,说的全场鸦雀无声,无论老夫人,还是萧红英与京超,全都不可置信望着陈峰。 这...... 这还是我们认识的太子吗? 再看李慕白,此刻额头已然见汗,双腿微微发颤。 人家拿出律法压自己,现在该怎么办? 不跪。 从陈峰的眼神中已能看出来,就是想杀了自己。 跪。 这个逼可白装了。 虽然对方马上就要被废,可眼下还是太子,杀他也是白杀。 自己大好前程,不能因此葬送,强忍着屈辱下跪: “臣,参见太子殿下。” 陈峰见他跪了,心里大感惋惜,本想着对方能再强硬一点,正好顺势砍了他。 可没想到这货骨头这么软,连一招都接不住。 呸了一声晦气,转身要走。 可萧红英的脾气压不住了,这是萧家,不是你的东宫: “哼,屁的本事没有,就知道仗势欺人。” 陈峰这次可真生气了,这娘们三番两次挑衅自己,真当小爷善男信女了? 回头,语气不咸不淡: “萧姑娘此言何意?” 萧红英冷哼一声,说话完全不留余地: “抛开太子身份,你哪一点比得上李慕白,仗着身份随意打压有才之士,难道这就是太子殿下的行事风格么?” 陈峰笑笑,瞟了眼她手上那本册子: “一个靠着家世提名的榜眼而已,这就是萧姑娘口中的有才之士了?” “想续写你萧家兵法,怎么也得找个差不多的,让这种蠢货来,也不怕辱了安西侯威名?” 既然萧红英说话不留余地,陈峰也没必要再给她面子了。 一而再,再而三的得寸进尺,即便泥人亦有三分火性,更别提陈峰这个从不吃亏的主了。 陈峰此言,彻底点燃萧红英的怒火,冷笑一声: “呵,外界传言太子殿下庸碌无为,依本姑娘看,也未必嘛,起码吹牛还是脸不红的。” 萧红英将手中册子举到肩头一齐,对着陈峰挑衅道: “既然太子殿下说李慕白不行,那么您说谁行,谁又不辱安西侯名声呢?” “英儿不可无礼。” 老夫人实在看不下去了,太子虽说庸碌无能,但从踏入我萧府开始,行为举止谦逊得体,并无不妥之处。 抛开对方皇室身份和来萧家目的不言,她对陈峰印象还是不错的。 年轻人起码懂规矩。 “奶奶。” 听老夫人帮外人说话,萧红英气呼呼退到其身边,双眼恶狠狠盯着陈峰: “奶奶您还不知道嘛,我萧家这部兵书随祖上一同失联,府内只留有几张残篇,孙女求李慕白帮忙续写,现在竟被太子说成辱没祖上威名。” 老夫人听完萧红英发牢骚,心里暗叹一声。 这妮子什么都好,只是心里执念太深。 如今老侯爷与安西军都不在了,续写兵书又有什么用呢? “英儿不许再提。” 看向陈峰有些尴尬道: “太子殿下勿怪,是英儿顶撞了太子,老身给您赔不是了。” 陈峰拱手: “老夫人无须多礼,萧姑娘感念先祖,一心完善萧家兵法,起码这份气度,就不是寻常女子具备的。” 不管对方对陈峰态度如何,起码这是一位值得尊重的老夫人。 陈峰敬重军人,尤其安西侯这种为国家戍边的将军,他们才是最可敬的。 他怎么想的,萧红英自然不知,只当对方在演戏,以此博取老夫人好感,从而搭上萧家背景,好稳住他的太子身份: “呵,说的比唱的好听。” 萧红英以为看穿了陈峰想法,索性将一军,让他颜面扫地: “太子若有真本事,可将我萧家兵法续写几篇,免得说人家榜眼无能。” 萧红英咄咄相逼,一旁的老夫人面色难看,对方虽没有什么本事,但起码还是太子,太过分不好。 想要训斥几句,这时陈峰接过话来,对着老夫人一拱手: “老夫人,既然萧姑娘如此看重此部兵法,那本宫便试着完善一番,您看怎么样?” 陈峰火气已经上来了,不教训教训你,真当小爷善类了。 给脸。 不要脸。 第一卷 第18章 当众难堪 陈峰虽没看过这个时代的兵书,但昨日翻阅各种典籍,大致对这个时代有了初步了解。 从发展来看,相当于后世的唐朝。 以陈峰的知识储备,不说降维打击,做到碾压还是非常轻松的。 没等老夫人开口,萧红英见陈峰中计,立即将兵书拍到他手里,阴阳怪气: “哎呀,那便有劳太子殿下了。” “不过丑话说在前面,太子若续写不出来,可要当着本姑娘的面,向李慕白郑重道歉。” 这句话无疑是炸裂的,让当朝太子向一个翰林院编修道歉? 这事若是传出去,他这个太子之位,恐怕就要坐到头了。 陈峰摆摆手: “无妨,本宫敬重安西侯忠烈,不忍萧家兵法失传。” “萧姑娘既有此志,本宫便斗胆一试,使先贤兵略,复见于今。” 见陈峰上头,萧红英开心极了,她压根没想过陈峰能完善兵书,就连薛将军都没做到的事,一个无能太子竟敢口出狂言。 “好,不求太子续写,只要你能说出个一二来,本姑娘当面向你认错。” “如若说不出,那么请太子向李慕白道歉。” 一旁的李慕白不知何时站起,来到萧红英身边,装的可怜巴巴: “红英别......怎能让太子殿下向我道歉......” “别怕,大丈夫一诺千金,太子作为国之储君,不会说话不算数吧?” 萧红英主动为李慕白撑腰,陈峰在心里暗骂一声SB。 真是没挨过社会的毒打,是人是鬼分不清,就连脑子都没长。 就算自己输了向李慕白道歉,那么他以后的仕途,也算走到头了。 依自己这位皇帝老子性格,可能当时不会说什么,但过后呢? 再看李慕白,这货还在洋洋得意,以为太子向他道歉,是多么风光的一件事。 即便你是三皇子一派,皇兄向自己手下道歉,不用皇帝老子出手,内部都能给你处理了。 真是一对大SB。 陈峰故意停顿一下,他在等老夫人开口。 对方若是出言阻止,自己礼貌承过来,此事就此作罢。 互相维持个脸面。 可这位老夫人也不说话,反倒眼角露出一丝笑意,陈峰何许人也,当时就反应过来了。 不好。 着了道。 陈峰思维敏捷,当即意识到不对,再看一脸坏笑的老夫人,不愧是萧家主母,这手驱虎吞狼,玩的可真六啊。 站在老夫人的角度想想,她当然不会以为自己能续写出兵法,她的算盘,全都打在李慕白身上。 对方向萧红英献殷勤,只要不瞎都能看得出来。 这是三皇子派系,在拉拢军方关系,而萧家,就是最好的突破口。 安西军旧部家眷,都在京中军方担任要职,就以京超为例,祖上安西军将官,后代担任千牛备身,护驾御前。 这种官职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最主要的,是手握实权。 一旦被陈应渗透进去,即便不当太子,照样登基。 后世大唐怎么来的? 陈峰猜的一点没错,老夫人就是这么想的。 她萧家,不想参合任何的党派斗争,卷入政治漩涡。 安安稳稳延续下去,以后有男丁也不从军,这种朝廷,不值得萧家为其尽忠。 可老夫人的想法,偏偏萧红英不理解,她虽女儿身,可生的男子性格,一心想建功立业,重耀萧家门楣。 两番对冲之下,导致萧家内部也不安稳。 这些时日,李慕白三天两头来找萧红英献殷勤,偏偏自己不争气的孙女,对其还有好感,老夫人大感不妙。 即便今日太子不来,老夫人也要暗中出手了,可偏偏这么巧,陈峰主动撞枪口上。 正好借太子之手,将这只烦人的苍蝇弄消失,萧家图个清静。 陈峰等不来老夫人的一句场面话,明知着了对方的道,也得硬着头皮上。 不过以他的性格,这种暗亏愣吃可不行,必须让对方付出点代价。 手里捏着兵书,朝萧红英坏坏一笑: “光续写兵书未免有些单调,不如这样,本宫与萧姑娘打个赌如何?” 跟本姑娘打赌,萧红英想都没想: “太子想要赌什么?” 陈峰负手而立: “听说萧姑娘有一匹宝马良驹。” 扫了眼一旁长枪: “还有一支神兵利器。” 萧红英眯了眯眼睛: “是又如何?” 陈峰淡然一笑: “本宫将你萧家兵法行军篇,全部续写下来,如果做到了,两样东西归我,做不到,本宫当面向李慕白道歉。” 萧红英可要气炸了,没想到陈峰竟敢把主意打到自己身上。 爱马与长枪,这可是她的命根子,花费巨大代价求来的,根本不能用钱来衡量。 既然你找死,那本姑娘便成全你。 等你给李慕白道歉之后,本姑娘亲自上街宣传。 让你这个太子。 身败名裂! “一言而定。” 赌注谈好,陈峰将兵书翻开。 入眼第一处,正是行军篇,开头洋洋洒洒一百零七个字,内容与后世的孙子兵法大致相当。 陈峰有些诧异,能写到这种水平,证明安西侯绝不是泛泛之辈。 他能率领安西军镇守边防,令西域诸国俯首称臣,果然不无道理。 接着往下看,越看越不对劲,一百零七字后面的内容,无论字体还是风格,与之前截然不同。 字体虽好看,但阴柔无力,风格也极其软弱,完全偏离兵书该有的神韵。 不用问,后面是李慕白续写的。 见陈峰微微皱眉,萧红英嗤笑一声: “太子若是感到为难的话,还是算了吧。” “毕竟珠玉在前,后面续的驴唇不对马嘴,更会辱我先祖威名。” 李慕白也看到陈峰的表情不自然,呵呵一笑: “太子殿下,不如就听红英姑娘的,此事算了吧,我也不用您道歉。” 这句话看似给陈峰台阶下,可实际就是拱火。 自己刚刚被逼下跪颜面尽失,这份屈辱他要找回来。 谁都知道太子无能,他能续写个屁。 就要你当众难堪。 第一卷 第19章 治不死你 果然,听完李慕白的话,萧红英当即不干了,他不道歉,本姑娘难消心头之气。 “这怎么行?” “赌注已经定好,必须向你道歉。” “这......这不太好吧......” 李慕白还在演戏,可萧红英性子直,依然着了他的道,忿忿不平: “不用怕,就算他是太子又怎样,难道忘了他刚刚说你是废物的时候了?” 李慕白心里偷笑,面上还在装: “人家是太子,我只一介翰林院编修,虽说是圣上亲点的榜眼,可怎敢让太子给我道歉。” 萧红英被李慕白激的上头了: “我说不行就不行。” 听着两只苍蝇在耳边嗡嗡乱叫,陈峰厌烦的挥挥手: “写的什么玩意,狗屁不通。” 说罢,当着众人的面,将后面李慕白续写的撕下来揉成团,往地上随意一丢: “笔墨砚台。” 见陈峰将自己辛辛苦苦续写的篇幅撕掉,李慕白连忙捡起来抚平,怒声回了一句: “太子你......怎可......有辱斯文......” 先前吃过一亏,李慕白本能有些惧怕陈峰,还有更狠的话没说出来,只能酸溜溜来一句: “不尊重他人成果......” 陈峰都要被他气笑了,写的什么玩意,连兵都没当过,连基本逻辑都不懂,就敢续写人家的兵书? 真是将不要脸发挥到了极致: “拿着你的成果,回茅厕用去。” 萧红英完全没想到,陈峰就算写不出来,也不能将李慕白刚写好的撕毁,这样做,无疑在打她的脸: “太子未免太过分了吧?” 陈峰懒得跟这个无脑女人解释,语气沉了下来: “笔墨砚台。” 若不是父皇暗示,加之李慕白横插一脚,就这座萧府,求着自己都不会来。 真拿自己当盘菜了。 萧红英眯起眼睛瞪了陈峰半晌: “等着。” 不用丫鬟下人,亲自到书房取来文房四宝,当着众人的面铺开: “既然太子瞧不上李慕白写的,那便露一手,让我们开开眼吧。” 老夫人与京超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陈峰的举动简直太强硬了,可以说一点余地不留。 当面撕毁李慕白作品,在这群大贞文人当中,堪比掘人家祖坟。 老夫人倒还好,这本就是她的算计,可京超可吓坏了。 之前他数次提醒陈峰不要赌,可对方根本不理,他还能怎么办? 太子在萧家,给李慕白道歉? 别管太子之位还坐不坐的稳,自己身为东宫侍卫统领,亲眼看着太子受辱,同样难辞其咎。 右手握紧佩刀,只要太子一输,立即找个由头挡开。 总之,绝不能让太子给李慕白道歉。 不然自己也别想好。 众目睽睽之下,萧红英亲自摊开纸张,添笔研墨: “请吧太子殿下。” 陈峰轻笑一声,既然都这样了,索性就让你们见识一番,什么叫做碾压。 他作为特工,本就异于常人,常年与那些所谓的上层人士打交道,书法什么的,更是小菜一碟。 拥有过目不忘的本领,脑袋里装着一本百科全书,不就续写个兵法么,小爷给你来个狠的。 他脑子里的兵法可太多了,对应萧家兵书各篇章,还是孙子兵法最适合。 脑子大致过了一遍,抬笔走龙蛇,刷刷点点。 凡处军相敌,绝山依谷,视生处高,战隆无登,此处山之军也...... 第一行字落下,在场之人无不倒吸口凉气。 写的什么,暂时还看不出来,但这字,明显就不一样。 笔锋银钩铁画刚劲有力,恐怕连当朝大儒,都写不出如此霸气的字吧。 老夫人见众人一副吃惊的表情,忍不住好奇过来,当看到陈峰写的字时,顿时僵住了。 作为萧家主母,从小文韬武略熏陶,本人极其喜爱书法,尤其陈峰这种字体,更是触动内心。 大贞已多年无战事,在这种环境下,文人写字都偏阴柔,以线条柔和为美。 可陈峰这字却不一样,字字如铁戟横空,长枪列阵。 藏着沙场凛冽杀气,凝着将士铮铮铁骨,此等悍然气魄,与这世间柔靡文风截然两途。 老夫人不禁看呆了,这字与老侯爷留下的墨宝,同样骨力峥嵘,甚至有过之无不及。 与老夫人同样看呆的,还有萧红英和京超。 她两人差不多,先不提写的什么,就这手字,可太对武人的脾气了。 这还是人人口中那个,胆小懦弱的太子,能写出的字? 简直不敢想象! 反观李慕白,则对此嗤之以鼻。 此字完全偏离了当下审美,用那么大力干嘛,线条那么粗犷干嘛,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能带兵打仗呢。 哗众取宠,还是老老实实临帖吧,这字连乡试都过不了。 轻哼一声扭头看向厅外,心里已清楚陈峰的水平。 用这种另类字体哗众取宠,企图蒙混过关。 太子还是太天真了。 想着待会,堂堂太子就要向自己道歉,李慕白得意极了。 陈峰可没管几人怎么想,奋笔疾书一气呵成,孙子兵法行军篇,通篇610字,不到半刻钟便跃然纸上。 轻吹墨迹,向萧红英一伸手: “萧姑娘看看吧,本宫续写的萧家兵法行军篇,可还满意?” 萧红英捧着纸张细细观看,惊的说不出话来。 孙子兵法,岂是她一眼就能看懂的? 陈峰也不啰嗦,直接给她点明: “行军之道,核心不过三端。” “其一,处军要点。” “其二,相敌之法。” “其三,治军核心。” “上面都有记载,以后慢慢感悟吧。” 又随手翻了翻兵书,还有其余几幅残篇,闲着也是闲着,索性使个小坏,各续上几笔。 计篇,先谋后战,庙算定胜负,五事七计知强弱。 作战篇,兵贵胜,不贵久,速战方能不伤国本。 势篇,奇正相生,因势而动,势成则胜易。 ...... 每篇寥寥几笔,只点明核心,剩下的自己猜去。 你不是一心想完善兵法么,小爷这里有的是,想要就自己想办法。 跟小爷拽,治不死你。 第一卷 第20章 奉旨揍人 萧红英被陈峰这篇兵法彻底惊呆了。 痴痴看了半晌后,小心翼翼将纸张收好,再看向陈峰时,之前眼中的轻蔑之色,全然被震惊取代。 而此刻的后者,已经带着京超步出厅外,头都没回,来了一句: “输赢的事,还请萧姑娘自行定夺吧。” “如果认为本宫输了,可派人到东宫通知,本宫决不食言。” 撂下最后一句,人已出了萧府。 路上。 京超三番欲言又止后,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 “殿下......咱......咱应该拿了赌注再走呀......” 他想不明白,既然是打赌,就应该分出胜负,谁输谁赢,起码给个交代嘛。 虽然他与萧家关系莫逆,不希望任何一方输,但作为军人,这种胜负欲肯定是压不住的。 陈峰含笑摆手: “咱们是客。” “安西军为我大贞戍边多年,守护百姓屠免遭异族难,即便百年,千年过去,都值得所有人尊重。” 说到这里,陈峰幽幽一叹: “本宫,不会难为安西侯的后人,以及安西军的后代。” 他这句话意有所指,一方面是说给京超这群安西军后代听的。 虽然你是皇帝派来监视自己的,但陈峰身边属实没有帮手,只能一点点拉拢京超为自己班底。 不然,怎么与陈应斗? 身边连个心腹都没有,做点啥事都不方便。 另一方面,他想借京超之口,对外传递一个信息。 当朝太子非常敬重军人,尤其安西军这种,为大贞做过贡献的军队。 算是立住一个爱兵如子的人设,以此向军方表明态度。 至于陈峰真的对安西军有感情吗? 有点,但是不多。 前世作为军旅出身的特工,虽然常年游走在黑暗势力周围,但他洁身自好不染恶习,为国家尽职尽忠,对军人有种天然的亲切感。 如今换了一方世界,面对安西军这样一支军队,是打心眼里尊重的。 陈峰说出这句话,虽然有着自己的目的,但在京超听来,却换了一种味道。 他内心狂震。 太子......太子竟如此敬重安西军,要知道,大贞已和平百年,军方地位每况愈下,与读书人相比,更是天差地别。 朝堂之上可见一斑,薛战虽为大将军,但却没什么话语权。 治国理政之事,这帮军方糙汉也插不上嘴,最多帮工部赈赈灾,出去剿个匪,这就算大动作了。 没仗打,就拿不到赏钱,都靠着俸禄过活,个个穷嗖嗖的。 再看那帮文官,个个手握实权,贪的脑满肠肥,羡慕也没办法,这就是现实。 如今有这么一位太子,特别尊重军人,京超感动不要不要的,当即上头了: “卑职替安西军所有后代,谢殿下看重,从今往后,殿下但有吩咐,卑职万死不辞,誓死追随左右!” 陈峰等的就是他这句话,立即停住脚步,含着笑看向京超: “真心的?” 京超一愣,我是嘴上说追随谁都行,但......但我是皇上的人......得听陛下的啊。 暗道一声大意,只怪自己冲动了,顺嘴胡说八道,现在太子问了,他该怎么回? 此刻的京超,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大嘴巴子,但话已出口,硬着头皮也得答: “卑职......真心的。” 陈峰哈哈一笑,拍了拍京超肩膀: “那好,既然京统领发誓效忠本宫,那便帮本宫做件事。” 京超狠狠咽了口唾沫,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全身。 对上陈峰的坏笑,浑身一哆嗦: “殿......殿下请吩咐,卑职万死不辞。” 陈峰招招手,京超立马附耳过来,听完命令,差点哭出声来。 “殿......殿下......您说您要?” 陈峰一瞪眼: “怎么,刚发誓效忠本宫,这点小事就为难了?” “不不不,卑职没有那个意思,只是......” “只是什么?” 陈峰语气有些冷了下来。 让你办点事还叽叽歪歪的,没点把柄在我手里,以后怎么拿捏你? 京超简直欲哭无泪,打死他也想不到,殿下竟然让自己偷摸揍李慕白一顿。 连过程都交代好了。 趁李慕白离开萧府之际,找个没人的地方,套上麻袋怼墙角,狠狠揍一顿...... 主要往脑袋上揍,不打个捂眼青,不算完成任务。 站在京超的角度想想,他一个东宫侍卫长,论官职,正四品,还容易获得太子赏识及提携。 未来前途大好。 李慕白,新科榜眼,翰林院编修,正七品。 按正常来讲,揍一顿就揍一顿,何况背后还有太子撑腰,一点屁事没有。 可如今的状况不正常,谁都知道大贞的文人地位高,虽说他是太子身边侍卫统领,但这个太子,还能坐几天呢? 反观李慕白,父亲刑部侍郎,自己新科榜眼,背后是整个三皇子一派。 这人,他敢不敢揍? 还有一点,也是令京超最难办的,这事肯定不能启禀皇上,完全私下行为。 你让皇上怎么说? 揍一顿? 以京超的分析能力,肯定不行啊,这不是给陛下找麻烦嘛,以后还混不混了? 既然不能告诉皇上,那揍完怎么办? 人家不傻,用脚趾头都能猜到,肯定是太子让自己揍的,以后还混不混了? 京超纠结了半晌,最后一咬牙: “没问题!” 听到他的承诺,陈峰这才满意笑笑: “现在就去准备吧。” “是。” 陈峰扔下京超,独自哼着小曲回东宫,留下后者在街角,一脸生无可恋。 与此同时。 皇宫,勤政殿。 陈天澜瞪着一双浑浊老眼,满脸不可置信: “你是说,太子给萧家的兵法续上了?” 影卫点头: “是的陛下,太子今早到萧府送礼,为老侯爷上香......” 影卫将陈峰的萧府一行,从头到尾仔仔细细述说一遍,听的陈天澜眼珠子越瞪越大。 眨巴眨巴眼睛,半晌幽幽来了一句: “太子如此谦逊有礼,萧家主母还没给好脸色。” “唉。” “都这么多年了,看来萧家,还是对我皇室怨念颇深啊。” 感慨了一番,陈天澜突地一笑: “不过也好,此事便让太子摆平吧,没这个能力,还怎么给老三施加压力。” 说到这里,陈天澜一脸好奇: “那萧家主母和丫头,看到太子续写的兵法后,什么反应?” 影卫如实回答: “祖孙二人没说话,但属下观察她们的表情,太子这篇兵法,应该震惊了萧家之人。” 陈天澜手扶龙案,身体微微前倾: “啥就震惊了,那是写的好,还是写的不好啊?” 影卫摇头: “属下离得太远,并未看到太子续写的内容,不得知。” 陈天澜急得抓心挠肝的,谁能禁得住这种好奇心,他个皇帝也不例外。 “那个......朕想看看太子续写的怎么样,有什么办法?” 影卫想了想开口: “陛下想看的话,属下可潜入萧府,将太子写的兵法誊抄下来。” “嗯,现在就去。” “是。” 影卫刚要走,陈天澜突然想到了什么,急忙唤住: “等等。” 影卫回身听令,陈天澜眯着眼睛。 差点忘了李慕白。 狗奴才竟敢顶撞太子,太子即便再不受宠,那也是朕的儿子,还轮不到一条狗来轻视。 问了一句: “太子只让李慕白跪下,没有别的惩罚了?” “没了。” 听到事情就这样结束,陈天澜气的胡子都抖了,恨铁不成钢。 身为太子,面对奴才冷嘲热讽,只让对方下跪草草了事,真是懦弱到了极点。 这口气太子能咽下,他可咽不下去。 对着影卫道: “找个没人的地方,给李慕白套上麻袋,狠狠揍一顿。” 影卫一惊,以为自己听错了,抬头不可置信的看向陈天澜: “陛下您......您的意思是?” 陈天澜冷哼一声: “就是这个意思。” 影卫狠狠咽了口唾沫: “是。” 出皇宫,马不停蹄执行任务。 奉旨揍人! 第一卷 第21章 阴谋 影卫收到命令立即出发,他们属于皇帝的私人武装,个个武功高强,身手了得。 不多时,便将青石巷布成天罗地网。 就等揍李慕白。 不过让他们略感诧异的是,没想到京超还藏在这里,此刻正躲在一家民宅屋顶,鬼鬼祟祟。 影卫也没多想,不管了,先完成皇上交代的任务。 揍人才是正事。 就在两方势力都准备好时,只见萧家宅门打开,李慕白耷拉个脑袋,一脸憋屈出府。 陈峰走后,他本想在萧红英以及老夫人面前,狠狠嘲讽一下太子,说他续写的狗屁不是。 可祖孙二人并未给他机会,萧红英一言不发,抱着兵书回房研究,老夫人说自己身体不适,随萧红英一起走的。 将李慕白晾在那了。 这货不甘心,就在客厅等着,可迟迟不见萧红英出来,最后只能找个由头回去。 出了萧家,这货嘴里不停嘟囔: “哼,狗太子能写出什么子午卯酉来,本公子就等着你来道歉。” 他只看了陈峰几行字,就断定对方水平很低,因为这字就不合格,更别谈续写兵法了。 至于内容什么的,更是不屑于看,只等对方向自己道歉。 一边走一边骂骂咧咧,来到一处无人的转角,只要转过去,就是车水马龙的皇城大街。 就在这时,不知谁在身后大喝一声: “狗贼。” 京超用大麻袋将李慕白套上,一脚就给踹翻了: “砰砰砰——” 京超一边踹,一边骂: “得罪谁了知道不,后街王寡妇是我姐,今天就来教训你。” 京超也是拼了,为了摆脱嫌疑,瞎话张嘴就来。 没办法,他也是被逼的,此事一旦被查出来,指望殿下能保住自己? 他可不认为陈峰有这个本事。 “哎呀呀......哎呀......” 李慕白一介书生,小体格子哪能禁得住京超这等糙汉暴揍,不停的解释: “谁是王寡妇啊......你......你认错人了,我乃......我乃朝廷命官......” 京超可不听他啰嗦,怎么回事,自己比他还清楚呢。 想揍你,只需一个王寡妇: “我让你调戏我姐,让你调戏我姐......” “砰砰砰砰——” 整整暴揍一炷香时间,最后一脚狠狠踹完,瞅瞅四下无人,以百米三个脚印的速度溜了。 这一幕,可将暗处的影卫看傻了。 卧槽。 卧卧槽。 京超虽蒙着面,但能骗过这群影卫? 刚才就看这小子鬼鬼祟祟的,没想到,他也是来揍人的。 不用问,这是太子派来的,不然京超能有这个胆子? 几个影卫你瞅瞅我,我瞅瞅你。 同时噎住。 谁特娘的还敢怀疑太子是假的? 爷俩分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都是不肯吃亏,背后阴人的主。 李慕白在地上唉哟了半天,费尽力气去解麻袋。 影卫2问道: “头儿,咱们还揍不揍?” 影卫1眨巴眨巴眼睛: “不揍怎么能行,陛下交代的任务忘了?” “好嘞!” 李慕白好半晌才挣脱开麻袋,没等骂出声呢,只听身后嗖嗖嗖。 视线再次陷入黑暗...... “砰砰砰——” “让你调戏我姐,我是王寡妇三弟,四弟,五弟......” 也不知王寡妇究竟有几个好弟弟。 “这就是得罪我姐的下场。” 3个影卫又揍了一炷香时间,等李慕白昏迷半天再睁开眼时,时已入夜。 接连挨了两顿胖揍,已看不出李慕白本来面目,原本还算俊俏的一张脸,此刻肿的跟猪头焖子似的。 全身上下,没一处好地方。 这货吐出一颗被打掉的门牙,艰难爬起身,原地骂了好半晌,才扶着墙晃晃悠悠回家。 是夜。 靖国公府。 赵无极这几日为了三皇子陈应的事烦心,正在书房喝茶呢,管家匆忙来报: “老爷,刑部李侍郎,带着儿子求见。” 赵无极一挑花白眉毛,放下茶杯: “这么晚,有什么要紧的事么?” 管家如实禀告: “李侍郎的儿子,听说被太子派的人打了,正在前厅委屈呢。” 赵无极一听这个,脸色顿时垮了下来: “去看看。” 赵无极步入前厅,刑部李侍郎李璋,一眼便瞧见主子来了,当即上前告状: “国公爷,您可要为犬子做主啊,您看让太子打的。” 李璋拉起李慕白: “快抬头,让国公爷看看,太子下手也太狠了。” 李慕白身为文人,更是文坛新贵,应届榜眼,怎么能不要脸? 但为了让赵无极给自己出气,恨恨抬起头来。 赵无极看到李慕白那张猪脸一愣。 半天才认出来,心中有气: “怎么回事?” 李慕白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将今日萧府一事,以及后面怎么被太子派的人揍了,还接连揍两顿的事,全部说了出来。 “国公爷,您可要为犬子做主啊。” 儿子被太子揍成这样,李璋心疼坏了,得知此事,第一时间便拉着儿子来找赵无极告状。 赵无极将整件事情梳理一番,问了一句: “你是说,太子将萧家兵法续上了?” 李慕白连忙点头,少一颗门牙,说话都漏风,噗噗的: “噗的国公爷。” 赵无极皱眉: “写的怎么样?” 李慕白即便被揍成猪头焖子,那还不服气呢: “写的乱七八糟,字体更是不堪入目。” 赵无极点点头,突然狡猾一笑,嘴里咂摸两个字: “兵法。” 心疼儿子的李璋,见赵无极并未说要给儿子出气,急坏了: “国公爷,太子如此欺压犬子,老夫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啊。” 赵无极笑笑: “太子长大啦,打人,还知道用麻袋套住,不是以前的小孩子喽。” 这句话说的没头没尾,但意思大家都懂。 你没有真凭实据,如何说太子派人打的呢? 告到皇上那里,也不行啊。 李璋实在不甘心: “那......那此事......国公爷......” 赵无极摆手笑道: “不急,太子不是续写了萧家兵法嘛,那老夫便陪他玩玩。” 闻言,父子俩同时一愣,搞不懂赵无极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李璋开口: “国公爷,您的意思?” 赵无极淡淡一笑,正愁没有发力点,你倒主动送上门来,吩咐管家: “传下去,所有家主集合,到府开会。” “是的老爷。” 一场针对陈峰的阴谋,就在今晚展开。 第一卷 第22章 一箭双雕 翌日,金銮殿。 大朝会。 与平时不同,每月初一的大朝会,京城凡四品官职以上,全部都要参加。 陈天澜高坐龙椅,原本不错的好心情,被一封封奏折击的粉碎。 边关急报,吐蕃势力大举动兵,将西域周边三十六州,尽数收入囊下。 在大贞边境,屯兵二十万。 以薛战为首的武官集团,主动请缨,建议朝廷增援边关备战,以防吐蕃突然袭击。 以赵无极为首的文官集团,则建议按兵不动,万不可增兵,以免刺激到吐蕃人。 满朝文武各抒己见,吵的不可开交,朝会整整持续两个时辰,最终不出意外,陈天澜采纳了赵无极的建议。 按兵不动,遣使备厚礼入西域,安抚吐蕃情绪,以及探明对方真实意图。 此事告一段落,紧张的气氛顿时缓了下来。 陈天澜长吁一口气,朝一旁的掌印太监使个眼色,后者立即会意,高声唱喏: “有本启奏。” 话音落下,朝堂中静悄悄的,主张增兵边关的薛战,此刻心情极差,都准备下朝了。 这时,礼部官员中站出一人,乃赵无极派系: “启禀陛下,吐蕃动态不明,咱们应提前做出准备。” “原本每年一度的锦屏山围猎,已十年未曾举办。” “许多年轻将官未经战场磨砺,微臣建议,本月十五乃黄道吉日,不如重启围猎,提升军队士气同时,还能锻炼将士们实战能力。” 此言落下,武官集团同时一愣。 卧槽? 以往我等早就建议过陛下,锦屏山围猎项目不可取消,这代表着军中传统。 可每次都被文官集团百般阻挠,以劳民伤财为由,强行摁下。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打压武官集团的方式之一。 可今日为何? 就当所有人都愣住时,吏部尚书,赵荣举前踏一步: “臣附议,锦屏山围猎,乃皇家传统,陛下几个皇子皆已成年,是时候重启了。” “臣附议!” “臣附议!” 一个个文官陆续站出来,全部同意重启项目,不光薛战愣住,就连陈天澜也愣住了。 他之前给太监使眼色的意思,群臣若是无本,那朕要开始装逼了。 昨夜收到影卫誊抄的萧家兵法,陈天澜一直看到深夜。 那是越看越喜,越看心里越美。 就那个字体,都与先祖的峥嵘气势有一拼了。 再看内容,更是给了陈天澜大大惊喜。 他虽然看不出来啥,但身为帝王,自是有两下子的。 通篇下来,只感觉玄妙异常,质量肯定没得说,不然萧家祖孙,不至于那个表情。 陈天澜高兴坏了,没想到一向懦弱的太子,竟有如此不为人知的一面。 好好好。 这才是朕的儿子,这才是朕的太子。 当时就来了主意,正好明日大朝会,朕要当众宣布太子的成果,给老三上上压力。 现在有人与你争了,还不奋发图强么。 可还没等他装逼呢,一个个官员跳出来,建议重启锦屏山围猎,这属实是陈天澜没想到的。 扭头看向薛战: “薛爱卿,此事你怎么看?” 薛战出列: “臣......臣认为可行。” 这事对军方有好处,按照以往惯例,每届狩猎都有着不菲的彩头,光赏下来的银钱,都够将士们开销半年了。 以往数次申请都无疾而终,可这次咋回事? 先不管了,他就是直性子,当即附议。 薛战附议,后面的武官们开心坏了,一起跳出来: “臣附议!” “臣附议!” 满朝文武,罕见的意见统一,陈天澜想想,也认为有必要。 吐蕃在边境虎视眈眈,也正好借此次围猎,彰显我大贞军方气势。 也给天下百姓们一个态度。 我大贞虽久无战事,那也不是番邦小族可觊觎的。 “好。” “此事便交由礼部承办。” 陈天澜拍板钉钉,刚要拿出太子续写的兵法,在群臣面前装装逼,可又没给他机会。 吏部尚书,徐时温出列: “陛下,锦屏山围猎已十年未举办,此番重启,要不要多备些彩头啊?” 话音刚落,薛战早就等不及了: “附议!” 他们这些武官,一个个穷的叮当乱响,好不容易有个机会,岂肯放过? 管他啥呢,哪怕赏二斤鸡蛋也是好的嘛。 将士们都渴坏了。 陈天澜点头,如今国库不缺银子,也正好给军方赏下点: “好,全由礼部操办。” 他急着拿太子续的兵法装逼,无论什么都答应下来,可赵无极又站了出来: “陛下,既然重启锦屏山围猎,依老臣以为,不妨让大家共同讨论规则与彩头,也好完善一番?” 陈天澜都气坏了,一个个都没个眼力见是吧? 朕就想装个逼,咋就这难么? 你一句我一句的,没完没了。 但赵无极都开言了,他能怎么说呢? “也好,大家讨论讨论,朕来给爱卿们兜底。” 一听皇上给兜底,薛战差点美出鼻涕泡,一刻都不等: “臣认为,还按照以往的规则来,由于十年未曾举办,彩头翻倍如何,也好给将士们提提气。” 薛战刚说完,没等皇上开口呢,赵无极紧接着: “老臣,认为薛将军说的在理。” 薛战人都傻了,扭头看向赵无极,好像第一天认识似的,从头到脚看了一遍。 你个老菜帮子,终于醒悟了? 此刻他有些后悔,后悔自己要少了。 以往每次围猎,都是军方夺得魁首,至于皇室成员,全部沦为陪衬。 军方彩头拿到手软,这次也不例外。 “臣以为,靖国公说的在理。” 他俩在这一唱一和的,陈天澜难得心里畅快,大手一挥: “既然十年未曾举办,朕便一齐补上,十倍如何?” “附议附议附议。” 薛战点头如小鸡啄米,激动的差点跪下。 赵无极哈哈笑着: “薛将军可别高兴的太早,虽然以往都是军方荣登魁首,但本届,可未必如你的意啊。” 薛战皱眉,就知道这老菜帮子有后手,不然哪有这么好心? 不过围猎嘛,他可不怕任何人,挺直胸膛: “虽然军方久无战事,但将士们不敢忘危,时时刻刻都在操练,靖国公认为我军方拿不下本届魁首?” “哈哈哈,正是如此。” 赵无极说罢,朝后面使了个眼色,李璋立即出列: “禀陛下,昨日犬子见证一个消息,太子殿下到萧家拜访,将安西侯留下的兵法续写一篇,其内容之深远,臣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臣建议,此番锦屏山围猎,让太子带一支队伍参加。” “也好让我们见识一番,太子殿下的指挥才能。” 李璋说完,陈天澜心里一惊。 没想到太子续写的兵法,李慕白回家便宣扬出去了。 这还让朕怎么装逼啊? 这小子还是揍的轻。 摆摆手: “不可,太子乃国之储君,岂能参与围猎项目。” 身为皇帝,自然清楚文官集团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无非就是借本次围猎,打压刚刚冒头的太子,为老三铺路。 可这种方式,不符合他的想法。 他要的是,太子给足老三压力,让哥俩良性竞争,虽然皇位最终还是老三的,但成长总需要个过程。 赵无极接言: “陛下,老臣认为李侍郎说的对。” “太子有此军事才能,实乃我大贞幸事,不如借此展露一番,正好击碎太子无能的传言。” 赵无极一番话,可谓说到了点子上。 皇上不是迟迟不废储么,想借太子之手,给三皇子施加压力。 咱们等不了那么久。 夜长梦多。 他早在薛战的军队里,安插了许多死士,这步暗棋也该派上用场了。 锦屏山围猎中,就要杀掉太子。 届时将锅甩给薛战。 可谓。 一箭双雕! 第一卷 第23章 自己人来了 赵无极此言一出,直接将陈天澜问住了。 太子续写萧家兵法一事,已经传开。 现在满朝文武都知道了,群臣想见识一番太子的指挥才能,也无可厚非,可...... 可太子真能做到吗? 这点。 就连陈天澜都没有信心,因为太子已经颓废太久了。 就在他犹豫间,赵无极再次开口: “请陛下不要担心,锦屏山围猎只是军事演习,用的都是无利之器,完全可以保证太子的安全。” “按照惯例,陛下允许三殿下组建的私人卫队,届时也会登场。” 赵无极说完,一旁心情大好的薛战接着道: “陛下放心吧,太子与三殿下同场竞技,也会为这届围猎添光增彩。” 薛战没那么多心眼,既然陛下答应了围猎项目,魁首自然是军方的,至于谁来参加无所谓。 太子与三殿下参与进来最好,正好在陛下面前,展示一番军方实力。 至于赵无极说的,太子续写了萧家兵法,他是一丁点都不相信。 萧侯爷留下来的兵书,是谁都能续写的么? 噱头而已。 文武集团,两位领头大臣同时进言,陈天澜内心纠结。 他不想刚刚冒头的太子,第一次交锋就被比了下去,这样还怎么给老三施加压力。 同时也想看看,太子能续写萧家兵法,到底有没有真本事。 纠结一番后,最终还是好奇心战胜了理智: “好,就依两位爱卿所言。” “半月后的锦屏山围猎,太子和老三一齐参加。” “陛下圣明!” 与此同时,太子东宫。 陈峰正在思考怎样扩充实力。 他心里清楚,明天陈应面壁结束,定然还要整幺蛾子。 东宫虽没了他的奸细,可身边全是皇帝老子的人。 京超虽揍了一顿李慕白,可这点把柄还不够拿捏他。 看着600个侍卫,陈峰一阵头大。 没一个是自己的人,面对这种困境,即便换做谁来,都会深感无力。 这货想了半天,也没想到更好的破局之法。 只能祭出最不要脸的一招了。 找太子妃。 后苑,卫宓正在亲手浇着那些名贵花植,陈峰上前谄媚: “这等粗活,还是交给下人干呗,别累坏了身子。” 没想到卫宓却白了他一眼: “整座后苑我都找遍了,太子尸体呢?” 陈峰耸耸肩,指了指天空上方,不时盘旋一圈的金雕: “别费劲了,就算你将尸体找出来,能逃过那畜生的眼睛?” 卫宓扭头瞪着陈峰: “你还知道啊,真太子尸体,一日藏在东宫,你我一日不得安宁。” “陈应手下那对父子,一个养雕,一个养犬。” “他们这几日都在监视东宫,那獒犬一旦嗅到腐尸味道,你我都得掉脑袋。” 卫宓这话说的陈峰一咧嘴,处理尸体对他这个特工来说,根本不难。 他想的是,如何利用这具尸体,再做一番文章。 可如今,陈应还未出招,他也只能被动等着,这种滋味很不好受。 不想这些了,先办正事,嬉皮笑脸靠近卫宓: “媳妇,你说的那个第一高手,啥时候来呀?” “她不会自己来吧,总得带几千军队,为长公主撑撑场子是不?” 这话说的,陈峰好意思问出口,卫宓都不好意思接话: “小混混啥都不懂,这里是大贞皇城,一旦带着军队进来,父皇第一个砍了你。” 又狠狠瞪他一眼: “赶紧将尸体藏在哪里告诉我,等霜儿来了,第一时间处理掉。” 陈峰不甘心: “就算不带几千人,好歹几百也是有的吧?” 卫宓无力跟他吐槽: “就霜儿自己。” 陈峰不信再问: “光溜溜的?” 卫宓是真不爱搭理这个小混混,拎着水壶回屋: “穿着衣服呢。” 卫宓走后,陈峰无奈一摊手。 得。 丈母娘家是指望不上了。 就在这货绝望之际,老太监传旨东宫。 半月后,锦屏山皇家围猎,陛下命太子率领卫队参加...... 陈峰懵了,这又是什么玩意? 老太监念叨完,将一卷册子递到陈峰手里: “太子殿下看看吧,规则及所有事项,都在这里。” 接过册子,陈峰并未第一时间打开,连忙叫福伯给老太监看赏。 一大锭金子塞到对方怀里,陈峰嘿嘿笑着: “有劳公公了,父皇为何突然宣布这个,是之前定好的,还是......” 老太监半推半就拿了金子,喜笑颜开,将今日朝堂之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太子还是抓紧时间准备吧,陛下有令,东宫侍卫600,太子可到皇城任何地方再选400人,凑齐一千便可参加。” 老太监说完就要走,陈峰赶紧拉住他,装的正儿八经: “父皇真是这么说的,任何地方都行?” 老太监点头: “是的,陛下并未标明哪里,也就是说,太子可以从禁军,羽林卫,千牛卫......都可以。” 接下来,饱含深意的一句来了: “东宫卫队应配置千人,再添400配齐,以后都是太子殿下的人了。” 陈峰等的就是这句话,这不瞌睡送来了枕头么,正愁没自己人呢,父皇就给配上了。 又塞给老太监一锭金子,拉扯一番后,抱着册子回屋。 嘴都咧到后脑勺了。 与陈峰的心花怒放不同,卫宓则是一脸忧郁,刚才的圣旨内容,她可一句不落全听见了,没好气道: “还有心乐呢?” “赵无极之所以提出围猎,分明就是针对你。” 说完急的跺脚: “霜儿这丫头怎么还没到,只有她在,才能保障你的安全。” 卫宓何等聪明,十年未举办的围猎,突然被赵无极提议重启,只要不瞎都能看得出来,此番就是针对陈峰的。 一旦时机成熟,暗杀太子也不是不可能的。 可以预见,陈峰一旦被害,她这个太子妃会有什么下场。 陈峰则是跟没听见似的,这绝对是个大好机会,正好可以发展自己势力。 粗略看了一眼规则,闭目沉思。 此番围猎,共有四支队伍参加,每队千人。 据规则,皇上会带着禁军以及文武大臣,在山顶充当最终BOSS。 四支队伍分别是,太子卫队,三皇子卫队,皇帝亲卫,以及军方四大营。 规则很简单,哪支队伍成功登顶,并击败皇帝亲卫,则代表获胜。 这届魁首的彩头十分丰厚。 金银,锦缎,等一切奢贵之物,换算下来,足有10万两银子。 陈峰心头火热,钱财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自己若是夺魁,无疑会在军方中,有一定的话语权。 一旦失败则前功尽弃,不说当场废储也快了。 不过这里面,也有着陈天澜的手段,东宫缺的400人,无论从羽林卫,千牛卫中选,归根结底还是皇帝的人。 要怎么做,才能将这批人,彻底变成自己的呢? 正在思索间,管家福伯来报: “殿下,萧家萧红英在宫外求见,您......见是不见?” 陈峰立马睁眼: “见。” 没想到这次瞌睡,不光送来了枕头,就连被子都准备好了。 这不。 自己人来了嘛。 第一卷 第24章 萧红英的推举 东宫正门。 无论福伯怎么请萧红英进去,这娘们就是不进,扬言太子亲自出来见她。 陈峰也是无语了,这娘们性子这么烈,将来还怎么嫁人。 穿戴整齐到正门,一眼便瞧见,一袭火红劲衣的萧红英。 这货手里牵着一匹丈二黑马,四蹄粗壮,通体油光锃亮,一根杂毛没有,鞍桥处别着一杆用布包裹的长条状物体。 看起来像长枪。 萧红英见陈峰来了,凤眼一眯: “本姑娘输了,骏马长枪,都是你的了。” 说完傲娇一掐腰,差点把陈峰逗乐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赢了呢,拽的都没边了。 陈峰摆摆手,在对方幽怨的眼神中,京超硬着头皮将马匹牵走。 萧红英气呼呼的: “萧家兵法共十三篇,太子能续上的话,开个价吧。” 陈峰歪着脑袋看她,心里又好气又好笑。 这是求人的态度? 伸出一根手指: “10万两。” 一听这个数字,萧红英当即炸毛了: “我萧府每年俸银才1000两,你张嘴要10万两,怎么不去抢?” 陈峰有意逗逗她,也学着她的样子掐腰: “咋地,你萧家传世兵法,难道不值10万两?” “再说了,这是花钱能买到的东西么,即便百万千万,又有谁能续上来呢?” 陈峰一番话给萧红英怼到脸红。 憋了半天冒出一句: “能便宜点不?” 陈峰瞅瞅这货: “一个子儿都不少。” 萧红英瞪了他好半晌,最后一咬牙,扭头就走。 陈峰也没料到这娘们性子这么刚烈,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走,连忙叫住她: “等等。” 萧红英站住,偏过头来,气的马尾辫直晃悠: “买不起。” 陈峰哈哈一笑: “知道你买不起,不过可以用别的代替。” 萧红英转身盯着陈峰,语气稍微放缓: “用什么代替。” 陈峰继续不要脸: “本宫只有一个太子妃,东宫还缺两个嫔妃位置,萧姑娘若是有意的话,可......” 话还没说完呢,萧红英已经冲过来了,即便陈峰再有心理准备,也没料到这娘们说动手就动手。 “砰——” 一把揪住陈峰衣领,萧红英凤目含着煞气: “继续说。” 面对这头暴怒凶兽,陈峰喉结涌动,一旁侍卫都吓坏了,唰唰唰,全把佩刀抽出来了,将萧红英团团围住。 他们谁都清楚萧红英的身份,那可是萧侯爷后代,但此刻揪着太子衣领,赶紧劝着: “萧......萧姑娘别冲动,快快放手。” 他们中也有许多安西军后代,与萧家感情颇深,换作别人敢揪太子衣领,早就出刀了。 陈峰摆手屏退侍卫,冲萧红英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容: “萧姑娘这是干啥,本宫还不是为你着想嘛。” 萧红英不松手,凤目中的煞气愈发浓郁,她个子只比陈峰矮一点点,俩人的脸正对着,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奉劝太子,还是死了这条心吧,本姑娘就算嫁给一条狗,也不嫁你。” 说完一松手,就这么站在陈峰对面,怒视他。 陈峰抚了抚被她抓皱的衣襟,讪笑道: “萧姑娘火气别那么大,不如到本宫书房喝碗梨汤,顺顺气。” “不必了。” 萧红英想都没想直接拒绝,扭头就走,要多拽就有多拽。 “等下。” 陈峰也不装了,面对这娘们,真是半点玩笑都开不得: “不知萧姑娘,知不知道锦屏山围猎?” 萧红英本不想搭理他了,哪料到对方突然问起这个,停住脚步: “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 陈峰笑笑道: “父皇刚刚传下旨意,半月后锦屏山围猎重启,本宫应邀参加。” “若是萧姑娘对此感兴趣的话,可以与本宫谈笔交易。” 萧红英听完猛然回身,一脸震惊看向陈峰: “你说真的?” 陈峰一摊手: “感兴趣的话,与本宫到书房,喝碗梨汤慢慢聊。” 这次轮到陈峰拽了,臭娘们,还治不了你了? 转身就走,嘴里数着数。 三。 二。 一。 果然,最后一个字念下,萧红英屁颠屁颠跟着陈峰去书房。 身为将门虎女,她自然清楚锦屏山围猎的重要性。 夺魁后不光有赏赐,更是将士们重要的晋升渠道,她虽女子不能参军,但凡事总有例外不是。 若太子真能带着自己参加,夺魁后必能破例参军。 当将军,重耀萧家门楣,是她一生的梦想。 这种诱惑力,不可谓不大。 两人一前一后步入书房,陈峰支走所有下人,与萧红英对面而坐,脸上依旧笑着: “喝梨汤。” 将碗盅往她面前一推,萧红英哪有心思喝这个,性子直来直去: “太子说说吧,怎么交易?” 陈峰自顾自喝了一口后,在萧红英焦急的目光中,缓缓说出: “本宫身边只有600侍卫,参加围猎还差400人,父皇允诺,本宫可以从皇城的任何军中,挑选其余400人。” “不知道萧姑娘,有没有合适的人选啊?” 陈峰这句就是试探,与萧家关系亲近的,基本都是安西军后代。 这群人世代从军,战斗力自是没说的,最主要的是,有萧红英这个没心眼的愣头青坐镇,利于发展成自己人。 萧红英也不傻,听出陈峰话中意思: “你是说,其余的400人,都由我来挑选?” 陈峰没接这句,反问一嘴: “萧姑娘知不知道,京城有哪些奇人异仕,最好不在军中任职的?” 萧红英想想后笑了: “太子说的这种人,只有在刑部大牢了。” 陈峰听完眼睛一亮,这可是人才辈出的地方,自己咋就没想到啊: “那里都关押着什么人?” 萧红英嗤笑一声,还太子呢,连刑部关押什么人都不清楚,真是无能到了极点。 除了一手好字,以及会写兵法之外,真是一无是处,懒懒说着: “京中有能之仕都参军了,除了那些江湖毛贼,就是被打压冤枉的军卒呗。” 陈峰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你口中的江湖毛贼,被冤枉的军卒,可都是小爷的宝贝啊。 “萧姑娘有没有合适的人选推荐?” 萧红英不答反问: “太子还没说怎么交易呢?” 陈峰哈哈一笑,这娘们还有点心眼,直接摊牌: “萧姑娘帮本宫凑齐人手,并夺下此届魁首,作为交换,本宫再帮你续一篇萧家兵法。” “如何呢?” 萧红英眼珠转了转: “除了这些,还需太子帮我一件事。” “说说。” “我要参军。” 陈峰哈哈一笑,对于这个回答,完全没出他的预料: “可以,只要帮本宫拿下魁首,本宫亲自到父皇面前,替你说说情。” 一听这话,萧红英激动坏了: “一言为定!” 陈峰比她还爽快: “一言为腚!” 管他成不成呢,先糊弄下来再说,紧追问: “萧姑娘推荐的人呢?” 萧红英不屑的看着陈峰: “刑部大牢里,关押一个游侠儿。” “此人名叫林霄,江湖绰号快刀,向来劫富济贫,为人极重义气。” 陈峰皱眉,一个游侠能有什么能耐,不过暂时没人手,先将就着用吧: “就一个?” 萧红英没好气白了他一眼: “能收服他,你就知道此人的能耐了。” 说完起身就走,到门口头都没回: “最迟三日,本姑娘带300人报到,余下100人,太子自己想办法吧。” 最后一个字落下,人已出了书房。 陈峰咧咧嘴。 臭娘们,拽出天际了都。 想了想,决定先去大牢会会这位林霄。 能得到萧红英推举,想必身上有两下子吧? 是骡子是马,牵出来溜溜! 第一卷 第25章 疯子 事不宜迟,立即出宫,既然父皇给机会,这400人就是小爷的初始班底。 目标。 刑部大牢。 玄武湖畔,刑部大牢与都察院,三法司,一同设置在这里,通往大牢有一段太平堤,名做孤凄埂。 当东宫马车出现在孤凄埂时,消息立即传到提牢官耳朵里。 大贞刑部提牢,官名叫典满,正六品官职,主要负责大牢一切事宜。 “你说,东宫的马车到了咱们这了?” 典满一脸诧异,在京城任职这么久,还从未有皇室成员到过大牢,更别提东宫的马车了。 “是的大人,从随行规模来看,来人很可能是太子,要不要报上去?” 典满挠挠脑袋,用不太聪明的脑瓜子想了想: “先别报,待会见机行事。” “是。” 典满觉得机会来了,都说太子懦弱无能,若是有求于己,正好趁此机会羞辱一番,向三殿下当面邀功。 官服官帽穿戴整齐,带着几个心腹手下,到大门口站着。 有排场,才会有下马威。 “太子驾到!” 小太监唱喏一声,马车停下,陈峰撩开帘子下车,一眼便瞧见门口站着的典满几人。 “臣,提牢官典满,见过太子殿下。” 典满拱了拱手,算是见礼,从傲慢神态中可以看出,这位也是陈应一脉。 陈峰并未在这种小事上计较,他来刑部要人,本身就在试探父皇态度。 不是说了么,可以在皇城任何地方挑选侍卫,又没说不能挑犯人。 陈峰带着京超进门后,毫不废话直奔主题: “将大牢关押人员的名册拿来。” 典满心中不爽,来干啥都不说,上来就要名册。 不过作为京官,典满虽脑子不太好使,但也不傻,对方身份尊贵,自己只能照办: “是。” 不多时,一本厚厚的册子呈上来,陈峰翻看一遍,找到了那个名字。 林霄。 天甲字号通缉犯。 宁北人士,年一十九,去岁秋,杀害当地盐商一家,散财于民。 今岁春,流窜至京畿地区,杀害县令以及狱丞,从狱中救出同伴十三人。 十日后,又杀害当地水运槽头,散财于民...... 陈峰一连翻了两页,上面满满当当,全是这货的罪行。 从县令,到当地恶霸,无一不是这货的目标,事后分文不留,全部归还给受欺压的百姓。 充其量算个小义匪,因为真正的大匪,不会被朝廷轻易抓住。 陈峰看完点点头,这种人极重义气,少年心气正盛,最好结交也最好控制。 看来萧红英,无形中给自己送了份大礼。 呵呵一笑放下册子: “带路,本宫要从大牢里,带走一个人。” 典满嘴角一抽,太子要到大牢带走一人,当我这是啥了? “殿下,这可不合规矩。” “呵,规矩?” 陈峰眼神一寒,典满下意识一激灵,不都说太子懦弱无能吗,咋杀气这么重?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陈峰下一句又至: “你可以试试抗命。” 随后给京超递个眼色,后者立即抽刀: “殿下吩咐的话,你是没听见?” 典满都吓傻了,原本还想趁机羞辱一番对方,没想到人家压根不给自己机会。 上来就动刀,这找谁说理去? “那.....那殿下随我来......” 好汉不吃眼前亏,偷偷给心腹使了个眼色,这我可顶不住啊,快去禀告侍郎大人。 心腹跑去报告同时,陈峰在典满带领下,已经来到大牢门口。 吩咐京超在门外候着,典满若是整幺蛾子,立即宰了。 京超缩缩脖子领命。 这是跟随殿下第二次出门,第一次揍李慕白,这次宰正六品的提牢官,全是大活啊。 他们怎么想的,陈峰可不管,有狱卒哗楞楞打开大门,陈峰独自一人进去: “所有人不许跟来。” 京超慌了: “殿......殿下,里面看押的都是恶犯......这样......太危险......” 陈峰摆摆手: “照做就是。” 众人无奈,只能眼巴巴看着陈峰独自一人步入刑部大牢,提心吊胆的。 殿下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他们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得陪葬。 心中默默祈祷,可千万别出事啊。 刑部大牢,安保程度仅逊于天牢,层层守卫下,一只苍蝇也别想飞出去。 陈峰在狱卒指引下,一路来到大牢最深处,这里常年不见光日,连腐臭的空气都是潮湿的。 一间甲子号牢房门口,狱卒弯腰低头: “殿下,这间就是关押林霄的牢房。” 说着话,将铁门牢窗打开,陈峰顺着光亮往里面看。 牢房面积不大,大约有个七八平米,头顶一扇气窗,地面覆着一层干草,角落里摆着一个恭桶,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借着气窗光亮,陈峰看清里面一道人影。 林霄靠墙壁半躺在干草上,翘起二郎腿,嘴里哼着小曲,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来度假。 见有人打开牢窗,不屑开口: “今个儿咋送饭这么早,你爷爷还没饿呢。” “铛铛——” 狱卒狠劲敲了几下铁门,大喝: “闭嘴!” 训斥完,回身谄媚道: “殿下勿怪,这犯人死到临头不自知,咱们还是回去吧。” 陈峰没搭话,顺着光亮,已经看清林霄长相。 头发虽乱糟糟的,但五官端正,尤其一双眸子皂白分明,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灵气劲。 感觉外面有人看自己,林霄起身来到牢门口,与陈峰对视几息,突然咧嘴,露出一口大白牙: “我孙子管你叫殿下,你是哪个皇子啊?” 如今两人只隔着一道铁门,近距离观察下,陈峰也笑了。 该说不说,这小子还挺俊的,都快赶上自己了。 “本宫,当朝太子。” 听到他是太子,林霄明显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哈哈大笑: “哈哈哈,你就是那个,不能人事的太子啊?” “大胆,死到临头还敢顶撞......” 狱卒刚骂到一半,立即被陈峰摆手止住: “门打开。” 狱卒一愣: “殿......” 陈峰再说一句: “少废话,门打开。” 几个狱卒你瞅瞅我,我瞅瞅你,最后哆哆嗦嗦将铁门打开: “殿下放心,我等就护卫在您身边。” “滚出去。” 狱卒又愣了: “啊?” 陈峰当啷一声抽出佩剑,见太子要砍人,几个狱卒这才屁滚尿流退出老远。 心想这哪里是太子,分明就是疯子。 里面一个疯子,外面一个疯子。 这可咋整啊? 第一卷 第26章 谁也别闲着 喝退狱卒,陈峰进牢房,顺手将铁门关上。 这一系列的举动,直接将林霄震住了,回过味来,皱眉盯着陈峰: “你身边一个护卫都没有,难道不怕我挟持你?” 陈峰在牢房里左右晃了一圈,嘴角一直挂着淡笑: “环境不错嘛,后天就要问斩了,有什么遗言交代没有?” 林霄眯眯眼: “老子没杀尽天下贪官,是最大的遗憾,不过也别得意,江山自有能人出,那些畜生蹦跶不了几天。” 陈峰转头看着一脸不屑的林霄,笑笑: “即便你再有武勇,凭一己之力,又能杀掉几个贪官呢?” 一摊手: “还不是落得这个下场?” 说到这里,林霄眼神逐渐泛寒,愤愤开口: “哼,若不是着了那娘们的道,就凭你们养的鹰犬,想抓老子?” “呸——” “孙子们也配。” 陈峰被他逗的哈哈大笑,越看这小子,越觉得有意思: “你口中的那个娘们是谁,要不要本宫帮你报仇啊?” “哼。” 林霄一仰脖子: “别看你是太子,你也斗不过她。” 陈峰笑笑,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在他眼里这群江湖人的恩怨,就像小孩子打闹一般: “愿不愿意为本宫效力啊?” 林霄不屑白了他一眼: “这就是你来的目的?” 陈峰点头: “没错。” 林霄噗嗤一声乐了: “你还是请回吧,老子即便是死,也不给朝廷效力。” “再说了。” 说到这里,林霄顿了顿,上下打量一番陈峰,嘲讽道: “你这个太子也坐不久吧,能不能得个善终,还不得知哟。” 说完慵懒躺在干草堆上,墙角一只老鼠跑到他身边,吱吱吱叫个不停。 陈峰摇摇头,负手看向气窗: “你认为本宫的太子之位坐不久,所以不愿为本宫效力?” 林霄闭上双眼嘴角含笑,手指轻轻抚着那只老鼠的脑袋: “你坐多久与老子没关系,看你有胆识迈进这间牢房,我不难为你。” “回去吧。” “哈哈哈哈。” 陈峰大笑几声,用剑柄刮刮墙壁,那只老鼠好似受到惊吓,又跑回了阴暗墙角。 “本宫与你想的不一样,能为本宫效力,是你的荣幸。” 林霄依旧闭着眼睛: “趁我还没反悔之前,回去吧,不然别怪老子,挟持你逃走。” 陈峰无奈叹口气: “你想逃走,根本不用挟持本宫,不是么?” 这句话一出,林霄缓缓睁开双眼,凝神瞪着陈峰: “此话怎讲?” 陈峰用脚躲了躲地面,含笑看着林霄: “你的同伴中,有个叫耗子的,盗墓出身极擅打洞。” 抬手指了指墙角那只老鼠: “这只老鼠是他放进来的对吧,本宫猜测,这是用来定位的对吧?” 听到这里,林霄再也不淡定了,猛然起身,一脸警惕看向陈峰: “这些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说话同时,已经做好准备,即便没有双刀在身,这么近的距离,他自信一击必杀。 陈峰压根不惧他的威胁,依旧笑着: “放轻松,对本宫出手,于你没有好处。” 说罢指了指那堆干草: “洞口就在下面不远,不然本宫随意刮刮墙壁,定位鼠不会那么大的反应。” “你......” 陈峰一言即中,林霄之前那副无所谓的态度,瞬间消失: “你到底是谁?” 他不信,打心眼里不信,一个无能太子,竟能看出他的周密计划,还分析的丝毫不差。 林霄的震惊,丝毫不出陈峰预料,转身对他笑笑道: “跑了又能怎样呢,以你的鲁莽性格,将来还会落入官府手里,下次......” 陈峰话里有话: “下次,可就碰不上本宫,也没有这份好运了。” 林霄身为江湖中人,那份洒脱自然是有的,虽然计划被拆穿,但瞬间恢复平静,吊儿郎当的歪着脑袋: “你的意思是,我跟着你混,是份好运气喽?” 陈峰将双手负于身后,一股天然上位者的威压,瞬间弥漫牢房: “没错。” 感受到陈峰气场突变,林霄眯眼深吸一口气,这个太子,好像与传言不一样啊,语气沉下来: “我若不答应的话,殿下会不会拿我外面那些兄弟做筹码,威胁我呢?” 陈峰点点头,对于林霄这种年少气盛,又极重义气之人,拐弯抹角反倒落了下乘。 直来直去,就是最好的交流方式: “不错,本宫看中的东西,还没有得不到的。” “包括你!” 林霄笑了,笑的很灿烂,双手一摊: “你赢了。” 他服了么,显然没服啊,陈峰何许人也,岂能看不出对方怎么想的。 对待这种人,就得软硬皆施: “不如这样吧,为了让你死心塌地跟着我,本宫与你做个约定如何?” 林霄挑眉: “说说。” 陈峰不急不缓: “本宫清楚,拿你的伙伴威胁你,实非大丈夫所为。” 林霄心中冷哼,你还知道啊? 没等他出言嘲讽呢,陈峰下一句接踵而至: “以你的能耐,想逃出去不难,可出去以后呢?” 拍了拍林霄肩膀,轻蔑一笑: “以你的鲁莽性子,斗不过那个娘们,能算计你一次,就有第二次。” 林霄被陈峰这句话,直接干破防了,被个娘们算计,本就不露脸,现在可倒好,句句带着刀子,气的脸色通红: “那......那是老子一时大意......” “哈哈哈。” 陈峰大笑三声,年轻人就是年轻人,这就沉不住气了? 再跟一句: “约定就是,只要你死心塌地效忠本宫,不就是想杀贪官么,跟在本宫身边,让你杀个够。” 林霄眼睛一眯,显然来了兴趣: “真的?” 陈峰笑笑: “真的假的,待会就知道了。” 说罢,眼中精芒闪烁。 总这么被动,可不是小爷性格。 父皇不是总在试探自己么,正好,我也试探试探你。 你想坐山观虎斗,小爷可不干。 咱爷俩。 谁也别闲着。 第一卷 第27章 敢不敢呢? 御书房。 今日的陈天澜心情不错,锦屏山围猎在即,也正好趁机检验一番军方实力。 自己在位几十年,虽说没打过仗,但治理的还算可以,国库充盈,天下太平。 但身为帝王,他终究还是有理想的。 手里能有几支战斗力极强的军队,威加海内震慑宵小,亦不枉此生了。 处理完奏折刚要休息,影卫来报: “陛下,太子今早见了萧红英之后,立即去了刑部大牢。” 闻言,陈天澜一怔。 太子与萧红英合作,一点不出他的预料,也可以说,正合他的意。 两人关系处好,日后将萧家姑娘纳入太子东宫,也算朝廷对萧家一个补偿。 百年过去,即便再大的仇怨也该解开了。 可太子前往刑部大牢,却是陈天澜万万没想到的,脱口问道: “太子去刑部大牢做什么?” 影卫正色: “据属下探知,萧红英从东宫出来,立即召集了许多与萧家关系较好的安西军后裔,应该是给太子队伍凑数。” “而太子前往刑部大牢,好像是去提人,用来充实队伍实力。” 听到这里,陈天澜眉头紧锁,稍微想想后,心中了然。 朕下的旨意很清楚,让太子在京军中随便挑人,可这小子偏偏去提犯人充实队伍。 摇头笑笑,说不上欣慰,还是苦恼。 太子最近确实成长了很多,知道无论从哪里挑选,都是朕的人。 看来太子想组建一支属于自己的班底。 想想也对,身为太子,有这个想法是应该的,不这么做,才是不正常的。 陈天澜微微点头: “刑部为难太子没有?” 影卫回道: “刑部提牢官典满,本来想为难太子了,可......” 陈天澜有些不耐烦: “太子怎么做的,但说无妨。” 影卫如实回答: “太子利用身份,强行镇压典满,并吩咐京超在大牢外守着,若出现变故,可先斩后奏。” 听完,陈天澜哈哈大笑,痛快的一拍桌案: “不错,这才是朕的儿子。” “一个狗奴才,分不清自己几斤几两,竟敢为难太子,真是惯的臭毛病。” 影卫听到这里,眼珠子转了转: “陛下,属下要不要也给典满套上麻袋,揍一顿?” “揍狠点。” 陈天澜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上次揍李慕白,他多少还有点不忍心。 再怎么说,那也是朕钦点的榜眼,可这次却不一样。 什么阿猫阿狗的提牢官,如果影卫不说,自己都叫不上典满的名字。 影卫刚要奉旨出去揍人,陈天澜突然想到了什么: “等下。” 眯着眼睛问: “上次揍李慕白,没被人发现吧?” 身为帝王,他多多少少还是要点脸的,背地里派人揍臣子,传出去好说不好听的。 影卫缩缩脖子: “陛下繁忙,属下还未来得及向您汇报。” “揍人之事不可能被人发现,只是属下没料到,京超先下手揍了李慕白一顿,我们.....我们又给揍了一顿......” 陈天澜听完人都傻了,半晌才回过味来,脸上说不出的表情: “你是说,太子也派京超去揍了李慕白?” “是。” 得到肯定的回答,陈天澜彻底绷不住了,噗嗤一乐: “哈哈哈,这才是朕的儿子,一点亏都不吃。” 这货笑的菊花灿烂,对陈峰的表现,那是相当满意。 自己的优良品格,总算有人继承了。 “去吧,给朕狠狠的揍。” “是。” 影卫出去后,陈天澜越想越美,与老太监分享: “你说,朕的几个皇子中,谁最像朕啊?” 老太监陪着笑: “回陛下,依老奴观察,以前肯定是三殿下,不过现在看来,还是太子最与陛下相像。” “哈哈哈哈,没错!” 陈天澜心情大好,负手在御书房转悠两圈,满眼期待的望着宫外,口中喃喃自语: “太子继续干,可别令朕失望啊。” 与此同时,刑部大牢。 陈峰将林霄从大牢中提了出来,刚到门口,就见到四周围了大批带甲军士。 人群正中,刑部侍郎李璋一脸阴沉。 他得到典满传信后,马不停蹄赶往大牢。 一声不吭就要在老夫手里提人,太子未免欺人太甚了吧? 儿子刚被陈峰揍了一顿,心里火气没处撒,如今又来找事,真当老夫好脾气了? “太子此举何意?” 李璋的出现,丝毫不出陈峰预料,小爷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斜眼瞟了瞟他,与当初对待李慕白如出一辙,单手点指地面: “跪下!” 此言一出,京超吓坏了,一脸震惊的望着陈峰。 殿下你...... 这可是刑部侍郎,官居四品,可不是他儿子李慕白那种货色啊。 刑部侍郎,在朝中绝对是中流砥柱,尤其李璋的背后,可是站着三皇子,以及整个文官集团。 嫡系中的嫡系。 想开口劝劝太子,可这里根本没有自己说话的份,心中暗暗祈祷。 太子殿下可要审时度势,千万别冲动啊。 就当京超心里暗暗祈祷之时,李璋阴沉开口: “恕臣公职在身,不便给太子行礼。” 陈峰呵呵一笑,又是老一套: “呵,公职?” 手指点着地面: “这份公职是谁给你的,见本宫不跪,想造反不成?” 陈峰根本不给他废话的机会,你不是想给小爷来个下马威么,那咱们就看看,到底谁吃亏。 李璋见陈峰丝毫不退,老眼中闪过一抹阴鸷,缓缓下跪: “臣,见过太子殿下。” 李璋可不是李慕白那种愣头青,这种官场老油条,能屈能伸的道理,自然懂得。 陈峰并未让他起身,似笑非笑回了一句: “本宫从这里提个人出去,李侍郎不会有什么意见吧?” 李璋咬着后槽牙: “刑部大牢乃是重地,任何人想从这里提走犯人,都需陛下旨意。” “圣旨呢?” 陈峰一摊手: “圣旨没有,本宫奉行的是父皇口谕。” 李璋抓住把柄,阴笑一声: “既然没有圣旨,那么太子还是请回吧。” “擅闯刑部大牢一事,本官会如实向圣上禀明。” 李璋也不是善茬,不是到我刑部耍威风么,拿身份压老夫可以,但想过后果没有? 太子擅闯大牢提人,此事传到陛下耳朵里,少不了一番惩戒。 在你死之前,老夫也算替儿子出口恶气。 李璋的算盘打的挺好,可陈峰根本不按他的套路出牌,语气沉了下来: “本宫视察刑部,发现尔等玩忽职守,身为刑部侍郎,你知不知罪?” 陈峰反将一军,出乎在场所有人的预料,尤其是京超。 他甚至有些绝望的看着陈峰,整张脸都扭曲在了一起。 殿下。 咱没理可别硬赖啊。 分明是咱们来提人,人家身为刑部侍郎,要看圣旨也无可厚非,虽说有故意刁难之嫌,可完全是按照规矩办事。 您这样做,是不是有失身份了? 果不其然,李璋听完这句话,顿时冷笑连连: “太子可要想清楚了在说话,污蔑朝廷命官,即便你是太子,也要仗责二十,也许储君之位,都要不稳呢。” 李璋自认为拿捏了陈峰,今日令自己在属下面前颜面尽失,这份屈辱定要找回来。 “哎哟,还敢嘴硬。” 陈峰眼中杀机已现,随手将佩剑递给林霄: “你杀过最大的官,是几品啊?” 林霄虽分不清陈峰是什么用意,但这种桀骜的性子岂肯服输,一仰脖子: “七品县令。” 陈峰点点头: “眼前这位是四品侍郎。” 他的脸上依旧笑着,可说出的话,却令人毛骨悚然: “现在本宫让你宰了他,敢不敢呢?” 第一卷 第28章 斩杀刑部侍郎 陈峰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什么? 太子竟说要砍了李璋? 侍卫们全部大惊失色,不可置信的看着陈峰,又看看跪在地上的李璋,整个脑瓜子都是懵的。 他们都是刑部的人,如今自家主子跪在地上,太子扬言要砍了他。 救? 还是不救? 李璋带来的侍卫们不知所措,京超也没好到哪里去,整个人的状态都是懵的,脑子完全不够使了。 若太子真的在这里砍了李璋,想都不用想,储君之位也就坐到头了。 先不说陛下的态度,就单说三皇子一脉的官员,没一个会放过他。 光弹劾的折子都要堆成山,就连与殿下关系缓和的武官集团,也不可能有人保他,甚至加入到弹劾大军。 这种压力之下,谁能保得了太子呢? 想想后,觉得陈峰一定是在吹牛,过过嘴瘾而已,不然傻子才会这么做。 而李璋呢,更是当陈峰在放屁。 杀自己? 呵呵,开什么玩笑。 别说眼前之人是太子,即便是皇帝要杀一个四品官员,也要经过满朝文武商议,岂是你说杀就杀的? 他在心里认定,陈峰此举就是在逞逞威风,不然吃了瘪回去,面子上挂不住。 想拿老夫当垫脚石,可要想想后果。 今日不光让你提不走人,还要给老夫挚挚诚诚认错道歉。 不然,休想跨出刑部大门。 就当所有人都暗自猜想时,林霄怔怔的接过佩剑,一脸懵逼看着陈峰: “太......殿下您......” 他虽性子桀骜不驯,但可不是傻子。 如今在哪里? 江湖人闻之色变的刑部大牢。 眼前跪着的是谁,大贞刑部侍郎,官居四品。 这种官员可是每日上朝的,无论身份地位,都不是一个小小县令可比的。 杀县令关押在刑部,可杀了侍郎,可是要关天牢的,那地方谁能挖得动?再想越狱可难如登天。 等着凌迟吧。 正当林霄错愕间,陈峰嗤笑一声: “呵,就这点胆子啊?” 扭头似笑非笑看着他: “不敢动手就乖乖回牢里等着砍头,别在本宫身边混了,本宫可丢不起这个人。” 林霄听完陈峰这句话,表情瞬间回复到之前状态。 不敢动手? 这天下,还没有老子不敢动的人,之前的错愕,只不过是下意识的权衡利弊而已。 心气上来,别说四品侍郎,即便皇帝老子也照杀不误,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狂傲一笑: “得令!” 令字落下,人已消失在原地。 “噗——”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等回过神来时,只见李璋的一颗人头,已被血压冲的飞起老高,咣当一声落地,滚了三圈才停下。 头颅上的双眼还在死死瞪着,临死都不曾相信,陈峰真敢让人杀了自己。 “唰唰唰唰——” 李璋被林霄一剑斩杀,全场侍卫几乎同时佩刀出鞘。 可拔出刀后呢? 无论刑部的人,还是陈峰带来的人,全都懵逼了,不知如何是好。 天...... 天塌了啊。 这种事,别说这群常年在京城里当值的侍卫,即便在令行禁止的军中,也从未发生过啊。 京超反应快,见对方抽出佩刀,立即横移一步到陈峰身前,抬刀怒喝: “放下兵器,难道想造反不成?”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头皮更是一阵发麻,苦着张脸。 殿下啊殿下。 您可太冲动了呀,就这么砍了李璋,储君之位算是到头了。 不对,不光储君之位不保,就连皇室成员的身份,都要被剥夺。 贬为庶人都是最轻的责罚,一个搞不好,就要发配岭南...... 京超在心里重重叹息一声,既然有缘主仆一场,卑职便护殿下最后一程吧。 见刑部侍卫还在愣神,京超长刀横指,厉喝一声: “都他妈聋了,还不跪下?” 众侍卫反应过来,齐刷刷将佩刀丢在地上,扑通扑通跪了一地。 自己主子被太子杀了,他们还能怎么办? 保护不力? 可谁能想到太子说动手就动手啊? 哎呀呀,真是特娘的流年不利,太子绝逼是疯子,无疑了。 本来侍卫当的好好的,在刑部当值,平时克扣点罪犯家属的银子,小日子过的美滋滋。 可现在主子当着自己面被砍,这个侍卫还能做得下去? 回去挑大粪都是好的,严重点都要关进大牢,等着发配吧。 一个个如丧考妣,有胆子小的,已经哭出声了。 被一个疯太子牵连,真是有理没处说啊。 唉,认命吧。 这群死了爹妈的侍卫跪成一片,京超带着人看好了,回头泪眼叭嚓的看着陈峰: “殿下啊,现在咋整?” 这群刑部侍卫的下场一目了然,可他们自己呢,又能好到哪里去? 虽说自己是皇帝的人,可太子当场斩杀四品官员,他们咋说? 没拦住? 那特么是理由么? 说到阻拦,刚刚京超看到林霄眼神变化时,第一反应就意识到不好。 这小子绝对要动手,正当他准备出手拦下时,哪料到林霄的身手竟然这么快,闪电般弹射到李璋面前,毫无废话,出手就是一剑。 京超自信,即便让他出手,也绝快不过林霄。 这小子特么哪来的? 虎了吧唧的,让你杀你就杀? 望着陈峰与林霄的疯子二人组,京超的内心已经绝望了。 真是鱼找鱼虾找虾,乌龟老鳖找王八。 得。 全玩完! 林霄可没管在场人的表情,一脚将李璋的无头尸身踹倒,在对方上的官衣上擦净剑身,还剑归鞘,双给递给陈峰,咧嘴一笑: “搞定!” 陈峰接过佩剑,轻飘飘拍了两下林霄的肩膀: “还行。” 话锋一转: “记住了,在本宫身边做事,别婆婆妈妈的,下次再犯,仗责一百!” 林霄点头: “谨遵殿下之命!” 别管后果咋样,他今天可杀爽了。 这可是四品大官啊,一剑就砍了脑袋,此事传出去,老子在江湖上也有了一号。 他妈的,这不就青史留名了么。 林霄激动坏了,傲然立在陈峰身侧,这种感觉实在太爽了。 他是爽了,可李璋一死,如今在场最大的官,就是典满。 这货裤裆里都湿透了,万万想不到,也不敢相信,太子居然将自己上司砍了。 暗自庆幸,太子来时自己忍住了,不然...... 连刑部侍郎都说砍就砍,自己多个6饼啊? 庆幸捡回一条狗命的同时,迅速让外面的小弟报信,这事已不是他能管的了。 与此同时,刑部大牢一处角落中,几个夹着麻袋准备揍人的影卫呆若木鸡。 你瞅瞅我,我瞅瞅你。 别特么看了。 回去报信! 第一卷 第29章 一个一个来 御书房内。 当影卫向陈天澜汇报完太子所行,斩杀刑部侍郎李璋后。 紧跟着,刚面壁归来,还未来得及休息的三皇子陈应,以及靖国公赵无极,六部尚书...... 全部到位。 刑部尚书跪倒在地哭诉: “陛下,太子实在太过分了,无任何理由斩杀朝廷四品命官,罪无可赦啊。” “是啊陛下,老臣向陛下请命,罢黜太子储君之位,贬为庶人发配岭南......” “臣,附议!” “臣,附议!” 一呼百应,御书房中,讨伐陈峰之声不绝于耳,陈应激动的身子都哆嗦了。 太好了。 这个惊喜来的实在太突然了,还没等自己动手,陈峰竟主动作死。 我的这位傻皇兄啊,让我说你点啥好呢?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孤现在,不想坐上太子之位都难啊。 哈哈哈。 正当他也想同众大臣一样声讨太子时,老狐狸赵无极轻咳一声,不假辞色使了个眼色。 这时不表现,还待何时? 陈应看见外公给自己使眼色,下意识一愣,没反应过来。 外公这是干啥? 赵无极见他还没反应过来,瞬间无语了,两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 “求情。” 两个字出口,陈应瞬间恍然大悟。 哎呀,罢黜太子已是必然,现在不在父皇面前好好表现一番,还等什么时候呢。 当即跪倒在地,带着哭腔: “父皇,儿臣......儿臣相信皇兄,皇兄虽说做事鲁莽,但儿臣万万不信......不信皇兄能做出如此之事。” 陈应表演的卖力,眼泪一把鼻涕一把: “儿臣建议父皇,将皇兄叫来问问缘由,再行定夺不迟。” 这句话果然奏效,面色铁青的陈天澜,听完陈应的话后,脸色稍微缓了缓。 他也没想到啊,太子竟然把李璋砍了,此事一出,谁能保得住呢? 即便朕亲自开口,这群文武大臣也不能同意啊。 无缘无故斩杀朝廷命官,只一项罪名,之前所作的努力全都白费。 心里暗骂陈峰一句,刚表现好几天,就闯出如此大祸,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原本还想着用太子,给老三上压力呢,这还上个屁啊。 拉倒吧,太子一倒台,老三顺利登上储君之位,这朝堂也就这样了。 陈天澜看着陈应点点头,别管真的假的,能在这个时候站出来为太子求情,也算念及着兄弟之情。 江山交到老三手里,朕也算功德圆满了。 重重叹了口气,一撩袖子: “都起来吧,朕已知晓此事,众爱卿可随朕一起去趟刑部大牢,无论如何,也让太子给大家一个满意的交代。” “陛下圣明。” 目的达成,文官集团随陈天澜刚出皇宫,就碰到以薛战为首的武官集团闻讯赶来。 薛战硬着头皮说了一句: “陛下,臣以为太子此举,应该有着正当理由,不应......” 话还没说完,文官集团便集体发难: “薛将军别说了,难道斩杀朝廷命官一事,还有冤屈了不成?” “哼,身为太子行事如此无章法,还有什么可说的?” “莫非薛将军吃了太子酒席,就要替太子求情不成,若是这样的话,李侍郎岂不白死?” 这一句句,给薛战怼的脸红脖子粗。 他还真不是吃了陈峰一顿酒席,再褒奖几句,就要为他说话。 他是听说陈峰替萧家续写了兵法,心中大感好奇之下,亲自到萧家验明事情真伪。 当看到陈峰亲笔所写的兵法时,当即傻眼了。 身为大将军,一辈子都与兵书打交道,眼光自然比萧红英等人毒辣。 当仔仔细细看完行军篇时,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如此奥妙的布局,别说自己写不出来,就大贞开朝到现在,出了这么多优秀将领,也没一个能有如此见解的。 太子当真军事奇才,难道这么多年,太子殿下一直都在藏拙? 只等三殿下威胁到储君地位时,才开始崭露头角? 他即便清楚自己来求情,也换不来什么结果,那也要试试看。 实在不忍心如此出色的太子,就要被贬为庶人,浪费了一身才华。 身后的众武官,也同薛战想法差不多。 看了陈峰续写的兵法之后,一是钦佩太子的才华,二是幻想着,太子向着军方,待登基之后,军方地位会不会好一点呢。 所以没用薛战通知,都自发前来为太子说情。 陈天澜无力的摆摆手: “都别吵了,既然众爱卿都来了,便一起随朕到刑部,当面问问太子吧。” “是。” 满朝文武,能来了全来了,各怀心思一路赶往刑部大牢。 “陛下到!” 刑部大院,老太监唱喏一声完毕,包括陈峰在内,在场所有人跪倒一片,口呼万岁。 这么多人同时到刑部,一点不出乎陈峰所料。 正主如果不来,才叫不正常呢,沉着应声: “儿臣,见过父皇。” “起来吧。” 陈天澜面无表情让众人平身,扫了眼现场。 由于太子命人斩杀李璋,谁都不敢破坏现场,只等皇上来拿主意。 情况一目了然,李璋的人头就在中央,尸身倒在旁边。 陈天澜眉头紧紧皱着,语气听不出好坏: “太子解释解释吧。” 陈峰微一点头,指了指李璋的尸体: “儿臣奉父皇口谕,到刑部大牢挑选人才,恰巧发现李侍郎的秘密。” “而李侍郎非但狡辩,还阻拦儿臣带人,如此藐视父皇口谕,有造反之嫌,儿臣担心发生变故,只好先斩后奏,断了此等乱臣贼子的奸计。” 陈峰一番话激昂慷慨,刑部尚书的火气当即上来了: “太子殿下休要乱语,李侍郎为人坦荡,恪尽职守,怎么到了太子嘴里,反倒成了乱臣贼子,你要给老夫一个解释。” 刑部尚书名叫黄万山,乃是陈应一派的中坚力量,手握实权,这些年替陈应干了不少脏事。 如今他的部下被太子所杀,这口气是无论如何都咽不下去的。 陈峰看着黄万山笑笑。 如果连你一起斩了,是不是断了陈应一臂呢? 一个小小的侍郎,小爷还没看在眼里。 而你,大贞刑部尚书。 才勉强够资格吧。 待小爷羽翼丰满,你们这群为虎作伥的贪官别急。 咱们。 一个一个来! 第一卷 第30章 太子牛逼啊 “想要一个解释是吧,本宫给你。” 陈峰把话接过来,顺手将花名册拿出,淡笑着: “刑部大牢,共计关押1921名要犯,其中贪污受贿官员273人,杀人纵火犯179人,其余都是京畿地区,以及全国各地押上来的贼寇头目......” “这1921人,如果全部越狱呢?” “别说斩杀一个刑部侍郎,即便是你刑部尚书,也难逃其咎!” 陈峰一番话直达重点。 有资格被关在刑部大牢的犯人,无一不是重犯,这么重要的地方,如果犯人全部越狱,你这个尚书还当不当得下去呢? “哼,一派胡言。” 黄万山实在忍不了了,打死他也想不到,陈峰竟找出如此拙劣的理由来搪塞。 这可是刑部大牢,别说1000多人全部越狱,即便跑掉3分之一,他这个尚书都得掉脑袋。 扑通一声跪在陈天澜面前,大声泣诉: “陛下可要为老臣做主啊,太子如此诬陷老臣,实非储君作风,请陛下重罚太子。” 黄万山跪下,其余文官集团的官员,更要借题发挥,一连跪下十几人: “臣赞同黄尚书建议,定要重重责罚太子,此番污蔑,寒了我等老臣之心啊。” “陛下,快下令吧,太子此举与江湖术人的妖言惑众,又有什么分别。” “臣建议,立即罢黜太子储君之位,贬为庶人流放岭南,我大贞未来的江山,绝不可交到他的手里。” “附议!” 全场乱作一团糟,讨伐陈峰的声音,一浪接着一浪。 一旁的陈应,心里都要乐开花了。 我的傻皇兄啊,如果你揪住李侍郎藐视父皇口谕不放,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可你是怎么做的? 竟大言不惭,说犯人全部越狱,找这种理由来搪塞,与自杀有什么区别? 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 而一旁的赵无极,则是眉头深深皱起,一直在观察陈峰的表情。 见对方有恃无恐,心头隐隐有些不安。 这种表情他可记得太深刻了,上次东宫埋尸事件,当时的陈峰,就是这副表情。 难不成,他真有破局之法? 还是装的? 赵无极面色复杂,并未开口附议,选择静观其变。 而以薛战为首的武官集团,则是个个表情难看,暗骂陈峰愚蠢,咋也不能想出这等理由来应对。 刑部大牢,从开朝至今也未有记载犯人越狱的先例。 那些有点武功,被三殿下一派看中培养成死士的,也都私底下做做文章,找个替死鬼砍头。 哪个敢私劫犯人? 天子脚下,这不是打脸皇上么。 现在可好,这群人想开口求情,都没处下嘴,气的直跺脚。 陈天澜摆摆手: “都起来吧,太子虽说是朕的儿子,但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朕自会给众爱卿一个交代。” 陈天澜此言一出,文官集团个个大喜。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句话从陛下嘴里说出来,显然没打算轻易放过太子。 拔掉这颗眼中钉,将来扶三殿下荣登大典,他们也算从龙之臣了。 再续家族兴旺百年,甚至千年不衰。 陈天澜说完,面无表情盯着陈峰: “太子都听见了,朕即便想包庇你,众爱卿也不会答应。” “这件事,你做的太过分了。” 说完深吸一口气,吩咐皇宫内卫: “将他拿下,押到宗人府看押,非朕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视。” “此案交由靖国公总领查办,连同内阁辅臣与大理寺卿协助,三日后,朕亲自主持御前会审,人证,物证,供词一一备齐,当堂奏对!” 这一道旨意,无疑宣判陈峰死刑。 将案子交给赵无极查办,无罪都能给你编出花来,显然陈天澜已经彻底放弃了陈峰。 之所以给他机会,一是念及已去世的皇后,二是陈峰近期表现很好,江山虽然不能给他,但攒足一定名望,将来封个亲王,也能安稳度过一生。 不过现在看来,一切都是徒劳罢了。 “是!” 皇家亲卫得到命令立即上前,就要将陈峰捆住拿下。 就在此时,陈峰大喝一声: “慢着!” 两个字一出口,赵无极当即眯了眯眼睛,一种不好的预感笼罩全身。 这小子果然还有后手。 立即向陈应发出讯号,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说话,容易栽跟头! 面对赵无极的提醒,陈应则是一脸不解。 外公这是啥意思,太子已经被父皇定罪,这等绝境之下,还能翻盘不成? 倔脾气上来,他选择不听外公的,大好机会不能就此错过,之前三番两次被陈峰算计,这次他要出出气。 一步站出来,大声厉喝: “父皇已经下达旨意,难道太子还想反抗不成?” 说完一把抽出佩剑,要亲自上前制住陈峰。 他实在等不及了,只要拿下陈峰,自己就将坐实太子之位,满朝都是本宫的人,父皇也该退位了。 即便父皇开恩,将陈峰流放岭南,他也要半路截杀。 与自己争储,连苟活都是一种奢求。 话音落下欺身上前,手中佩剑奔着陈峰肩膀刺来,先把你的筋挑了,以泄心头之愤。 面对陈应的突然袭击,陈峰心里冷笑连连。 你若老老实实看戏,还真拿你没辙。 可现在倒好,竟主动找罪受,那就别怪小爷了。 今日我就当着父皇的面揍你,我看你能咋地? 论阴人,小爷还没怕过谁。 面对刺来的长剑不闪不避,迎上去微一扭肩,躲开长剑同时,脚下发力。 “砰——” 一记势大力沉的撩阴脚,直中陈应裆部。 “嗷——” 钻心的剧痛从下身传来,陈应整张脸瞬间变成猪肝色,冷汗顺着额头滑落。 扑通一声倒地,身体佝偻成虾米状,在地上来回翻滚。 “嗷嗷嗷——” 命根子被踢中,这种痛,诸位都有过历经吧? “大胆!” 陈天澜万万没想到,陈峰竟敢当着自己的面出手,还把老三的命根子给踢了。 身为帝王,这种气他怎么能忍? “给朕拿下。” 还在愣神的内卫们瞬间反应过来,上手就要捆住太子,陈峰怒目大喝: “父皇,难道仅凭他们几句话,就要给儿臣定罪吗?” “儿臣身为太子,国之储君,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就如此任人宰割?” 陈天澜被他气的直哆嗦,喘了几口大气平复心神后,沉声道: “好,既然太子有话要说,朕便给你一个机会。” 陈峰推开围在身边的皇帝内卫,平视陈天澜,朗声开言: “儿臣之所以斩杀刑部侍郎,是因为刑部人员里同外贼,大牢下面都是地道。” “不出三日,这里的犯人全部都将越狱。” “届时,我大贞威严何在,天下黎民百姓的安全,谁又来保障?” 此言一出,震惊全场。 原本已经绝望的林霄,怔怔的望着陈峰。 太子。 牛逼啊! 第一卷 第31章 目标老丈人 “你你你......你休要逞口舌之利。” 黄万山差点被陈峰这句话气死。 身为刑部尚书,如果真如陈峰所言,刑部大牢下面全是地道,不光他这个尚书做到头了,就连整个刑部,都要受牵连。 这是自己的根基,几乎大部分的官员,都是自己提拔上来的。 光其中的花费都是天文数字。 如今你一句话,老夫半生的基业都没了,这跟杀了他有什么区别? 黄万山一个头磕在地上: “陛下,太子污蔑老臣,请为老臣做主啊。” 那些之前附议的官员,个个面目狰狞,同时出言讨伐太子。 赵无极一双老眼眯成一道细线。 他在担心外孙的伤势,如果真让陈峰一脚踢废了,自己前半生的布局,将彻底沦为笑谈。 陈应一旦不行了,没有子嗣,还当个屁的储君? 暗骂一句,好狠的小子。 老夫今日倒要看看,竖子如何翻盘! 这是赵无极接触新版陈峰以来,心绪第一次出现强烈波动。 陈峰踢了陈应命根子,无疑将这只老狐狸逼到了暴怒边缘。 一旁的武官集团则全部傻眼。 卧槽。 卧卧槽。 全都下意识并拢双腿,这一脚,仿佛踢到他们身上一样。 再听陈峰说的话,刑部大牢下面全是地道? 个个目瞪口呆。 齐刷刷看向薛战,老大,太子给暗示了,要不要哥几个现在去挖? 能救出太子,可能就剩这个办法了,也不知还来不来得及。 薛战更是整张脸都扭曲到了一起,都看不出本来的色了。 他在思索退路,太子此番若是不死,定会被发配岭南,届时自己舍弃一张老脸,也要向陛下求个情,求个亲自押解的差事。 路上,让太子将萧家兵法续全了,也算给大贞做点贡献。 保他一路安全,君臣一场,彼此留个念想吧。 两方集团各怀心思,不过统一的是,谁都没想过,刑部大牢下面会真有地道。 因为这是不可能的事,大牢方圆5里之内,明暗哨所不计其数,哪个有能耐挖到这里? 在他们的认知里,这完全是无稽之谈,谁都不可能办到。 只当陈峰在做最后的挣扎。 面对全场讨伐声,陈峰冷笑: “父皇,儿臣所言句句为真,如不当场斩杀李侍郎,后面必将酿成大错。” 陈天澜盯着陈峰半晌,差点被他气笑了。 太子啊太子,你怎么会愚蠢到这个地步? 之前念及皇后,朕可能还会从轻发落,可现在呢? 当着朕的面踢老三,你这可是把路走死了啊,事已至此,即便朕有心放过你,满朝文武都不会答应。 重重叹了一口气: “既然太子声称大牢下面有地道,那么朕便给你个机会。” “但朕有言在先,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一旦查不出来,太子便是欺君之罪。” 目光复杂的看着陈峰,再三纠结后,最后一句还是说了出来: “欺君,当斩!” 陈峰全无惧色: “应该的,请父皇给儿臣半个时辰,如若找不出地道,儿臣自裁当场,不给我皇家丢人。” 陈天澜点头: “好,查出来,朕有嘉赏,查不出来,你要乖乖领罚,朕亲自督察!” “遵命!” 父子俩三言两语将此事定下,在场所有人作为见证。 皇上都开口了,下面人还有什么说的,开挖吧。 是生是死,半个时辰后见分晓。 陈峰与林霄一对眼神,后者秒懂。 定位鼠就在他身上,他会找不出地道? 外面哥几个挖了那么多天,再有两日便能挖通,半个时辰时间,人手够的话,应该能连通。 提到人手,林霄有些犯难,陈峰哪能看不出来,吩咐京超: “带着咱的人,跟着林霄去挖。” 事情都到这个份上了,京超还能有什么说的,明知太子必死之局,也得干啊。 “卑职领命。” 此次出行,京超只带了10个侍卫,谁能想到太子爷竟能干出这么大的事? 早知道,他肯定请假。 这惊心动魄的,谁受的了? 林霄打头,后面京超,以及带来的10个东宫侍卫。 还拿什么佩刀,全部换成铁铲。 挖。 薛战实在看不过眼了,太子这边就十几个人,全场没一个去帮忙的。 他还是重情义,毕竟在东宫吃了席,自己随那点份子,还换不来一盘菜呢,吃人家的嘴短。 稍微纠结一番后,向陈天澜请命: “陛下,太子那边人少,臣......臣去帮帮忙?” 陈天澜撇了这货一眼,薛战什么心思,作为皇帝都看不出来? 摇头一叹,太子啊太子,明明已经获得军方的好感,自己偏要作。 之前表现的多好,咋就这么鲁莽,朕布的好好一盘棋,现在连棋盘都让你掀了。 废物啊废物! 心里恨铁不成钢,可面上还是不露声色: “有心就去,无心不必强求。” 这句话模棱两可,想去就去,不去拉倒,别啥事都汇报。 薛战听出来了,陛下正在气头上,是嫌自己烦了。 不过烦又能怎么样,谁叫自己嘴馋,非得吃人家大席呢? 磨磨唧唧的挪到仓库,手里多了把铁铲,一声不吭主动加入施工队。 他也是服了,上次到东宫,帮侍卫们挖尸。 这次到刑部,帮太子挖地道。 老夫当了一辈子将军,驰骋沙场的机会没有,挖坑倒是一场没落下。 薛战亲自动手,下面那些武官还合计啥? 什么叫锹,哪个叫镐,家伙什不够用,连除草的耙子都抱来了。 干活。 有了这群膀大腰圆的武官加入,进度明显加快。 陈峰装模作样指挥着,这边还和薛战客气呢: “哎呀薛将军,怎劳您亲自动手。” 薛战的面前,都挖出一个大坑了,心想,你才看见我呀? 没好气的回了一句: “都怪本将嘴馋呗,这也算是罪有应得了。” 陈峰被他逗的忍俊不禁,没想到这位,平时不怎么爱说话的大将军,还有如此一面。 既然好说话,那小爷便蹬鼻子上脸,贱兮兮道: “本宫听说薛将军家中独女,酷爱诗词歌赋,琴棋书画,年方二八,豆蔻年华?” 薛战握着铁锹的手一哆嗦,皱眉抬头瞅着陈峰: “太子你......你啥意思?” 陈峰脸皮堪比城墙,这要是娶了薛战女儿,自己实力无疑增长一大截。 有个大将军做老丈人,干点啥都方便不说,还能硬抗陈应三天不倒。 和这群武夫讲话,可不能藏着掖着,陈峰选择直来直去: “东宫还有两个嫔妃位置,薛将军要不要......” 话还没说完呢,薛战手里的铁锹换成镐了,狠劲往陈峰身前一刨,土星子四溅: “太子刚才说啥了,我这边干活没听清。” 陈峰吓得一缩脚。 得。 老丈人不同意。 不过这可难不住这货,等此番事了,再夺得锦屏山围猎魁首。 你那位书卷气十足的女儿。 小爷可要凭本事取之了。 老丈人这个头衔。 你当也得当。 不当。 也得当! 第一卷 第32章 不错的算计 薛战被陈峰的无耻之言,气的鼓鼓的,那也得挖坑。 边干活边嘟囔: “殿下可要记好了,此番若是挖出地道,你可得给本将安排一桌上等酒席。” “上次那道酱肘子,本将甚是中意。” 陈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越看薛战越觉得顺眼,这个老丈人若是认下,以后肯定多番乐子,咧嘴一笑: “上次薛将军喝性情了,听您府中下人说,光吐,就吐出半盘肘子,有这回事没?” 陈峰哪壶不开提哪壶,薛战气的老脸通红: “他妈的,哪个王八蛋说的,本将回去就揍他,简直胡言乱语,本将从未醉过。” “哈哈哈哈。” 陈峰调节气氛有一套,原本沉闷的场面,瞬间热闹起来。 大伙手里干着活,你一言我一语的,将那边正在憋气的陈天澜都干愣了。 也不知是太子心大,还是临死之前故意表现潇洒一些。 文官集团更是目光狰狞,咬牙切齿。 有说有笑的,太不将我等放在眼里了,等谎言被戳穿时,定请命陛下,将太子就地正法。 陈应被侍卫抬去御药局,伤势未明,如果真的废了,还得重新扶持个皇子。 这叫这群老登如何受的了? 赵无极深沉内敛,一双细目始终盯着陈峰那边的动静。 他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太子难道真的有后手? 莫不成,这刑部大牢之下,真有地道? 想到这里,一股凉意瞬间弥漫全身,若真是这样的话,事情可棘手了。 太子与薛战的关系正在升温,若真的让他们走到一起的话,这边的压力将会倍增。 虽说通过这些年的打压,军方集团在朝堂上已没什么话语权,虽这样,可不代表高枕无忧。 一旦吐蕃那边出现异动,军方立即会被重用。 届时再与太子穿上一条裤子...... 赵无极细目泛着寒光。 希望你能活到下月初一的锦屏山围猎,这场必死之局,你注定逃不了。 半个时辰悄然而过,正当文官集团所有人的心都放下,准备看太子被砍头的下场时。 只听薛战嗷的一嗓子: “什么,发现地道了?” “卧槽,来地道了,来了来了。” “我的妈呀,这么宽的地道,要接走多少犯人啊?” 武官集团扯着脖子大喊,将陈天澜惊的差点摔倒,老太监连忙扶住: “陛下,陛下......” 陈天澜站稳后,猛喘两口粗气平复呼吸,说话都磕巴了: “快......快扶朕......朕去看看......” 这半个时辰里,他的内心可谓煎熬。 他虽不待见太子,但毕竟是自己亲儿子,虎毒尚不食子,尤其陈天澜这个年岁,更想见到的是兄友弟恭,一家子和睦相处。 可偏偏陈峰不按自己意思走,展示了能力,也给老三上了压力,朕会给你册封亲王,逍遥一生不好么? 朕的良苦用心,你可知啊? 偏偏要搞事情,而且竟挑老三一派下手,这不是自寻死路嘛。 正当他绝望之际,突地传来发现地道的消息,令这位帝王大感震惊。 难道...... 难道刑部真的里通外贼,要劫走所有犯人? 这与谋逆有什么区别? 反了反了,全都反了。 这是欺负朕老了,竟敢在朕眼皮子底下玩这套,真以为朕是瞎的? 陈天澜被老太监扶着,在内卫的保护下,气呼呼向这边走来,身后文官集团个个跟死了妈的表情。 啥? 真有地道? 同时将目光投向赵无极。 国公爷,咱们死士不是够了么,咋还要增加,这可是将近2000人啊,国公爷要干啥? 他们一脸懵逼,赵无极则异常平静。 点了点头,太子啊太子,老夫还真是小瞧你了,果然安排了后手。 若真是这样的话,这局老夫认栽。 不过你也别高兴的太早,下月初一就是你的死期,还是好好珍惜当下吧。 刑部尚书黄万山,听到挖出地道后,脸色瞬间苍白,嘶哑大喊: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他已经吓得语无伦次,如果真有地道,他这条老命可就要到头了。 身为刑部尚书,大牢被挖穿都不知,该是什么下场呢? 更令他绝望的是,还在陛下眼皮子底下暴露,一点做不得假。 黄万山跌跌撞撞冲开人群,一路奔到大牢门前,往下一看,只觉眼前一黑,立即瘫软在地,连官裤都湿了。 一条丈余宽,四周整整齐齐打着顶板的宽敞地道,赫然呈现在众人眼前。 陈天澜被气的胡子都抖了: “给朕下去探,这条地道通向哪里,一个贼人都不许放过。” “是。” 无论皇宫内卫,还是各部侍卫,全都如芒在背。 帝王一怒,血流千里。 齐刷刷佩刀出鞘,嗷嗷叫着跳入地道,追查。 趁众人忙活的功夫,赵无极偷偷递给黄万山一粒毒药,微一点头。 后者眼神瞬间黯淡,国公爷这是放弃自己了。 完了。 一切全完了。 陛下如此震怒,自己能有好下场? 地道就摆在眼前,这次可不光被砍头这么简单了。 身为刑部尚书,他能不清楚后果? 天子脚下刑部大牢,关押1921名要犯,哪个单独拎出来,都是响当当的一号人物。 一旦沾上里通外贼罪名,下面的流程,不用问都知道。 刑讯逼供同时,还要将刑部这些年来的旧账通通彻查一遍。 皇帝督办,他干的那些烂事还能瞒得住? 光给三皇子一派输送死士一条,就够满门抄斩,更别提结党营私了。 这也是赵无极给他毒药的原因,自己去死,总好过满门抄斩,主动将罪名揽下,家人也会得到庇护,算是个善终吧。 罢了。 黄万山的心底,已经死灰一片,心知此劫躲不过,也只能认命了。 只是他的心里恨啊,自己一死,大半生的基业,将全部付诸东流,家族没落也是迟早的事。 忍着愤慨,一仰脖将毒药吞下,随即怨毒的瞪向陈峰。 这局虽然你赢了,但别高兴太早,老夫在下面等着你。 这么多年了,还没有人能逃过国公爷的算计,你个太子也不会例外。 黄万山用怨毒的眼神瞪着陈峰,后者突然感觉有点不对劲,扭头与黄万山四目相对,只一瞬便反应过来。 操。 大意了。 刚才只顾着研究地道,倒把这个老登忘了。 上前一把捏住黄万山的脖子,见他瞳孔已有涣散迹象,强行扭开嘴。 可刚掰开牙缝,一股浓稠的黑血从嘴角流出,紧接着,黄万山的瞳孔彻底涣散,一命呜呼。 想都不用想,一个官居二品的刑部尚书,此刻选择服毒自杀,背后不可告人的秘密,能有多少吧。 他只要一死,以往所有的脏事,都往他一个人身上堆就是了。 牺牲一人,保全整个派系。 陈峰猛然扭头,嘴角含笑的盯着赵无极,后者也在盯着他。 两道目光,仿佛在空气中擦出火花。 陈峰轻轻松开黄万山的脖子,任由尸身倒地,双眼一直盯着赵无极,嘴角依旧含着笑。 传给对方一个口型。 老狗! 不错的算计! 第一卷 第33章 到时别哭哟! 赵无极面对陈峰的唇语挑衅,则显得淡然许多。 不是他脾气好,而是没必要。 一个将死之人而已,在他身上,犯不上浪费口舌。 将头轻轻扭到一边去,直接选择无视。 黄万山服毒自尽,立即被众人发现: “陛下,黄尚书......黄尚书死了......” 侍卫大喊,没有给文官集团反应的时间,这群老狐狸何等聪明,心知这是国公爷的弃车保帅之计,立即跟着附和: “这贼人定然里通外贼,如今被陛下发现,畏罪自尽。” “哎呀,都怪我等无能,没能防住贼人自尽,请陛下责罚。” “老贼啊老贼,亏老夫还与你同僚几十载,怎从未看清你是这等贼人......” 这群文官一个个演的相当卖力,拍大腿的拍大腿,大骂的大骂。 更有气不过的,上去朝尸体踹两脚,端的是疾恶如仇,俨然一副忠君忠国的样子。 陈天澜目光淡然,只瞥了黄万山的尸身一眼,便收回目光,摆了摆手: “大理寺联合皇城司,即刻彻查刑部,将过往所有案件,统统给朕重查一遍。” “是。” 所有人都清楚,陛下这回是真的发怒了,黄万山畏罪一死,那些被他提拔起来的官员,全部都没有好下场。 无数人会因此丧命。 刑部。 变天了啊。 冷漠下达命令后,陈天澜扭头看向陈峰,仿佛不认识这个儿子一般,半晌后点点头: “太子监察刑部有功,赏黄金千两,锦缎万匹。” 想想后,又开言: “还有朕的宝马绝影,一并赏给太子。” 老太监高声唱喏: “陛下圣明。” 这个时候,谁敢跳出来唱反调? 这群文官即便恨不得手撕了陈峰,也得出言附和: “太子殿下监察有功,实乃吾等楷模,有此储君,乃我大贞之幸事也......” 这帮文官变脸速度堪称恐怖,从义愤填膺讨伐太子,到如今的楷模储君,只相隔一条地道。 薛战等人,更是激动的脸盘子通红,纷纷向陈峰投来钦佩的目光。 不动一兵一卒,完成绝地反杀。 不光白踢了陈应一脚,还斩断赵无极一臂,将他们的死对头黄万山,生生逼死。 以往军方遭受刑部刁难的恶气,这下彻底出了。 心底大呼畅快。 管他以后刑部是谁的呢,反正现在是彻底爽了。 “哈哈太子殿下,您是怎么知道,大牢下面有地道的?” 薛战心里大感好奇,太子只来刑部一趟,便发现其中大秘密,这等能耐,可不是常人能具备的。 “对啊对啊殿下,与我们也说说呗,您有如此观察力,恐怕到了战场上,也不会差吧?” “哈哈哈,都别问了,下月初一的围猎,殿下与哥几个还是对手呢,底牌怎能提前亮开呀。” 陈峰谢了赏,给众武官一个爽朗的笑容,谦虚道: “告诉大家也无妨。” 陈峰此言一出,就连陈天澜都大感兴趣。 他也想知道,太子究竟是怎么发现地道的,有这般能耐,之前不显,难道是在藏拙? 只待朕有退位之意,才出来一鸣惊人? 难道皇后一死,太子便意识到了危险,故意装作胆小懦弱,深居东宫不出。 以这种方式让老三放松警惕,关键时刻才给予致命一击? 朕如果猜中了,那朕的这位太子,当真有点意思啊。 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下,陈峰淡淡一笑: “本宫来时路过太平堤,发现一处堤口有坍塌迹象。” “没记错的话,当初修建太平堤时,乃是父皇亲令工部建造,质量自然没得说。” “偏偏那处堤口新塌,而近期京城周边,并未有雨水落下。” “太平堤只与刑部大牢相距百丈,从此不难看出,这是人为导致的,其目的,自然用来越狱。” “刑部大牢方圆5里内,虽有明暗哨所无数,可偏偏忽略了一个谁都想不到的地方。” 听到这里,所有人恨不得都将耳朵竖起来。 谁都想不到的地方,究竟是哪里呢? 陈峰也不卖关子,抬手一指: “本宫预料不差的话,地道另一端的入口,正在运河对岸。” 这话一出,给所有人都干懵逼了。 啥? 贼人是从河底挖过来的? 不可能吧? 谁能有这么大的本事,从河底挖隧道过来? 就当众人忍不住反驳时,之前下地道追查的内卫,急匆匆跑回来: “报陛下,地道查遍了,不见贼人踪影,另一端的入口已经探明,就在运河对岸的一处枯井中。” “嘶——” 内卫汇报完,全场倒吸冷气声不绝于耳。 卧槽。 太子竟然全部说中了,真乃神人也。 幸亏刚才没来得及反驳,不然立即打脸了。 薛战更是嘴唇颤抖,满眼不可置信。 他的确对陈峰的能耐有些心理准备,但属实没准备这么多。 仅凭一点蛛丝马迹,就能准确判断出贼人的地道路线? 这...... 这他妈还是人? 陈天澜彻底绷不住帝王形象了,满眼震惊的盯着太子,几息后一拍陈峰肩膀: “不错,再接再厉,有点朕当年的影子了。” 谁也不知道,陈天澜究竟有多大的脸,才能说出这种话。 全场再次懵逼。 陈峰嘴角狠狠一抽,你要有那能耐,真太子和陈应,能傻缺到这种程度? 轻咳一声掩饰尴尬,继续表演: “都是父皇教导的好,儿臣以后定加倍努力,争取别落下父皇太多。” “哈哈哈。” 这句话可算说到陈天澜的心坎里了,身为帝王,每天面对恭维声无数,唯独从自己的亲儿子,太子嘴里听到,别提多畅快了。 且,这次破获刑部的案件,大家都有目共睹,儿子只能随爹,随不了别人。 陈天澜心底畅快极了,连大牢差点被人挖穿的事都忘了,笑得那叫一个菊花灿烂,当即允诺: “朕宣布,只要太子在下月初一的围猎中获得魁首,从此便可临朝,参与朝中决策。” 说到这里话锋一转: “还有,老三年岁也不小了,便同太子一起吧,正好让文武群臣都看看,朕的儿子不输任何人。” 这句承诺给的,一点都没出陈峰预料。 老帮菜,还忘不了你那个傻缺老三呢,让我继续给他上压力是吧? 行。 你等着。 只要你心脏受得了,小爷处处给你惊喜。 让人当棋子随意摆布的感觉,实在憋屈,不过眼下能争取到临朝的机会,也算成功一小步。 还有。 黄万山服毒,用屁股想都清楚,一定是赵无极授意。 而刑部的秘密,能是什么呢? 凭借顶级特工的头脑,陈峰当即猜到,能在这里关押的要犯,无不是一方人杰。 这么多的人才聚集,以赵无极的头脑,怎能不生出别样心思呢? 豢养死士。 呵呵。 下月初一是吧,想害小爷是吧? 那咱们就玩玩。 到时别哭哟! 第一卷 第34章 众望所归 刑部尚书黄万山畏罪自尽,陈天澜暴怒下令彻查,整座皇城瞬间紧张起来,大理寺连同皇城司全员齐动。 大牢门外,送走了陈天澜与众官员,陈峰并没有回东宫的意思。 得到林霄这位少年英才,自然得物尽其用。 陈应上次输的赌注里,有城外一座庄园,陈峰打算去看看。 若是合适的话,正好改成训练场。 也不知萧家那虎娘们,事办的怎么样了? 该不会玩脱了吧? 说曹操曹操就到,就在陈峰暗自思忖间,远处尘烟四起。 并不是马蹄扬起来的,而是人工跑出来的。 就见远处,萧红英一身装扮分外扎眼。 这货身穿一袭火红劲装,脑后马尾辫随着跑动一颤一颤的,跑在第一排。 再看她身后,几百个衣着各异,手里拿着五花八门兵器的青年们,紧跟她的脚步。 这一幕,给陈峰几人都干愣了。 干啥呢这是? 马拉松? 跑到近前,萧红英第一眼就看见陈峰了,停住脚步,用诧异的眼神盯着他: “你还没被砍头?” 陈峰嘴角狠狠一抽,这种打招呼的方式倒是奇特,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 “谢萧姑娘挂念,脑袋还在。” 萧红英围着陈峰转了好几圈,仔仔细细看了个遍后,才开口: “你父皇为啥没砍你?” 陈峰都要无语了,小爷死了,对你有啥好处还是咋地? 这么盼着我死? 一旁的京超实在看不下去了,对萧红英抱拳拱手,将刚才发生的事完整叙述一遍。 直到全部听完,萧红英这才长吁一口气。 如释重负。 就在刚刚,她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将她认为能打仗的安西军后裔,全部聚齐。 声称,今日起便能加入东宫卫队,只要帮太子拿下锦屏山围猎魁首,便能正式参军。 这货扯虎皮作大旗,实实在在的过了把将军瘾: “从此之后,大家就是东宫的人了,月月领俸,再也不用过苦日子了。” 这群当年的安西军后裔,听完无不欢欣雀跃。 这些人,都是当年那些安西军兵丁的后代,祖上只是小卒,他们根本没资格混到编制。 虽然家在京城,但日子过的着实不咋地。 有贩夫做点小买卖的,有去铁匠铺打铁的,木工,石匠,挑夫,走卒...... 这群被朝廷遗忘的安西军后代,萧家可从未遗忘。 到了萧红英这代,将这群人组织起来,每隔5日,便要到萧府报道。 萧红英亲自组织大家训练,军阵,战阵,演武...... 全来一遍。 萧红英自掏腰包给大家买好吃的,遇到家里困难的,还想方设法救济。 这么做的原因,一是念及曾经的战友情谊,二是想训练一支属于自己的军队。 幻想着,有朝一日自己能参军,便要带着大家一起。 重振当年安西军之威。 这货终于等到了机会,陈峰卫队扩充,给了她太大的惊喜。 面上不动声色,可出了东宫,这货高兴的都蹦起来了。 第一件事,就把自己这支杂牌军召集起来。 队伍刚整顿完毕,便听到一个炸裂的消息。 太子刚刚在刑部大牢,砍了李侍郎,皇帝震怒,带着满朝文武都去了,太子之位,陈峰这次可算坐到头了,搞不好都要砍头。 萧红英听完,当即炸毛了。 啥意思? 老娘的队伍刚整顿起来,领导被砍头了? 好不容易混个公务员的编制,你现在告诉我,单位倒闭了? 这她能干吗? 不行。 去救太子。 这货率领400多本部杂牌军,火急火燎往刑部大牢赶。 距离实在太远了,这群人连一匹马都没有,用最原始的方式奔跑。 萧红英作为领军人物也没比别人好到哪里去,座驾和武器都被陈峰坑走了,光俩爪子嗷嗷跑。 要赶在太子被砍头之前,将人救下来。 400多人,在萧红英的率领下,一路狂奔20多里,为了编制。 冲啊! 哪成想,当他们心都提到嗓子眼时,陈峰一根头发都没少,就这么站在刑部大牢门前,一脸玩味的看着自己。 见到陈峰没事,萧红英才算彻底放心,一撇嘴: “人我都带来了,一共482人。” 陈峰没搭理这娘们,向她身后看去。 感受到太子目光向自己扫来,400多人齐刷刷单膝跪地: “见过太子殿下。” 陈峰含笑点头: “都起来吧。” “是。” 400多人齐刷刷起身,将身板挺的溜直,这相当于面试了,能不能混上编制,就看此遭了。 陈峰在人群中走了一圈,回到原位后,笑容更加灿烂。 这群人狂奔了20多里,如今站在自己面前,竟无一人气喘吁吁,想来应是经常训练。 最起码体能这块,不用担心了。 朗声道: “不错,有点当兵的样子。” 下面轮到萧红英开始装逼,高傲的一仰脖子: “这些都是本将亲自训练的士兵,战斗力不比正规军差。” 陈峰又狠狠白了这货一眼,还没咋地呢,都自称本将了? 你是啥将? 东北大酱吧,味冲! 没搭理这货,给京超递个眼神,后者立即会意,将这群人的情况,一五一十汇报。 陈峰听完略感诧异。 没想到萧红英还有这份心思,主动接济这群安西军的后代,而且没落下训练。 光这份情谊,就令他刮目相看。 想想后,也觉得朝廷真不是东西,真不怪萧家对朝廷怨恨,这些可都是英雄的后代,就这么选择无视了。 祖上为国戍边战死,后代为了填饱肚子东奔西走,这是何等的讽刺啊。 在心里叹了一声,再看眼前这群腰杆子笔直的青年们,一个个用期盼的目光望着自己,生怕入不得太子法眼。 陈峰的眼眶微微泛红,沉声道: “这些人,本宫全都要了。” 吩咐京超记下: “从今日起,将482名弟兄,全部纳入东宫卫队编制,俸禄同大家一样,不许克扣一个铜板。” “记住了么?” 陈峰此言一出,全场都惊呆了。 萧红英震惊的望着陈峰,之前说好的,自己能带450人过来,如今已超编,恐怕要丢下一些弟兄。 可万万没想到,太子竟然全都要了。 要清楚,这可是482张嘴,482个家庭啊,东宫富裕么,整座皇城的人都知道,太子不受皇上待见,哪有钱养这么多人? 这是萧红英第一次对陈峰态度改变,即便之前续写了萧家兵法,也没这次来的震撼。 偷偷抹了抹眼泪,郑重承诺: “萧红英,代所有安西军后代,谢谢殿下!” 扑通一声下跪,身后482名青年,亦同时跪地,眼含热泪行军礼: “誓死效忠殿下!” 这一幕,将京超感动的眼泪哗哗流。 他同样是安西军后代,与这群人不同的是,他沾了祖上的光,幸运的当上了千牛备身,东宫卫率。 如今看着殿下,丝毫不嫌弃这群人,全部纳入东宫卫队,这种感动,溢于言表。 单膝下跪抱拳: “京超,誓死效忠太子殿下!” 在场的全跪了,林霄也一改之前的懒散表情,单膝跪地行了个江湖礼: “殿下仁义,我林霄这条命,从今往后就是殿下的了。” “赴汤蹈火,任凭差遣!” 刑部大牢门前,黑压压跪了一片,陈峰重重点头: “都起来吧!” “随本宫出发,接收领地!” 第一卷 第35章 幽冥十八阎罗 京郊以南三十里。 花溪庄园。 这是京城盐商进贡给陈应的礼物,如今过户给陈峰的了。 盐商出手,能有差的? 陈峰带着众人抵达这里时,被这座占地面积极广的庄园,惊呆了。 地契显示,庄园占地四百五十亩,房间七百六十三所,假山长廊,亭台轩榭,应有尽有。 后山占地七千三百余亩,整座大山全部囊括,树林植被茂密,是盐商为三殿下精心挑选的狩猎场。 可以说,从休闲娱乐到野外狩猎,安排的相当周全。 望着这么大一所庄园,陈峰心中五味杂陈。 身临其境,才能真真切切的体验那句话。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大贞虽百年无战事,但百姓们整体生活水平并不算高,贫富差距极大。 当官的,尤其文官,吃的个个脑满肠肥。 当兵的虽然饿不死,但日子也过的紧巴巴的。 百姓中,渐渐形成一个观念,只有读书,才能出人头地。 大批孩童以读书为傲,走到哪都晃悠个折扇,油头粉面,一身的阴柔气。 偏偏这种审美逐渐成了主流,大有阴盛阳衰气象。 照这个状况发展下去,陈峰都不敢想。 眼下的繁荣只是表象,如果再遇战争,大贞还能顶得住吗? 指望这群读书人? 安西军的后代,就是这个时代的缩影。 这种事光说是没用的,只有当战争真正来临时,才会给这座王朝敲响警钟。 不过等到那时,可不是亡羊补牢能解决问题的了。 陈峰摇摇头,扯远了,先接收地盘,就从这里开始,未雨绸缪。 这个国家,将来是自己的。 只要我还在,就不允许偏离文明轨迹,忘战必危! 大手一挥: “随本宫进去,以后这里,就是大家的基地。” “好!” “好!” “好!” 弟兄们声势震天,个个都激动坏了,有这么大一所庄园作为基地,干点啥都能施展开。 萧红英急得第一个冲进去,一刀砍开锁头,入园后又惊呆了。 之前围墙挡着,看不清内部结构。 此刻呈现在眼前的是,雕龙画栋的居所,青石板铺就的地面,名贵花植,假山长廊...... 绕过主院,后面还有一大片人工湖。 人工湖后方,则是一大片空地,之前这里准备建造一所大型观景台的,基础设施都搭好了,劳工们已经就位。 只待三殿下一声令下,便要开工。 可突然传来消息,庄园被三殿下输给太子了,这还干个屁的活,灰溜溜的全走了,留下一大片空场地。 这可把陈峰差点美出鼻涕泡。 原来还掐着指头算呢,要整理出一片训练场,需要花费不菲的金银。 自己除了坑来的几万两银子,其余可没有来钱道,处处都得省着花。 现在牛逼了,陈应替自己给场地整理出来了,无形中,省下一大笔银子。 嘿嘿。 没想到吧。 你辛辛苦苦整理出来的地方,如今给本宫作了嫁衣。 陈峰在心里,暗戳戳的幻想着,如果陈应知道了,会气成什么样呢? 那种吃瘪的表情,一定很有趣吧。 陈峰心情大好,基础设施齐全,拿来就用。 大手一挥: “这里作为训练场,周围设施全部利用上,以后便交给萧姑娘管理了。” 萧红英比陈峰还激动呢,以前训练是什么条件? 带着大伙出城到河边,寻片场面就对付练了,可这里呢? 大片平整的场地,别说400多人,即便翻上10倍,也绰绰有余。 大型军阵,也能施展开了。 “好,殿下你就放心吧,有我萧红英在,保准给殿下练出一支精兵。” 陈峰笑笑,对萧红英的话,持怀疑态度。 不是信不过萧红英的能力,而是他的脑子里,都是超越这个时代的东西。 古代练兵,能与后世验证无数次,成套的科学体系比? “行,你先带队练着,本宫这几日会住在这里,与弟兄们同吃同住,增进感情。”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又惊呆了。 什么? 太子殿下要与我们这群糙汉,同吃同住? 没听错吧,殿下可是国之储君,万金之躯,与我们同吃同住? 这里最惊讶的当属京超。 连忙劝着: “殿下,这里荒郊野外蚊虫叮咬,还是回东宫......” 话没说完呢,陈峰一摆手: “就这么定了。” 话锋一转: “回去找福伯拿钱,采购米面粮油,蔬菜瓜果,尤其肉食,给本宫多多的买,别心疼银子。” 京超还在懵逼呢,陈峰下一道命令又至: “找城里最好的铺子,给弟兄们量身定做军装军鞋,要质量最好的那种。” “还有,再买齐所有军械,战刀,弓弩,羽箭,长枪......” “统统给本宫备齐了。” 京超额头都冒汗了,殿下这是要干啥? 锦屏山围猎,就是一场演武而已,用的都是木制家伙,防止发生意外。 可殿下这是......要武装军队? 京超还在愣神间,陈峰可等不了了,磨磨唧唧的,干啥能行? 语气沉了下来: “没听懂?” 京超一激灵,顿时反应过来,抱拳领命: “是,卑职立即照办。” 陈峰似有深意的看着他,嘴角露出一抹坏笑: “记住了,此事严格保密,不许任何人知道,清楚了么?” 京超缩缩脖子: “殿下放心,卑职不会与任何人提及。” 陈峰点点头: “去吧。” “是。” 京超带着10个东宫侍卫走后,林霄主动凑过来: “嘿嘿殿下,您的这位属下,好像在撒谎呀。” 陈峰哈哈一笑: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林霄有些显摆道: “刚才殿下下达命令时,京卫率眼神闪躲,回答的也支支吾吾,其中必有心思。” 陈峰点点头: “观察力不错,你猜对了。” 林霄一歪脖子,眼神瞬间凌厉: “要不要我去把他做了,保证不露出任何马脚。” 陈峰差点被口水呛到,心想你要把京超做了,父皇还得派个狠人过来,我特么还得重新处关系。 这不开玩笑呢么。 陈峰赶紧示意他冷静,这种江湖侠士极重义气,平时懒散惯了,做事全凭性子。 有好处,同样有缺点。 如今到了我的手里,必须得好好调教,将这块璞玉打磨光滑。 用好了,这是一柄利剑,用不好,这就是闯祸的妖精。 拉着林霄边走边聊: “没有我的命令,你不许擅自行动。” 突然想到了什么,停住脚步: “对了,你的那些伙伴呢,愿不愿意帮本宫做事?” 通过接触,他已初步了解林霄,这小子身手好,他的那些同伴,应该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吧? 若是可行的话,正好以林霄为首,成立一支特战队。 面对陈峰略显灼热的目光,林霄嘿嘿一笑: “他们就在这里呀,就等殿下一句话啦。” 陈峰一惊,环视周围一圈,没发现任何异常。 他自信,以他的敏锐感知,方圆十丈之内,休想藏着一只老鼠。 如今啥也没看见,以为林霄在跟自己吹牛逼呢,皱眉问道: “人呢?” 林霄笑着一摆手,周围顿时响声一片。 只见屋顶瓦片,吊梁底下,院墙外面,柴火堆里...... 最可气的是,还有俩货从人工湖里一跃而起。 整整十八条人影现身,那叫一个壮观。 高的高,矮的矮,胖的胖,瘦的瘦,什么奇形怪状都有。 十七男,一女。 嬉皮笑脸来到陈峰面前,齐刷刷单膝一跪: “嘿嘿嘿,幽冥十八阎罗,见过殿下!” 第一卷 第36章 毒娘们鸢影 这一幕,着实把陈峰惊到了。 没看这群人,目光从刚才他们出现的地方一一扫过,眉头皱的更深了。 不对劲,这些地方刚才自己都留意过,就连人工湖也没落下。 怎么可能逃过自己的感知? 身为顶级特工,隐匿与反隐匿,这些基础的东西,他十岁就已登堂入室。 通过这些年来的不断实践,怎么可能出现这种低级失误? 要知道,特工一旦失手,轻则葬送职业生涯,重则当场身死,根本没有重来的机会。 这种观念,是刻在陈峰骨子里的东西,早已融为身体里的一部分。 今天这场失误,必须要总结教训,不然死都不知怎么死的。 自己的身份太扎眼,无数人想置他于死地,未来只会更多,这种失误绝不可再犯。 陈峰的目光落在这十八人身上,仔细观察一番后,笑呵呵道: “都平身吧。” “嘿嘿,全听殿下的。” 十八人站起身来,刚才说话的是一名尖嘴猴腮的小个子。 此人大约三十来岁,一米五几的个头,骨瘦如柴,一双小眼烁烁放光: “嘿嘿殿下,既然宵爷都跟着您了,哥几个没说的。” 陈峰盯着眼前其貌不扬,甚至像个二等残废的小个子,看了几息后,笑笑道: “你就是耗子吧?” 耗子一愣,没想到殿下竟然认出了自己,神色微敛: “殿下猜的没错,小人名叫高启豪,从小随爹一起盗墓,江湖上熟悉的朋友,都叫声耗子。” 陈峰点点头,随口夸了一句: “洞打的不错。” 耗子嘿嘿笑着: “多谢殿下夸奖。” 陈峰的目光再次扫过其他人,最后落在全场唯一一个女人身上,有些玩味的看着她。 女人也在打量着陈峰。 四目相对,两人谁也没先说话。 半晌后,陈峰突地一笑,伸出一只手,掌心朝上: “用什么东西敛的气息,本宫很好奇。” 这个女人长的很美,但气质却很另类,用妖异两个字来形容,或许更贴切一些。 她是陈峰来到这方古代社会,除太子妃卫宓之外,见到过最漂亮的女人。 没有之一。 女人的嘴角向上翘翘,眨了两下如水的眸子,声音嗲的发腻: “殿下要什么嘛,小女子没听懂哟。” 妖异女人一开口,周围十七人下意识后退半步,表情明显有些不自然。 林霄赶紧护在陈峰身侧: “咳咳咳——” 轻咳两声后,用警告的眼神瞪着妖异女子: “这是太子殿下,鸢影可别乱来。” 鸢影没理会林霄,目光依旧锁定在陈峰身上,双臂交叉环于胸前,现出一双洁白玉手,指甲涂着墨黑的油料,在阳光下泛着乌光: “殿下到底说的什么嘛,小女子是真的没听懂哟。” 鸢影眼神的轻微变化,丝毫没逃过陈峰的观察,含笑将伸出的手掌收回: “本宫只是开个玩笑,鸢姑娘不要在意。” 陈峰含笑而立,他已经猜到自己失误的原因,就在这个名叫鸢影的女人身上。 如此近的距离下,陈峰已经嗅到她身上的淡淡香草味,这种味道很奇特,与后世一些致幻药物味道相似。 想来,这女人身上有类似的东西,给其他人身上涂抹一点,便能暂时做到隐匿状态。 陈峰回过味来也是笑了,笑自己的大意,以为古代科技不发达好糊弄,不知不觉间便放松了警惕。 这种下意识的行为,给陈峰敲响了警钟。 幸好刚刚都是自己人,若是外人趁机,后果将不堪设想。 看来以后,神经必须绷起来,不然可要阴沟里翻船。 见陈峰收回了手,鸢影似乎有些失望,捋了捋散于额间的秀发,胸脯向前挺了挺,声音异常的甜: “为殿下效力,小女子有没有侍寝的机会呀?” 鸢影将胸脯挺的老高,还故意晃了晃: “保证侍候殿下舒舒服服的。” 这虎狼之词一出,其他人齐齐再退半步,脸上汗都下来了。 这毒娘们,这毒娘们要搞事情。 林霄这次直接横移到陈峰身前将两人隔开,眼里泛着寒光: “我再说一次,这是太子殿下,如果你再过分的话,便自行离去吧。” 面对林霄的威胁,鸢影轻哼一声,瞬间恢复到一种高傲神态: “本姑娘之前欠你一个人情,所以才答应你为太子效力半年,等时间一到,自会走人。” 林霄面色有些尴尬,并未立即开口,陈峰可听出其中意味了。 显然,这群人并非自愿跟着自己,无非是还林霄一个人情罢了。 面对这样一群江湖异仕,陈峰岂能放过? 个个身怀绝技,这不就是特战队的绝佳班底么。 摆摆手示意林霄退下,环视一圈笑着开口: “大家,都是这样想的么?” 耗子没吭声,轻轻点了点头,其余人也同样动作。 鸢影直视陈峰,态度和语气,与之前判若两人: “我等只为殿下效力半年,有些话必须要当面说清。” “一,不执行你剥削和欺压百姓的任务。” “二,不帮你滥杀无辜,即便动手,也要给出对方的劣迹,以及过往的脏事。” “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我们这群江湖人无拘无束惯了,没有重要的事情,请不要过多打扰,更不要惦记本姑娘身上的东西,我们可不是你的下人。” 陈峰听完,大笑着拍了三下手: “啪啪啪——” “有个性,本宫非常喜欢。” 话说到这里,眼中充满玩味: “你身上的秘密也就那样,没啥稀奇的。” 鸢影的眼睛眯了下来,显然不服气: “殿下见多识广,不妨说说呗,也好让小女子涨涨见识。” 鸢影一再挑衅,林霄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刚要出声呵斥,却被陈峰摆手拦住,笑笑道: “无非就是一种合成的致幻药物罢了,还算不上高级。” “身体涂上药粉后,只要呼吸与心跳保持一致,便能做到暂时隐匿。” “这东西本宫三岁就会,你说算不算稀奇呢?” 陈峰一语道破鸢影的秘密,后者当即傻眼了,一双柳眉狠狠皱起: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说罢,将审视的目光投向林霄。 一定是你透露的吧,不然一个无能的太子,咋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林霄此刻比鸢影还懵逼呢,这毒娘们身上的各种毒物,连自己都搞不明白,太子是咋知道的? 众人见林霄懵逼,全场的目光,又同时落在陈峰身上。 真是邪了门了。 太子不但看穿了鸢影的秘密,而且还说的这么清楚? 面对十九道疑惑的目光,陈峰嗤笑一声: “真以为会点能耐,就能在本宫面前吆五喝六了?” “若不是本宫的百济国岳丈,答应好的十万大军还没到位,就你们这群小卡拉米子,本宫一个都没看上。” 潇洒一转身,直奔主院最大那所会客厅,极度傲慢的声音,在空气中飘着: “想学点真本事,就得认清自己的身份,想留下的随本宫来,想走的不送!” “皇城大道一条街,打听打听谁是爹!” “蹬鼻子晒脸!” 陈峰潇洒离去,给所有人都干愣了。 林霄立即快步跟上,他现在是太子亲卫,这群人是去是留,已与自己无关。 爱咋咋地吧,反正我林霄这条命,就是太子的了。 林霄认定了跟在陈峰身边,这群人可没了主意。 你瞅瞅我,我瞅瞅你。 最后都将目光落在鸢影身上。 人是你得罪的,我们可啥都没干,还是你来决定吧。 鸢影胸脯剧烈起伏两下,本姑娘闯荡江湖这么久,还从未受过如此之气。 银牙咬的咯吱响。 一个小小太子而已,有什么可牛的,就算皇帝来了,你问本姑娘惧他么? 她望着陈峰离去的背景,心里实在不甘,咬紧嘴唇一跺脚: “走,本姑娘倒要看看,太子究竟真有本事,还是只会说大话。” 身影一晃紧跟而上,事情既然都这样了,其他人还有什么说的。 林霄,鸢影,这俩可都是活爹啊,哪个都惹不起。 跟上吧。 他们也想瞧瞧,外界传言的无能太子,真有什么本事吗? 第一卷 第37章 寒龙特战队 陈峰在庄园最大一所会客间坐定,林霄护在身侧,面前站着鸢影等十八阎罗。 鸢影笑眯眯的先开口: “殿下有什么本事传授,小女子还真想学学呢。” 陈峰没说话,直接取来文房四宝,在纸上刷刷点点,一连写下几十种药材名字。 曼陀罗,天仙子,颠茄,乌头...... 详细标明比例,重量精确到毫厘,字迹龙飞凤舞,整整写满一张宣纸,向前一推: “用法与你的东西一致,作用提升两倍不止。” “鸢姑娘玩了这么久的毒,应该领悟的很快,配方就在这里,不用本宫亲自教你了吧?” 鸢影盯着陈峰那双漆黑的眸子看了半晌,别说破绽了,就连情绪波动都没有。 狐疑的拿起宣纸看看,这一看不要紧,瞬间怔住。 纸上写的这些毒物,她可再熟悉不过了,再看比例搭配,有种妙到毫巅的既视感。 毒与毒之间,相生相克错综复杂,给她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其中几味毒物,正与师父给自己的幻神散配方一致,只是比例略有不同。 看了看宣纸,又看看陈峰,拧着好看的眉头回了一句: “殿下将这么珍贵的宝贝,就送给小女子了?” 陈峰无所谓一笑: “既然决定帮本宫做事,就是本宫的人。” “本宫虽生在皇室,但最喜江湖人的爽快,大丈夫不拘小节,拿着便是。” 陈峰如此举动,再次惊呆全场所有人。 同为江湖人,自然懂得一个道理。 道不轻传,法无空出。 这毒方若真如殿下所言,比鸢影身上的幻神散强上两倍,可就是天下至宝了。 就这么轻易送出去了? 鸢影更是不可置信的盯着陈峰,足足愣了半晌,江湖最高礼节奉上: “此方若真有殿下说的功效,鸢影发誓,永远跟随殿下身边。” 陈峰摇了摇头: “你之前与本宫约定的三点,本宫不答应。” 说完缓缓起身,整个人的气势陡然而变,一股极强的上位者威压,压得众人呼吸一滞: “本宫也有三点要讲,若真心给本宫做事。” “一,摒弃你们之前的江湖作风,这里是皇家,不是你们懒散的地方!” “二,本宫不会欺压百姓,更不会令你们违背初心做坏事,此外,本宫做事,无需跟任何人解释,尔等只需听令即可!” “三,半年时间一到,尔等是去是留,决定权在你们自己身上,本宫不会横加干预。” 指了指林霄: “你也同样。” “每个人都是自由的,本宫不喜欢强人所难。” 说完落座,闭目养神。 这些人陈峰看上了吗,可以说是趋之若鹜。 人手问题,亟待解决。 又深知这群江湖人难管理,所以必须要立规矩,必要时杀鸡儆猴。 不然,将适得其反。 宁可不要,也不能在自己身边安插一颗,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 强硬态度立下规矩,是他唯一的选择。 陈峰闭下双目同时,林霄率先表态: “我林霄还是那句话,这辈子跟定殿下了。” “诸位欠我的人情,我林霄一笔揭过,从此再无相欠。” “是我的朋友,与我留下来辅佐殿下。” “想走的,我林霄不拦着,江湖路远,诸位安立,再见面时,之前情谊不复!” 林霄可不像陈峰,说话还留点余地。 他这种性格,向来如此,一番话,说的已经够明白了。 我林霄认定的人,此生相随不弃。 大家若是我的朋友,相力辅之,若不是,那就自便吧。 日后若是有事犯到我的手里,勿怪往日之情不念! 江湖永远都在,只是每个人的看法不同罢了。 可能在林霄眼里,这就是他的江湖,这就是他的行事风格。 招人喜欢,同样也招人恨。 他无所谓! 林霄话音刚落下,十八人中便有一多半,选择站在他的身侧: “宵爷认定的,就是哥几个认定的。” 耗子嘿嘿一笑: “正好老子也厌倦了风里雨里的日子,在哪不是吃饭呀,学会文武艺,卖予帝王家,从此之后,老子也算吃上皇粮了。” 片刻间,只余几个平时与鸢影要好的人,还站在原地了。 哥几个为难坏了。 鸢影不动,他们留也不是,去也不是。 一方是林霄,一方是对他们有恩的鸢影,这可咋办呀? 想劝鸢影别这么固执,在太子手底下做事,也未见得是坏事,殿下不是说了嘛,半年后是去是留,决定权在咱们身上。 何必因此得罪了霄爷,犯不上的事。 就当几人忍不住要开口相劝时,鸢影忽然笑了,美目一眨不眨的盯着陈峰,嘴角弯起一抹诱人的弧度: “小女子在接下来的半年时间里,便是殿下的人啦。” “侍寝也是没问题的哟。” 众人见鸢影答应了,同时松了一口大气,至于这毒娘们口中说的侍寝,全当扯淡。 这娘们一身的毒,铁打的身骨也扛不住啊。 当即抱拳保证: “任凭殿下差遣。” 众人都做了留下来的决定,陈峰也松了一口气。 赌赢了! 缓缓睁开双眼,满意的点点头: “既然都决定好了,以后便以本宫的规矩为准。” 众人收敛神态,规规矩矩应了一声: “是。” 陈峰接着道: “之前观察你们的交流方式,还停留在眼色与手势上,本宫这里一套特殊的传讯体系,都来学学吧。” 此言一出,全场再次震惊,就连鸢影都不例外。 刚才,他们的确用眼色与手势交流过,难道这也被殿下发现了? 大感震惊同时,再望向陈峰的眼神中,充满了好奇。 这位太子爷。 好像有点不寻常哟,思维缜密,行事霸道,洞察力更是堪称恐怖。 还给了自己一张毒方,就是不知道效果如何。 不过这不急,本姑娘试试便知。 如果是真的,呆在他身边效力,也不是不可,起码殿下挺帅的,比那些自诩不凡的公子哥,可俊朗多了。 鸢影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殿下可真是个妙人哟,咯咯咯......” 鸢影笑的花枝乱颤,媚眼如丝勾着魂儿: “那小女子便却之不恭喽,殿下快开始吧,人家都等不及了哟。” 鸢影将浑身媚术施展到了极致,颦笑之间,漾着一层又一层的小波浪儿。 陈峰差点被淹死,他自信自己的定力不凡,可今天咋回事? 这娘们好骚啊,仅几句话,就惹得自己心绪不宁。 不行,得赶紧压制。 不然乐子可大了。 “咳咳——” 轻咳两声掩饰尴尬,不敢再招惹这娘们,强压心神再次提笔。 将自己改编的摩斯密码写下,这套暗语体系,包括近距离潜行,中远距离协同,所有战术指令,巨细无比。 这套暗语体系,是陈峰为这个时代独创的,用最符合当下的结构方式,灌输给他们。 敲击节奏,手势动作,灯旗暗语...... 古人没有秒表,用心跳为计数,将摩斯密码中的点划横,一一对应出来。 彼此间联络的信件也要加密,这个就有点复杂了,只能先整理出来,趁这段时间有空给他们讲解,多久能学会,就看这群人的天赋了。 恐怕,没几个月不行。 用正楷写完,交到林霄手里: “先教大家熟悉暗语,以后行动中,用这套体系传达讯息,比你们的土办法好用多了。” 所有人都一愣,看着陈峰刚写好的内容,齐齐陷入懵逼状态。 林霄脑子很快,上面都有注解,全套理解下来,也只是时间问题。 当即保证: “殿下放心,保证速学速会。” 陈峰起身点点头: “什么幽冥十八阎罗的,江湖气太浓,以后改了。” “就叫寒龙特战队吧,队长暂定林霄,副队长鸢影,熟悉暗语便是你们的一轮考核。” 这边安排完了,该去看看萧红英那边怎么样了。 深吸一口气。 特战队初步建立完毕,剩下的就是体系化训练,深挖这群人的潜能。 而萧红英那边,同样重要。 他可是照着精军打造,人数虽少,但抻出来就得能打胜仗。 而且这一战,不容有失。 陈应一派,不是要在锦屏山围猎中,对小爷暗中动手么。 小爷若是如了你们的意,还混个屁。 走着瞧吧! 第一卷 第38章 战前准备 林霄带着特战队,研究陈峰给的暗语手势,后者一路遥遥逛逛来到训练场。 眼前一幕,着实令他吃了一惊。 这群安西军后代,在萧红英的率领下,将场地迅速整理完毕。 立上练习格斗刺杀的木桩,扎了一堆稻草人,看间距,应该是骑兵冲锋练习挥砍的。 后山那边不时有战士扛着一捆捆,刚削好的木棍回来,往地上一方,大伙立即分了去。 长的短的都有...... 萧红英手持一根长棍,带着几十个青年,在那边桶稻草人呢。 “嘿——” “哈——” “嘿......诶诶诶,谁揪老娘头发?” 陈峰拽住她那马尾辫,一把给薅了过来,萧红英一看是陈峰,当时就炸毛了,瞪着眼: “你干什么你?” 陈峰拍拍手: “这不是骑兵训练用的假人么,你拿个木头杆子桶什么呢?” 萧红英脸蛋被气的瞬间涨红,没好气道: “我们又没有马,只能先练着呗。” 陈峰一怔,哎呀,倒是忘了这件事,古代打仗,骑兵可是利器,相当于二战坦克。 尴尬的挠了挠下巴: “既然没有马,还立着这么多假人干啥?” 萧红英瞪着眼睛: “以前大家还能用我的坐骑训练,现在没了。” 随后眯了眯眼睛,意味深长反问一句: “不知道给太子殿下做事,发不发几匹战马呢?” 她自从将坐骑输给陈峰之后,现在到哪都走着去,还真有点不习惯。 原来半夜起来上茅房都得骑一圈,现在则牛逼了。 夜壶直接摆屋里。 陈峰大手一挥: “给本宫做事,还能差了马匹不成?” “一共多少骑兵?” 萧红英乐坏了: “300个骑兵,殿下去安排吧。” 陈峰差点鼻子被她气歪了: “你当本宫不识数,一共482人,你300个骑兵?” “怎地,要造反啊?” 萧红英也不是肯吃亏的主,反将一军: “朝廷不是有好几处马场嘛,你身为太子,随便征调个几百匹,还为难你了?” 陈峰眯了眯眼睛,心想这娘们说的也对,咱是谁啊? 咱可是太子啊。 配不齐几百骑兵,还混个六饼。 看了眼天色: “先练着,战马的事交给本宫处理,时候不早了,居所都收拾出来了吗?” 得到想要的答复,萧红英开心极了,第一次感觉到给太子做事,也不算很差嘛。 训练场地有了,还答应了补全战马,骄傲一仰脖子: “这些就不劳殿下操心了,居所厨房,全都安排好了,就在训练场周围。” 说着话,捂了捂肚子: “弟兄们早起到现在都没吃饭呢,殿下不会给我们都饿死吧?” 陈峰白了这货一眼,还饿死? 待会别撑死就行。 刚想说两句,京超压着大批马车适时赶来: “殿下,除了定制军装需要些时日,其余您吩咐的物资都送来了,卸到哪里?” 京超听话,殿下吩咐的事,乃头号大事。 回去找福伯说了殿下旨意,领了4000两银子,当即上街采买物资。 吃的喝的,生活用品一应俱全,到工部领取了士兵装备,又按照要求买了十几车生铁。 上百驾马车驶入训练场,顿时吸引所有人目光,目光火热的围了过来。 当掀开马车散布,所有人都惊呆了。 “卧槽,这么多吃的。” “快看那边,都是肉食,是给我们的吗?” “你也不照照镜子,长吃肉的嘴了么,那都是殿下的。” “呸呸呸,是我多嘴,这几车都是殿下吃的精粮,咱们的粗粮呢?” 这群泥腿子士兵,还以为是平日里呢,虽生活在京城,但家里上有老下有小的,哪吃过几回精米啊。 没混到吃糠,都算日子过不错的。 直到翻遍所有马车,都没找到糙米在哪,肚子饿的咕咕叫。 一个个失望的站到一边,看来今晚只能饿着了,明天糙米才能到。 萧红英明显气不过,找陈峰质问: “你就在这住几天,用的着备这么多吃的?” “弟兄们的粮呢?” 陈峰白了她一眼,指向马车: “这不就是么。” 见她还愣着,没好气道: “还不组织人手卸车,愣着干啥?” “晚饭多煮些肉,让弟兄们吃顿好的,明天开始,本宫亲自带大家训练。” 陈峰交代一句转身就走,这边没啥了看的了,该说不说,萧红英办事挺利索,只一下午时间,便将训练场归置好了。 今晚将训练内容整理出来,从明天开始,一切都要系统化。 陈峰带着京超走了,萧红英则还陷入懵逼状态。 他刚才说啥? 这些都是给弟兄们吃的? 看向马车里满满当当的物资,再次陷入懵逼。 她是萧家嫡女,从小衣食无忧长大,可手下这些弟兄们不是啊。 哪个不是为了填饱肚子而奔波,起早贪黑,遇上不好的时候,还得靠接济过日子。 别说肉了,就连精米都没吃过几次。 可眼下呢,这么多好吃的就摆在眼前,还是不敢相信。 见萧红英还在愣神,京超凑过来: “大小姐放心吧,殿下可不是抠门的人,带着弟兄们吃。” 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紧跟陈峰而去。 一听到这些都是给大家吃的,众人兴奋的直接跳了起来,眼巴巴的看着萧红英: “大小姐别愣着啦,往哪卸车,晚上煮什么?” 萧红英反应过来,微微脸红: “库房不是整理出来了嘛,都装进去,晚上多煮肉,殿下请客!” 弟兄们等的就是这句话呢: “嘿嘿,好嘞大小姐,哥几个上手。” 众人乐坏了,百余驾马车的物资,没多会功夫全部卸完。 大锅也支上了,大猪头对半砍开就煮,什么叫鸡,哪个叫鸭,还炖了一大锅鱼...... 这边热火朝天造饭,陈峰带着京超回到主间,开口第一句: “事情办的保密么?” 这次京超很有底气: “请殿下放心,生铁等物,都是卑职秘密采购的,应该没有风声传出去。” 陈峰见他眼神坚定无闪躲,知道这小子这次没高密。 “嗯,父皇答应本宫的赏赐,到位了吗?” 京超如实禀告: “已经到位,福伯亲自验收的,千两黄金,绝影宝马,全部送到东宫了。” 陈峰满意点点头。 千两黄金,也就是万两白银。 初步算算,如今手里的现银,也就1万出头。 之前坑陈应和百官的礼品,还没换成钱,这些都要尽快变现,如今养下一只军队,少不了开销。 想到这里,陈峰问了一句: “东宫马匹情况如何?” “回殿下,按照律例,东宫快马百匹,挽马三十。” 陈峰点点头,之前京超没有告密,倒是给他一个意外之喜,看来这小子,正逐步成为我的人。 那么有些事,也没必要瞒着他了: “本宫想配支骑兵,现在缺少战马,幽州马场那边情况如何?” 一听这个,京超都替他感到尴尬: “殿......殿下......幽州马场隶属兵部,负责管理的太仆寺正,可是三殿下的表亲......” 话不用说完,剩下的自己悟去。 陈峰挠了挠下巴: “那没事了,什么骑兵不骑兵,不打仗犯不上配置。” 京超会意,主动给陈峰递来台阶: “咱东宫快马品种优良,殿下若想练习骑术,完全够用。” “再说了,自从西域三十六州被吐蕃侵占后,太仆寺的战马质量也不高,都从周边小国换来的,优先供给边军。” 听完,陈峰心里凉了半截,看来军方这条路是行不通了。 吩咐两句,你先回去吧: “明日将父皇赏赐给本宫的宝马,还有上次赢萧红英的那匹,都一并带来。” “对了,还要一张完整的锦屏山地图,越详细越好。” 京超郑重点头: “是。” 京超走后,萧红英给陈峰亲自送来饭菜。 精米饭,炖肉,往桌上一放,脸红尴尬道: “多谢殿下,给弟兄们这么好的伙食,都超出军中标准了。” 陈峰笑笑: “跟弟兄们说,只要好好训练,顿顿吃这个。” 这是难得与这娘们拉近关系的机会,陈峰岂能放过? 拉她坐下,边吃边拉家常。 身为顶级特工,别的可以不会,但泡妞可是必备科目。 陈峰谈吐幽默风趣,笑容始终没从萧红英脸上落下。 天色渐晚,萧红英回去休息,陈峰可睡不着了。 基础搭配都全,剩下就是训练。 熬夜将后世正规军的条例,作训,系统化体系...... 完完整整整理出来。 他有着强烈预感,大贞虽然太平,可不代表别国没有心思。 尤其吐蕃那边。 玩党派,小爷毫无根基,想要站稳脚跟太难太难。 不过可以换条赛道。 这次,只有在围猎中夺魁,才有机会扩充卫队,招纳人才。 为边疆生变做足准备。 打胜了,才算真正在朝堂站稳脚跟。 相信那一天,不会太远! 第一卷 第39章 就从这上 翌日清晨。 当陈峰走出寝间时,林霄带着寒龙特战队所有成员,整齐立在门外。 “见过殿下!” 陈峰一愣: “昨夜都休息好了么,这么早起来?” 林霄往旁边一挪,给鸢影让出位置,后者脸红站了出来: “殿下给的配方已经实验过了,效果比之前强上几倍不止。” 陈峰笑笑: “那就好,这点小事无须汇报,自己做主便是。” 陈峰越说的不在意,鸢影越觉得尴尬。 之前还怀疑殿下呢,现在算是彻底服气了,随意一出手便是如此至宝,这份能耐天下谁有? 更令她脸红的是,之前自己的挑衅之举,与殿下的宽宏大量相比,就如跳梁小丑般可笑。 鸢影说完了,林霄才开始汇报: “殿下交给我们的暗语,通过一夜研究,已经初步掌握,剩下就剩磨合了。” 陈峰一惊,皱着眉头问道: “初步掌握了?” 林霄知道陈峰不信,当即挥挥手,队员们立即隐匿起来。 随着不断变换手势,暗号,各队员迅速变换方位,集结,分散,潜行,分散...... 陈峰都看呆了。 啥玩意? 一夜就弄懂了? 这份天赋,比那些后世的精锐特种兵,都不遑多让啊。 抬臂比划个手势,队员们迅速回到原位。 即便心里翻起骇浪,面上还要故作潇洒,点点头: “还算不错。” 第一次得到殿下夸张,众人们喜笑颜开,这一夜的研究,没白费! 起码殿下表扬咱们了不是。 陈峰摆手: “进来。” 大门关好,一群人到客间坐定,陈峰下令: “除林霄外,你们的行踪不许暴露,不要让任何人发现你们的存在,清楚了吗?” “遵命。” 这十八人,算是自己的一张底牌,关键时刻能有大用。 沉声问道: “本宫要弄几百匹顶级战马,正规渠道不好搞,在江湖上,你们谁有路子?” 说完,众人将目光齐刷刷投到一人身上。 “嘿嘿殿下,您要问起这个,就算问对人了,小的名叫白晓,对这个门清。” 说着话,人群中站出一个人,小伙子大约二十来岁,模样还算周正,挺白净的。 陈峰来了兴趣: “你有路子?” “是的殿下,京城周围乃天子脚下,战马这等稀奇物件,江湖上可少有,不过嘛,每隔三月,就会有一批羌人,到京城送香料。” “当然了,这些香料都是走私的。” 陈峰皱眉,都特么扯哪去了,我要战马,你说走私香料? 看出殿下有些不耐烦,白晓赶紧接着道: “殿下先别急,这群羌人最擅培养战马,如今他们的家园被吐蕃占领,族群都躲到高原去了,战马肯定是不缺的,能走私来香料,还缺战马么?” “据小人观察,接收香料的青楼,掌柜的是个女的,听说有倾国倾城之姿,从不在外人面前抛头露面,肯定认识那群羌人。” 听到这里,陈峰的兴趣越来越浓。 羌人,高原,擅于培养战马,还能走私到大贞。 从这几个关键信息中不难看出,只要联系上这群人,战马问题当迎刃而解。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提起这个,白晓有些尴尬: “不敢瞒殿下,小的耐不住寂寞,没事也爱寻花问柳,听说那掌柜的长相绝美,自然想一亲芳泽。” “可奈何人家不接客,小的上次喝了点酒,偷偷摸到掌柜的房间,结果......” “结果怎么了?” 陈峰追问一句,白晓将事情全盘托出: “结果被那掌柜的打了一掌,内脏受损还断了好几根肋骨,多亏鸢老大救治,不然小的不死也要残废。” 陈峰眼睛眯了眯,看向林霄: “你上次口中说的,被一个娘们算计下了大狱,就是那个掌柜的吧?” 林霄低头,没想到殿下一下就猜出来了,红着脸道: “自家兄弟被欺负,我自然要去讨个说法。” “哪知......” “哪知引诱对方出城,打了几百个回合,眼看就要拿下时,对方不讲江湖规矩,竟提前找人通知官府,结果......” 听到这里,陈峰直接笑了: “结果你就被三百官兵包围,打伤十六人后被擒,关押刑部大牢。” 林霄都没脸见人了: “是。” 陈峰点头,看向白晓: “那座青楼,叫什么名字?” 白晓立即作答: “醉安楼,南城雀街,最大那间便是。” 陈峰嘴里念叨一句: “醉安楼。” 把眼前的事处理一下,本宫要亲自会会这个掌柜的。 战马的事,宜早不宜迟! 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随手打了个响指,除林霄外,其他人迅速藏匿起来。 “铛铛铛......启禀殿下,京超复命。” “进来。” 京超进屋,看了眼林霄后,向陈峰汇报: “禀殿下,您要的两匹宝马送来了。” 说完从怀里掏出一张做工精美的地图,双手奉上。 陈峰接过: “好,你回去之后加强训练,要赶在下月初一之前,将500名东宫侍卫,练的像模像样的。” 这点京超倒是不担心,能到东宫当侍卫,无一不是精兵。 “是。” 领命要走,突然想到什么,再次禀告: “太子妃让卑职传话,让殿下早点回宫,太子妃想您了。” 陈峰心里苦笑。 卫宓这娘们能想自己? 开什么玩笑。 分明听说了下月的锦屏山围猎,担心输掉会受惩罚,加之刑部一事吓着她了,叮嘱自己安分点。 陈峰在心里坏笑。 自己是太子,想啥时候出宫就啥时候出宫,她一个太子妃,就等圈在东宫,干着急也没办法。 “知道了,回去告诉太子妃,本宫近期公务繁忙,让她没事别总偷偷想我,想我了,可以写封情信传来。” 京超低头称是。 看看,还得是殿下,不光人长的俊朗,更要命的是魅力还大,才离开两日,太子妃就犯了相思病。 自己光棍一条,啥时候能有这待遇呢。 人比人得死啊。 京超走后,暗处的特战队员现身,陈峰开口: “两位队长留下,其余人训练去吧。” 留下林霄和鸢影,陈峰将锦屏山地图展开,与他俩一起研究。 皇室出品,必属精品。 地图上,山川地势,河流村庄,官道隘口...... 将整座锦屏山全貌,尽收眼底。 “这次围猎的规则,都清楚么?” 二人点头: “听说了,一共四支队伍参加,殿下,三皇子,军方四大营,三支队伍分3个方向攻山。” “锦屏山地势险峻,度过半腰那处名叫天门的地方,才能登顶。” 陈峰伸出一根手指,点在了地图上的天门处: “无论从哪个方向攻山,天门都是必经之路,以往几次围猎中,基本都在这里决一胜负。” 锦屏山围猎,乃是皇帝亲自参与的大型演武,所有京中百姓都知道。 每届的天门决战,都成了百姓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可随着和平时间越来越久,演武已经十年没举办了,如今传出重启的消息,全京城都轰动了。 尤其太子与三皇子同时参加,更是将话题炒到顶点。 有才子编了两句诗,在百姓嘴里流传。 闯天门见君,获魁首封侯。 意思很直白,武将若想出人头地,只有在锦屏山围猎中,一路闯过天门,才能见到皇帝,也只有获得魁首,才有机会封侯。 当然了,这都是百姓们编出来的,事实上,大贞和平了这么久,也没增加个侯爵。 都是渲染这场演武的重要性而已。 林霄与鸢影同时点头: “殿下,即便对手很强,我们也会帮助殿下,在这里杀出重围,获得魁首。” 陈峰虽然笑着,但眼里却闪着寒芒。 地形导致,要想登顶,并且战胜皇帝亲卫,只能硬闯天门。 届时,三方军团混战,正好成全了陈应。 从刑部一事就能看出来,黄万山在这些年里,肯定没少给陈应一派输送死士。 保不齐,连薛战的四大营里,都有他们的人。 陈峰盯着地图看了一遍,他有过目不忘的能力,将一张完整的地图,清晰拓入脑海。 “你们说,本宫若是不闯天门,还想不费一兵一卒登顶夺魁,有什么办法呢?” 两人同时一惊,这怎么可能? 殿下不会在说傻话吧? 看着两人懵逼的眼神,陈峰淡淡一笑,将手指落在锦屏山的背面。 地图显示,锦屏山背面形如扇面,顶点距离地面差不多百丈,呈九十度角。 切面光滑如镜,仅有几处着力点,也距地面几十丈高。 老天爷设计这座山时,压根就没想让人类从背后爬上去。 不过在陈峰看来,只有从这里上去,才能夺魁。 不然,不是往人家兜好的大网里钻么? 他可没那么傻。 “咱们。” “就从这上!” 第一卷 第40章 第一高手 陈峰已经想好,此战若是按照常规打法来,肯定要被算计。 小爷才不会那么傻呢,特战队既然成立了,必须要整点惊世骇俗的。 “林霄随我走,鸢影带队继续熟悉暗语。” “是。” 找到萧红英将完整训练方法交给她,下命令。 天黑之前,将场地按照图纸搭好。 后者虽然懵逼,但严格按照命令去做。 陈峰与林霄,两人各骑一匹宝马,半个时辰后回到京城。 将一张采购清单塞给林霄: “将上面的东西购齐,买好了到醉安楼找我。” 林霄一惊: “殿下要去醉安楼?那娘们可......” 陈峰打断: “无事,执行命令!” “是。” 林霄虽然担心,但殿下已经下达命令,他也只能照做。 争取快点把事办完,好护卫殿下安全。 可刚走两步,又折返回来,一脸的尴尬: “那个殿下......身上没钱啊.....” 陈峰一拍脑门,他倒是把这事给忘了。 平时都是京超在身边,金银什么的,哪用得着自己操心。 没办法,只能回去取。 就在陈峰想回去取钱之时,林霄忽然往他身边靠了靠,打了一个特战队独有的手势。 殿下小心,有高手奔着咱们来了。 陈峰心里一惊,自己的行程是临时决定,难不成被陈应一派察觉到了,提前安排人手暗杀? 可不对啊,锦屏山围猎在即,根本犯不上在这个节骨眼动手。 思忖间,林霄一把将绝影的缰绳拉过来,钻入一条没人的胡同,停住后冷笑一声: “出来吧。” “呵——” 一声女子娇叱响起,只见一道白影,从胡同另一边的楼顶飞来,轻飘飘落在二人身前。 陈峰惊呆了。 卧槽,这不是就是传说中轻功么。 眼神凝重的看向白衣女子。 女子从上到下一身雪白,身高大约一米七,高挑身材趁着及腰的长发,皮肤白皙,脸蛋绝美,额间向上一寸,一点朱砂耀眼。 令陈峰感到惊异的,并不是女子的相貌,而是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气质。 就好像一座冰山立在自己面前,连空气都降了几度。 女子先是瞥了眼全神戒备的林霄,随后看向陈峰: “殿下为何还不回宫,长公主都想您了。” 此言一出,陈峰顿时笑了。 来人还能是谁? 一定是被卫宓称作百济第一高手的那个。 霜儿。 轻拍两下林霄肩膀,示意放松,眼前的是自己人。 笑容灿烂开口: “你就是霜儿吧?” 霜儿没说话,只点了下头。 一双冷目始终定在陈峰身上,她有个习惯,重复的话不会说第二遍。 现在跟我回去,听候长公主发落。 她清楚眼前的陈峰是假太子,为了护长公主安全,不能让他在外面瞎逛。 保不齐闯了祸,他死是小,长公主绝不能受连累。 还有最重要一点,她刚到东宫,就被卫宓拉到后苑去找真太子的尸体。 尸体一日不处理,卫宓一日难安,这都成了她的心病。 可霜儿找了半天也没发现任何蛛丝马迹,这可把卫宓急坏了,命她无论如何都要将陈峰带回来。 这不,在城里将陈峰堵着了。 霜儿不说话就这么盯着陈峰,后者笑容不减: “本宫出来的急,欠了点钱,恰巧身上没带银子,霜儿带了没有?” 霜儿眼睛眯了眯,她从长公主嘴里听说了,这个假太子以前就是个小混混,如今出现在雀街,不用问都知道,他又来逛青楼了。 狗改不了吃屎! 碍于林霄护在他身边,也感受到对方并不好惹,伸手入怀,将一个绣着花的钱袋抛了过来。 陈峰将带着体温的荷包接在手里,淡淡体香萦绕鼻尖,这货陶醉的吸了两下鼻子,然后才打开。 这个动作可将霜儿气坏了,眼睛眯的更深了。 回去之后必须先揍一顿,尸体的事再说。 陈峰打开荷包,见里面装着几粒金子,以及些散碎银钱。 掂了掂分量,咧嘴一笑: “本宫去青楼还账,霜儿就先回吧。” 见陈峰要跑,这霜儿能干么,她还憋着将他带回去,狠狠揍一顿呢。 移步拦在他面前: “我随殿下去。” 陈峰咂咂嘴: “本宫要去的是青楼,你一个女孩子,跟着不合适吧?” 说话同时,将荷包偷偷塞给林霄,比了个手势。 你去办事。 林霄听出来了,这位名叫霜儿的,是太子妃的侍女,心早就放下了。 殿下与太子妃那么恩爱,霜儿还会武功,肯定能护殿下安全。 一抱拳: “林霄还有些要事处理。” 陈峰点头: “去吧。” 林霄拿着荷包出去办事,周围没了外人,霜儿语气清冷: “现在就去还钱,然后跟我回去。” 陈峰咧嘴一笑: “那是自然,我与太子妃也好几天没亲热了,憋坏了都。” 陈峰这副做派,将霜儿差点气炸。 一个小混混,竟敢玷污长公主清白,回去先揍两顿,什么都等出了气再说。 咬着银牙,恨恨跟在陈峰身后,直奔醉安楼。 陈峰潇洒的把缰绳甩到霜儿手里: “记住了,在外人面前,本宫是太子,你的一言一行都要注意身份。” 霜儿没吱声,不过从呼吸频率来看,她已经气鼓鼓的,马上就要爆炸。 陈峰一步三摇走着,嘴上不依不饶: “先叫声听听。” 霜儿银牙咬的咯吱作响,扭头不搭理他,陈峰岂是好对付的主? 还治不了你了? 淡淡一句: “若是不叫呢,我以后找个机会就跑,烂摊子你帮你的长公主收拾。” 临了还威胁一句: “就算你是第一高手,还能整天跟着本宫不成,本宫进皇宫,你能跟进去?” 这点,霜儿还真没自信。 她在百济国确实是第一高手,可在大贞呢? 尤其这里是皇城,天子内卫,哪个不是绝顶高手,她还真潜不进皇宫,更做不到时刻跟在陈峰身边。 思考再三后,只能强忍着屈辱叫一声: “殿下。” 霜儿以为叫完了,陈峰不会再得寸进尺了吧? 可她万万没想到,陈峰竟然这么贱,又来一句: “你听说过哪个太子,欠青楼银钱?” “让父皇知道本宫逛窑子,储君位置还能保住?本宫死了,你家长公主还能活着?” 霜儿已经被这货气的七窍生烟,这个混混死不死无所谓,但长公主的安危是大: “那我管你叫什么?” 奸计得逞,陈峰美滋滋的,嘴都咧到后脑勺了: “现在我是豪门阔少,在外人面前要叫公子,先叫一声听听。” “公子。” “诶,这才对嘛,待会别露馅了。” 陈峰边走边气她,不一会来到一座装潢华丽的三层建筑门前。 抬眼看看,一块四周被金线包裹的匾额,悬在门楣上方。 醉安楼。 陈峰都不知说啥好了。 敢情以前听说的镶金边,就是从这传出来的吧? 门口负责揽客的小厮,见到陈峰这么帅气的公子哥,以及浑身到下的名贵行头,当即小跑过来: “哎呀公子来的正好,今日可是柳姑娘亲自出台献艺。” 小厮常年干这个,自有一番眼力见,谄媚极了: “要不要小的,帮公子安排个高间雅座?” 陈峰扭头,见霜儿那张脸都要结冰了,讪讪一笑: “不用,大厅就好,本公子与民同乐。” 林霄不在身边,真安排个包厢,他怕霜儿揍他,那种蠢事他能干么? 小厮闻言一愣。 瞅了瞅陈峰,又瞅了瞅他身旁的冰疙瘩,再看看冰疙瘩手里牵的绝影。 他在这行从业20多年,这种情况确实没见过。 一个富家公子哥,带着个冷如寒冰的护卫,护卫还牵着一匹叫不上名,但肯定价值连城的宝马。 高间雅座不要,开口就要与民同乐。 小厮听说过,这种不差钱的公子最接地气,也极难侍候,不敢怠慢: “噢噢噢,公子大雅,请随小的来。” 唤人牵过绝影,吩咐好了,上等草料侍候。 随后引着陈峰和霜儿,迈步进了醉安楼。 带着女护卫逛青楼,陈峰也算蝎子粑粑,独一份了。 在大厅正中的散台坐下,都不用吩咐,小厮将上等茶叶沏好,名贵糕点,可口小食,没多会功夫便摆了一桌子。 最后将一壶上好的花雕酒放下,小厮不走,在一旁那讪笑搓着手: “公子可还满意?” 这意思还不明白? 都安排齐全了,赏钱该给了吧? 陈峰乃此间老手,怎会不清楚小厮的意思,可霜儿给的荷包,他都拿给林霄办事去了,此刻兜比脸都干净。 瞥了眼正在赌气的霜儿。 意思是,你还有钱没? 后者虽然号称第一高手,可逛青楼确是头一遭啊。 她哪懂这个? 即便懂,兜里也没钱啊,所有家当都给陈峰了。 两人四目相对半晌,陈峰摆摆手让小厮退下: “你的赏钱,与台费一起结。” “诶诶诶,谢公子,那小的便先行告退了,公子有什么吩咐,随时招呼小的。” 这都懂,应该是公子身上没带碎银,这桌盯住了,待会结账时再要赏钱。 陈峰自顾自吃喝着,大厅陆陆续续坐满了。 因为今天是醉安楼花魁,柳姑娘出台的日子,场内热闹的不像话,许多没位置的,站着也要叫声好。 陈峰此行,可不是来看花魁表演的。 他要接触一下这位掌柜的,即便见不到,也要让留下个联络方式。 至于用什么方法? 他。 有他的办法。 第一卷 第41章 先跑了再说 人都坐满了,随着各种乐器搭配的曲子响起。 好戏开场。 花魁登台低唱一曲,便引得满堂喝彩。 这位名叫柳姑娘的花魁,长得还算标志,不过对于见惯了美人的陈峰来讲,也就那么回事。 自己的太子妃卫宓,妥妥的高等贵族气质。 还有萧红英这位将门虎女,一身英姿飒爽之气,又是别种风味。 还有鸢影那种妖异型的,再加上身边这位,冰疙瘩型的...... 哪个不比眼前的花魁漂亮百倍。 花魁唱曲完毕,台上台下都跟疯了似的,无数公子哥嗷嗷叫着打赏。 女侍端着托盘走场,没多会的功夫,装的盆满钵满。 黄的白的堆成小山。 陈峰目光火热,自己还没有来钱之道,可以说,全靠之前坑的钱活着。 如今养着一支军队,花销巨大,必须想办法搞钱。 等这次围猎之后,咱也开间青楼,这东西来钱是真快呀。 还有赌坊,茶肆,酒楼,歌舞厅...... 不行,这些都太低端了,配不上自己的太子身份。 咱开银行,博彩,放贷...... 就当这货暗自幻想时,下一个环节,也是最受公子哥,以及书生才子喜欢的,诗词赏析环节,夺魁者可成为花魁的入幕之宾。 没办法,大贞目前的主流就是这样。 说好听点叫文风鼎盛,说难听的,就是一堆娘炮在一起,比谁娘的出彩。 都是些情情爱爱的小作文,陈峰对此嗤之以鼻。 每桌都发了纸笔,这个公子写首诗,那个才子作首词的...... 陈峰抬笔也要写。 霜儿用鄙夷的眼神看着他: “你还会写字啊?” 陈峰连忙用手捂上,不让她看: “姑娘家家的别瞎看,看完睡不着觉。” “哼。” 霜儿不用想都知道这个混混写的啥,无非淫词浪调罢了,脏了本姑娘双眼。 敦促一句: “赶紧把欠的账还了,今晚必须随我回宫。” 她一直以为陈峰是借还钱的由头,趁机听花魁唱曲。 原本想着赶紧办完事回去,可她初来大贞,更没接触过这等场所,好奇心驱使下,也想看看男人们嘴里的青楼,到底怎么回事。 可看来看去,无非几个女子搔首弄姿,唱几首曲子而已,这种百济国也有,只是寻常百姓看不到罢了。 兴趣越来越淡,张嘴催促陈峰赶紧回宫。 可哪料想,陈峰对此持不一样的态度,故作高深道: “还账不急,你作为百济国第一高手,本公子要考考你,到底有什么能耐。” 霜儿皱眉: “考什么?” 陈峰笑笑: “我知道你看不起青楼,但青楼却是一种文化,可别小瞧了眼前这群姑娘,放在你们百济国,无一不是才女。” “你知道她们身上,都有什么绝技吗?” 霜儿轻哼一声: “勾引男人的绝技呗。” 陈峰摆手: “错。” 霜儿眼神不屑,陈峰接着道: “琴棋书画,吟诗作对,品茗论竹,吹拉弹唱......” 霜儿嗤笑一声: “前几个我都知道,这吹拉弹唱,就是刚才那般?” 难怪霜儿看不上这群姑娘的曲,她可是见过世面的。 从小随长公主在宫廷长大,每逢节日,都随着长公主一起参加皇室盛宴,其中就有舞姬表演。 王庭舞姬,可比这群庸脂俗粉强多了。 陈峰笑着摇摇头: “又错了。” 霜儿不服: “怎么又错了,难道她们还比得过宫廷......” 陈峰摆手打断她,在美女面前,必须要表现一番: “你看到的,只是表面上的,眼前这种确实不值一提,我说的吹拉弹唱,是在卧房里。” 霜儿又听不懂了,愈发好奇的看着陈峰。 后者洋洋得意显摆: “吹......拉......弹......” 陈峰意识到不妙,自己好像装大了。 吹拉弹唱,他能解释么?太能了啊,甚至头头是道,可一旦说出来,审核就得给我关狗笼子里去。 五星作家给读者老爷说这个? 最次都得判个死缓。 赶紧岔开话题,东拉西扯点别的,给霜儿听的一愣一愣的,没想到这个小混混还挺有才华,样样都懂。 台上花魁念各桌诗词时,林霄办完事回来刚要汇报,陈峰比划手势。 别说,一切听我指令。 两人在桌子底下一番交流,林霄算是搞懂了。 就按殿下说的办。 他俩之间的小动作,霜儿浑然不觉,一门心思研究啥是卧房里的吹拉弹唱呢。 当台上花魁,念到陈峰这桌时,突然一怔。 这张纸上,并未写诗或是作词,反倒画了几个怪异的符号,下面还有两个人,一个肩头蹲只雕,一个手里牵着犬。 最后一行小字。 看不懂没关系,交给你们掌柜的,三日后楼顶插株桃花,自会有人找你。 花魁怔住只一瞬后便恢复神态,装作不经意间朝陈峰这桌扫了一眼,继续念下一首诗词。 这一小插曲,并未引起霜儿注意,但却看在陈峰眼里。 从花魁表情来看,对方明显看懂了其中意思。 这就好办了,接下来便顺水推舟吧。 办完了事,也该走了。 可他能随霜儿回东宫么,答案明显是不能。 锦屏山围猎在即,自己还要训练军队呢,哪有功夫回去挨揍。 凑到霜儿耳边轻声说着: “这个林霄,是皇上派到我身边的人,我有秘密在身上,绝不能让他发现。” 霜儿闻言一惊,气的眼睛都瞪大了,这种事你为何不早说? 坏了坏了,简直怕什么来什么,果然出问题了。 心里暗自后悔,自己早点来就好了,时刻监视在小混混身边,绝不能秘密让人发现。 陈峰见她表情变化,坏坏一笑。 小丫头片子,还想把我拽回去挨揍,长那个脑子了么? 继续小声说着: “待会咱俩先这样,后那样..............只有这样,才能甩了他。” 霜儿还能怎么办,虽说此举不雅,但也好过秘密被林霄发现,届时汇报给皇上,长公主还有命活吗? 陈峰偷偷给霜儿说话时,手上同时给林霄传递讯息,后者当即会意。 都安排完了,陈峰翘起二郎腿坐好,霜儿再也绷不住那张万年寒冰的脸,脸蛋通红的着拿起筷子。 在面前盘子里夹起一块肉脯,往林霄嘴里送: “你......你吃......” 林霄演技还行,按照殿下吩咐,张嘴咬住肉脯,这一幕,可将相邻几桌的客人看呆了。 他们原本的注意力,就在霜儿身上。 一个比花魁还好看的女子,出现在青楼,身边还有位俊朗的公子哥,这都属于奇闻了。 纷纷猜测两人的关系,可能是贴身护卫,或者通房丫头,不然带自己正妻逛青楼,不符合常理啊。 果然,越来越多的目光向这桌投来,陈峰当即气炸了。 一把薅住林霄衣领,破口大骂: “你,你他妈和本公子的通房丫头,做什么呢,当本公子瞎了不成?” 林霄装的吓坏了: “哎呀少爷,我我我......我没有啊......是她......是她先夹菜给我......” 这边一闹开,瞬间吸引全场目光。 “咋回事咋回事?” “我知道,是这位公子的通房丫头,与那个侍卫模样的人私通,互相夹菜被正主发现了。” “哎呀,还有这等狗血的事?” “你看呐,那边都打起来了。” 陈峰嗓门越来越大,众目睽睽之下厮打林霄,后者连连求饶,一路退,陈峰一路追。 此刻的霜儿都没脸见人了,这都是陈峰出的损主意,为了赶跑皇帝派来的人,强逼着自己演戏。 大型社死现场,霜儿一张俏脸滚烫,用双手死死捂住,赶快结束吧。 一个打,一个跑,陈峰和林霄顺利溜出了青楼大门。 陈峰瞅瞅没人跟来,赶紧问: “没结账呢吧?” “哪有钱结账啊殿下,都买物资了。” “那就好,趁那娘们没反应过来,快跑。” “嘿嘿,好嘞!” 这俩货骑上快马,一溜烟的跑出城,留下兜比脸都干净的霜儿,独自在青楼社死。 管她死不死呢。 先跑了再说! 第一卷 第42章 这天下必然是你的 御书房。 影卫向陈天澜汇报陈峰行踪: “禀陛下,太子带着从大牢里提出来的林霄与萧红营,连同482名安西军后代,到城外接收了花溪庄园。” “你是说太子没回东宫,带着这群人到京郊去了?” “是的陛下,太子接收从三殿下那里赢来的庄园后,立即命萧红英带队展开训练。” 陈天澜心中快慰: “看来太子这是知道努力了,这就很好嘛,朕愈发期待太子在围猎中的表现了。” 陈峰近期的表现,令这位老帝王相当满意。 如果能保持下去的话,与老三形成良性竞争,自己脸上也有光。 省的这群人总在背后嚼朕的舌根子,说我皇室除了老三,其余皇子都平庸,这不太子站出来了嘛。 至于锦屏山围猎中谁能夺魁,却并不重要,他决定好了,无论取得什么成绩,都让太子和老三一同临朝。 让天下人都看看,我大贞江山稳固,朕后继有人。 “还有一事启禀陛下,太子的花溪庄园,里面好像不只林霄一个高手,还隐藏着其他人。” “什么?” 陈天澜一惊,京郊的花溪庄园,还隐藏着别人? “还不快去暗中护卫太子,必要时将人都杀了。” “陛......陛下先别急,这群高手,好像也是太子的人。” 陈天澜怔住: “也是太子的人?” “是的陛下,这群高手的感知力都不弱,为了以防万一,属下不敢抵近观察。” 这回陈天澜更加纳闷了,连影卫都近不了身,这是群什么样的人呢? “太子的行踪全在朕的眼皮子底下,这群人是哪来的?” 影卫回道: “属下猜测,应该是林霄带来的江湖高手。” 陈天澜冷哼一声: “这群江湖人最不是个东西,我大贞文风鼎盛,这群人偏偏要习武,难道想侠以武犯禁。” “哼,时刻监视这群人,若敢对太子生出什么心思,可先斩后奏,总之一句话,太子的安全,大于一切。” “是。” 陈天澜想想后: “京超那边传回什么消息了吗?” “回陛下,京超今日下午,往庄园运送一批生活物资,外加一批偷偷采购的生铁,这些事都没汇报。” “嗯?” 陈天澜有了发怒的迹象,送物资可以不用汇报,可生铁怎么能不报? “太子要生铁做什么,京超为何不报?” “属......属下所知,萧红英带来的安西军后代中,有许多铁匠木匠,太子......太子应该是想打造些趁手的兵器。” “京超之所以没汇报,应该是太子殿下敲打他了,京卫率......京卫率也挺难的......” 陈天澜听完想了半晌,最后重重一叹: “唉,罢了罢了。” “太子也该有自己的人了,日后封王也有底子,自然没人敢生出什么心思。” “既然京超不报,便任由他去吧,告诉他,好好护卫太子安全。” 影卫也松了口气,京超此举,无疑是在吃里爬外。 幸亏陛下没有发怒,不然京超这颗脑袋可要保不住。 “是。” “属下还有一事汇报,今日下午太子回京,之后便......之后便带着太子妃新到的女护卫,去了青楼......” 影卫将太子如何带着霜儿逛青楼,以及和林霄逃单出城,把霜儿留在青楼的事,原原本本的讲了出来。 陈天澜听完嘴巴张大大的,着实被陈峰骚操作惊呆了,半晌才回过神来: “那......那太子妃身边的女护卫,最后咋出来的?” 提起这个,影卫都觉得尴尬: “太子妃的女护卫出青楼时,外衫,宝剑,玉佩都不见了,应该是押在青楼了。” 陈天澜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噗嗤一声喷了一桌子: “哈哈哈哈。” “他妈的,太子啊太子,你真是谁都坑啊。” “人家太子妃从百济国只带了一个女护卫嫁到咱们大贞,太子可倒好,不想回东宫就直说嘛,把人家女护卫丢到青楼算什么事,有失体统。” 对着身边老太监吩咐: “明日找个由头赏那个女护卫点东西,再顺便给太子妃透个话,太子最近很忙,没事别总缠着,要亲热以后有的是机会。” “好的陛下,奴才这就去办。” 靖国公府。 陈应下身被御药房的御医包裹的严严实实,灌了好几碗汤药,没回家,直接来找外公诉苦来了: “外公啊,这陈峰,这陈峰简直欺人太甚,外孙......外孙差点被他废了......” 赵无极的脸色阴沉的要滴下水来,瞥了眼不争气的陈应,罕见的发火了: “为何不听我的暗示,这就是擅自做主的下场。” 赵无极气坏了,陈应这孩子以前哪里都好,不知最近怎么了,每次与太子过招时,总压不住性子。 幸亏身体没啥大事,不然之前所有的计划,都将前功尽弃。 陈应心里也憋屈啊,为什么陈峰每次都能逢凶化吉,难不成,连老天爷都眷顾这个废物吗? 打死他都想不到,一向胆小懦弱的太子,近期像换了个人似的,处处都能压着自己一头。 偏偏父皇对他的态度改观,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的话,自己还争个屁的储君,目光阴鸷问道: “外孙承认,这次是我莽撞了,没听外公的话,吃了个大亏。” “这次锦屏山围猎,外公都安排好了吗?我要亲眼看着太子死在我的面前。” 赵无极白了一眼不争气的陈应: “这还用你说,此番围猎,老夫可是动用了埋在军方的全部死士,这次不光要太子性命,就连薛战那个固执的匹夫,也一并收拾了。” 他接到消息,太子在城外花溪庄园秘密练兵,由于有高手戒严,眼线渗不进去。 不过他也不担心,一支刚组建的新兵蛋子,还能翻起什么浪花来。 陈应闻言大喜,激动的站起身来,突然下身一阵剧痛,脸都扭曲在了一起,疼的又坐了回去: “陈峰......我要你死在孤的面前!” “还有薛战,死活都不肯将女儿嫁给我,这次我就要看看,你是如何给陈峰陪葬的。” 赵无极目光阴沉: “好好回去养伤吧,一切都安排好了,待围猎一开始,你便带队直奔天门。” “全力对付太子的队伍,军方那边不用管,自会有人暗中放水。” 陈应本能一喜,突然想到什么,开口问道: “这样,岂不是暴露了?” 赵无极细目闪着精光: “一旦启用死士,就不要担心暴露的问题,只要太子一死,薛战必然受到牵连。” “即便陛下怀疑到咱们身上,也死无对证,储君之位还是你的。” “记住外公一句话,想成大事,就不要优柔寡断,太子最近和薛战走的很近,未来起势已是必然。” “凡事不可大意,将一切隐患,扼杀在摇篮里。” “这天下,必须是你的,也必然是你的。” 第一卷 第43章 魔鬼周 另一边,陈峰带着林霄赶回花溪别院时,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远远望见训练场中燃着篝火,战士们在萧红英的带领下,加班布置场地。 周围跑道,以及各种训练设施都在加班加点的安装。 陈峰没有打扰他们,看着这群拼命忙碌的身影,微微点头。 当兵,就该有这种精气神。 回房休息,耗子来报: “殿下,发现庄外有些人监视,武功非常高强,属下不敢近身观察。” 陈峰自然清楚外面那些是谁的人,除了自己这位便宜父皇,还能有谁? 不过也好,有了这些人存在,正好阻绝陈应的探子,笑笑道: “不必理会,那些都是父皇派来的人,尽量别让他们渗透进来。” 耗子拍着胸脯子保证: “这点请殿下放心,正面对战,我们或许不是对手,但他们若想偷摸进来,也不是容易的事。” 对于耗子的能力,陈峰没啥怀疑的,盗墓打洞出身,警惕性自然极强。 这种人用好了,将来会是整片战场的眼睛,无敌侦察兵的存在。 “好,下去继续防范,一只苍蝇也不许进来。” “嘿嘿嘿,谨遵殿下之命。” 一夜无话,翌日清晨。 陈峰美美睡上一觉精神饱满,交代寒龙特战队,打造秘密武器。 有图纸,材料也很常见,昨日林霄都备齐了。 特战队人才济济,看到陈峰给的图纸后,立即动手。 管他干什么用的,听命干就是了。 这边安排完了,当陈峰出现在训练场时,萧红英已经带着战士们,列队完毕。 见陈峰出现,上前禀告: “早啊殿下,按照您的吩咐,弟兄们已经布置完了,下一步做什么?” 陈峰环顾四周,有些讶然: “一夜时间,这些全部完成了?” 萧红英骄傲的一仰脖子: “殿下给弟兄们吃好的,咱们这群泥腿子,当然不敢偷懒啦。” 陈峰看着一脸骄傲的萧红英,发自内心笑笑: “干的不错。” 得到陈峰的肯定,萧红英更加骄傲了,高高的仰起脖子,像只得胜的大公鸡。 陈峰来到场地中央,目光从482名战士身上,扫了一圈。 发现战士们士气高昂,个个站的溜直,丝毫看不出这是一夜未合眼的状态。 满意的点点头: “各位无论是体能,还是精神状态,都令本宫很满意。” 能得到殿下夸奖,战士们激动的脸色通红。 这点苦,对于他们来说,压根不算什么。 祖辈世世代代当兵,从他们出生那天开始,骨子就带着战意。 只是大贞太平了太久,到了他们这一代,压根没有参军的机会。 读书,一是家里没那个条件,二是他们瞧不起读书人。 嘴上读着圣贤书,干的都是勾心斗角,互相算计的事。 实非大丈夫所为。 即便日子苦了点,但仍记着祖训,大丈夫当携三尺之剑,立不世之功。 只是时候未到罢了。 如今有幸跟着太子,正是一展抱负之机,不怕苦,更不怕累,就怕没上战场的机会。 “请殿下放心,此次锦屏山围猎,弟兄们必然助殿下夺下魁首。” “殿下别看我们没参过军,但从未落下过训练,刀山火海,任凭殿下驱使。” “属下用性命担保,不夺魁,人头奉上便是。” 陈峰大笑着摆摆手: “哈哈哈,那倒不至于。” 他是越看这群安西军后代,心里越是喜欢。 英雄不问出处,能拥有这样一群有抱负有理想的战士,心中倍感欣慰: “好,既然大家都有信心,本宫便下达新的一轮训练课了。” 战士们目光火热: “全听殿下的。” 陈峰笑着,不过眼神中透着坏: “接下来的一轮训练,本宫管它叫做魔鬼周!” “先说好,没信心坚持下来的,现在可以站出来,给弟兄们做饭去。” 一听做饭,这群人哪里肯干? 来是干啥的? 就是搏一个前程。 做饭? 还不如杀了他们。 “殿下别问了,我等没一个怂包软蛋,您就下达命令吧。” “就是,俺祖上都没当个火头兵,殿下现在让俺做饭,还不如杀了俺。” “殿下赶紧下令吧,俺就是累死,也要死在场上,做饭是不可能的。” 一个个都将做饭视作耻辱,一旦传回去,今后抬不起头了啊。 陈峰被大家的表情逗得哈哈大笑: “好,说好都不退出是吧,那本宫便下达命令了。” 陈峰目光睥睨随即,将魔鬼周的训练科目讲出来,包括萧红英在内,所有人都听呆了。 具体就是后世特种兵的标准。 魔鬼周,共计七日,日均训练九个时辰以上。 负重30公斤,行军60里,全程模拟实战环境,设置50个课目。 涵盖体能,技能,战术,心理,智能,野外生存六大类。 前三日,在训练场实训。 扛圆木,翻滚粗木桩,极限推车,蛙跳,低姿匍匐,眩晕滚...... 后面四日,全部给我进大山。 负重登山强行军400里,翻越山脉两个来回。 恐惧挑战,抗压训练,信任考验,心理应激...... 陈峰将科目粗略讲完,又将完整的训练内容,交到萧红英手里,笑着道: “本宫还是那句话,认为坚持不下来的,现在可以退出。” 没等萧红英开口呢,下面战士们都跟打了鸡血似的: “不退!” “不退!” “不退!” 这回陈峰也来了脾气: “好,正好本宫也无事,正好同大家一起练练。” 一听殿下也要与大家一同参加,所有人都傻了。 殿下是什么身份,当朝太子,国之储君,金枝玉叶啊。 同我们这群糙汉一起训练? 开什么玩笑? “殿下你......” 萧红英更是震惊的无以复加,谁见过这样的太子? 别说太子,即便军中最小的一曲之长,也没和弟兄们一起训练的先例啊。 没管众人的反应,陈峰目光决然。 这副躯体也该练练了,不然光指着别人护卫,万一出现变故,自己连保命的手段都没有。 不是他信不过林霄等人,而是信不过自己。 人一旦养成懒惰的习惯,这才是最致命的。 二话不说将衣服脱下,换上弟兄们一样的服装。 魔鬼周。 就从现在开始! 第一卷 第44章 都是二百五 残酷魔鬼周训练,在花溪庄园正式开始。 这是陈峰计算好的,距离下月初一的锦屏山围猎,还有十天时间。 魔鬼周这七日,他要榨出战士们的极限潜能。 另外,还要在这群人当中,筛选出特战队员的苗子。 寒龙特战队,目前只有十九人,在陈峰的预算中,还远远不够。 打一场局部小型战役尚可,可一旦上了大型战场,这点人还是杯水车薪。 说练就练,当陈峰第一个开始时,萧红英立即跟上,身后400多战士嗷嗷叫着往前冲。 殿下与战士们同训,诸位谁听说过? 这可是大好的表现机会。 这边热火朝天练着,林霄等人也没闲着。 19个特战队员围着陈峰给的图纸,大眼瞪小眼,谁都看不出殿下画的啥。 “瞎子呢,来看看这是啥?” 林霄身为队长,本想在众人面前表现一番,可看了半天,实在一头雾水。 这时,一个身材矮小,左眼戴着面罩的独眼男子站了出来。 不屑的扒拉开众人: “都闪开,你们能看明白个啥。” 瞎子挤进来,众人心里立即有底了,故意调侃两句: “咱们看不出啥,你这一只眼就能看明白了?” “哈哈,别瞧不起咱们瞎子,他那只独眼,可毒着呢。” 瞎子没搭理他们,独眼往图纸上只一瞟,便认出来了: “殿下画的是弩。” 众人撇撇嘴: “瞎子你可别叭叭了,啥弩长这么大啊?” “是啊瞎子,你要看错了,小心殿下把你那只独眼抠出来。” 面对众人调侃,瞎子毫不为意,一只独眼始终盯在图纸上,不可置信的嘟囔: “若是真把这东西造出来,不得射到姥姥家了?” 耗子性子急: “瞎子你嘟囔啥呢,这玩意能射那么远?” 瞎子没说话,仔细看着图纸,脑中突然灵光一闪: “原来是这么回事,殿下可真牛逼啊,走走走,干活。” 瞎子与这群人不同,他祖上是朝廷工部巨匠,从小就对这种东西敏感。 眼前这具大弩,无论设计还是结构,都突破了现有思维框架。 他也很期待,这东西一旦造出来,究竟能射多远。 材料备好,指挥大伙一齐动手,瞎子边干边邀功: “我要不在这,殿下交代的事完不成,看你们咋办。” 林霄不屑的白了他一眼: “你猜殿下为啥把这东西交给咱们做?” “为啥?” 林霄身板挺的溜直,学着陈峰装逼的样子: “咱殿下是谁啊,虽然没与你们说过什么话,可脑子里全装着呢。” “你若不在这,殿下也不会交代这个任务。” “都别废话了,抓紧时间干活。” 瞎子带着人主攻大弩,其他的简单,都是绳爪一类的攀岩工具。 殿下不是说过嘛,要从锦屏山后面攀上去,就是不知能不能成呢。 地图显示,那可是高达百丈的刃崖,仅有的几处着力点,都距离地面十几丈。 连山羊都上不去,咱们能上去? 不管了,既然是殿下的吩咐,自然有道理。 另一边。 雀街,醉安楼。 三楼一间檀香萦绕,装潢考究的女子卧房内,长着一张标致鹅蛋脸的朵朵娜,盯着花魁送来的纸张,微微出神: “你是说,这是一位白衣公子送来的?” “是的主上,那位公子面生的紧,之前从未在醉安楼出现过。” 朵朵娜眯起一双好看的眸子: “形容一下那人的模样。” 花魁将陈峰的相貌大致叙述一遍后,提到了一个关键信息点: “那公子身边的护卫,好像是那日与主上对战的游侠儿。” 这个信息一出,朵朵娜美眸眯的更深了: “你确定?” 花魁再次回想一下林霄的面容,肯定道: “八成是他。” 话音落下,朵朵娜再看一眼纸上画的小人,展颜一笑: “就按他说的做,三日后,在楼顶插上一株桃花。” 花魁按捺不住心中好奇,忍不住问了一句: “主上,这么说的话,赞木父子莫不是暴露了,用不用通知他们,即刻离开三皇子府?” 朵朵娜摆手,淡淡一笑: “不用,他想见我,我又何尝不想见见他呢。” 说完来到窗前,一只素手搭着窗沿,欣赏着车水马龙的街道,笑得更加灿烂了: “都传太子懦弱无能,依我来看,可是未必哟。” “连那个狂傲的游侠儿都能收为己用,所料不差的话,连游侠儿的一群伙伴,都应该为他效力了。” 朵朵娜一言,惊得花魁目瞪口呆: “主......主上......您是说,之前那位公子,是......是当朝太子?” 朵朵娜笑意不减,一双眸中闪着狡黠,不答反问: “你说,在一个刚刚崭露头角的太子身上押注,还是在那个差点废了的三皇子身上押注好呢?” 花魁深知自家小主的性子,这种问题可不是她一个下人能乱回答的: “属下始终坚信主上,我月之氏,定然在主上的英明决策下,重新复国。” 朵朵娜眼神中的伤感只一闪而逝,又露出那个标志性的微笑: “吩咐下去,所有人从现在起,停止一切活动,三日后召开大会。” “是的主上。” 花魁下去传令后,朵朵娜偏头望向城东方向,口中念着: “不知你的赌注押在哪里呢?” 城东。 大将军府。 这座府邸是先皇赏赐给薛家的,经过这么多年,墙皮都有脱落的痕迹,此刻的会客厅,人头攒动。 城外四大营的主将齐聚于此,一名膀大腰圆的黑脸汉子,灌下一口面前一碗茶水: “老大你就放心吧,这次围猎,咱哥几个都商量好了,得的赏钱,都给弟兄们分了。” 呸出一口茶叶沫子: “他妈的,谁家过年不吃饺子,弟兄们穷的都要揭不开锅了。” 老哥几个相聚,薛战虽然心情极好,但也不敢大意,开口提醒道: “万万不可大意,这些年三殿下养了不少门客,实力不可小觑,别到时候阴沟里翻船,咱军方再想翻身可就难了。” “嗨,老大未免也太长他人志气了吧,这次陛下的赏钱,还能落到别人手里不成?” 这名黑脸汉子,乃是白虎营主将,原名牛奎,哥几个给他起个外号,疯奎! 疯奎说完,用胳膊肘子捅咕另外三营主将: “你们别光吃啊,老大问话了,都说说呀?” 另外老哥仨的嘴里塞满桂花糕,手里还掐着两块,唔唔着: “你......你定就行......” “他妈的,给老子留几块......” 薛战反应过来,这是自己这月俸禄下来,特意买给夫人的,一个没看住,让这几个犊子都给造了: “别特么都吃了,给你嫂子留点。” 折腾一会,哥几个回归正题: “对了老大,咱夺了魁首,太子和三殿下那边,老大想咋安排?” 薛战想了想: “让他们哥俩自己争吧,先保住咱们的魁首,皇室的事还是少掺和。” 哥几个一愣: “老大啊,之前您不是和太子......走的挺近嘛,咱不上手帮帮?” 薛战白了他一眼: “都别瞎出主意了,这场围猎之后,我估计吐蕃那边也该有动作了。” “最近边疆可不太平,恐怕用不了多久,就该有战事了。” 哥几个放下手里的桂花糕,眼珠子瞪的一个比一个圆,激动的搓着手: “边军一旦顶不住,是不是咱哥几个都有机会了?” 薛战没好气道: “你们咋还盼着边军顶不住?一旦让吐蕃人突破,得有多少百姓遭殃。” “再说了,这事都得听陛下的,能是你我说的算的?” 哥几个被训的脸色通红,不敢反驳,薛战拿起他们送来参加围猎的花名册,看完嘴角狠狠一抽。 好家伙,哥四个为了陛下的赏钱,脸都不要了。 一支千人的队伍,四大营平分。 都是二百五! 第一卷 第45章 他怎么什么都知道? 三日时间眨眼而过,当醉安楼顶出现一株桃花时,消息立即传回花溪庄园。 这三日与战士们同吃同训,即便意志力坚如陈峰,也大呼受不了。 大意了啊,自己一时兴起,将后世训练特种兵的科目全盘搬了过来,本想着给这群人上上压力。 可他哪能想到,最先受不了的,竟是自己。 看着越练越精神的482人,陈峰心里叫苦不迭。 这群家伙不但没一个退出的,反而越练越猛,这谁能想到? 本想着,先淘汰一批人,留下的都是精兵,可事情的发展,完全出乎他的预料。 这群安西军后代的体能或许不是最好,但论起意志力,即便陈峰两世相加阅人无数,也从未见过这样的军队。 战士们眼中的坚定与渴望,世所罕见。 481,482....... 萧红英喊完482,在原地站了足足一盏茶时间,陈峰才摇摇晃晃扛着圆木,吭哧憋肚的越过终点。 一头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再也起不来了。 萧红英擦擦额头上的汗液,蹲下来,一脸玩味的看着他: “483,你不是说过,训练完不能立即休息,需要冷身运动一番,预防酸痛和僵直嘛?” 陈峰艰难的睁开双眼,看到一脸玩味的萧红英,恨的直咬牙。 臭娘们,敢拿小爷定的规矩,约束小爷? 没等他说话呢,萧红英立即唤来几个战士: “给483扶起来,一炷香后,5轮400米障碍。” 陈峰被几个战士搀起,幸亏有人架着,让他自己站,肯定是站不住的。 双腿剧烈打着摆着,跟跳霹雳舞似的。 “那个......本宫......本宫今日有事......可能......可能陪不了.......” 萧红英一根手指竖在陈峰唇间,玩味一笑: “殿下是想退出吗?” 陈峰倔强一咬牙: “谁说的?本宫这是真有事,不然......” “不然一定会拿第一对吧?” 萧红英骄傲的叉着腰,学着三日前陈峰的牛逼样子,连语气都学了八分像: “今日第一天训练,本宫给大家打个样,拿个第一名,做个表率。” 这还不算完,连连嘲讽: “第一日,殿下拿了452名。” “然后找理由还说,本宫昨日有些大意了,看今天的,本宫今天要拿前100名,结果476。” “本宫前两天没休息好,看今天的,本宫一定突破400大关,结果483,倒数第一!” 萧红英学完,战士们都憋不住笑,有几个实在忍不住,哈哈哈的笑出声来。 陈峰从脸红到脚趾尖,此刻的他,恨不得胖揍萧红英一顿。 这娘们,竟往伤口上撒盐。 萧红英岂能放过这等羞辱陈峰的机会,一连奚落了半刻钟,即便陈峰脸皮厚比城墙,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此刻急需救星的陈峰,果然天不绝他,林霄前来汇报: “殿下,有贵客到,急需您来处理。” 陈峰感动的差点哭了,总算盼来了希望,立即找由头跑了。 这货被林霄扶着刚走出训练场,便听到训练场那边传来的大笑声。 陈峰发誓,等办完了事,定让这娘们付出代价。 到达主院,林霄将醉安楼顶插了一株桃花的事,说了出来。 鸢影早就为陈峰备好一大桶热水,洗漱用品一律齐全,眼睛弯成一道月牙儿: “用不用小女子,服侍殿下沐浴更衣呀?” 陈峰累的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都都都......都出去。” “咯咯咯,殿下若是还有力气的话,可随时唤小女子哟,保证服饰殿下舒舒服服的。” 鸢影笑眯眯的关上房门,陈峰泡在水桶里,舒舒服服的眯了一会。 一个时辰后,当一袭皂白云纹锦衫,气质超然的林峰走出房门时,鸢影不禁都看痴了。 天上谪仙,也就如此模样吧? 通过三日的训练,陈峰的气质明显与之前不一样了。 长相依旧是那般长相,可气质这块,却给人一种反差的感觉。 之前的陈峰,顶多算是俊逸中透着点硬朗,可现在则完全不同了。 说他是翩翩公子哥吧,还没有那种阴柔之气。 说他是硬汉吧,偏偏还露着玩世不恭的洒脱感,就是种形容不出的感觉。 林霄牵着马过来,见到陈峰一愣后,嘿嘿笑着拍马屁: “殿下又帅了哈。” 陈峰翻身上马: “帅就一个字,却跟了我一辈子。” 潇洒一招手: “走着,醉安楼听曲儿。” 当两人出现在皇城中时,朵朵娜立即收到消息。 醉安楼三层。 林霄在门外护卫,陈峰在花魁的指引下,步入一间不大的房间后,后者轻声告退。 环视左右,会客间的陈设很简单,想象中的富丽堂皇并没有。 一桌两椅,热茶两杯,再向里面看,一座屏风阻断视线。 陈峰坐下端起茶水就饮: “这就是掌柜的待客之道?” 话音落下,屏风内传来一道女子的标准京腔口音: “不怕茶水有毒?” 陈峰放下茶杯,又自斟一杯,笑笑道: “想不通,掌柜的为何要毒死我呢?” “就凭你身边的护卫,曾经是我的仇家,这点够不够呢?” 陈峰的笑意更浓: “咋还记着仇呢,你不是同样借助了官家手段,将我的属下算计了么。” 屏风内并未搭言,而是传来脚步声,一袭淡粉色衣裙的朵朵娜,款动莲步转屏风,坐在陈峰对面椅子上,玉手托着香腮,笑眯眯道: “所以你就去了刑部大牢,不惜斩杀刑部侍郎,逼死尚书,也要将妾身的仇家从里面捞出来,收为己用。” “将妾身所做的一切,都转接成了你的嫁衣,对么,太子殿下。” 陈峰饶有兴致的盯着这位绝美掌柜的,嘴角露出一抹玩味: “你说的没错,但本宫要的可不止这些。” “哦?殿下的胃口好像有些大哟,还想要从妾身的身上,得到些什么呢?” “你的鹰犬,本宫也看上了,开个价吧。” 朵朵娜笑容不减: “殿下说的哪里话,能被殿下看上,是妾身的福气,提钱多伤感情呀。” “哈哈哈。” 陈峰爽朗一笑: “那倒是本宫,便欠掌柜的一个人情喽,这让本宫很为难啊,都知这世上,人情债最难还。” 朵朵娜没回答这个问题,目光始终在陈峰身上游走,仿佛想把他看穿: “都言太子殿下无能,可依妾身来看,好像并不是这样哟。” “刑部一案,殿下展现出的过人洞察力,令妾身十分佩服,殿下不如.....猜猜妾身的身份?” 这句话可激起了陈峰的兴趣,笑笑道: “猜对如何,猜不对,又如何?” 朵朵娜同样笑着: “都传殿下喜欢与人打赌,就连三皇子和文武大臣,都输给了殿下,不知妾身有没有这个荣幸,与殿下赌一局呢?” 陈峰装模作样整了整衣衫,说出的话,更是痞气十足: “本宫向来不欺负女子,但既然掌柜的有兴致,本宫自不能唐突了佳人。” “毕竟,天下如掌柜的这般貌美女子,哪个男人会不喜欢呢?” 陈峰话里有话,朵朵娜被他的无耻之言气了一下,只瞬间便恢复平静,依旧笑着: “得殿下夸奖,妾身深感荣幸,不过既然是赌,自然要有彩头。” “不如这样吧,殿下若是猜中妾身的身份,您要的鹰犬,妾身双手奉上。” “若殿下不幸输了呢?” 陈峰摇摇头: “本宫不可能输,只不过赌注太小,激不起本宫的兴趣。” 朵朵娜一愣: “那殿下还想?” 陈峰也不废话: “这样吧,本宫若是赢了,掌柜的青楼归我,并且,替本宫打理着。” 朵朵娜没想到陈峰的胃口居然这么大,想要自己的青楼,也不是不可以,但就这么给了,她有点不甘心: “殿下好风趣哟,妾身还指望这桩生意过活呢,输给了殿下,让妾身去哪里嘛?” 陈峰直视她: “堂堂月之氏的小公主,还能没去处不成,可以住到三皇子府啊。” “正好,你不一直想嫁给陈应当上皇子妃嘛,现在得偿所愿了,要不要本宫帮你保个媒啊?” 此言一出,朵朵娜彻底震惊了。 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陈峰。 他...... 他怎么什么都知道? 第一卷 第46章 朵朵娜的抉择 朵朵娜盯了陈峰半晌,最后一改态度,变得正色起来: “殿下是怎么知道的?” 陈峰笑笑: “本宫查阅过与西域有关的记载,在诸多国家中,有一个由羌人建立的国家,极擅训鹰训犬。” “三皇子府上,正好还有一对来自高原的父子门客......” “而你的醉安楼,还与西域一支羌人商队保持着联系,所用的香料,都是来自那里。” 陈峰说到这里停了下来: “还用本宫接着往下说么?” 朵朵娜展颜一笑: “那殿下为何说妾身,想嫁给三皇子呢?” 陈峰摇头: “准确来说,并不是你想嫁到三皇子府,而是,你想利用三皇子,完成你的最终目的。” “复国,将你的族人,从高原深处迁回故土。” “对吧,月之氏有史以来,对中原文化最为精通的小公主,朵朵娜小姐。” 朵朵娜起身双膝跪地: “月之氏七公主朵朵娜,见过大贞太子殿下,这局妾身输了。” 陈峰将她扶起,与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直接道明来意: “这样吧,本宫多给你个选择。” 朵朵娜一愣: “殿下何意?” 陈峰一摊手: “你也清楚本宫如今的状况,这太子之位,还不知能坐到什么时候呢。” “眼下给你两个选择。” “一,继续当你的醉安楼掌柜的,想嫁陈应,本宫还可以帮你引荐。” “二,选择与本宫合作,无须靠嫁人拉关系,也能帮你复国。” 听到这里,朵朵娜的眼神彻底变了。 无须嫁人,太子也能帮我复国? “殿下你......妾身......” 陈峰打断: “不着急,这次锦屏山围猎之后再选。” “毕竟没人愿意与弱者合作,就像朵朵娜小姐一样,你手里若没有通往西域的商队,本宫也不会帮你。” “对了,让陈应手下那对高原父子使足全力,本宫也想看看,月之氏的训术,到底天下独步,还是徒有其名。” “选择好了,送信到花溪庄园!” 说完起身就走,到门口时又飘来一句: “之前的赌注也一并放到围猎中吧,本宫赢了,这间青楼归我。” 陈峰潇洒离去,朵朵娜足足愣了两刻钟。 这是她第一次接触太子,但只这一次接触,陈峰便给她留下了极深的震撼。 不但识破自己的身份,就连目的都一清二楚。 自己在太子面前,好像一点秘密都藏不住。 这种人实在太可怕了。 冷静过后,朵朵娜立即召开宗族会议,商讨接下来的选择。 陈峰离开醉安楼,立马返回花溪庄园,为接下来的锦屏山围猎做准备。 这场演武的重要性不用多说。 夺下魁首,不但有父皇提供的彩头,还能在军方中立稳形象,相当于手里多了一道筹码。 败了,之前积累的形象,将彻底倒塌,不但这支由安西军后代组成的东宫卫队保不住,就连小命都难保。 因为陈应与赵无极,可不会放过如此机会。 只有自己死了,这场夺嫡的戏码,才算彻底落幕。 不然,他们寝食难安。 还有朵朵娜这条线和萧红英的态度,赢了怎么都好说,败了,即便不死,也要彻底沦为笑料。 陈峰想想就头大,这个假太子让他当的,走错一步都将万劫不复。 他现在有些羡慕陈应,对方可以有无数次的机会重开。 而自己呢,只有拿命在赌,好在这些他都习惯了,做了这么多年特工,失手的后果,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当陈峰回到花溪庄园时,已是下午。 检查了装备进度,对瞎子的手艺相当满意。 所有特战队员的资料他都清楚,战队里各方各面的人才都有,为他省去了许多麻烦。 瞎子组装的这台大弩,就是这场演武的关键胜负手。 “殿下你看,这弩造的对劲不?” 瞎子心里也没底,图纸上的大弩还看不出来啥,可一旦组装起来,尺寸大的吓人。 这东西造这么大,用来干啥的呀? 他怀疑自己干错了。 陈峰来到近前仔细检查一遍,满意的点点头: “没错,继续干,务必保证在演武开始之前,将这台大弩组装好。” “放心吧殿下,只要没错的话,瞎子保证完成任务。” 这东西没什么太难的地方,就是军弩的放大版,为了省力,多了两个滑轮而已。 图纸就在这里,这对于瞎子来说,没什么挑战性,只是时间问题。 再看看鸢影等人造的装备,陈峰同样满意。 这群江湖人造东西一丝不苟,因为这就是命根子,一次失手,根本没有重来的机会。 林霄则是完全充当了护卫,陈峰到哪他跟哪。 “殿下,明日萧姑娘那边就开始了什么野外集训,殿下还跟着一起不?” 陈峰咬咬牙: “本宫既然说了与战士们同吃同训,还能食言了不成?” “明日开始,你跟着本宫一起集训,也好为特战队挑选几个苗子。” “是。” 翌日。 萧红英按照陈峰的要求,提前布置好了野外集训科目,面对茫茫大山,所有战士们的眼里,都露出决然之色。 通过前三日的体能训练,他们深知殿下出手的恐怖程度。 这种高强度的训练,完全是将人往死里折磨,好在幸不辱命,482人无一掉队。 这还只是开胃前菜,接下来的野外集训,才是真正的地狱模式。 包括萧红英在内,谁都没想到,陈峰竟然还能出现在训练场。 殿下不要命了啊? 还来? 萧红英皱着眉: “殿下还是休息吧,接下来我带队展开训练,保证......” 陈峰摆手打断: “看不起本宫是吗?” “本宫说了,这次要进前400。” 谁说都没用,陈峰带着林霄,执意与大伙一同参加。 这还有啥说的,那就练吧。 至此。 整个魔鬼周的训练,正式进入到后半段 第一卷 第47章 这不就来了嘛! 陈峰这边开展非人的训练,另外三方势力同样没闲着。 随着距离下月初一越来越近,话题热度在京城中不断发酵。 期间发生一件大事。 听说从江南州府来了个一个大财阀,组织一场赌局,所有人都可以下注。 军方战队,赔率1:2。 三皇子战队,赔率1:8。 太子战队,赔率1:50。 皇帝战队,赔率1:100。 这个谁都清楚,皇帝战队之所以赔率这么高,是有原因的。 实际上,以往的锦屏山围猎,皇帝战队只是作为配角出现,凑个热闹而已。 无论哪支战队杀出天门,禁军都会放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所以只有傻子,才会将赌注押在皇帝战队身上。 当赔率一出来,京城瞬间炸锅。 不少赌场管事的,纷纷打探这位江南财阀的底细。 这不开玩笑呢么,自己的地盘,还能让个外人开盘? 当我们京城是什么地方了,谁都能来分一杯羹? 可打探了半天,得到一个惊人的消息。 这个财阀,谁都惹不起,要想活命,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众人大眼瞪小眼,商议半天得出一个结论。 还是脑袋重要。 没了竞争,赌盘越来越大,每日进账的银两,堆得跟小山似的。 当然了,押军方四大营的占绝大多数,三皇子次之,太子那边更是毛都没有。 不怪出现这种结果,因为以往的演武,无一例外军方获胜。 每次都是压倒性的存在。 就当外界热火朝天下注时,这个操盘手大财阀,正端坐御书房,嘴都咧到后脑勺了。 “明日就是下注的最后一天了,你说朕的这场买卖,能赚多少银子?” 老太监简直哭笑不得,陈天澜执政多少年,他就跟在身边多少年,能不知这位帝王的脾性? 这货就爱打赌。 遇事不决打赌,吵起来打赌,总之啥问题整不明白了,就是打赌。 此番锦屏山围猎,军方,太子殿下,三殿下都参与其中,没人与他打赌了。 这难得的乐子陈天澜得不到,能甘心么? 这货想了好几天,最后灵光一闪。 朕自己开设赌局,与天下人赌一场。 这货亲自操盘,赔率也是一拍脑门子想的。 管他1赔多少呢,最终决定权,还不是在朕的手里? 他若想全盘通吃,只需告诉禁军不许放水,杀百姓们一个裤衩不留。 总之他就是老大,他就是财阀,他就是皇城中最闪亮的那颗星。 老太监陪着笑: “陛下啊,您想赚多少银子,还不是您一句话的事。” 陈天澜哈哈大笑: “那你说,朕是怎么想的?” 老太监没办法,摊上这么个主子,啥都得侍候着: “依奴才看来,陛下只是想与民同乐,至于赚多少银子,一点都不重要,陛下开心就好。” 一听这话,陈天澜有点不乐意了: “以往夺魁的彩头是一万两,这次朕有些冲动了,答应十万两出去。” 一撩袖子: “这不行,朕不能输那么多。” 老太监一缩脖子,心中暗道,答应完后悔了是吧,咋地,还要开盘赢回来? 让人笑话不呀? “那......那陛下是想?” “哼。” 陈天澜来了脾气: “军方不能赢那么多,一万两还凑合,十万两他们也配?” 老太监无奈至极,这话要是让薛战听到,不得当场造反了。 咋地,军方不是人啊,就配吃咸菜窝窝头,包顿饺子犯法了? 想是这么想,但他可不敢触陛下的霉头,陪笑着: “那殿下的意思是?” “呵。” 陈天澜牛逼晃腚坐在御椅上: “这次的魁首,朕想在太子和老三中产生。” 老太监一惊,立即猜到陛下的用意。 陛下之前说过,这次太子与三殿下无论取得什么名次,都同意两人临朝,共商天下大事。 已经在为退位做准备了啊。 躬身给他提个醒: “陛下圣明,如果魁首在太子与三殿下中产生,您......” 陈天澜一瞪眼睛: “怎么,朕的太子和老三不配?” 老太监吓坏了赶紧解释: “陛下别急,奴才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这样的话,外面的赔率......” 陈天澜眨巴眨巴那双老眼,当即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一旦让禁军下场偏向太子和老三,外面那些百姓不得让自己杀的裤衩不留? “那......那朕要是让军方赢呢?” 老太监差点被他逗笑了: “那陛下就要赔了呀,按照目前的下注情况,陛下至少要赔500万两。” “啥,500万两?” 陈天澜急了,这盘是他用私房钱开的赌盘,与国库可没关系。 一下赔出去500万两,这不要他老命呢嘛。 “那不行。” 陈天澜开始耍赖,自己还是第一次干买卖,赔了绝对不行。 “那也没办法啊陛下,您当初决定的这个赔率,就是这样的规则啊。” 陈天澜一瞪眼: “那朕,那朕满盘通杀。” 这货彻底不要脸了,管他谁输呢,反正我不能赔。 老太监面对这货也是无语了,再次提醒: “如果陛下通杀的话,京城百姓的零花钱没了,经济会萎靡很长时间,一年都未必缓过来,税收将直线下降。” 陈天澜又急了,自己虽说赢了钱,但税收大幅下降,这不跟赢国库一个道理? 左手倒右手。 玩呢? “那那那......那朕该怎么办?” 老太监彻底无语了,你啥都没想好,一拍脑门就开赌盘,如今出现这种后果怪谁去? “陛......陛下,奴才.......奴才对这方面也不擅长呀.......” 陈天澜认真合计合计后,下令: “去户部,秘密挑几个精通的算术的官员过来,帮朕想想办法。” “好的陛下,奴才这就去。” 不一会的功夫,老太监从户部挑选十几个精通算术的官员,同他们说好了,这事要是传出去,立即人头落地。 十几个小官员吓坏了,连连发誓不能泄密。 皇上开赌盘赢老百姓,这若是传出去,不得找替罪羊砍头啊。 不用问,自己就是那只羊。 御书房桌子不够用,十几个小官员席地而坐,写写画画。 最终想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将所有下注的金额公之于众,按照比例调整赔率。 赔率也别固定死了,军方从1:2,调整为1:1.15,这边掉下来的赔率,增加到其余三支队伍身上。 之前下注的,可撤回重新押。 陈天澜高兴坏了,一拍脑门子,就这么办。 果然,这招一出来,全京城的百姓又炸窝了。 啥玩意,赔率调整了? 站那一看傻眼了,军方赔率降到1:1.15,赢也赢不着啥钱啊,纷纷撤注押冷门,幻想着一夜暴富。 军方赔率一降,陈应与赵无极一派当即收到消息。 诶? 三殿下的赔率怎么上来了? 这些官员明知必赢,这大好的赚钱机会怎能错过? 纷纷加大赌注,押三皇子夺魁。 消息传回皇宫,陈天澜问这些官员,现在朕不至于赔钱了吧? 得到一个惊人的结论。 军方注码降下来,其余人的注码上去,三支队伍无论谁赢,您都得赔800万两。 陈天澜又急眼了: “那现在该怎么办?” 官员们吓坏了,想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陛下,咱们可以对冲赔率,你若不想通杀的话,只能下注到自己身上,这样才不会赔。” “行,就这么办了,朕自己押自己。” 当一笔神秘资金押到皇帝身上时,赔率又变了。 陈应一派的官员都疯了,三殿下的赔率又涨了,冲冲冲! 赔率再变,陈天澜又急了: “冲冲冲!” 一个皇上,一个三皇子派系,全都杀红眼了,他们爷俩干架,给陈峰的赔率拉得飞起。 达到惊人的1:600。 四天后,当陈峰结束魔鬼周集训,听到这则消息时,整个人都惊呆了。 欸卧槽,还有这好事? 军费。 这不就来了嘛! 第一卷 第48章 朕要大杀四方 陈峰立即下令,让福伯将东宫收到的贺礼全部卖了,加上父皇的赏赐,共计5万两银子,全押自己身上。 这货也是拼了,1赔600,押5万得3000万两,这买卖哪里找去? 当陈峰这笔资金注入时,赔率又变了。 “卧槽咋回事,还有人押太子?” “疯了疯了,全都疯了,你们跟不跟?” “跟个6饼,用屁股想太子也不能赢啊,押军方,虽然赔的少,但是稳啊。” 距离锦屏山围猎的日子越来越近,赌盘的争夺战,已经陷入白热化。 陈天澜盯着不断变化的赔率,陷入了深深的纠结。 玩大了啊。 他本不想收割百姓,但万万没想到,事情完全超出他的预期。 是你们逼着朕,逼着朕挥起镰刀啊。 这货彻底不要脸了,为了不输,决定命禁军下场收割,朕才是这届锦屏山围猎的魁首。 不然他那点私房钱,都得赔进去。 随着事态发酵的愈演愈烈,不乏聪明者看出些端倪。 不少百姓请愿,这届围猎如此热闹,不如请皇上开放皇家猎场,让全城的百姓参观,以彰显赛事的公平性。 皇宫门前跪了无数百姓,人山人海,压力给到陈天澜。 这货倒是痛快。 看。 随便看。 反正胜券在握,怕什么? 一旨令下,开放锦屏山对面的凤鸣山,铁山,落羽坡.......等一系列皇家猎场,命军方四大营全程保护百姓安全,做到人人都参与其中。 消息传出,京城瞬间沸腾。 这可是大贞建朝以来,皇家猎场第一次对外开放。 无数官员,商贾,百姓......放下手头工作,提前占据有利位置,以便观看整场赛事。 距离开赛前一日,陈峰收到消息。 朵朵娜那边做出了决定,只要陈峰在此次围猎中夺魁,便答应合作。 今后殿下无论需要什么,只要月之氏能办到,定鼎力相助。 作为交换,月之氏在大贞的土地上生活,希望能得到殿下的庇佑,如果未来有机会的话,希望殿下能帮助他们复国。 陈峰对此没发表看法,他现在的全部心思都在这番围猎上,看着482名脱胎换骨的战士们,满意的点点头。 经过了魔鬼周非人般的训练,这群战士无论精神状态,还是意志力,整体提升一个档次不止。 这种气质,陈峰只在后世的精英部队中见到过。 京超的500东宫卫队也集结完毕,两支队伍一比较,立马看出不一样来。 这500卫队本身就是精英,但令京超没想到的是,论起精气神,还真比不过这群泥腿子。 陈峰大手一挥,全体换上最新军装,精神面貌再次提升。 林霄的特战队混编其中,整整一支千人队伍,正式拉了起来。 翌日,初一。 当太阳从地平线升起,第一缕阳光洒在京城的城墙时,四支参赛队伍整齐列在护城河外。 陈天澜意气风发,亲自为将士们打鸡血。 总之一句话,希望大家取得优异成绩一类的,磨磨唧唧半个时辰,大军开赴锦屏山。 御林军负责执裁,以及相关事宜。 4000人换上木弓木箭,长短木制兵器,当然了,为了保证安全,一点铁的都不许有。 检查完毕,禁军上山,其他三部抵达各自营地就位。 锦屏山,山如其名。 正面看去,如同一只开了屏的孔雀,作为皇家猎场,这里常年关闭,导致森林植被相当茂密,各种食草野兽穿梭其中。 另外几处百姓们的观赛台,人声鼎沸。 “快看快看,军方入场了,菩萨保佑我的3两银子,千万要赢啊。” “军方算个啥,我押三皇子60两呢,这次若是输了,我全家得吃糠到年底。” “咦,那支队伍是谁的,咋看起来不太一样啊。” “是东宫的太子卫队,论气势,我看不输其他人啊。” 观景台爆发阵阵掌声,呐喊声,为各自下注的战队加油。 凤鸣山顶,醉安楼花了大价钱贿赂官员,买下一处绝佳的观赛场地。 朵朵娜带着一众心腹,目光一眨不眨紧盯陈峰卫队,之前的花魁柳姑娘,以及十几个上了岁数的老者,同时点头: “主上,太子卫队的气势,完全不输其他两支队伍,恐怕这次的魁首之争相当精彩。” “是啊主上,太子之所以这么有信心,果然有他的道理。” “也别高兴的太早,太子卫队虽然不凡,但军方与三皇子的卫队同样不差。” 众人七嘴八舌说着,朵朵娜却和他们不一样。 也不知哪里来的预感,她坚信陈峰此次绝对会赢,为此,还专门下注1万两,买太子夺魁。 “都好好看比赛吧,演武三天,现在下定论为时尚早。” 锦屏山顶,皇帝陈天澜,带着一众文武大臣齐聚于此。 礼部早就为陈天澜布置好了一所简易行宫,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战场态势。 皇室成员,以及靖国公赵无极,大将军薛战等,全部侍奉身边。 陈天澜心情大好,乐呵呵道: “爱卿们,你们都买了谁赢啊?” “回陛下,我等身为官员,自然不能与百姓争利。” “是啊陛下,钱财乃身外之物,我等食君之禄,衣食无忧,自不会参与民间下注。” 陈天澜撇了一眼这群道貌岸然的老家伙,影卫早就汇报了,这群大臣都私下命人下了注,注码还挺大呢。 “非常好,爱卿们如此高风亮节,朕倍感欣慰。” “如此盛会我大贞已十年未曾举办,不如这样吧,诸位陪朕赌一场如何?” 陈天澜不怀好意,就是这群瘪犊子下大注买陈应夺魁,害的自己的小金库都搬空了,拉低赔率。 这口气他能忍? 你们不是爱赌么,朕来陪你们玩玩。 一听这话,众官员面露难色。 心知陛下犯了赌瘾,自己怎么也得陪着啊,不过钱从哪来? 府中多数现银都押了三殿下夺魁,哪还有什么钱了。 满脸尴尬回道: “回陛下,臣......臣没带银子啊。” 他们企图蒙混过关,陈天澜岂能放过? “没带银子可以写欠条。” 特奶奶的,朕要赢你们还需理由? 场外杀一轮,场内还要杀一轮。 朕要大杀四方! 第一卷 第49章 你是个傻子吧? 皇帝来了兴致,这群大臣谁敢扫兴? 老太监拿来纸笔,纷纷写上自己的注码。 陈天澜说了,小打小闹可不行,文官最低押3000两,武官没下限。 他心里清楚,这群武官穷的叮当响,让他们押3000两,裤衩卖了都凑不出来。 没多会功夫,纷纷下了注码。 押谁的都有,他们这群老狐狸心里清楚,3000两就当陪陛下开心了,赶紧输光拉倒。 1000禁军守山,下方三支战队就位,陈天澜一声令下,演武正式开始。 规则很清楚。 三支战队无论用任何方法,只要击败禁军登顶,就算获胜。 而作为禁军的头目,自然是陈天澜这位皇帝。 “咚咚咚——” 战鼓从山顶敲响,意味着为期三日的锦屏山围猎,正式开始。 场内场外,无数目光都锁定各部动作。 军方主帅疯奎,甚至都懒得看地图,一声令下,全军登山占据有利位置。 四大营本就是精锐中的精锐,这次更是精锐尽出。 为了拿到皇上的赏钱,各营主将亲自带队,阵容华丽的不像话,堪称全明星。 第一个登山,占据天门以下的几处制高点。 地形所致,三条登山的路,最终都经过天门,谁先占据这里,谁就先握住主动权。 疯奎率领的军方先等,一点不出众人所料。 军方做事就是这么霸气,一切小伎俩在绝对实力面前,不堪一击。 疯奎先动,消息立即传到陈应营盘。 “报殿下,疯奎动了,咱们也该动了吧,不能让他们抢占先机。” 将士们急坏了,陈应却不为所动,阴鸷一笑: “不急,时刻盯住太子的动向。” 他心中有底,军方无论如何蹦跶,都构不成威胁。 1000人的队伍中,自己一方的死士,就达到了上百人。 这么多奸细安插在队伍里,你拿什么与我斗? 陈应的队伍不动,自然不出陈峰预料。 萧红英可不知里面有这么多弯弯绕,急得直蹦高: “军方都登山了,咱们还等啥呢,赶快跟上啊,不然有利位置都被他们抢光了。” 陈峰悠哉游哉喝着茶水: “我三弟那边都没动,咱们急个啥?” 说完唤来京超: “打到猎物没有,本宫要吃烤鹿肉。” 京超一脸尴尬,都啥时候了,殿下还想着吃野味呢: “这么多人同时出现,猎物早就躲到山里了,附近连根毛都没有,战士们抓不到啊。” 陈峰一咧嘴: “吩咐下去,登山。” “是。” 萧红英撇了一眼陈峰,心中暗道。 装? 再跟老娘装? 哼,还抓鹿呢,再不登山,黄花菜都凉了。 陈峰这边一动,陈应立马动身。 如今的战场事态,以疯奎的军方,一路不停占据天门以下的制高点,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 陈峰和陈应晚了半个时辰,几乎同时登山,战场瞬间热闹起来。 百姓们看到这一幕,全都攥紧了拳头,目光死死盯着战场,为自己下注的战队加油打气。 正午,陈应手下的探子来报: “报殿下,太子的队伍停下了。” 陈应一皱眉: “咋停了?” 探子如实回答: “太子不光下令停下,还命人打起猎来了,说要吃烤鹿肉。” 陈应气的嘴角一抽抽。 妈的,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吃呢? 眼珠子一转: “先别管,咱们继续登,距离疯奎三百丈之外停下,布好口袋阵。” “是。” 他心里可是太有数了,疯奎那边有自己的奸细,他们下来偷袭,自己就跑,总之要把陈峰引到军方面前,三方大乱斗才是他想要的结果。 只有将水搅浑,自己安插在军方的死士,才有机会暗杀陈峰。 太子被军方的人暗杀,父皇必然叫停演武,自己不但夺魁,还能陷害一波薛战。 薛战连同四大营主将全部拿下,空出来这么多位置,自己随便收买些人手,这样不就军政一把抓了么。 天下是谁的? 呵呵呵。 不过他那点小伎俩,陈峰岂能猜不到,想害小爷? 想屁吃呢。 队伍刚停下,立即让人打猎。 坐在帐篷里点菜: “烤鹿肉,煮野鸡,最好再给本宫抓几只飞龙,走兽百斤不如飞禽三两,本宫要炖汤......” 萧红英差点被他气死了,之前表现好好的,可一旦动真格的,咋一下拉跨了呢? “现在可不是享乐的时候,如今的有利地形被军方占据,三殿下正在登山,咱们不能再拖了。” 陈峰还是那句话: “急个啥,不是三天呢嘛,这才第一天,先让他们打起来,咱们坐收渔翁之利。” 萧红英简直气炸了肺,太子这么蠢的么,怎么以前没发现? 她都开始怀疑,当初续写的兵法,都是别人教给陈峰的: “演武的规则殿下可能没搞明白,可事情不是殿下想的这么简单。” “一旦两支队伍率先打起来,另一方完全获利,这么粗浅的道理谁能不懂?” “以往的演武,都是三方各自占据有利地形统一决战,无论哪支队伍成功闯过天门,禁军只象征性阻挡一下便放其登顶。” “这种规则之下,谁都没有取巧的机会。” 面对萧红英苦口婆心的解释,陈峰依旧不为所动,甚至躺下睡个午觉: “别担心,听令便是。” 陈峰不听劝,萧红英还能怎么办呢? 她可是立志当将军的人,服从命令是天职,即便再怎么不甘心,也得老老实实退下。 在心里将陈峰骂了个狗血淋头。 出帐外,不少将士们立即围过来: “小姐小姐,殿下咋说的,是不是下令登山了?” 萧红英深吸一口气: “殿下吩咐了,全军养精蓄锐,不急于一时。” 战士们一个个愣在原地。 养精蓄锐? 这词用在当下,咋这么不适应呢? 现在不应该冲上山去,先把有利地形占了,为决战做准备嘛,咋还歇着了? 战士们不肯走,萧红英一瞪眼睛: “没听清么,都下去。” “啊啊,是。” 一个时辰过后,战士们打来一只鹿,还有些零七杂八的野味,陈峰不乐意了: “这也太少了,全军1000人呢,够谁吃的?” 战士们低着脑袋,心里合计。 这不都是您吩咐的嘛,又要烤肉又要炖汤的,够您自己吃就行呗。 陈峰大手一挥: “全军听令,动身!” 所有人眼睛一亮,萧红英激动的跳起来了,抢先大喊: “所有人准备,登.......” 山字还没喊出来呢,马尾辫就被陈峰拽住了: “登个屁,下山。” 摆摆手: “这条路不吉利,没啥猎物,咱们跟在老三队伍后面,他那边猎物多。” 陈峰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惊呆了。 太子殿下。 你是个傻子吧? 第一卷 第50章 各方态势 当陈峰队伍开始下山,并一路强行军30里,顺着陈应上山的路往山上登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百姓中最开始骚动: “卧槽卧槽,太子要掏三皇子屁股了。” “掏掏掏,今晚就能掏上吧?” “不懂别瞎说,太子和三皇子要是先打起来了,军方那不直接飞起来了。” “飞起来最好,我买的军方赢。” “太子冷静,千万别打呀,我押的可是三皇子......” 锦屏山顶,当影卫传来太子改变路线,沿着三皇子路线上山时,陈天澜第一个坐不住了。 他脑袋多灵啊,立即就猜出了陈峰用意,气的胡子都抖了: “快去给朕查,太子是不是和军方勾搭一起了,要给老三合围?” 影卫领命去调查之后,陈天澜依旧不解气。 组织这场围猎的目的是啥,就是要检验一番各部战斗力,现在太子和军方一起算计老三,这算什么? 当朕眼瞎了不成? 如果真的按照他的预测来了,以陈天澜的性子,魁首直接颁给陈应。 然后再找机会收拾陈峰和薛战。 一众大臣不明所以,但看陛下脸色难看,也有意识到了问题的重要性。 纷纷远离薛战的武官集团,砍头的时候,别溅身上血。 薛战则则是懵逼了,军方与太子勾搭? 这事我咋不知道呢? 就当陈峰的举动,引起大片骚动时,百姓观景台中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一个蒙着面的身影,已经搭好了过夜的帐篷。 听说陈峰绕到陈应队伍后面,立即钻进来汇报: “长公主,那个混蛋为了取胜,可能私下联系了军方,准备合围三殿下。” 这个蒙面的身影,正是刚到京城第一天,就被陈峰丢在青楼抗雷的百济国第一高手,霜儿。 刚来就着了陈峰的道,在醉安楼表演个大型社死。 老鸨子一算账,共计消费60两银子,迎客小厮赏钱也要5两,钱虽然不多,但架不住霜儿兜比脸干净啊。 她还不敢自爆东宫女护卫的身份,更不敢说太子给她丢下的,这若是传出去,皇上得怎么看? 太子刚表现好一些,立即就去青楼寻欢作乐,一生气罢储了也不是不可能。 不能爆身份,还能怎么办啊,老老实实拿钱,她的荷包还被陈峰忽悠走了。 只能抵押。 随身长剑抵了30两,身上杂七杂八的配饰低了30两,最后小厮的赏钱没有,把外衣脱那了...... 趁着夜色,霜儿穿着内衬偷偷回了东宫。 卫宓听完当时就气炸了,想命令霜儿无论如何都要将这个混蛋捆回来,可当她得知陈峰身边还有个不逊于霜儿的高手后,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抓又抓不回来,自己还不能出宫,这可怎么办呢? 纠结了好几天,最终咬牙决定,下令寝殿戒严,任何人不许靠近,让霜儿带她出宫来到锦屏山。 她实在是放心不下陈峰,这么一个不靠谱的小混混,怎能算计过朝廷那群老狐狸。 锦屏山围猎,分明就是对方设计好的圈套。 陈峰一旦出现意外,她这个太子妃能有啥用,百济国的靠山没了,自己岂不白嫁了。 当主仆二人乔装打扮,一路涉险抵达百姓的观赛位置时,已是下午,听说三支队伍登山,今天不会爆发战斗,这才开始搭帐篷。 可陈峰一点都不让她省心,帐篷刚搭好,便沿着陈应的路线登山。 卫宓实在坐不住了: “霜儿你现在就动身,找到那个混蛋和他说,万万不可与军方合作攻击陈应,不然父皇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霜儿苦着一张脸,她是非常想去找陈峰,先揍一顿出出气,可有机会么? “长公主,这招行不通的,我观察了,四周都是高手暗中监视,想要突入封锁线,几乎是不可能的。” 卫宓一听,当时就泄了气。 以霜儿的能耐都突破不进去,显然那些高手都是父皇身边的人,也就是宫廷内卫。 这可怎么办啊,急的直跺脚。 “不行,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通知那个混蛋,不然着了那群老狐狸的道。” 霜儿看着马上急疯的卫宓,将心里话说了出来: “长公主别急,我看那个混蛋不会蠢到这个程度,即便他犯傻,军方还能跟着他一同犯傻?” 霜儿第一次见陈峰就被他坑了,对那货的为人,也算有个初步了解。 说聪明吧,都是些小聪明,但若谁说他傻,霜儿第一个不干。 霜儿一句话,瞬间点醒了卫宓。 恍然大悟道: “对呀,本宫怎么没想到,军方凭什么与那个混蛋合作,人家又不傻。” 她就是太担心了,关心则乱,导致思维陷入了误区。 主仆二人想通后,又一个问题来了。 既然那个混蛋没与军方合作,干嘛绕到陈应屁股后面去? 以下攻上,这可是兵家大忌啊。 人家两方都占据有利地形,等决战之时,第一个灭掉的就是他。 而且这还不是最可怕的,卫宓最担心的是,万一有人放冷箭,将那个混蛋射杀了怎么办? 两人在帐篷里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怎么都想不到破局之法。 只能听天由命了! 疯奎刚占据有利地形安营,斥候便传来信报,太子战队绕到三殿下后面,看样子是要偷袭。 疯奎一愣后狂喜: “你说怎的,太子要偷袭三殿下?” 斥候回道: “属下分析的八九不离十,太子殿下的战队,一路强行军30里,不偷袭干嘛这么赶?” 疯奎听完哈哈大笑: “哎呀两位殿下啊,既然你们自相残杀,那本将也要坐收渔翁之利喽。” 如今,四大营的精锐都在他手上,本打算三方混战之时,以一敌二,杀两位殿下片甲不留,在陛下面前搏个好感,同时也为自己的前途铺路。 可万万没想到,两位殿下倒先要火拼起来。 这样虽然痛快,可自己却有点胜之不武的嫌疑。 罢了罢了,先把赏赐拿下来再说,穷的都揭不开锅了。 这货沾沾自喜时,陈应收到消息,当即坐不住了。 “妈蛋,太子肯定联合了军方,想要合围孤。” 由于这才第一日,没动用军方里的暗线,因此他断定陈峰一定联合了军方,要先将自己淘汰。 这可不行,立即作出应对: “快,都别歇着了,迅速抢占西边高地,只要安稳下来,什么都好说。” 在他的预计里,比赛进行到第三日,等各部集结完毕,才是决战时刻。 可现在陈峰不按套路出牌,逼得他不得不改变计划。 “是。” 陈应怕陈峰掏他屁股,天黑了也不敢休息,改变路线往西边登山,不管多晚都要提前占据有利地形。 当陈峰队伍登到半山腰时,天色已彻底黑了下来。 急行军30里,加上今日两次高强度登山,即便是萧红英,也有些气喘吁吁: “殿下,三殿下跑了,快快下令突袭,快快快......” 陈峰没好气瞪他一眼: “快个屁,折腾一天不累呀?” 下命令: “组织会设陷阱的战士,将方圆十五里都布置上陷阱。” “今晚捕了猎物,明日本宫给大伙改善伙食!” 第一卷 第51章 斩首! 萧红英恨得发狂,敢情刚才30里急行军,加上高强度登山,不是为了突袭,而是趁天黑之前布置陷阱对吧?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狩猎呢? 她算看出来了,太子参加演武,根本不是为了夺魁,而是体验狩猎的乐趣。 早知道这样,她一定不会带着人来。 大伙投奔你来,真当稀罕那点俸银? 既然太子无所谓,此番结束后便辞职,带着弟兄们转投他处,起码还有机会奔个前程。 萧红英已对陈峰彻底失望,十分痛快退下,带着人布置陷阱。 1000人卫队,什么人才没有? 布置个陷阱不在话下,既然殿下说了,捕到猎物改善伙食,那便按照殿下的意思去做。 反正都要离开了,吃顿好的再说。 皇家猎场常年戒严,任何人不许靠近,野生动泛滥成灾。 正好趁此机会多打点,好好吃顿好的。 萧红英,京超,带着队伍布置陷阱,挖坑,下套,布网,诱饵都完,已经后半夜了。 林霄来报: “殿下,通往后山的路线探明,那边没有一个守卫都没有,可随时开展行动。” 陈峰点头: “让几个机灵点的队员守在那里,出现任何风吹草动立即汇报。” “是。” 林霄走后,鸢影进来了,笑眯眯的: “殿下吩咐的事,小女子已经办妥,接下来呢?” 陈峰一喜,没想到鸢影办事这么利索,笑笑道: “毒物准备够了?” 鸢影咯咯笑着: “殿下都说了,小女子哪有不照办的道理,对付几千人不在话下。” “今夜,要不要小女子服侍殿下休息呀?” 陈峰白她一眼: “少来这套,正经点,千万不可出岔子,这一步相当重要。” 鸢影正色抱拳: “放心吧殿下,出现任何岔子,殿下拿小女子是问。” 陈峰点头: “好,早点休息去吧,明天还要辛苦你了。” “能为殿下效劳,是小女子的荣幸。” 鸢影这句绝对是真心话,拿了陈峰一张方子,她的毒术再次精进几分,许多之前没想通的难点,瞬间解开。 在这么一位优秀的殿下身边效力,还有什么不愿意的呢。 翌日清晨。 陈峰是被外面战士们的大叫声吵醒的。 “卧槽,这么大头野猪,够几十人吃了吧?” “大惊小怪什么,看李麻子那边,捕获整整一队鹿群,好几十只。” “还有还有,刘二那边的鸟网都装不下了,殿下不是想喝飞龙汤吗,这次喝个够。” “爱吃肥的弟兄们有福了,那边还有几头大獾子,嘎嘎肥。” 陈峰出帐篷一看,堆得满地的猎物,远处还在不断往回送,野猪,野鹿,飞禽走兽应有尽有。 京超乐坏了: “嘿嘿殿下,这么多猎物怎么处理?” 这货忙活一宿没合眼,夺不夺魁不重要,殿下开心就好。 反正让干啥就干啥呗,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陈峰大手一挥: “该烤的烤,该炖的炖,吃不了存好,结束了带回家,给老婆孩子改善伙食。” “哈哈,谢殿下。” 京超带来的500侍卫开心坏了,他们可没有萧红英等人的抱负,当差当惯了,早已没了那种激情。 拿俸禄养家糊口,至少比普通人强多了,如今天下太平,享受当下不好么。 萧红英等人也是无奈,一腔热血跟了个不思进取的殿下,未逢明主还能怎办? 吃吧。 架火起锅,肉香味顿时弥漫整座锦屏山。 陈应这边被陈峰吓得,连夜登上制高点后,立即组织防御阵型。 等了一夜不见对方追兵,天亮刚放松下来,便闻到阵阵肉香。 探子汇报: “报殿下,太子昨夜命人打了不少猎物,此刻正在烤肉呢。” 陈应嘴角一抽抽: “啥意思,你说他们在烤肉?” “是啊殿下,连防卫都没有,抓了一夜的猎物。” 陈应听完都要气疯了,合着追得我一宿没睡,他就为打猎来的? 出门亲自察看,往山下望去,阵阵炊烟升起,空气中全是诱人的烤肉香。 再看看这群一夜未合眼,手里捏着干粮,眼巴巴往下看的侍卫们,气不打一处来。 回帐便叫来赞木父子: “放鹰,从现在开始,孤要知道太子和军方的一举一动。” “是的殿下。” 这手底牌,原本他是不想亮出来的,本想着三方混战让死士暗杀太子就完了,可没想到陈峰这么贼。 之所以跟在孤的后面,无非是想消耗己方精力,好在乱战中取胜。 呵,这点小伎俩就别拿出来丢人现眼了。 命手下原地休息,养精蓄锐,不用组织布防了。 有金雕在天空侦察,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双眼。 如今的战场态势,出现了两足鼎立,一方摆烂的状态。 疯奎率领军方,在天门以下,东边的制高点,控制着一半的山路。 陈应的战队,在西边的制高点,与疯奎形成犄角之势。 而陈峰,吃完饭又组织人在半山腰布设陷阱。 可能捕获的猎物太多,他上瘾了。 这次要玩把大的。 1000人吃饱喝足全部干活,将整个半山腰都布上了陷阱,明的暗的都有。 大坑挖了一米多深,引山泉水进来搅合泥浆,再用树枝盖上....... 陈峰死活不登山,疯奎与陈应只有看着的份。 三方战队,有一方不知啥原因摆烂,这仗还怎么打? 两方决战吧,陈峰万一杀上来呢? 不打吧,明日最后一天了,午时之前不登顶,则视为失败。 真特娘的难受啊。 两方人马就这么眼巴巴的看着陈峰在半山腰忙活,晚上又炖上了肉...... 天色黑了下来,天上的金雕也没了作用,三方僵持住了。 戌时。 陈峰帐篷内,林霄率领特战队,全员在列。 再次检查一遍武器装备,确认无误后,在夜色的掩护下,悄悄离开营地。 午夜时分,锦屏山背面,同时出现二十道身影。 正是陈峰与寒龙特战队。 此次行动代号:真实承诺一。 达成目标: 斩首! 第一卷 第52章 你是怎么进来的? 初二,峨眉月,天空上挂着一道极其纤细的月牙儿,能见度极差。 锦屏山背面,陈峰等人来到了特战队提前选好的重弩发射地。 这块空地是之前测量好的,按照对重弩的射程预估,从此地发射,目标射到距离地面岩壁四十丈,大约山体一半的位置。 由于演武的原因,重弩是不可能带入现场的,拆分好零件,到这里现场组装。 没多会功夫,一张巨型重弩组装完毕,婴儿手臂粗的牛筋勒好,调整角度,重箭上膛。 这是重弩造成以来,第一次用于实战。 之前在庄园实验过,射程达到惊人的百丈开外,不过这里是仰角,射击点还是光滑的岩壁,大家心里都在打鼓。 到底能不能成呢? 对此,陈峰则是一点不担心,这片岩壁之前探查过,属于花岗岩,经过多年风霜洗礼,外表已有风化痕迹。 时间不等人,陈峰大手一挥,所有人同时拉动牛筋弦,拴着绳索的重箭,咻的一声射出: “砰——哗啦啦——” 重箭射在大约50丈的位置,尾尖震颤不停。 “牛逼,搞定了。” 所有人都激动坏了,有了中位锚点支撑,攀上去只是时间问题。 林霄作为队长,又是特战队中功夫最好的,第一个拉着绳索上去,他身形灵活,不出一刻钟便成功站在重箭上面,然后掏出改装后的手弩,继续锚定第二个点。 有了林霄打头向上开路,特战队员按顺序接连而上。 陈峰落在倒数第二,鸢影负责殿后。 “要不要小女子抱着殿下呀,放心,奴家不会让殿下受伤的。” 陈峰心想可别来这套,以为小爷还是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太子呢? 通过科学的集训,陈峰的体能情况大大改善,虽比不上特战队员,但也比普通人要好一些。 加上顶级特工的知识,攀上去问题不大。 “正经点,干活!” “咯咯咯。” 陈峰可不想招惹这娘们,这一身毒术媚术谁受得了,一个搞不好,骨头渣都得被她磨成粉。 当狗粮了。 沿着绳索向上攀爬,用时一个半时辰,林霄率先登顶,拉着特战队全员落地。 锦屏山顶,这是每届演武,只有皇上与众大臣才有资格待的地方,所以地图上只显示个大概地形,并无清晰标记。 不过这点对于特战队来说,完全不是问题。 黑暗中,耗子带领几个擅长隐匿的队员,身上涂抹陈峰最新改良的药方,身形微动便消失在原地。 过一会信号传来,锁定皇上的临时行宫。 陈峰等人迅速跟上,耗子再传来信号: 行宫周围防卫松懈,皇宫内卫三十,分三班巡值,文武群臣住的离行宫不远。 这个消息,陈峰一点都不意外。 防卫松懈就对了,大贞已一个世纪没打过仗,军人早已没了紧迫感,能偷懒便偷懒,即便皇宫内卫也不例外。 加上这里是锦屏山顶,谁能想到一支队伍能从绝壁处摸了上来? 陈峰不屑一笑。 真是太平久了,都忘了江山是怎么来的了是吧? 这份警惕放在战场上,死都不知怎么死的。 小爷就给你们上一课,用实际行动告诉你们。 忘战必危! 陈峰与队员们全程手讯交流,避开内卫换班间隙,一路摸到了兴宫门口。 对于这种松懈的防卫,鸢影只稍微出手,便将门口两个内卫毒倒。 拉进屋内后,两个身材与内卫差不多的队员,立即换上对方服装,接替站岗。 成功潜入行宫,林霄等人迅速占据四角,还顺手将正在打盹的老太监砍晕。 陈峰大摇大摆直入陈天澜的寝间。 陈天澜虽贵为天子,吃喝用度都是特贡来的食品,保养很好,但毕竟年岁大了,警觉力没有那么强。 行宫被人潜进来了都不知道,还呼呼大睡呢。 单手撩开帘帐,一眼便瞧见熟睡中的陈天澜,这个他名义上的父皇,大贞的最高统治者。 陈峰的心里有些恍惚,甚至生出了杀死对方的念头。 这个念头只闪过一瞬便被陈峰否决了。 他身为太子,按照正常逻辑,皇帝驾崩以后,自己则会顺利登基,成为这个帝国的主宰。 可现实却并未如此。 他这个名义上的太子,对朝堂,对天下来讲,完全可有可无,手中一点实权都没有,大臣们还多是陈应的人。 他深知,陈天澜一死,朝堂立马便会政变。 自己势单力薄,拿什么与陈应斗? 现在还不是时候,一切都需从长计议。 看着熟睡中的陈天澜,陈峰摇头苦笑。 这个老头啊,明明碌碌无为,还偏要搞点帝王心术,扶持老三你就扶持老三,偏得打压我干什么? 再说了,陈应那个缺心眼的一旦上位,早晚都得让赵无极玩死。 陈家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江山,用不了几代就是外人的了。 不过既然小爷来了,便顺手帮你延续陈家江山吧。 唉。 谁叫咱是少先队员呢,唱着学习雷锋好榜样长大的,觉悟自然是有的。 碾了演武用的白色粉末印在陈天澜的胸口,拍拍对方肩膀: “诶诶父皇,醒醒了。” “呼呼呼——” 陈天澜这两天属实累了,带着大臣们全程观看演武进程。 还瞎分析呢: “爱卿你们看,朕的四大营效率怎样,第一个登山,成功占据东边制高点,将士们很不错嘛,没有耽搁了训练。” “是是是,一切都是陛下的功绩,将士们感念陛下丰功伟绩,日夜操训不敢懈怠。” 又往下看,乐坏了: “都看看,朕的老三也上来了,天黑都不忘行军,这份毅力随朕。” “是是是是,都是陛下教导的好,三殿下已达到陛下当年十分之一的风采。” “哈哈哈。” 陈天澜很享受这种追捧,可苦等了两天,下面不断传来消息。 “太子队伍改道三殿下后面了......” “太子殿下队伍原地休整......”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打猎烤肉呢......” “太子殿下.......加大力度打猎......” 陈天澜气的脸都黑了。 废物,绝对的废物,太子肯定随皇后,朕可没有这么窝囊。 陈峰晃了半天,陈天澜才费力睁开双眼。 当看清陈峰嘴角那抹坏笑时,掐了掐大腿,当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后,脑中出现三个问题。 我是谁? 我在哪? 你是怎么进来的? 第一卷 第53章 父皇,你阵亡了! 陈天澜懵逼了,陈峰笑着指了指他胸口的白印: “父皇,你已经阵亡了。” 陈天澜一愣,下意识看了眼睡衣胸口,果然一团演武用的白粉,印在上面。 按照规则,将士们身上若出现白点,也就是被敌人长枪,弓箭......等等兵器击中,便宣告阵亡。 陈天澜抬头,不可置信的看着陈峰: “你是怎么进来的,打败了朕的禁军?” 陈峰哈哈一笑: “还没呢,不过也快了。” 说完就警告他爹: “父皇坐稳了,儿臣今日便让您看看,您身边所谓的这些内卫禁军,到底是不是酒囊饭袋。” 陈峰招招手,林霄将老太监拍醒押了过来,陈峰开口: “按照演武规则,陛下现在已经被本宫挟持,本宫现在让你去召集百官,内卫,禁军大小将军,郎将,校尉......” 老太监彻底懵逼了,看着陈天澜: “陛下......这......” “别问朕,一切按照演武规则走。” 陈天澜也想看看,手下这帮人,到底是不是酒囊饭袋。 他还真不信了,朕身边的内卫,无一不是高手中的高手,文武百官不提,禁军更是精中之精,咋还救不下朕? 陈天澜一言不发,赌气坐在床上看着。 老太监无奈,只能按照陈峰的意思去办,先从内卫开始。 叫进来一个,被特战队员解决一个,叫进来一双,解决一双...... 没多会的功夫,三十个内卫,贴着墙规规矩矩跪好。 按照规则,他们已经阵亡了,走动,说话,都属于违规。 接下来就是文武大臣,一个个被老太监从被窝里喊起来,包括赵无极,薛战在内...... 又跪了一排。 这群人当中,当属赵无极最为震惊。 太子......太子啥时候摸到行宫了? 难道....... 即便心思如渊,此刻也眉毛拧成疙瘩。 难道陛下故意放水,想将魁首之位让给太子? 想想后又不对,这样做对陛下没有好处,更不令人信服。 想到这里,赵无极目光如剑般射向陈峰。 你出现在这里,那老夫安排的死士怎么办? 没有混战,怎么暗杀你,又怎么嫁祸给军方? 他看向陈峰同时,后者也在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依旧熟悉的口型。 老狗,等着看戏。 反观薛战这群武官集团,则是个个耷拉着脑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还夺魁首呢,想屁吃了吧,谁能想到,大家都没看好的太子,现在却将陛下挟持了,这还玩个啥? 外面那群弟兄,一个个都不知情,还打算强势碾压登顶,想想就觉得脸红。 不用问。 老哥几个都给太子做嫁衣了。 内卫,群臣解决完了,下面开始禁军。 老太监累坏了,左一趟右一趟,在禁军里挨个点名。 将军阵亡中郎将,中郎将完事是校尉...... 特战队将指挥中枢彻底瘫痪后,天才蒙蒙亮。 下面那些禁军群龙无首,一个个都在懵逼,当看到太子的特战队,押着浑身白点的文武群臣,禁军将军,郎将步出行宫。 所有人都傻眼了。 陈天澜被老太监扶着,出现在场地中央时,禁军又傻了。 当看清陛下胸口一团大大的白印时,所有人都明白了。 陛下阵亡了。 陈峰笑呵呵站出来,大手一挥: “禁军护卫不利,导致锦屏山演武的最高统帅阵亡,所有人自行了断吧!” 当然了,这句话可不是让他们真的自杀,而是主动退出演武。 护卫陛下不利,如今陛下被人斩首,身为天子身边的禁军,下场自己想吧。 一个个拿出木制武器,互相往身上捅上白点,跟一群斑点狗似的。 不费一兵一卒,捣毁禁军中枢,这代表着什么,代表太子已经夺魁了。 这么夺魁一点都不爽,陈峰多坏啊,这时不给父皇上眼药,啥时候上? 不是爱看演武么,小爷就让大家都看看,你们所认为的精锐,在小爷眼里是多么不堪一击。 真正的战斗力,是伴随着信仰,伴随着银粮,伴随着前程....... 让人搬来陈天澜的御椅,陈峰亲自扶着父皇坐下,随后立在他身边: “父皇啊,可能在您眼中,儿臣这次夺魁是取巧对吧?” 这句话说到陈天澜心里去了,他可是亲眼看到陈峰是怎样将文武大臣,禁军骗到行宫里面的。 这种做法在他眼里就是投机取巧,甚至可以说胜之不武。 打仗不得真刀真枪嘛,搞偷袭算什么本事。 心里多少有些不服气,态度也不咋地: “你说呢,朕正睡好好的就阵亡了,换做谁能服气?” 陈峰对此则是哈哈一笑。 这就是欠揍,太平久了,早已忘了战场的残酷。 敌人可不管你睡觉还是吃饭,难道你摆个红灯在路口,敌人的坦克车就开不过来了? 屁话。 “父皇不服气也可以,儿臣这次不光夺魁,还要让父皇亲自检阅一番,皇城周边的所有军队,到底是什么样的战斗力。” 这句话,才是陈峰的真正目的。 夺魁? 对于陈峰来讲,简直太小儿科了。 接下来,他要亲自让父皇看看,这就是太平久了,忘战必危的下场。 此战一旦成功,将彻底拉近自己与军方的关系。 也是组建自己班底的第一步,陈应不是有整个文官集团为他撑腰么,那小爷就走军方路线。 而军人最敬重什么? 敬重的是士为知己者死的豪迈,刀山火海舍生忘死的义气。 只要展现出自身价值,距离收复将士们的心,还远吗? 陈峰一句话,陈天澜感觉有些不对劲: “太子不是已经夺魁了么,还要干什么?” 陈峰笑笑: “锦屏山围猎十年未开,如此盛会,光四支队伍演武,不热闹呀。” “父皇咱不如这样,反正演武的最终目的,都是展示战斗力,不如这样......” “将皇城周围的军队都拉进来,大伙在一起展示,也好让父皇检阅一番,太平了这些年,我大贞的将士,是否还有抵御外敌的志气。” 陈峰一席话说完,陈天澜彻底愣住。 啥意思? 将皇城周边的所有军队都拉来演武? 这...... 有趣倒是有趣,可怎么做到啊? 第一卷 第54章 你可要活下来呀! 陈峰故意卖关子,坏坏一笑: “待会父皇就知道了,今天保证让您看爽了。” 陈天澜本就有点老顽童的潜质,听完陈峰的话,兴趣大增: “行,就听太子的,朕也想看看军队的战力情况。” 试想一下,陈天澜当了一辈子皇帝,国家没打过仗,哪个帝王或多或少都有点期待。 也想如先祖那般,当个马背上的皇帝,但现实不给机会,正好借演武的机会看看,究竟打仗是什么样的。 陈天澜被陈峰忽悠瘸了,让老太监摆上茶水果盘,拉着陈峰坐下,爷俩一同观看,这场整座京城周边军队,都参与进来的演武。 太阳升起,开胃前菜如约而至。 陈应与疯奎的队伍养精蓄锐够了,今日便是演武最后一日。 斥候不断来报: “报三殿下,太子那边依旧没有动作,早饭炖的野鸡汤,主食是烤肉,撑的都躺下晒暖呢......” 陈应听完,脸上呈现一种说不出来的表情。 你特么这是躺平了? 以前那脾气呢? 刑部大牢,砍侍郎,逼死尚书那股劲呢? 陈应都要恨疯了,陈峰不动,三方乱战就打不起来,打不起来,外公安排的死士就动不了。 大好机会就要错过,即便夺得魁首又怎样? 还不是让他跑了。 不行,必须要把他拉出来打。 眼珠子转了转,都沉得住气是吧,孤不允许,当即下令: “全军准备,一刻钟后登山。” “是。” 下完命令后,立即传出密信,通知疯奎军中的死士。 太子战队一旦出现,不用掩藏身份,当即射杀! 同一时间,疯奎营地。 “报将军,太子军营无异动,连岗哨都撤了。” 疯奎对此表示无奈,知道老大看重太子,原本还想着三方混战之时,略微出手帮一下太子,别让他输的那么难看。 不过现在看来,已经没有必要了。 人家可能就是来散心的,这两天猎物打的,周围连个耗子都没剩下,吃的满嘴流油! 行吧,既然太子不参与,那咱没必要客气了,传令下去: “整备军械,一刻钟后登山!” “是!” 两方几乎同时开动,消息立即传到山顶,老太监禀告: “陛下,三殿下与军方的队伍都动了,陛下要不要移步高台,俯瞰整座战场?” 陈天澜早就等不及了: “走走走,通知众位爱卿,随朕登台一同观摩!” “好的陛下。” 不一会的功夫,陈天澜携陈峰与众位大臣,登上锦屏山的制高点,瞻龙台! 这里,可以将整座天门战场,尽收眼底。 当皇帝的真龙扇盖出现在瞻龙台,四周围观的百姓瞬间沸腾。 “快看快看,圣上登上瞻龙台了,大战马上就要开始啦。” “嚯,精神点别睡了,好戏开始。” 百姓中爆发阵阵喧闹声,都知道大战马上开启,一个个心情无比激动。 因为他们都下了注,比战士都心系战场。 由于百姓们距离现场太远看不真切,礼部特意竖起四块巨型记分牌。 禁军:1000。 太子战队:1000。 三皇子战队:1000。 四大营战队:1000。 通过现场直播方式,将三方战队的人员情况,公告在记分牌上。 千牛卫充当战地记者,将三方大战的实时战损情况,第一时间通报回来,让百姓们身临其境感受演武氛围。 朵朵娜美目一刻不离盯在记分牌上,紧张的心脏噗噗直跳: “重头戏开始了,你们说太子殿下会不会取胜呢?” 可以说,整座锦屏山范围内的人中,就她们这群羌族人见识过真正的战场。 这场领地之战,她的月之氏没有守护住家园,战败了。 不但亡国,还差点亡种,原本过着安稳生活的月之氏,被吐蕃人一路杀到高原深处,往日繁华不再。 为了复仇,她的父王将最聪明的小公主,秘密送入大贞,代表月之氏向大贞求援。 可陈天澜并未答应这一要求。 好好的日子不过,非得打什么仗,再说了,为了一个小小的月之氏与吐蕃族交恶,完全没有必要。 连朵朵娜的面都没见,当即回绝。 作为月之氏唯一在外的小公主,全族希望都在她的身上,朵朵娜自然不甘心。 没有回到高原,选择留在京城静待时机。 她深知这位大贞帝王的性子,让他帮助月之氏复国是不可能的,只能另辟蹊径。 女人,尤其是漂亮的女人,自然有着天然优势。 在她的计划里,优先想结识当朝太子,即便混个嫔妃位置,也要向太子表明身份,说服他出兵高原。 可一个异族人,又怎么能轻易接近太子呢? 再说了,太子胆小懦弱的名声早已传遍京城,储君之位也不稳,她又将目光放到如日中天的三皇子身上。 可见三皇子也绝非易事,索性派赞木父子到三皇子府做门客,获取对方信任后,再言明身份。 只要见了面,朵朵娜自信凭借自己的美貌,会获得三皇子的好感。 可正当她的这手曲线救国之计马上成功时,太子突然一鸣惊人。 真假太子一事传的沸沸扬扬,以滴血认亲收场后,紧接着一系列的动作随之展开。 先是赢了三皇子一派的巨额钱财,又续写了萧家兵法引起军方关注,又到刑部大牢破获越狱一案,令皇帝大加赞赏...... 这时的朵朵娜又懵了。 时局有点看不懂啊。 正当她懵逼之际,陈峰却主动找上门,并给了她两个选择。 这场演武,就是他们之间的赌注。 陈峰夺魁,她便答应为对方效力,舍弃一切身家,只求换个复国的机会。 陈峰若是输了,也就证明这个太子只是昙花一现,不可能再有翻盘的机会,自己还是老老实实打三皇子的主意吧。 赌注定下,她比任何人都希望陈峰夺魁,甚至下重注买对方赢。 她比任何人都要激动,成败在此一举了。 再看百姓中的另一处。 偷跑出宫的卫宓与霜儿,主仆俩一眨不眨盯着记分牌,心情丝毫不比朵朵娜忐忑。 那个混蛋,可别被人暗杀了呀。 不然,大家都得死。 虽然她心里恨死了陈峰,可如今两人是一条绳的蚂蚱,太子一死,百济国的靠山立即没了。 届时,在那遥远的故土,百姓们免不了战争的荼毒。 而她父王的百济国将首当其冲,周边好几个强国虎视眈眈。 当中最为强大的,当属高丽,次之新罗...... 自己帮不上忙,卫宓的整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拳头攥的紧紧的。 混蛋。 你可要活下来呀! 第一卷 第55章 屁股给你打开花! 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嗓子: “快看快看,记分牌动了。” 这一嗓子,立即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了回来。 负责拉记分牌的千牛卫,猛然拉动几下,上面出现变化: 禁军:1000。 太子战队:1000。 三皇子战队:977。 四大营战队:985。 “哇,动了动了,快看天门,决战开始了......” 循声望去,只见锦屏山天门方位尘烟四起,喊杀声不绝,离得老远都听的真切。 “四大营必胜,四大营必胜......” “三皇子必胜,三皇子.......” 这群百姓喊的脸红脖子粗,为自己下注的战队加油呐喊,千牛卫的斥候每隔一盏茶时间便传回最新战报。 禁军:1000。 太子战队:1000。 三皇子战队:904。 四大营战队:925。 随着大战开启,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天门方向更是尘土飞扬,完全看不清场内形势,只能通过记分牌的变化,感知战场变化。 直到千牛卫拉动三次记分牌,百姓中才逐渐有人察觉: “诶诶诶,太子战队为啥没有战损啊,打了半天一个都不掉?” “是啊是啊,难道太子战队这么强,压着三皇子和军方在打?” “真是邪了门啊,这种战况可是从来没出现过。” 这群百姓哪里知道,陈应与疯奎那边交上了手,太子战队整整1000人,没收到命令,还躺着晒暖呢。 朵朵娜眨了眨好看的大眼睛,完全不明所以,难道太子殿下没有参战,打算坐收渔翁之利? 可三皇子和军方不是傻子啊,怎么会让太子坐山观虎斗? 卫宓则显得天真许多,那个混蛋的记分牌没有变化,还是1000人,这把她高兴坏了。 “太子一定要保持住,杀他们片甲不留。” 这可是她发自内心的表达,再怎么说,自己一个黄花大闺女被对方睡了,还能咋整? 至于混蛋还是混棍,她都体验到了,说不爱绝对是假的。 嘴上虽然骂着,但心里比任何人都担心陈峰的安危。 古代女子极重贞洁,卫宓所在的百济国更是如此,女子一旦接触了男方,便要一生一世相随,生死不弃。 她作为百济国的长公主,从娘胎里接受的教育就是这样,一方面为本国女子做表率,一方面还要体现价值。 毕竟,弱国的皇室女子,从出生开始,就是用来背负使命的。 与强国联姻,寻求靠山,就是她一生的写照。 见卫宓如此激动,一旁的霜儿则是满脑门子黑线。 刚才还一口一个混蛋叫着,现在都喊上太子了。 想开口又憋了回去。 自打她入京开始,还从未见过长公主像现在这般开心,难得暂时忘却烦恼,就随她去吧。 外人看不出来,作为第一高手拥有敏锐的直觉,她能看不出来么? 分明是那个混蛋没有参加大战,在一旁憋着使坏呢。 又是这种小聪明,青楼逃单如此,现在又是如此。 哼。 真当敌人没有准备? 别到时候偷鸡不成蚀把米! 还真被霜儿言中了,陈应与疯奎的两支战队从接触到现在,都留着余力呢。 双方别看口号喊的响,但目前只停留在战前互射阶段。 将士们躲在大树后面互射,谁挨上谁倒霉,远远没到贴身肉搏的阶段。 原因无他。 山下还有个老六没动呢,他们需要保留底牌。 斥候不断传来消息: “殿下殿下,太子那边还没动,不少人又架上火了,好像要准备午饭。” 疯奎那边也是收到同样的消息: “将军,太子殿下可能放弃了,咱们一鼓作气冲上去得了,还跟他们废什么话呀?” 疯奎深吸两口气,虎目泛着精光,一拍脑门子: “妈的等不了了,弟兄们都别藏着掖着了,让陛下看看,何为摧枯拉朽!” “传令下去,别他妈射了,随本将闯过天门!” “是!” 疯奎蛮横冲山,气的陈应破口大骂: “妈的,对面都是傻子不成,太子没来,拼个屁的命?” “蠢货,废物!!!!” 陈应被疯奎气的卵子又疼了起来,本想引陈峰上钩,奈何对方就是不动,所有计划都陷入停滞。 眼见疯奎沉不住气,自己还能咋整,必须得全力拦下啊,不然太子没啥杀成,连魁首也丢了。 “不遗余力截杀。” 陈应可不蠢,下达命令后,立即传信死士。 时刻盯住太子战队,只要对方一动,立即撕开一道口子,不惜一切代价杀掉太子。 什么规则不规则的,死士一旦暴露,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双方都收到了总攻命令,战场瞬间进入白热化程度。 “杀杀杀——” 一方冲天门,一方拦截,双方使出吃奶的劲,气氛瞬间引爆。 负责传讯的千牛卫,快马一匹接着一匹,不间断往记分牌这里传达最新战况。 记分牌快速变化: 禁军:1000。 太子战队:1000。 三皇子战队:627。 四大营战队:739。 “嚯,快看快看,干起来了干起来了。” “卧槽卧槽,人数咋掉的这么快,三皇子顶住啊。” “四大营冲啊,老子把我爹穿的裤衩子都押上了,千万别输啊。” 百姓的激情随着战场陷入白热化而暴动,无数人扯着脖子大喊,场面堪比海参队夺得世界杯冠军。 与这边的热闹不同,朵朵娜那边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不寻常。 记分牌上,太子战队一个战损都没有,显然不符合常理。 出现这种状况,只能有一个解释。 那就是,太子放弃了,选择躺平了。 因为,三皇子和军方的战队虽然爆发大战,但那是在冲天门,即便太子战队后来赶上,时间也来不及了。 朵朵娜都要被陈峰气哭了。 耍我呐? 不想合作你吱一声,亏我还花几万两银子买你赢。 这叫什么事? 卫宓则是高兴的跳了起来,脸颊红扑扑的: “混蛋,我就知道你行的。” “还保持1000人呢,这不无敌啦嘛,给本宫拿个魁首回来......” 卫宓彻底放飞自我,看的霜儿脸比哭都难看。 还魁首呢。 这个混蛋分明是怕死,连上都不敢上。 看战场位置,即便那个混蛋现在冲锋,时间上也来不及了。 银牙咬的直响。 等你回宫的。 敢这么欺骗长公主的感情,即便你身边有护卫,我也要狠狠揍你一顿。 屁股给你打开花! 第一卷 第56章 太子战队VS全世界! 周围百姓看台人声鼎沸,山顶同样热闹。 说起来,大贞已有十年没举办演武了,陈天澜看的十分兴起,时不时还褒贬几句: “四大营的将士虽然很强,但老三的战队也不差嘛,起码打得有来有回。” 扭头给薛战喊过来: “爱卿,你看老三表现的怎么样?” 薛战脸比哭都难看,陛下这话是什么意思,他能听不出来? 战前他代表军方口口声声要夺魁,结果直接被太子偷家,最可耻的是,另外两支战队全然不知,还在拼死争夺第二名呢。 现在又说三殿下的战队与军方打的有来有回,话里话外都表达了对军方的不满。 薛战低着脑袋: “三殿下打的很好,臣回去定亲自督导将士们训练,不辜负陛下期望。” 陈天澜转回头没搭理他,笑呵呵的看着天门决斗。 虽然魁首被太子用不光彩的手段偷了去,但他的主要注意力还放在陈应身上,毕竟大贞的江山,迟早要传给他的。 陈天澜的心思,陈峰又怎能不知? 这老头就偏心吧,小爷一夜间瘫痪对方指挥中枢,这份成果放到任何一处战场上,都足以改变战争走向。 结果到父皇这里,连句夸奖都没有,甚至还有些嫌弃。 再看陈应那边,不计伤亡与敌人蛮斗,反倒成了打的挺好,还拉踩一番军方,给自己儿子打气。 有如此君王,若是国家一旦陷入战争,结果会怎样呢? 陈峰在心里叹息连连,指望陈天澜改变态度,还是趁早算了吧,不想这些,将视线拉回天门决战现场。 通过观察,陈峰心里已大抵有了数。 军方实力是明显压过陈应一头的,之所以打的焦灼,全因那群死士暗中反水。 外人看不出来,他还能看不出来? 想了想,这事还是交给薛战自己处理吧,毕竟军方内部的事,他不便插手。 以薛战的能力,应该能意识到这点,不然这大将军的位置,也该换换人了。 距离结束的时间越来越近,两方战队彻底杀红了眼。 疯奎已经意识到了不对劲,按理说以军方的实力,拿下三皇子战队十拿九稳,可为啥打的这么费劲? 细心留意之下,果然发现了问题。 有好几个什长明显不对劲,瞎他么指挥,这不是故意送人头嘛。 不过正在大战,来不及调整部署,硬着头皮也要撑下去。 再看陈应这边也不好受,军方那群家伙实在太猛了,手下战损急剧攀升,不出半个时辰,必将被对手吃的渣都不剩。 心底暗骂太子,陈峰那个狗东西应该意识到了危险,直接选择摆烂。 逃得了这次,逃不过下次,孤有的是时间陪你玩。 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夺得魁首。 要知道,他这派的官员,可都下了重注买自己赢,一旦输掉,太动摇人心了。 想到这里眼神一发狠,立即给对面的死士传讯。 都别藏着了,集体反水,助孤夺下魁首。 这道指令一下达,战场瞬间变化。 原本还在演戏的那些死士,此刻演都不演了,纷纷带队专往死地冲。 这一变化,立即改变战场局势。 陈应这边越打越顺手,疯奎则立即陷入被动。 记分牌更新: 禁军:1000。 太子战队:1000。 三皇子战队:395。 四大营战队:311。 “哇,三皇子威武,三皇子加把劲,一举拿下魁首!” “操,四大营的人怎么了,都拉稀了不成,亏老子还买你那么多。” “赔钱赔钱......” 押军方夺魁的百姓全部炸锅,眼看就要赢钱,咋就瞬间被逆转了? 反观那些押三皇子的,则兴奋的大跳大叫。 卫宓即便再天真,此刻也反应过来了,记分牌说明了一切,怎么可能大战爆发这么久,陈峰的战队还一人不损? 分明是贪生怕死,主动退出了。 卫宓叹了口气,不过这样也好,起码保住了自身安全。 再看朵朵娜那边,都要收拾收拾走了。 这还看个什么劲? 我们都被太子耍了,给了希望,再砸来失望,白白搭进去好几万两银子。 朵朵娜欲哭无泪,遇上这么个不靠谱的太子,也是罪有应得。 早知道,就不该相信他。 气的牙根痒痒,等他储君被废时,我也要上去踩几脚,不然难解心头之恨。 几万两银子就这么没了? 简直被他坑死! 下方记分牌再次更新。 当四大营战队的剩余人数来到0时,全场哗然。 “什么?四大营全军覆没了?” “怎么可能,老子可是押了全部身家,废物啊废物,老子以后可怎么活呀?” “哈哈哈,三皇子好样的,这下发财啦哈哈哈。” 一场全城瞩目的演武,在如此戏剧化的反转中结束,正是,有人欢喜有人忧! 那些输掉赌注的百姓们,再也没有心思看下去,骂骂咧咧的准备下山,就在此时,记分牌再次发生变化。 禁军:0。 太子战队:1000。 三皇子战队:72。 四大营战队:0。 负责记录的千牛卫兵也不敢相信,禁军全军覆没了? 啥时候的事? 向队长反复确认好几遍,才更新记分牌。 当这一变化看在百姓眼中时,所有人都懵逼了。 “卧槽,三皇子战队用72人,把1000禁军全歼了?” “不是吧,即便放水,也不能这么放吧?” “就是啊,好歹也要演一下嘛。” 朵朵娜那边准备下山,当看到禁军变成0时,当即意识到了不对劲。 都知道禁军会放水,可哪有这么放的? 当着全京城百姓的面,皇上还要不要脸了? 她自信大贞皇帝不会蠢到这种程度,这种事哪能明着来,一定事出有因。 “先别急,先看看再说,或许有反转。” 众人也看出不对劲了,又将拆下来的帐篷又重新搭上。 他们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希望太子获胜,因为他们中的不少人也押了太子战队取胜。 毕竟1赔120的赔率,实在太诱人了。 卫宓也是抱着同样的心思,父皇不可能这么放水,一定出现状况了。 霜儿美眸闪动,一时还猜不出事态变化。 就在百姓们喧杂之时,锦屏山顶。 当陈应率领72个疲惫不堪的士兵,一脸兴奋攻上山顶时,最先见到了,他最不想见到的人。 陈峰。 就在他大脑宕机时,陈峰淡淡一笑: “三皇弟,表现的不错。” 话音落下,陈应只觉眼前一花,胸口和脖子处,瞬间多了两团白印,与此同时,他身后的72名士兵同样阵亡。 林霄带领特战队干完活,拍了拍手,咧嘴一笑: “报告殿下,全部搞定!” 陈峰点头: “去吧,该轮到太子战队表演了。” “是。” 林霄领命,立即率领特战队下山。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太子战队VS全世界! 第一卷 第57章 吾皇危矣,救驾! 陈应战队全军覆没,记分牌再次变动。 禁军:0。 太子战队:1000。 三皇子战队:0。 四大营战队:0。 这一变化,锦屏山周围的所有百姓,全部惊呆了。 一个个嘴巴都张成个O型,能塞下一个保龄球。 “啥玩意?这是干啥呢?千牛卫都喝多了?” “诶我操,是不是拉错记分牌了,三皇子不是夺魁了嘛,咋还全军覆没了?” “不对不对,快看那边,千牛卫率抱着圣旨来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骑着高头大马,头戴帅盔的千牛卫将军,来到记分牌前,高声宣读圣旨。 一阵文邹邹的宣读结束,怕百姓们听不懂,又用白话解释一遍: “太子战队,在未损一员的情况下,夺得本届锦屏山围猎的魁首!” “请大家不要骚乱,陛下有言,此战结束后,会有史官公布演武所有细节,务必请大家放心,保证做到公平公正。” “轰——” 百姓们听到这里全部炸锅了: “啥?太子战队夺魁了?” “我没听错吧,太子战队一个没损的夺魁了?我的妈呀。” “开什么玩笑,太子战队把其他三支队伍全部歼灭了?还一个没损?” “都别起哄了,圣上不是说了嘛,过后会公布所有细节,到底是不是作弊,届时自会有分晓。” “对对对,一定要公布所有细节,这样才能让百姓们心服口服,大伙都输了不少钱呢。” 场面轰动,千牛卫立即排好警戒线,卫率高举一只手臂,声音洪亮: “请大家肃静,陛下还有要事宣布。” 人群一听还有事情,都竖起耳朵听。 将军沉声宣布: “本届演武,目的是检阅大贞军队的战斗力,陛下说了,四支战队太少,要做到京城中的所有军队都参与进来,这样才符合检阅目的。” 所有人听完再次傻眼。 还有意外之喜? 京城附近所有军队都参与进来? 那特么得多少人啊? 没耽误大家时间,将军一挥手,记分牌再次更新。 而这次的更新,直接惊掉所有人的下巴。 只有两个牌子。 守方:锦屏山魁首,太子战队1000。 攻方:京城混编战队,70000。 规则言明: 天黑之前,太子战队若能守住锦屏山。 获胜。 反之失败! “卧槽卧槽卧槽,不是吧,太子战队要对阵70000混编军?” “我的老天爷呀,这......这这这怎么可能守得住?” “啊啊啊啊,太子战队如此霸气,即使输了,我们也要支持你。” “支持太子殿下......支持.......” 人就是这样,之前还怀疑太子战队夺魁的真假性,现在看太子要对阵70000多混编军,当即沸腾了。 卫宓惊的久久回不过神来,这种极致的反转,令这位自诩见识过许多大场面的百济长公主,直接傻掉了。 霜儿更是呆立当场,脑袋都要炸开了。 那个混蛋。 究竟在搞什么? 不不不,这不是真的吧? 朵朵娜那边则是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呆傻的望着记分牌。 太子以1000人,要抗衡70000多混编军? 在别人眼里,这是绝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可在他们这群经历过真实战争的羌人来看,也并非没有机会。 首先,太子占据有利地形,可以提前构筑工事,能拖一会是一会。 其次,太子战队能一个不损的夺魁,那么面对70000混编军,会不会再次创造奇迹呢? 朵朵娜连咽好几口唾沫,一双美眸中闪着泪花。 不管太子守不守得住,此等壮举都将载入史册。 逢敌敢于亮剑,而不是一味的循规蹈矩,打仗,就应该是这种气势。 两行清泪划过脸颊的同时,目光瞥向锦屏山顶,嘴角弯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殿下请竭尽全力,月之氏小公主朵朵娜,会永远站在您的身边。 半山腰。 此刻的萧红英都彻底摆烂了,四仰八叉躺在草地上,望着天空上的白云,嘴里还数着呢: “又飘过去一朵。” 京超悻悻的来到她身边,尴尬开口: “大小姐起身吧,看样子演武已经结束了,咱们该整军回去了。” 萧红英狠狠白了京超一眼,她现在看见谁都烦,阴阳怪气回了一句: “京大统领可真是听话呀,端谁饭碗向着谁,连你祖上云麾将军留下来的骨气都磨没喽。” 萧红英话里夹枪带棒,言外意思很明显。 你是当上了东宫侍卫长,可同样是安息军的后代,本姑娘身边这帮穷弟兄呢? 如你一般混个编制,端上铁饭碗就甘心了? 哼。 京超还能听不出来萧红英在嘲讽自己? 可他也没办法啊,身为东宫侍卫长,唯一的天职就是听从太子命令,保护殿下安全。 出于公心,他非常希望殿下能夺魁,这样自己也跟着沾光。 可出于私心,他深怕殿下出现丁点意外,哪怕伤到脚趾头,都是自己的失职。 面对萧红英的冷嘲热讽,京超尴尬的满脸通红: “还请大小姐多多理解,京超同为安息军后代,自然向着旧部弟兄们,可......” 说到这里京超重重一叹: “可京超身兼要职,没能向殿下请命参加战斗,也是无奈之举呀。” 萧红英听完,心里也生出了些许愧疚。 刚才不该埋怨京超,职责如此,他这样做也是人之常情。 叹息一声: “可能这次结束,我就要带着弟兄们另谋生路去了。” 京超一愣: “大小姐您是要......” 萧红英性子直,想到哪里说到哪里: “我要带着弟兄们脱离东宫,京城这么大,有那么多军队,总有地方一展所长,为弟兄们谋个前程。” 京超急坏了,好好呆在东宫不好么,月月领俸,起码解决了生活问题,自己还能照拂一二。 可离开东宫投奔其他军队,哪有那么简单。 正当京超开口还要劝时,林霄率领特战队到来,不废话,直接进入主题: “寒龙特战队,已协助殿下登顶夺魁!” “殿下有令,命萧红英率本部战士,即刻接管山腰西部防线,不许放一个敌人越境。” “京超率本部,抵御东部战线,任务相同。” “殿下说了,此战当作实战来打,所有战士依军律罚赏。” 林霄说完,正在休息的1000战士几乎同时起身,萧红英和京超脑瓜子嗡嗡的。 看到他们吃惊的样子,林霄嘿嘿一笑: “殿下还说了,就依托你们挖的捕兽陷阱,作为第一道防线,阻拦70000救驾的混编军。” 说完挑衅一笑: “有没有信心完成任务呢?” 萧红英激动到颤抖,管他三七二十一呢,有仗打最好,还是打70000混编军,大声喊道: “遵命!” 京超也跟着: “是!” 与此同时,几十只信鸽从山顶直飞京城各军部驻地。 【所有人带着演武器械,立即赶赴锦屏山救驾,天黑之前攻上山顶,完不成任务,50军板伺候!】 此命令一出,整座京城瞬间沸腾。 演武科目: 吾皇危矣! 救驾! 第一卷 第58章 混编战队 消息传到京城各军部。 四大营,那些没参加演武的将士,个个激动的满脸涨红。 原本以为没机会参加演武了,哪想到还有意外之喜,而这次的惊喜,在于救驾两个字。 管他是不是演武呢,只要能冲到驾前,哪怕见到皇上一眼,都是莫大的功劳。 “弟兄们抄家伙,将平时演武的装备带上,随本将救驾!” “是。” 御林军,御林军,千牛卫,迅速混编战队,由未参加演武,负责坐镇京城的兵部尚书,秦阔海亲自率领,马不停蹄赶往锦屏山。 他是赵无极一派中的嫡系,由于大贞制度,军令指挥权归枢密院所有,并不主要负责武官铨选,兵籍,装备等行政事务,实权并不是很大。 但这次不同,演武科目为救驾,给了他表现的机会。 除禁军之外,当即将能调的全部调来,浩浩荡荡赶往锦屏山。 京城周边各部陆陆续续抵达山下,此刻群龙无首,秦阔海身为兵部尚书,当即接过指挥权。 这么露脸的机会,他可不会错过。 立足未稳便发号施令: “四大营给本官冲锋,皇城混编战队梯次跟上。” 按理说,他一个兵部尚书属于文官,干点后勤还行,指挥打仗专业不对口,但此刻却没人敢说啥。 大贞文压武一头,即便你是四大营正经科班出身的武官,也得听从人家命令。 秦阔海一声令下,四大营率先发动冲锋。 将士们一口气未歇,立即开始登山。 百姓们见山下被黑压压的军士填满,还一起攻山,气的骂骂咧咧: “你们还要不要脸啊,太子战队就1000人,还下令一起攻山?” “谁说不是呢,你们都是正规军,太子那边只是侍卫,战斗力都不在一个层面上,犯得上吗?” “真是无耻,这么多人一起上,换谁能守得住啊?” 现实就是这样,人们总喜欢同情弱者,尤其眼下这种情况,都希望太子以1000战胜70000,这样才够冲击力。 可混编战队的举动,一举击碎百姓们的心中幻想,大家都想塑造一个英雄,可现在就要被打破了。 气的脸红脖子粗,大骂无耻。 卫宓紧张的揪着衣角,目光始终定在山腰处,她知道,陈峰就在那里。 “混蛋,把事情闹得这么大,一旦被一击即溃,就连之前夺得魁首的荣誉都不耀眼了。” 霜儿在一旁宽慰: “长公主放心吧,我想......我想那个混蛋应该有办法应对吧,不然......不然咋敢搞得这么大。” 说实话,霜儿心里也没底,只希望陈峰能够多坚持一会,毕竟这场演武在京城所有百姓的眼皮子底下进行。 打好了,那将彻底坐稳太子之位,只要不捅出大篓子,皇上便不会强行罢储,毕竟也要考虑百姓们的感受。 毕竟舆论已经站在太子一方。 可一旦表现不佳,陈应一脉肯定要借题发挥,牛吹出来办不到,之前的夺魁也会遭人诟病,反倒不利。 朵朵娜那边的人,则跟打了鸡血一样,所有人都攥紧拳头,恨不得亲自下场帮太子抵御。 1000VS70000,拥有此等胆魄气量,在这群羌人看来,无异于大将之风。 他们在遭吐蕃人追杀时,也曾组织过反抗,但无一例外都被敌军吞没,无法战胜对手,最终只能逃亡高原深处。 如今陈峰举动,大大刺激了这群羌人的神经,发自内心的感同身受,希望太子力挽狂澜取胜。 山顶。 陈天澜俯瞰战场全貌,见秦阔海立即命人攻山,微微皱起眉头: “薛爱卿,此战若换你指挥,该怎么打?” 薛战性子直,根本不会察言观色,张嘴就来: “若是让臣指挥,得知陛下受困山顶,必然不计伤亡的重兵攻山,救陛下于水火。” 陈天澜狠狠白了他一眼,摆摆手叫来赵无极: “靖国公呢?” 赵无极低眉垂目: “陛下,若是老臣指挥这场演武,定然派斥候先遣,探明对方虚实后,再击溃其防线,护卫驾前。” 陈天澜再问一句: “那......那要怎么击溃太子的战队呢?” 赵无极依旧那个口吻: “这毕竟是演武,并非实战,当然要多拉扯一会,不然岂不是在天下百姓面前,故意拉了太子的能力......” 陈天澜听完,心情总算好一些。 太子毕竟是自己儿子,虽登不上帝王之位,但日后也要封为亲王,不要面子的吗? 这么多百姓看着,上来就给太子击溃了,哪有这么办事的? 想到这里又白了薛战一眼: “多与靖国公学学。” 薛战都要哭了,他哪想到这里还有这么多弯弯绕? “是,陛下教导的对,是臣莽撞了。” 心里不服气。 救驾就是救驾,还整什么拉扯一会,有那功夫,陛下早驾崩了。 这货就是实心眼子,若是嘴甜点,哪至于混了这么多年,还能混成这个熊样? 封号是铛铛响,当朝大将军,可实际呢? 除俸禄之外,这货一点油水都没有,被这帮文官吃的渣都不剩,平常买二斤酒都要摸摸兜里够不够,随时在破产边缘徘徊。 再看赵无极,退回位置后,一双细眼精光闪烁。 对陈天澜是那么说,可下起手来绝不留情,他早已暗中给秦阔海下令,不许给对方一点机会,不计代价下死手,趁机除掉太子。 这也是他给秦阔海的死令。 他深知,在军方安插死士一事,凭薛战的能耐,肯定有了察觉,那些人回去就会服毒自杀。 失去这张底牌,赵无极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必须要除掉太子,不然日后肯定生出变数。 四大营充当先锋,在秦阔海的命令下,不计代价攻山,而他自己则带着京城混编军跟在后面,给心腹手下命令。 一旦寻到太子,务必一击格杀,事后将屎盆子扣在四大营脑袋上。 总之。 太子必须死! 第一卷 第59章 海来阿木! 山腰。 特战队向陈峰汇报敌军最新动向。 在得知四大营充当先锋大举攻山,兵部尚书秦阔海率领京城混编战队跟在后面的消息,陈峰呵呵一笑。 果然还是这般算计,一点长进都没有。 想要小爷的脑袋,你也得有能耐拿。 摆摆手: “汇报防御情况。” 林霄正色: “禀殿下,战士们已将各式陷阱加固,里面都有鸢影下的毒,保证让他们难受。” 陈峰点头: “特战队随时汇报前线情况,找机会,将敌军主将生擒活捉。” 林霄咧嘴一笑: “好嘞殿下,瞧好吧。” 说完几个闪身不见。 萧红英,京超,两人各自构筑好防线,战士们引弓待发之时,四大营率先攻了上来。 “咻咻咻——” “噗噗噗——” 第一波先锋刚要冲到盘山路上,四面八方同时射来弓箭,打他们个猝不及防。 “啪啪啪啪——” 弓箭如雨点般射在身上,当即阵亡上百人,退到一旁看热闹去了。 没中箭的将士得到死命令,不惜一切代价撕开一道缺口,只能硬着头皮往上冲,几轮羽箭下去,硬是没往前推进半步。 将领看不过眼了,还没见到敌人就战损这么多,这传出去不得让人笑话死? 迅速组织敢死队,冒着剑雨往上顶。 将领如此,士兵们更是没话说,毕竟演武又不是真死,个个低着头往上冲。 这一招果然奏效,四大营在付出几千人的代价后,成功冲上盘山路,再往上登,便是林间小路。 将领大手一挥: “所有人都给我上,一路平推过去。” “是。” 对方只有1000人,先锋军几十倍于对方,踏平敌军只挥手间的事。 大批将士涌入密林,现在可成了特战队的天下。 各种机关层出不穷,四大营的将士,有被吊在树上的,有掉进陷阱的,有被藤蔓缠住全身动弹不得的...... 各种花活应有尽有,这都是耗子等人布置的,捕野猪都不在话下,更别提人了。 四大营的人都傻了,这干啥呢这? 拿俺们当野猪了? “不行啊将军,到处是陷阱,将士们冲不上去啊。” 将领急的脸红脖子粗: “冲不上去也得冲,拿命填也得给我上。” “是。” 将领也没想到,太子战队居然这么损,不是说好的演武嘛,干嘛这么认真? 再说了,这些陷阱都是啥时候布置的,你们不是参加演武天门决战嘛,还有功夫挖坑? 他哪里知道,陈峰带队到这里第一天就开始挖坑,不信的话,可以问问附近的野猪。 士兵们收到命令,拿命填也要为后续部队冲开一条路,嗷嗷叫着往上冲。 “砰砰砰——噗噗噗——” 一时间,林间惨嚎声不断...... 在付出巨大伤亡代价后,四大营将士成功冲到第二条盘山路。 只要闯过这道密林,就是天门,再往上,便能成功救驾。 “将士们,冲啊!救驾!” “啊啊啊。” 四大营用人肉战术,一路趟过太子战队布置的陷阱,心里火气越来越大。 哪有这么欺负人的,不就是个演武嘛,犯的着整这老些机关陷阱? 我二弟还在坑里打滚呢,脚脖子都崴了...... 又付出巨大代价后,成功闯过机关密布的树林,没等喘口气呢,全体傻眼了。 只见,一大片深不见底的泥坑矗立眼前,所有人都倒吸口冷气。 锦屏山,这特么不是山嘛,啥时候变沼泽地了? 他们哪里知道,这片大坑是萧红英等人为了打猎,挖坑将山泉引入其中,用来捕获野猪的。 太子之前说了,打猎都打死不行,肉类夏天不易保存,要抓些活的回去养着玩。 战士们哪敢不从啊,这两天竟挖坑了,谁知道如今派上了用场。 绕路可以,现在退下去从别处登山,可时间上铁定来不及,陛下说了,天黑之前必须登上山顶,不然就意味着失败。 50军板,是那么好挨的? 四大营的将士集体破防,眼泪含着眼圈,太子殿下您到底要闹哪样嘛? 一个个愁眉苦脸看着将领: “咋办呀将军?” 将领望着一大片的泥坑,灵魂都仿佛出窍了。 回头看看将士们,个个造的灰头土脸,跟个泥猴子似的。 大概查了查人数后,扑通往地上一坐: “他妈的都歇会,等等尚书的混编队。” 这货打算破罐子破摔了,这老大的泥坑你让我咋过? 再说了,兵部尚书一个文官,凭啥指挥我们四大营,给你当先锋,老子不服。 大不了挨50军板呗,老子认了。 身为将领,这些年竟被文官压着欺负,受了一肚子气,现在决定反抗命令。 周围士兵一看将领赌气了,也都跟着摆烂。 后方,秦阔海率领混编队,在护卫搀扶下,跌跌撞撞往山上爬。 这一路可把他累坏了,别看他名字挺唬人的,其实就是个脑满肠肥的贪官。 挺着圆滚滚的身子气喘吁吁,听见陷阱里那些四大营士兵的呼救声也不理睬。 他的目的只有一个,尽早锁定太子方位,再找机会暗杀掉,完成国公爷任务。 当秦阔海来到大泥坑前面时,嘴角狠狠一抽。 再看坐了一地的四大营将士,当即破口大骂: “都他妈坐下干什么,陛下安危不顾了?赶紧给我冲过去。” 将领虽然恨透了对方,但职责所在,只能不情不愿起身,回怼一句: “这么大的泥坑都连成片了,让弟兄们咋过?” “他妈的,不听命令本官宰了你。” 这些年他欺负军方都习惯了,平时你们的饷银等一切东西,都归本官管,还敢跟我大呼小叫? 反了你不成? 向前一指: “都给本官跳坑里,搭起人肉浮桥,协助混编军过去。” 这道命令下的太不是人了,让四大营将士跳进去当浮桥,秦阔海带着混编军踩着他们过去。 将领听完刚要发火,立即被身边军士劝住,小声道: “将军千万别冲动啊,他可是兵部尚书,您得罪完了,以后肯定要给老大穿小鞋,您不自己想想,也要为老大想想啊。” 将领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是。” 服软了也不好使,秦阔海变本加厉,指着将领大声喝骂: “你他妈先滚进去,搭不好浮桥,这月饷银都他妈别想要了,本官说的。” 将领忍着屈辱,扑通一声,第一个跳进大坑,紧跟着四大营的将士接连跳下。 趟着泥浆,一个扶着一个往前爬。 不多会的功夫,一片偌大的泥坑,被四大营将士迅速填满,都躬着背,脸贴着泥浆,搭好三条人肉浮桥。 都搭完了,秦阔海依旧不依不饶破口大骂: “操你们妈的,要是本官完不成救驾的任务,你们谁都他妈好过。” 一指自己鼻子: “我说的。” 四大营的将士们一个个都憋着气,敢怒不敢言啊,那叫一个憋屈。 由京城内各军中混编的战队,立即踩着四大营将士们的后背,迅速通过大泥坑。 这种关键时刻,秦阔海打算前头过去,绕前指挥。 马上就要攻上山了,这就意味着太子就在附近,他要抓住机会除掉对方,好在赵无极面前邀功。 秦阔海挺着肥胖身子过浮桥,对面密林中,陈峰目光泛着寒光。 刚才他是怎么欺负四大营官兵的,全被陈峰看在眼里。 萧红英也是气鼓鼓的,冲到陈峰身前: “殿下,这秦阔海简直太欺负人了,您要怎么对付他?” 陈峰微微一笑: “记住本宫刚才布置的战术了吗?” 萧红英立即答道: “第一波次弓箭阻击,殿下说这是兵来将挡。” “第二波次泥坑阻击,殿下说这是水来土掩。” “这次是秦阔海.......” 陈峰顺手取来她手里弓,为了避免伤到人,演武的箭头都被拔掉,换成重量相等的木疙瘩。 陈峰弯弓搭箭,瞄准正在度坑的熊阔海: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海来阿木!” 话音落下,一支没涂白粉的木疙瘩,正中秦阔海脑门。 “啪——” 秦阔海中箭,扑通一声摔进泥坑里,萧红英等战士们,高兴的直跳脚。 殿下这一箭,简直太解气了。 这还不算完,陈峰挥手,林霄立即过来听令: “在生擒这只老王八之前,狠狠给我揍一顿。” “我说的!” 第一卷 第60章 激战混编战队 原本正在有条不紊渡坑的混编战队,望见无数泛着蓝光的大圆木朝自己滚来,瞬间不淡定了。 这玩意谁能扛得住? 扑通扑通全部卧倒,可下面是四大营的将士,也扛不住他们的重量啊。 秦阔海反应慢,根本没看到圆木向大坑滚来,见士兵全都卧倒,破口大骂: “都他妈干啥呢,给本官往前......” 骂到这里突然顿住,因为他已经看到数不清的黑影朝自己滚来。 “轰隆隆——扑通——扑通——” 圆木是没有感情的,它不分你脑袋还是屁股,以一种碾压之势,将大批军士全部撂倒。 药粉泡在泥坑里瞬间扩散,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不对劲。 咋这么刺挠呢? 四大营的人最先扛不住了,饿能忍,疼能忍,可痒是真忍不了,纷纷起身把甲胄脱掉,使劲的挠。 他们一撤浮桥不要紧,混编队可遭殃了,扑通扑通摔进泥坑,然后同四大营一样开始脱甲胄,挠痒痒。 一时间,大泥坑里全是连滚带爬的泥人,连水位都上涨了不少。 秦阔海在人群中最显眼,他肥胖的身子与众人格格不入,官衣也看不出本来的色了,浑身都是泥巴。 “你们他妈这群蠢货......快......快扶本官起来......” 泥坑里乱作一大团糟,陈峰望了眼天色,距离天黑差不多还有一个半时辰,最后一道泥坑陷阱用完,接下来就要硬碰硬了。 偏头看向萧红英与京超: “速回第一道阵地,依托工事抵御攻击,切记不要与之硬拼,转移时要互相掩护,不给对方各个击破的机会。” “是。” 两人激动坏了,从接到命令开始,他们用最短的时间,构筑了三道简易防线,只等敌人上钩。 如今,大战即将开始,轮到他们表现的时候到了。 萧红英领命回到阵地,战士们全都摩拳擦掌。 此战。 为了荣誉,更为了各自的前程,定不负殿下栽培。 陈峰亲自坐镇中央,唤来林霄等人: “特战队听令。” “在。” “大战开始,用之前缴获来的军装迷惑对手,点名狙杀对方将官,要用最短的时间瘫痪敌军指挥系统,能办到吗?” 林霄傲然一仰脖子: “殿下放心,交给我林霄。” 鸢影依旧笑眯眯的: “那么多人聚在一起,要不要小女子把他们都毒倒呀?” 陈峰嘴角一抽: “这是演武,不许对袍泽弟兄下毒,正常手即可。” 鸢影撅撅嘴,有些惋惜道: “行吧,谁让你是殿下呢,全听你的。” 特战队全员换上四大营的军装,几个闪身便消失在密林里。 两刻钟过后,不少浑身泥巴的将士成功穿过密林,站在相对平坦的空地上,眼前便是太子战队构筑的第一道防线。 秦阔海骂骂咧咧的出现在队伍中央,一双小眼都要喷出火来。 当了一辈子官,哪里遭过此等的罪? 浑身泥巴不说,战损更是达到一种惊人的程度。 即便此刻击溃太子成功救驾,那也不露脸啊。 这么多人打1000人,还损失这么多,到哪都说不通。 不过他现在已不在乎那么多了,只要能杀掉太子,三殿下与国公爷,必将为自己撑腰。 眼前得失算不了什么,未来才是主要的。 眼神发狠: “听本官命令,一起冲过去。” “是。” 这货完全没有战术可言,人海战术,堆也要堆死对方。 几个心腹时刻不离左右,他们得到死命令,乱战中一旦发现太子,便立即击杀。 成片成片的士兵冲向第一道防线,萧红英,京超立即展开弓箭射击。 一轮接着一轮,箭矢如雨点般落下,成片的士兵中箭离场,后面再跟上...... 冲入第一道防御阵地前,双方展开肉搏战。 太子战队以逸待劳,对战这么一支疲惫之师,自然不在话下。 又消耗敌军攻势后,眼见敌军后方大部分跟上,一声令下,退回第二道防线。 混编军在付出了沉重的代价后,拿下第一道防线。 没有休息时间,一鼓作气继续进攻,这时特战队开始发力。 对方阵型已经被拉散,现在就是最佳时机。 林霄等人趁乱混入敌军当中,由于是混编军,哪里的军队都有,根本没人发现身边出现新面孔。 特战队严格按照陈峰命令执行,专门暗杀混编军指挥将官,还没反应过来呢,胸口便多了一团白印...... 士兵们刚冲上去,后面没有指挥的了,一时不知该怎么办? 大眼瞪小眼。 就在这时,太子战斗依托第二道防线开始反击,一轮又一轮箭雨...... 里应外合之下,混编战队减员速度堪称恐怖。 层层护卫下的秦阔海,此刻气的暴跳如雷,恨不得生撕了对方。 “他妈的,给我冲,冲上去。” 仗已经打到这个份上,胜负已经不再重要,他现在的目标只有一个,杀了陈峰。 只有这样,才解他的心头之恨。 他一心想干掉陈峰,而林霄的特战队,岂又不想干掉他呢? 队员们利用暗号传讯,彼此间配合默契,不一会的功夫,便混到秦阔海不远处。 林霄一打手势,队员们立即散开,暗中将秦阔海包围,只待有机会,便发起致命一击。 萧红英与京超,依托第二道防线与混编战队打的有来有回,可好景不长,敌军的增援部队陆续赶到。 对方人数实在太多了,根本消耗不完,眼看阵地守不住了,陈峰再次下令后撤。 战士们且战且退,已逐渐出现减员情况,撤到第三道防线立即展开防御。 特战队分出一半人找机会干掉秦阔海,另外一半不停狙杀对方指挥官。 如此里应外合之下,依旧拖不住对方的凶猛攻势。 一方不管不顾往上冲,一方死守防线寸土不让,双方都打出了火气。 秦阔海率先沉不住气了,因为他已经望见,远处一块巨石后面,正在指挥作战的陈峰。 在心底狞笑一声。 真是会躲啊,不过,你今日就得死在这里。 我说的。 发现陈峰方位,立即让心腹手下前去击杀,附耳一句: “你全家的吃穿用度,以后我来管了,暴露了知道该怎么做吧?” 随手拿出几粒药丸,心腹们毫不迟疑一口吞下。 “是。” 这几个心腹,是秦阔海私人豢养的死士,无事时在尚书府内吃喝享乐,婆娘娃儿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 可一旦用得上那天,便是送命之局。 死士提前吃下药丸,立即展开行动,这种毒一旦服下,两刻钟后必死无疑,神仙也救不了。 秦阔海身边的心腹朝陈峰的方位而去,林霄立刻察觉不对劲。 因为他已经看到,对方腰间别着真家伙,明晃晃的钢刀。 不对。 这他妈是奔着殿下性命去的。 立即传讯,所有队员停止行动,立即回去保护殿下。 队员返回去保护陈峰同时,秦阔海身边便没了护卫。 林霄残忍一笑。 竟敢算计殿下,当老子是摆设? 即使殿下之前交代过,不许伤人性命。 可此刻的林霄决定抗命。 身影一晃,便出现在秦阔海身后。 第一卷 第61章 难道又失手了? “都他妈给本官上,谁敢后退军法惩治。” 敌军就在眼前,他要利用人海战术猛攻,这样一来,太子的注意力必然分散,死士的胜算便会多上几分。 他想的挺好,仿佛已经看到陈峰惨死的模样。 呵呵呵,只要太子一死,我就是从龙之...... 臣字还没喊出来,突然眼前一黑,林霄已经用麻袋将他罩住。 一脚踢中后脖颈,秦阔海连喊都没喊出来,便昏死过去。 林霄这一脚可谓极狠,踢婚秦阔海后,拖着大麻袋,趁乱消失在战场。 与此同时,陈峰的注意力一直在战场上,突然耳朵一动,嘴角泛起一抹冷笑,刺客来了。 对此他早有准备,偷偷在自己三丈范围之内,布置许多小型陷阱,只要刺客一出现,便会立即触发机关。 可他正想活捉这些刺客时,鸢影率领特战队却先动了手。 “啊啊啊——” 十几道凄厉惨嚎几乎同时响起,死士们还没近了陈峰的身,便被特战队解决掉了。 这次可不是演武,而是直接下了杀手。 解决掉十几个死士,鸢影回来复命: “殿下,这群人是死士,身上已经中了剧毒,是奔着要殿下命来的。” 陈峰脸色沉了下来: “谁让你们回来的?” 鸢影一愣,见陈峰脸色不对,没敢说话。 耗子脑子反应快,接过话来: “殿下别怪我们,这群死士身上带着真家伙,我们不放心殿下,所以......” “闭嘴!” 陈峰罕见的发怒了,冷眼一扫特战队员,最后将目光落在鸢影身上: “想过没有,野战队一撤回来,敌军便能迅速稳固阵型,人数几十倍于我,多少弟兄会因此丧命?” 鸢影有些不服: “可殿下的安危......” 陈峰立即挥手打断: “特战队战场抗命,本宫记下了,等回去一并清算。” 一指前方,被敌军冲的支离破碎的战线: “正面迎敌,太黑之前守不住,都他妈给本宫滚蛋。” 鸢影等人全部低下头,看来殿下这次真生气了,也深知自己这些人一旦撤回来,压力全给到正面战场的弟兄。 “是的殿下。” 这时候说什么都没用,努力将功补过吧。 十八个特战队战士加入战场,场面虽然好看一些,但战损还在持续下降。 眼看着太阳就要落山,此刻还没退出战场的,只余不到百人。 萧红英,京超已经杀红眼了,手里的演武棍断成两截,依旧不退一步,带领战士们与混编队贴身肉搏。 这种时刻任何战术都不管用了,只有最原始的杀戮,才是破局之法。 陈峰脱下常服,换上与战士们一样的军装甲胄,捡起演武棍,大喝一声冲入战场: “弟兄们,随本宫杀!” 太子殿下亲自杀入战场,这种视觉冲击力,可不是一般人能给与的。 无论萧红英还是京超,亦或者手下战士,全都目瞪口呆: “殿下......危险快回去.......” 陈峰放声狂啸: “队伍是本宫拉起来的,生一起生,死一起死。” “天黑之前守住阵地,失败自领100军板,本宫也不例外。” 陈峰演武棍猛刺,剩下的100余战士立马跟上,眼睛都要喷出火了。 100军板不叫事,可殿下随着弟兄们一起领罚,可真的叫事了。 虽然是演武,但也不能让殿下遭这份罪。 “啊啊啊,冲起来,打退他们。” 左边萧红英,右边京超,将陈峰护在中间,还守个屁的防线,当即发起反冲锋。 混编队一时都傻了。 啥? 太子殿下亲自率队冲出来了? 我没看错吧? 士气顿时有些萎靡,竟让这支百人队伍生生冲出十丈多远...... 周围百姓看台,所有人都惊呆了。 战况已经持续两个时辰了,再有不到两刻钟时间,太阳便会下山。 太子战队由开始时的1000,锐减到了97。 再看混编战队的记分牌,那边根本算不出战损,只大概给出个模糊数字,由原来的70000,变成现在的50000。 演武演到这种程度,是出乎所有人预料的。 谁能想到,太子战队以1000对70000,不但坚持了这么久,还生生干掉了对方20000人? 这种战况一出来,无论之前输了多少钱的百姓,此刻的心,全部系在太子身上。 “千万守住啊太子殿下,马上便能获胜了。” “他妈的,太子殿下都坚持了这么久,混编队若是要点脸,该停止战斗了吧,怎么还在打?” “妈的气死我了,1000打你们70000,还在攻击,要不要脸了?” 所有人都为太子战队捏一把汗,包括卫宓与霜儿。 卫宓此刻紧张的俏脸煞白: “这个混蛋,无论胜负如何,他都已经创造奇迹了,千万别逞强,只剩97人还不认输吗,千万别出意外呀。” 霜儿也被这种战况惊得目瞪口呆,看来陈峰在自己心中的位置,该重新掂量掂量了。 狠狠咽下一口吐沫: “长公主别急,那个混蛋能坚持到现在,肯定有后手的,不能脑子一热与对方硬拼,这样岂不一切努力白费。” 她在安慰卫宓同时,也在安慰自己。 千万别出意外啊,你已经证明了自己,千万不要在最后时刻阴沟里翻船。 赢了能怎样,败了又能怎样,凡事多为自己,多为长公主考虑呀。 与这边的紧张不同,朵朵娜那边则是热闹坏了。 大家异口同声大喊: “太子殿下必胜,太子殿下坚持住......” 朵朵娜那颗小心脏,已经被陈峰震撼的无以复加。 本想着太子能坚持半个时辰就是奇迹了,哪想到,生生坚持到了最后一刻,而且还有获胜的希望。 太阳赶紧下山啊,我要见殿下,当面祝贺殿下,有机会的话,我要嫁给殿下。 山顶。 陈天澜保持张嘴的动作已经半个时辰了,身边文武群臣,与他的表情都差不多。 薛战更是激动的浑身颤抖,要知道,四大营可是他的部队,具体战斗力如何,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太子怎么可能在70000人的攻势下,坚持这么久? 身后一众武官比薛战的神态还夸张,一个个脸都黑了。 干啥呢这是? 天神下凡了? 1000打70000? 兵书上没写过呀,谁叫太子殿下这么打仗的? 赵无极的一张脸阴沉的都要滴出水来,不时询问斥候,战场的最新战况。 他在等太子遇刺的消息,可却迟迟传不回来。 一双细目泛着寒光。 难道又失手了? 第一卷 第62章 有大事要发生 果不其然,赵无极迟迟没有等到太子遇刺的消息,反而等到了太阳落山。 最终,记分牌定格在了: 太子战队:51。 混编战队:40000。 太子战队凭借顽强的意志,以付出950人的代价,顶住70000万混编战队的猛攻,成功守住锦屏山。 当千牛卫将军宣布演武结束那刻起,百姓们的掌声就没有停过。 虽然没看到完整的战斗画面,但已经脑补出来了。 1000对阵70000,这是何等的壮举? 自大贞开朝以来,好像从未出现过吧? 太子居然做到了。 霜儿拉着失神的卫宓回宫,朵朵娜等人也相继离去,她们心里对陈峰的印象,已彻底改变。 谁还敢传当朝太子懦弱无能? 陈峰用一场酣畅琳琳的大胜,击碎了所有质疑。 演武结束,百姓们久久不愿离去,在山下自发组织起来,成立一支超大型的啦啦队。 在回京的路旁等好了,他们都想一睹太子真容,哪怕在人群里喊两嗓子也舒坦。 山顶。 当一身甲胄满脸污渍的陈峰,出现在陈天澜面前时,令这位当了一辈子皇帝的老人,不禁动容。 看了陈峰好半晌后,亲自为其卸甲,声音里满是激动: “太子干的很好,回去朕有重赏。” 环视一周,当所有参加演武的队伍,接触到陈天澜的目光时,都不约而同的低下了头。 没脸见人了。 陈天澜没说什么,因为整场演武,他大部分都看在眼里,对所有人的表现都心知肚明。 战斗力还是印象中的那个战斗力,互相打一打还行,可真遇到了太子,却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难道咱们陈家,要出一个马上的王爷了? 想想也不错,虽然眼下是盛世,可一旦发生战乱,有一位能打的亲王坐镇,也会为老三减轻些压力。 兄弟俩一文一武,续我大贞万世江山。 想通了后,陈天澜沉声道: “秦阔海呢,朕要问问他这个兵部尚书,如何评价太子战队的战斗力。” 陈天澜想的不错,让秦阔海亲口说出太子战队的武勇,也要让文武群臣都夸夸自己儿子。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负责本次演武总指挥的千牛卫帅段江,向前一步汇报: “禀陛下,秦尚书在演武过程中失足跌落山崖,待卫兵们发现时,已经没了气息,如今尸体就在山下,等着运回京城。” “什么?” “秦阔海死了?” 陈天澜大惊,堂堂兵部尚书,就这么意外死了? 不光陈天澜震惊,文武群臣也都大惊失色,陈应与赵无极更是不敢置信,第一时间便把目光投向陈峰。 秦阔海身边都有死士护卫,怎么可能失足落崖,一定是陈峰暗中搞的鬼。 祖孙俩牙根恨得直痒痒,秦阔海死了不算什么,可那个位置,对自己一派来说太重要了。 重新扶持起来一个兵部尚书,远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 况且,如今的太子风头正盛,年轻官员一旦提上来,保不齐对方就要拉拢。 黄万山刚死,刑部尚书之位就够头疼的了,现在又死一个兵部尚书。 妈的,都是一群蠢货! 他们在心里怒骂的同时,陈峰的表情略微波动。 一怔后恢复平静。 不用问,秦阔海肯定是被林霄做掉的,因为演武最后阶段,他始终没看见林霄身影。 结合之前,林霄让特战队员回来护卫,自己却没了踪影。 在这段时间里,显然将目标锁定在了秦阔海身上。 陈峰眉头皱的很深,秦阔海死不死无所谓,一个兵部尚书而已,可有可无的角色。 他生气的是,林霄竟敢抗命。 身为军人,当以服从命令为天职,看来江湖习气还是没有收敛,回去定要好好收拾他。 不然,将来指不定捅出多大篓子。 秦阔海一死,陈天澜也没心思听大家夸奖太子了,立即下令回宫。 七万多人浩浩荡荡下山,路边涌来无数百姓,全部跪伏于地,口呼太子殿下千岁。 陈峰还是第一次体验到万人追捧的感觉,礼貌的向百姓们挥手,惹得一阵阵高呼,跟打了胜仗回京的将军一样。 陈峰风光无限,可把陈应气的差点吐血。 这些待遇,本应该是他的。 现在反倒好,全成了陈峰一人的表演秀,这让一向小心眼的陈应,如何受得了? 恨的几欲发狂。 目光阴鸷瞪着春风满面的陈峰,你给孤等着,逃得了这次,绝没有下次。 他已经想好,回去之后立即找外公商议,无论用什么方法,总之陈峰必须死,不然自己还争什么储君之位。 祖孙俩罕见的意见相同,赵无极感受到了莫大压力,照这么发展下去,太子必定逐步站稳脚跟,即便皇上铁了心罢储,也要权衡再三了。 太子绝不能留。 薛战性子急,早就等不及了,偷偷跑到陈峰身边,挤眉弄眼: “殿下这场仗究竟是怎么打的,能不能给本将复盘一下,让本将也涨涨见识。” 他一直跟随陈天澜在山顶,睡醒了被陛下喊去行宫,之后便阵亡了,一脑子浆糊,鬼才知道太子是怎么上来的。 陈峰瞅瞅他: “薛将军想知道?” “当然想,方才对太子的布局一知半解,能否为本将解解惑?” 陈峰故意卖关子: “我现在哪有时间啊,父皇已经安排好了,本宫回去之后就要与史官对接,将全部过程口诉下来,史官会在父皇的授意下,选个合适的日期公之于众!” 薛战一听急了,这他哪等的了? “不行啊殿下,本将也是参与者,还有四大营的将士们,没有我们在场,恐史官纪录不详。” “是啊是啊太子殿下,俺们作为您的对手,当然需要作证。” “没错,我们不在场任由史官记录,不能服众!” 一大群武官见薛战过来,一个个都按耐不住性子,纷纷往这边靠拢,七嘴八舌的要亲自参与。 这群糙汉对输赢看得很豁达,不过以这种方式出局,实在心里憋屈。 都想知道殿下究竟是如何获胜,尤其是怎么守住70000人猛攻的,说出来,也好让大家心服口服嘛。 对于这群武官都往陈峰身边凑,陈天澜并未阻拦。 太子与军方搞好关系,未见得是件坏事。 将来一旦发生战事,总归要通力协作嘛,可以提前培养感情。 队伍浩浩荡荡回到京城,陈天澜下令,今日太晚,一切战后事宜都在明日早朝公布。 安排几个史官随太子回东宫记录战斗全过程,吩咐完直接回皇宫休息。 当陈峰带着薛战等一众跟屁虫回到东宫时,正巧在门口碰上了林霄,后者上前,塞给陈峰一封信: “殿下,这是朵朵娜送来的。” 陈峰白了一眼林霄,后者立即耷拉下脑袋。 这货擅自做主杀了秦阔海,以殿下的脾气,肯定要责罚。 看来自己那性子,以后真得改改。 陈峰接过信,面无表情吩咐一句: “去找萧红英要魔鬼周的训练科目,特战队从明天开始,完成任务量的三倍。” 林霄头都不敢抬: “是。” 心知惹祸的他,说完灰溜溜的跑了,不就是完成训练嘛,总比被赶走的好。 回到东宫,在薛战等人从旁附和下,陈峰将演武的完整过程从头至尾叙述一遍,史官一字不落全程记录。 整个过程,听的薛战等人目瞪口呆。 疯奎大呼卧槽。 我说怎么演武一开始,太子战队就摆烂呢,原来太子在一开始便布了局。 先是绕到三皇子后面,牵住我们两支战队的注意力,说是挖陷阱捕猎,分明用来对抗混编战队的。 然后趁所有人不备,利用发明的大弩作引,偷偷爬上后山,来个突如其来的斩首行动。 得知了一切,在场人无不倒吸口凉气,在心底为陈峰竖起一根大拇指。 高! 实在是高! 众人又磨叽一会才意犹未尽离开,时至深夜,陈峰战斗一天也累了,想要休息。 突然想起,林霄让自己赶回庄园,如今身边连个护卫都没有,万一霜儿来揍自己怎么办? 不行,我得跑。 换套衣服要跑,突然摸到林霄刚送来的信,顺手打开看看。 朵朵娜的字迹娟秀,可上面内容,立即引起陈峰的警觉。 最新消息,吐蕃一支百人使团明日抵京,车队押着两个囚徒,好像是在吐蕃境内的汉人。 即便陈峰有过目不忘的本领,也将短短的这行字,反复看了好几遍。 吐蕃使团来干什么? 押来两个汉人囚徒又是何意? 他有着强烈的预感。 有大事要发生! 第一卷 第63章 安西侯生前绝笔! 他决定不走了,今晚就在书房休息,一来恶补一下关于吐蕃方面的记载,二来,他别地方不敢去,怕挨揍。 令他意外的事,今夜第一高手并没来揍自己,反倒天一大早,卫宓就带着霜儿亲自送来早餐。 一碗参汤,几碟精致糕点,外加两枚鸡蛋。 “殿下最近乏累多注意身体,你同霜儿见过面了吧?” 陈峰一本正经起身,一边往外走一边摆手: “父皇让本宫今日临朝,有劳太子妃挂念,早饭就不吃了。” 这货推开门就跑,途中还喊来几个侍卫救场: “走走走,护送本宫参加早朝。” 陈峰一溜烟跑了,给两位大美女干愣了。 她们昨夜已经商量好了,那个混蛋既然这么有本事,不妨改变计划试试,或许真能登上皇位呢? 这样一来,百济国岂不有了永久性的靠山。 不过眼下要紧的是,先把真太子的尸体处理掉,哄也要哄出来具体位置,不然实在寝食难安。 可万万没想到的是,陈峰真的去参加早朝了,只能等他回来在商议。 今日虽是小朝会,但锦屏山演武刚刚结束,陈天澜开特例,临时改成大朝会。 他要在京城所有官员面前,让史官将太子的战绩公布出来,让大家都看看,朕的太子天下无双。 临上朝前,陈天澜收到最新消息,吐蕃使团已经入京,要在今日朝会期间,与陛下谈笔生意。 陈天澜冷哼一声: “番邦蛮夷也配参加我上邦朝会?” 吐蕃前阵子在边境陈兵时,他就派了使团,备厚礼前去沟通,得到的消息却是,礼物人家收了,但并未给出明确态度。 对方的傲慢令陈天澜十分生气,这种态度,明显没把大贞放在眼里。 如今未得邀请擅自入京,还口出狂言参加朝会,这让他如何受的了? 霸气一摆手: “让他们等着,有什么事与鸿胪寺沟通。” 身为帝王,这份高傲还是有的,朕贵为九五之尊,岂是你们说见就见的? “是的陛下。” 老太监让人回绝吐蕃使团,早朝正式开启。 今日陈天澜心情大好,望着满殿的文武群臣,哈哈大笑: “奏折不着急呈上来,先让史官宣读昨日演武细节,众爱卿觉得无误的话,便公示天下吧。” “是。” 昨晚几个在东宫的史官,立即将整理的好的演武细节,当场宣读。 内容一字未改朗读出来,武官集团大声叫好,文官集团却是集体哑火,为了面子上好看,也都出言附和。 真的假不了,陈应一派想在这里做文章可是一点机会都没有,毕竟参与的人太多了,想要抹杀太子的战绩,那是痴心妄想。 一番核对无误后,陈天澜立即命人出宫张榜,百姓们都等着看呢,一刻耽误不得。 接下来,便是赏赐环节。 原本按照陈天澜的想法,所有参与演武的队伍都有赏,可现在看来还是算了吧。 那么多战队都打不过太子一人,有脸拿钱? 大手一挥: “赏太子黄金1万两,白银十万两,贡酒千坛,贡茶百斤......” 此刻的陈天澜财大气粗,光这次的赌盘就赢了几百万两,赏下的都是毛毛雨。 这等赏赐在群臣看来,着实是一笔巨款。 就连那些文官,也不禁动容。 原来的他们肥的流油,可架不住贪心,都下重注买了三殿下夺魁,结果被太子偷家,导致资金链断裂。 这哑巴亏吃了还不算,私下里还输给皇上3000两。 一个个苦着脸,比吃了苍蝇还难受。 陈峰得到赏赐并未显得多高兴,这点钱才哪到哪,距离自己预想的还差太多。 要装备一支精锐部队,花费无疑是巨大的。 眼前这些钱,只能算是改善,还远远称不上强军。 “谢父皇赏赐,儿臣定加倍努力,协助父皇管理朝政。” 这句话意有所指,之前陈天澜不是答应了么,只要太子夺魁,就可以同陈应一起临朝,参与朝中决策。 现在正是机会,六部尚书死了俩,位置暂时空缺,自己能不能趁机培植自己人,就在这里下手。 他是这么想的,在朝中慢慢发展自己的势力,与赵无极这只老狐狸斗智斗勇,可现实却出了偏差。 当陈天澜宣布完赏赐,准备下朝批阅奏折时,阁门使疾步进殿,扑通一声跪在驾前: “禀圣上,吐蕃使团在城内广布谣言,说大贞百年前的安西军后代,如今的归义军,在其领地造反作乱,要找圣上谈笔生意。” 此言一出,全场震惊。 大贞百年前的安西军,如今的归义军? 这是什么意思? 陈峰昨夜在东宫书房,看完了所有关于吐蕃的记录,眼睛眯了眯,是不是和我猜的一样呢? 归义军这个名字,难道真的是...... 陈天澜不顾威仪站起身: “快说,到底怎么回事?” 阁门使头都不敢抬,鼻尖顶着地面大声汇报: “吐蕃使团押着一辆囚车,里面囚着两名犯人,引来无数百姓围观,宣称二人是归义军突围出来求援的,被他们擒获。” “出自好心,吐蕃使团一路押解两个犯人进京,扬言要与圣上谈笔生意,圣上如若不接见的话,他们就要.......就要.......” “就要什么?” 薛战听明白之后,最先忍不了了,难道安西军在吐蕃留下了后代,然后这群后代起义,成立了一支归义军? 面对薛战的大声质问,阁门使哆哆嗦嗦开口: “他们就要屠杀被困吐蕃境内的三千归义军将士,彻底亡了安西军的种。” 听到这里,陈天澜大概明白怎么回事了,大喝一声: “让他们进来,朕到底要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是。” 阁门使跑去传信,整个金銮殿静悄悄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这一消息突然传来,意味着什么? 百年前为大贞戍边的那支安西军,竟然在吐蕃境内生根发芽了? 留下的后代,又成立了归义军? 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没多时,殿外传来一道戏谑大笑: “哈哈哈,人都说中原文韬武略,王朝鼎盛,依本使看来,也不过如此嘛。” 人未到声先至。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看向殿门,只见一群身披兽甲,个子高大魁梧,留着卷须的黑脸异族人,大摇大摆进殿。 为首一名魁梧壮汉,正是方才大笑之人,左右轻蔑的扫视一圈,脸上鄙夷之色更甚: “哼,一群懦夫。” 见到龙椅上的陈天澜,嗤笑一声: “你就是大贞皇帝啊?” 话音刚落,突然一道暴喝响起。 “放肆!” 薛战怒不可遏: “一群没开化的畜生,岂敢在朝堂口出狂言。” 薛战骂完,身后武官同时冲出来,将吐蕃人围城一圈,大有一言不合就开干的架势。 吐蕃使者丝毫不惧,嘴角泛着冷笑: “这就是你们大贞的待客之道?” “都让开。” 陈天澜一挥龙袍,薛战等人才愤愤让开一条路,目光死死锁定这群人身上,时刻保持警惕。 吐蕃使者或许感受到了压力,微一拱手算是见礼: “本使董嚓那,见过大贞皇帝了。” 这副傲慢的举止,就连许多文官都看不过眼了,想要出生喝止,却被赵无极使眼色按下。 陈应感觉机会来了想装逼,潇洒几步来到董嚓那身前: “贵使来我大贞何意啊?” 董嚓那只扫了他一眼,便重新把目光落在陈天澜身上,轻蔑道: “我在跟你老子说话呢,大贞的皇子都这么没规没矩的么?” 说完一把将陈应扒拉开,直视陈天澜: “废话不多说,本使今日前来,是代表吐蕃王室,与你谈笔生意。” 说完冲后面摆摆手,随行的吐蕃人立即押来两个衣衫褴褛,浑身血痂的年轻人,随意往地上一扔: “这两个是你们安西军的后代,叫什么归义军的,具体情况你问他俩吧。” 这两个年轻人从地上挣扎两下跪直,抬起满是刺青的脸,望着这位朝思暮想的大贞帝王,声嘶力竭哭喊着: “皇上!” “安西军尚在,归义军尚在,将士未降!” “我们从未忘记故土,依旧在前线为国戍边!” 此言一出,满殿震惊。 陈天澜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翻涌的情绪,哆哆嗦嗦指着两个年轻人: “你说......你们是安西军的后代.......你们是归义军?” “是的皇上,将士们依旧在为大贞戍边,依旧在等着朝廷的援军......” 说完,将残破的外衣脱掉,狠狠撕开胸前龟裂的皱皮,黏着血肉,从里面拽出一块染着鲜血的羊皮包,双手呈上: “皇上您看,这是安西侯生前绝笔!” 第一卷 第64章 萧家兵法重现 老太监接过带着血的羊皮包,立马交给陈天澜,后者颤抖着双手,小心翼翼层层拨开。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陈天澜的目光,落在那封安西侯的绝笔信上。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陈天澜的表情,由开始时的震惊逐渐转变为浓浓的悲伤,最后潸然泪下。 待全部看完后,陈天澜已泣不成声! 老太监担心陛下伤心过度,立马上前为他揉肩捶背,声音都带着哭腔: “陛下......注意龙体......” 陈天澜眼含着泪光一摆手,将羊皮信递给老太监: “念。” “当着满朝文武,将安西侯的绝笔念出来!” 老太监不敢犹豫,立即展开羊皮信,当众高声朗读: “臣安西侯萧正淳,顿首泣血,百拜上言于大贞天子陛下。” “臣本将门微裔,世沐国恩,少壮从戎,戍守西陲,自西域沦陷,驿路断绝,关山万里阻隔,中原音讯全无,臣与麾下将士,困守绝域四十有二年......” “面对百倍敌军围剿,臣已决意,率麾下残部,力战殉国......若有来日,王师西出,收复故地,盼能以一捧中原故土,安葬臣等遗骸......” “臣已将安西军残部后代,分散于茫茫西域,若后辈承有先人之志,便取名归义......” “城破在即,臣手无余力,蘸血为墨,落笔绝笔。” “三军将士,皆随臣赴死,贞旗不倒,忠魂不灭,来世仍做大贞戍卒,再守西陲山河。” “临表涕零,泣血顿首,不知所言。” “景和三年冬,安西侯萧正淳,绝笔!” 老太监含着眼泪念完,满殿无不恸哭失声。 没想到,这群被朝廷遗忘的孤忠,竟在绝域苦撑了四十余载。 这支为大贞戍边的安西军,再次出现在所有人的视野。 羊皮卷的后面,则是安西军随行簿官的记录。 万里一孤城,尽是白发兵。 在大贞遥远的边疆,三千安西军以血肉之躯,为大贞固守了四十余载的国土。 安西军没有援军,没有补给,甚至没有确切的希望,每一日都可能面临敌军的围剿,每一年都在耗尽本已微薄的存粮。 凭残破的城墙,借自制的弓弩,更凭一股深入骨髓的信念,死战不退,将士不降! 然而,安息军至死,也没等来大贞的援军。 没有史官详细记录,这四十二年来的每一次击拓巡夜,每一次击退来犯,每一次粮尽援绝的挣扎...... 安西军最后一役。 70岁的萧正淳,带着平均年龄超过60岁的白发老兵,向潮水般的敌军,发起了最后一次冲锋。 衔命辞天子,领兵戍边疆。 四海恩风洽,千秋德水清。 刀锋相交的瞬间,时间仿佛倒流,他们不再是蹒跚老者,而是再度成为,那个雪夜,出边关的少年郎。 旌旗在望,鼓角相闻。 身后是万里河山,眼前是生蕃胡虏。 刀卷刃,甲尽裂,人尽陌。 无一人后退,无一人投降。 史书不载此战细节,但长河为咽,青山为证。 满城尽白发,不敢忘大贞! 至此,大贞在西域的最后一支边军,消逝在茫茫黄沙之中。 安西军的传奇就此终结。 “啪啪啪——” 董嚓那听完,大笑着用力鼓掌: “哈哈哈,真是感人的一幕啊,就连本使都有些触动了。” 话锋一转,用带着戏谑的口吻嘲讽道: “大贞号称上邦,连自己的戍边军队都救不回来,还谈什么文韬武略,可笑之极!” “如今你们的三千归义军,正被我大军围困在片马城,皇上想不想赎回来呀?” 董嚓那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明白怎么回事了。 吐蕃人要拿3000名归义军将士,与朝廷谈条件,说白了,如今人质在我手里,你拿什么赎! 陈天澜作为皇帝是一锤定音的,肯定不能先开口,赵无极要出来解决麻烦,却被陈峰抢先一步,淡笑道: “废话这么久,本宫耳朵都听麻木了,说说吧,要我大贞付出点什么,才能换回三千将士?” 董嚓那早就注意到了陈峰,身穿蟠龙袍,明显就是太子无疑。 今早他在城中听说了,大贞太子以1000对阵70000不败,还获得了什么演武的魁首。 如今正主就站在他的面前,董嚓那眼珠子一转,如果压制了对方太子,手里的筹码会不会多一些呢? “哈哈哈,不愧是太子,比刚才那个没规矩的皇子强多了,一语道破我等来意。” “你......” 陈应气炸了,竟敢说孤比不过陈峰那个狗东西? 他刚要发作,却被陈天澜和赵无极,同时用眼神制止。 陈应感受到父皇与外公目光中的凉意,恨恨的退回一边,心里都要恨疯了,孤站出来时被骂没规没矩,现在还要再提一遍。 真是比踩了狗屎还要难受。 陈峰心里暗自冷笑,就这两下子还想出来出风头,回去多练练吧。 没搭理陈应,脸上依旧挂着淡笑,潇洒移步到董嚓那身前,抬手就指在对方脑门上: “在提条件之前,本宫要纠正你一件事。” 董嚓那一愣,下意识脱口道: “你说。” 陈峰气势全开: “呵呵,一个小小的藩属国使者,见上邦天子不跪,敢如何惩戒呢?” 说完不等董嚓那反应,大喝一声: “来人,将这些逆子拿下!” 陈峰这一嗓子,吓了满朝文武一大跳。 啥? 藩属国? 这个词可好久没听过了,自从失去西域三十六州之后,咱大贞在那边还有藩属国吗? 御前侍卫也惊呆了,太子让我们拿下对方倒是很爽,可......可这是金銮殿,得听陛下的啊。 侍卫踌躇着挪步,眼神同时往龙椅上瞟,征求陛下的意思。 可陈天澜就这么坐在龙椅上一言不发。 陈峰此举正合他意,对方这种嚣张傲慢的姿态,他早就不爽了。 再怎么说,大贞亦是你们这群蛮夷仰望的存在。 见朕不跪,传回去,朕的威严何在? 侍卫们见陈天澜没有阻拦的意思,当即知道该怎么做了,那还废话什么,全部拿下。 当啷啷,佩刀全部出鞘,就要拿下这支使团时,董嚓那意识到对方这是来真的了,急声大喊: “且慢!” “吐蕃百年前确实是你们藩属国不假,但现在今非昔比,这套老传统早已不作数了,为何要我们跪?” 陈峰一步踏上前来,天然上位者威压全开: “你说不作数便不作数?我大贞答应了么?全部拿下!” 眼看侍卫近身,董嚓那从慌乱中迅速冷静下来,目光阴沉盯着陈峰,这个太子果然是个难对付的主,竟三言两语将话题引到这个上面。 看来想要打压他,得换一种玩法。 “等下。” “你们自诩天朝上邦,就是以这种态度邦交的么,难道不怕我大军压境,掀起战端么?” “哈哈哈。” 陈峰大笑出声,看董嚓那就如同看傻子一样,语气中满是戏谑: “你若有大军压境的底气,就不会如跳梁小丑一般,带着两个归义军将士,到我们这里谈条件。” “本宫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跪!” “还是不跪!” 董嚓那也不白给,没有被陈峰的气势所压,冷笑一声: “都言大贞文韬武略,太子敢不敢与本使赌一场,输了我跪,赢了,赎金翻倍!” 怕侍卫将他们拿下,董嚓那说完立刻从怀里掏出一本厚厚的书册,高举于顶,让大家都看清楚。 果然,当所有人看清书册上的字时,全部瞪大了眼睛。 萧家兵法! 第一卷 第65章 太子这是疯了吗? 看到满朝文武吃惊的表情,董嚓那得意一笑。 他十分清楚这部兵书对大贞的意义,安西侯所著,无论政治还是军事,都具有不可替代的意义。 董嚓那本想拿这部兵法做做文章,现在看来等不到那个时候了,眼前这位太子咄咄逼人,出乎他的预料,为了不低人一等,不得不提前拿出来。 “这是你们安西侯写的兵法,听说在大贞早已失传。” 说完,得意的看向陈峰: “太子想不想要啊?” 听完董嚓那的话,所有人都意识到不妙,萧家兵法既然重现,就没有不取回的道理。 这种东西堪称国宝,岂能存于蛮夷之手? 这对大贞的声誉,影响实在太大。 就当陈天澜都忍不住开口询问价码时,陈峰盯着董嚓那的眼睛,淡淡笑着: “安西侯的兵书,怎会留于尔等蛮夷之手,你以为本宫会信?” 董嚓那放声狂笑: “你们封为军神的安西侯,在我等眼中,不过是在绝域苦撑四十年,不肯投降的莽夫罢了。” “当初我吐蕃铁骑,踩着安西侯尸体攻入城中时,这本兵法就在他的居处。” “这,还能有假?” 陈峰扫了一眼这本泛黄的古册,神情丝毫不变: “世人都知你吐蕃人言而无信,近几年联合诸边小国吞并西域三十州后,立即撕毁信约,对曾经的盟友背后发难。” “如今拿着一本假的兵法与本宫谈条件,实属太正常不过。” 面对陈峰的反讽,董嚓那有些不淡定了,因为他说的都是真的。 为了自证,董嚓那反问陈峰: “那太子如何肯信?” 陈峰伸出一只手: “我要验牌!” 董嚓那听不懂他那蹩脚的郊区话,但面对陈峰的要求,并没有感觉不妥。 他还真不怕对方拿了不还,这次出使大贞,吐蕃已向周边国家通报,大贞一旦斩使,或者强取豪夺,必将引起诸国不满。 信誉崩塌,对这个以高度文明自居,通商百国的王朝来说,并不是件好事。 “行,太子想验明真伪,也是人之常情,不过,只有一盏茶时间,本使可没那么多功夫陪你耗着。” 陈峰将兵书接在手里,坏坏一笑: “用不着那么久,本宫翻翻便能辨明真伪。” 兵书在手,这货迅速翻阅,纸上的内容,如幻灯片般脑中闪过,将上面的内容,无比清晰的拓印入脑海。 陈峰啪啪翻阅的时候,满朝文武都伸长了脖子,企图窥视一二。 毕竟这是安西侯的真迹,将来都要入国库的至宝,哪个不想看看? 可陈峰翻的实在太快了,十几息的时间,已将厚厚一本兵书,从头翻到尾,最后啪嚓一声合上。 毫不留恋还到董嚓那手里,轻飘飘两个字出口: “假的。” 所有人都愣了,包括董嚓那。 这货怔了半晌,差点骂出声来: “你......你看明白了么就说假的?” 陈峰一摊手: “这就是我大贞孩童蒙学的读物,你竟说是安西侯所著兵书,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董嚓那都要气疯了。 我族费尽千辛万苦得来的至宝,竟被你说成孩童蒙学的读物? “哼,没想到大贞太子竟然这般无耻,为了掩盖事实,竟用如此理由搪塞,还要不要脸啊?” 陈峰见董嚓那上套,故意板着脸瞪着对方: “怎么,你不信?” 董嚓那哪里肯信,手里捏着兵书,反瞪向陈峰: “除非太子拿出一本一模一样的兵法,否则还是乖乖向本使道歉吧。” 陈峰等的就是他这句话,大手一挥: “本宫没功夫陪你扯闲篇,你所说的兵法,本宫从小便接触,可以说倒背如流,要不要本宫给你默念一遍?” 董嚓那甚至都有点怀疑自己的听力了。 他刚才说啥? 倒背如流? 还要默念一遍? 这货左右扫了扫群臣,果然被他发现了猫腻。 好些人的表情都不自然,甚至低着头不敢看这边。 文武群臣,都知道太子是在诈对方。 我大贞孩童蒙学的读物,哪有这么厚的兵法,这不是闹呢么。 再看上面的字体,分明是安西侯笔迹,这东西还能假了不成? 太子啊,赶快见好就收吧,千万别诈下去了,咱弄不过人家,你失了脸面不要紧,可代表的是大贞啊。 从众人的神态看出来,这位大贞太子就是在撒谎! 董嚓那自认为看穿了一切,心里顿时有了底气,现在就要你颜面扫地: “哈哈哈,好,本使也想看看,你们大贞孩童蒙学的读物,到底与本使手中的兵法,一不一样!” 此言一出,就连陈天澜都坐不住了,连忙轻咳几声示意陈峰退下。 你可是当朝太子,万不可在蛮夷面前丢失颜面。 陈天澜给了明确的态度,这时陈应觉得露脸的机会来了,又站出来找存在感: “皇兄啊,这部兵法怎么可能有假,不如让我与他谈谈条.......” 话还没说完呢,陈峰一把将他推回去: “本宫说话间,哪有你插嘴的份,滚一边去,别在外人面前,显得我皇室成员没规没矩!” 好家伙,这句话再次刺痛了陈应的敏感神经。 这不是当着外人的面,打自己脸嘛。 三番两次的,还有完没完了? 想要向父皇告状,却被赵无极拦下,眼神示意给他。 不用管,看着太子出丑便是。 赵无极老谋深算,明知陈峰是在诈对方,就是不点破。 甚至阻止了其他想上来劝的官员。 当着陛下的面,同吐蕃人面前出丑,这太子之位还能坐的稳么?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陈峰呵斥陈应,陈天澜嘎巴嘎巴嘴,没发出声来。 兄长教训弟弟,再正常不过。 可。 可这是你出风头的场合么? 虽然你让对方下跪,甚得朕的满意,可对方明显不吃诈,该要如何收场啊? 想开口打个圆场,陈峰突然向他开口: “父皇,儿臣断定他们用假兵书欺诈,儿臣现在就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揭穿小人的真实面目。” 说完,不待众人反应,一脸戏谑的看着董嚓那: “既然你一口咬定这是真的,不妨赌一场如何?” 不给他机会,紧跟着说出条件: “本宫现在便默念出来,差一个字,算本宫输,如果全对了,立即跪下,以藩属国的姿态,向父皇见礼,同时给本宫擦皮鞋!” 董嚓那盯着陈峰的双眼,冷笑一声: “那你要是输了呢?” 陈峰微微一笑: “本宫若是输了,同样向你下跪见礼!” 此言一出,震惊全场。 太子。 这是疯了吗? 第一卷 第66章 武德也是德 “好,本使答应了。” 董嚓那丝毫不给对方反悔的机会,这场必胜的赌局,他没理由不赌。 虽然没有实际性的赌注,但让大贞太子当着天下人的面向自己下跪,传出去,诸国也会对吐蕃刮目相看。 而自己的身份地位,在国内无疑再上一个高度,国王得知定有重赏。 董嚓那立即将赌注坐实,而龙椅之上的陈天澜则坐不住了。 太子一旦向他下跪,大贞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让诸国怎么看,让天下人怎么看? 连忙开口制止: “慢着!” “依朕来看,这场赌注还是算了吧,大贞与吐蕃的邦交已断百年,藩属国的身份自然不必再续,没有意义为了这个东西而赌。” “还是说说主题吧,此番前来,要我大贞用什么交换3000归义军将士?” 陈天澜企图将话题拉回来,董嚓那的意思他听明白了。 不就是利用3000归义军将士的性命,找我大贞要些好处嘛。 只要不过分,可以商量。 董嚓那岂能被陈天澜糊弄过去,这场关于声誉的赌注,他志在必得: “大贞皇帝,赎回3000士兵的事不着急,眼下太子污蔑本使拿假的兵书招摇撞骗,此事绝不能搪塞过去,不然天下人岂不笑我吐蕃做事卑鄙!” “呵呵呵。” 扭头看向陈峰,皮笑肉不笑: “你说是么,大贞太子?” 陈峰这时选择没说话,而是给某些人一个机会。 你不是爱出风头么,现在给你话口,就看你抓不抓的住了。 果然,陈峰一顿之时,陈应看出了苗头。 陈峰果然在使诈,可惜对方不上套,被僵在了这里。 哈哈哈。 真是天助我也,一旦陈峰向吐蕃人下跪见礼,那这个太子他算彻底当不下去了。 不能给父皇再次打圆场的机会,当即跳出来,义正言辞道: “我大贞皇室一言九鼎,太子便能代表大贞诚信,说能默念出来,就能默念出来,差一个都算我们输。” 好家伙,陈应这一番说辞,彻底将此事坐实。 这让陈天澜怎么开口? 太子一旦输了,我大贞皇室颜面何存? 陈天澜憋的老脸通红,实在找不到如何化解之时,陈峰开口: “三皇弟说的没错,我大贞向来一言九鼎,本宫身为太子,自不会例外。” “好,那便开始吧,也好让本使观摩一番,你们大贞孩童的蒙学读物,究竟是不是这部兵书。” 陈峰向朝上几个史官摆摆手: “你们将本宫现在默念的兵法记下,待会与董使核对,也要让他输的心服口服。” 几个史官心里还不明白怎么回事么,谁能默念出来那么厚厚一本兵法? 这太子不是疯了就是傻了。 不过当着外人的面不好应付,还是规规矩矩准备好文房四宝: “谨遵殿下之命!” 事情发展到了这里,谁都不好再说什么了,待会就看陈峰出丑吧。 赵无极虽然面无表情,但心里却泛起了惊涛骇浪。 因为,那种不好的预感又来了。 难不成,太子真能默念出来? 不。 这不可能,对方手里拿的分明是安西侯真迹,太子虽然翻了一遍,绝不可能记得住,更不能一字不差默出来。 他心里在打鼓,薛战心里同样不安,他是担心陈峰当众出丑,导致大贞颜面尽失。 陈峰没管众人的各种想法,抬指史官: “本宫说,你们记!” “大贞蒙学兵书,共十三篇。” “一,行军篇。” “行军之要,在察地利,慎斥候,严整伍.......” “二,斥候篇,斥候之责,在察敌形,通虚实,传急报......” 陈峰的声音铿锵有力,字字清晰入耳,将所有人都干愣了。 太子....... 真默念下来了? 所有人的心跳声,加上史官奋笔疾书的声音,成了陈峰默念的BGM。 陈天澜紧张的胡子乱抖,一会看看史官,一会看看正在默念的陈峰,最后将目光落在董嚓那身上。 他在观察,太子究竟唬住他们没有。 千万唬住啊,不然我这老脸都没地方搁。 当陈峰默完第二篇时,董嚓那脸上的汗下来了,将原版兵书翻开,与陈峰读出来的字,挨个核对。 这一幕,令所有人都不淡定了。 全场目光,齐刷刷落在董嚓那的身上,仔细观察他的表情。 没办法啊,真迹就在人家手上,谁知道太子在那胡咧咧,还是真的默出来了? 只能通过对方的表情变化,来判定胜负结果。 董嚓那的脸色逐渐难看,在场人的表情就逐渐精彩,正好形成反比。 薛战和众武官的脸色,一会红,一会黑,跟胡同里卷帘上挂着的小粉灯似的。 赵无极和陈应,脸上的表情则相当精彩。 干啥呢? 真默念对了? 那样......那样岂不是.......又被太子装到了? 所有人的心都在嗓子眼悬着,紧盯董嚓那的表情变化。 心里给陈峰加油。 快了快了,马上就要唬住了。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当陈峰将十三篇兵法全部默念完后,众人再看董嚓那,对方嘴里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冷汗不停,脸上已无一丝血色。 “呼呼呼——” “不,这不可能。” 董嚓那一把合上兵书,目光阴冷瞪着陈峰: “你......你作弊,安西侯的兵书,你怎么可能默念出来,一定是在使诈,一定是......” 陈峰没搭理他的无能狂吼,语气平淡道: “我大贞无论做事还是做人,都讲究个以德服人,现在本宫一字不差的默念完了,你跪还是不跪?” 董嚓那怎么肯屈服,他坚信陈峰在兵书上做了手脚,不然怎可能只扫一眼,便能一字不落全部默出? “我不服,你口口声声以德服人,可德行在哪里,一定是作弊......” 他刚喊完这句,一旁的薛战实在忍不了了,助跑过来飞起一脚: “我操你奶奶的,不认账是吧?” “砰——” 一脚直中董嚓那后胸,给对方踹飞一丈多远,落地后立即被薛战踩住脑袋,耳边传来一道震耳欲聋的暴喝: “武德也是德,输了就得认账,给我跪下!” 第一卷 第67章 天价赔偿 薛战这一脚实在太突然了,不光殿前侍卫没反应过来,就连吐蕃使团也没反应过来。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望着这一幕。 薛战这老小子,啥时候变这么暴躁了? 平时上殿稳稳当当的,现在咋地了,一言不合就动脚? 众人哪知道啊,薛战听完安西侯的事迹,再听归义军如今的处境,那种撕心裂肺的感觉早已抑制不住。 我大贞明明国富民强,却一直没给到安西侯支援,害得侯爷在绝西苦撑四十二载。 如今后代们争气,继承安西军遗志,誓死不投。 3000名将士如今还在孤城坚守,该死的吐蕃人竟拿民族情感当作筹码,到我大贞耀武扬威咄咄逼人。 这口气,他怎么可能受的了? 他早已想好了,无论吐蕃开出什么条件,他都要死谏陛下出兵。 给他们一个铜板赎金,我这个大将军当场卸甲。 他妈了个逼的,当了一辈子兵,眼睁睁看着那群归义军的孩子们,陷入绝境而不发兵去救,老子不服! 薛战虽没什么心眼子,但不傻。 他清楚,只要吐蕃开的条件不太过分,以陛下的脾性,肯定想着破财消灾。 如果对方条件过分,陛下甚至能做到不管不顾。 原因无他,只因以赵无极为首的一群没卵子文官,他们是最不愿看到打仗的。 同朝这么多年,这些人的底细薛战还能不清楚? 一旦打起来,他们参股的那些商队无法通商,损失的银钱可不是小数目。 维持现状,对这些人最有利! 朝廷拿赎金是朝廷的,与他们无关,可一旦爆发战争,可关系着他们的财路。 这就是百年王朝,千年世家的本质! 薛战一脚踹飞董嚓那,趁所有人都没反应时,陈峰偷偷将地上的安西侯兵法捡了回来。 这是罚款,没收了! 吐蕃使团见董嚓那被踹飞,当即不干了,由于兵器在进宫前被收走,一个个赤手上前: “大胆,竟敢伤我们特使。” 吐蕃师团来势汹汹,薛战身后的武官也不是好惹的,个个撸胳膊挽袖子,立即将薛战护在内围,瞪起眼珠子: “诶我操你们妈的,我看谁敢上前试试!” 眼看场面就要失控,陈天澜大喝一声: “住手!” 皇帝发话,薛战等人再有气也得憋着,吐蕃人还要再上,被董嚓那挥手拦下。 他硬挨薛战一脚也不好受,踉踉跄跄起身,拍了拍身上厚重的皮甲,瞪着薛战: “你叫什么名字?” 薛战那脾气能惯着他? “记住了,你爹我叫薛战!” 董嚓那大笑两下,眼中的杀意都要溢出来了,点点头: “好,本使记住你了,若是日后战场碰到,我会让你体验到从未有过的绝望。” 说完,伸出一只毛茸茸的大手,两根手指微微捏在一起,语气充满不屑: “你们这群懦夫在本使眼里,弱的像只蚂蚁!” 对方的傲慢态度,彻底激怒了薛战,眼睛眯成一道危险的细线: “真牛逼啊,待会下朝约个地方,本将与你赌个死约,不死不......” 话没说完,薛战一把被陈峰拉了回来。 他可不想薛战这么胡闹,一来这是朝堂,传出去影响不好,二来,对方还没履行赌约,急什么急? 要收拾他,小爷有的是阴招,傻子才硬碰硬的干呢。 “薛将军稍安勿躁。” 拉开薛战,陈峰笑呵呵的走到董嚓那身前,单手点指地面: “输了就要认,现在跪下给父皇见礼,不然,本宫当场宰了你,天下人知道你们吐蕃言而无信,都会夸我大贞做的对。” “你,信是不信?” 陈峰一番话,彻底击中了董嚓那的软肋。 他代表吐蕃来大贞谈赎金,走之前,国王三令五申。 要保持吐蕃威严,绝不可向大贞皇帝低头,这场出使,天下诸国都在关注。 达成目的后立即带着物资回返,有了充足的后勤支撑,只需随便找个由头,便能大军出征。 中原那么多富饶土地,吐蕃可是惦记好几百年了。 可眼下他确实是输了,一旦不认账,传到其他诸国耳朵里,吐蕃将形象尽毁。 这样一来,后续没人支持吐蕃,还怎么与大贞作战。 这不符合吐蕃的利益。 董嚓那跪也不是,不跪也不是,一时僵在那里。 陈峰见他没反应,一耸肩对着陈天澜汇报: “父皇您都看到了,吐蕃使者言而无信,立下赌约又拒不认账,儿臣请求当场杀了他们,同时昭告天下,言明吐蕃人的无耻。” 陈峰说完,这回轮到陈天澜犯了难。 斩了吐蕃来使? 人家国王震怒,大兵来犯怎么办? 可不杀,面对对方耍赖,我大贞无动于衷,传出去依然有失尊严...... 就在陈天澜陷入纠结间,董嚓那的心理防线率先倒塌。 自己这么白白死了,国王知道后为了维持脸面,也不能咋样,还要重新派使者过来。 毕竟在国王眼里,大贞的赎金才是重中之重。 眼珠子一转,想到了办法。 摆摆手: “不用,本使输了便是输了,我吐蕃人向来言而有信。” 说罢带领使团站到大殿中央,对陈天澜行三百九叩之礼,口呼万岁。 这对陈天澜来讲,则是最好的结果。 满意的看向陈峰,干的漂亮! 现在脸上也有光了,等他们拜完,陈峰来到董嚓那身前,一撂下摆,将乌皮履露出来: “给我擦皮鞋!” 董嚓那虽然都要气爆炸了,可不完成赌约,脑袋就要不保,只能强行压下怒火,用衣袖擦拭陈峰的靴子。 履行完赌约,陈天澜脸色红润,显然高兴坏了。 陈峰此举,无疑保住了上邦威仪,呵呵笑着: “平身吧。” “说说吧,如何才能让3000归义军将士,安安全全返回大贞?” 谈到正事,董嚓那势必要报受辱之仇,眼睛闪着精光: “你们这支归义军自西域成立以来,给我们吐蕃造成了难以估量的损失。” “经过统算,大贞需向吐蕃赔偿白银1000万两,粮食500万石,精铁200万斤,食盐200万斤,牲畜吃的盐砖1000万斤,米酒50万坛,麻布50万匹,茶叶50万..........” 董嚓那这都不是狮子大开口了,河马嘴都没这么大。 原本,吐蕃国王没想要这么多,只是这个数量的一半,可董嚓那刚才受辱,临时增加到这个数量。 目的,当然是要找回场子。 一口气说完赔偿,见满殿文武都有怒色后,阴森一笑: “当然,大贞也可以选择赔偿一半,但有个前提条件。” 陈天澜眯了眯眼睛: “什么条件?” 董嚓那撇了一眼陈峰和薛战: “让你们的太子和大将军,跪在本使面前磕三个响头,本使心情好了,便减除一半的赔偿。” “不答应的话,就让为你们戍边百年的安西军后代,统统到地下见祖宗!” 第一卷 第68章 萧老夫人出场 董嚓那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刚才吃的亏,现在都要找回来,就看你大贞什么态度了。 此言一出,满殿暴怒,尤其薛战的武官一派,个个大骂出声: “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竟敢让太子下跪,信不信我大贞立即出兵,踏平你那不毛之地。” “操,真是给你点逼脸了,和爷爷怎么说话呢?” “陛下,臣建议直接斩了来使,立即发兵西域,将归义军这群孩子们救回来,顺便灭了吐蕃。” “臣附议!” “附议!” 武官集团集体暴怒,赵无极这时再也坐不住了,事情发展到这种程度,完全超乎他的预料。 “陛下,请允许老臣与吐蕃使者谈谈,万事应以和为贵,一旦发生战端,天下黎民必受荼毒。” 陈天澜此刻还能怎么办,让太子给对方下跪,这是万万不可能的。 “靖国公,那你便代表朕,与他谈谈吧。” “是。” 陈天澜没什么主见,此刻选择缩在后面,完全交给赵无极去办。 赵无极来到董嚓那身前,正色道: “首先欢迎董使代表吐蕃到大贞做客,刚才你与太子间的赌注,权当娱乐,我们也不会将此事宣扬出去。” “还请不要当真。” 董嚓那在来之前打探过大贞底细,大贞皇帝年迈,一些朝中事宜,大部分都交给靖国公主持。 而靖国公赵无极一脉多是文官,许多来往边塞通商的商队,与这群人都有利益相关。 一旦战争打起来,他的利益损失,无疑是最大的。 “呵呵,总算有明白事的了。” 董嚓那拿捏住大贞不想开战的心思,手里的筹码又多了一层,又恢复了傲慢姿态: “那靖国公便说说吧,本使提出的两个条件,选择哪个?” 赵无极开口: “天下诸国都了解我大贞爱好和平,凡事还以商讨为主,事情终究要有个解决方法,一旦发生冲突,对你我两国都没有好处。” 董嚓那冷哼一声: “哼,我吐蕃在三年内,横扫西域诸国,将三十六州尽数纳入版图,兵强马壮刀锋正盛,根本不怕与你大贞开战。” “本使此番前来是受国王旨意,给你大贞留分颜面罢了,若依众亲王的意思,早就对你们开战了,还用等到现在?” “快选择条件,本使没功夫听你磨叽。” 被怼了,赵无极也不生气,不着痕迹瞥了陈峰一眼。 心中冷笑。 年轻人,出风头有什么好处? 既然这么爱装,那就别怪老夫不留情了。 平复一下心情,脸上露出和善的笑: “三千归义军在贵国造成的损失,我朝理应索赔,不过贵使提出的条件实在苛刻,钱粮物资可以商讨,只是这200万斤精铁......” 赵无极深知陛下的性子,赔点钱粮对于大贞来讲不在乎,可一旦涉及到精铁,可有资敌的嫌疑。 这种事可不是闹着玩的,陈天澜当了一辈子皇帝,临退位之前,是万万不可有这种污点的。 精铁一事,董嚓那在来之前,已经得到国王授意。 什么都可以讨价还价,唯独精铁不行,这可是吐蕃人发动战争最重要的物资,没有之一。 武器装备跟不上,拿什么突破大贞边关? 尤其大贞休养百年,边关城镇的城墙又高又厚,一旦攻城开始,每日消耗羽箭的数量都是天文数字。 没有精铁,拿什么攻城? 攻不下城,怎么掠夺银粮和女人? 董嚓那寸步不让: “不行,精铁一事免谈。” 赵无极被怼后丝毫不生气,反而有些窃喜。 这个事件不让步最好,不然老夫怎么利用你的手,除掉太子呢? 心里暗爽,面上不动声色看向陈天澜: “陛下,看来太子和董使之间的误会还没有解除,老臣已尽力。” 赵无极将矛头直接甩向陈峰。 你不逞威风赢了人家,现在怎会条件如此苛刻? 原本100万斤的精铁,全因你一人翻倍,这事还是你来吧。 陈天澜也没想到董嚓那竟然油盐不进,钱粮都答应你如数赔偿,还要怎样? 心里有些恼怒: “别的都好说,精铁一事恕难从命,你回去通知吐蕃王一声,不要精铁的话,银粮方面可以多给一些。” 董嚓那呵呵一笑: “可以,大贞皇帝如果这么说的话,本使倒是可以等。” “不过嘛......” 董嚓那扫了眼殿边那两名归义军,嘴角冷笑更甚: “本使等得起,不知你们的三千归义军,等不等得起呢?”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落到两名归义军的身上,陈天澜意识到不对,当即开口发问: “说说归义军如今的情况。” 两个归义军士兵连忙禀告: “报告皇上,城中的弟兄们等不了了,我俩奉命突围求援时,城内粮草仅够两月支撑,如今已过去一月。” 陈天澜心中一惊,等董嚓那折返一趟,恐怕城内早已断粮,3000归义军将活活饿死。 不行,这事还得立即下决断。 思索一番,他甚至动摇了救回归义军的念头。 不就是3000军队嘛,朕不能因为这点人马,落下个资敌的嫌疑。 正想开口,让董嚓那回去找吐蕃王商量时,阁门使又来急报,这次比汇报吐蕃使团觐见时,还要慌张: “陛下,宫门外......宫门外围满了百姓,安西侯府老夫人,扛着先帝赐下的一品诰命夫人匾额,还有黄马褂,丹书铁券,免死金牌......” “要求觐见陛下......让陛下不要答应吐蕃的任何条件,立即出兵救回归义军的将士们......”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陈天澜最不想见到的事,到底还是发生了。 萧府老夫人,虽然平时不显山露水,可一旦现身,影响力无疑是巨大的。 这方面的影响力,体现在政治层面。 安西军,本就是大贞的一支传奇军队,戍边百年屡立战功,护商路,保太平,当初先皇平叛急调安西军勤王,才保得江山无恙。 安西军的事迹,早已编入读物与科考,可以说任何一个读书人,谁都清楚这三个字的含金量。 若是百姓不知道,朕可以糊弄过去,不就是3000将士嘛,不赎回来又不能少块肉。 可如今闹的天下尽知,此事还真没办法收场了。 正在陈天澜纠结之际,殿外传来阵阵吵闹声。 “老夫人老夫人,陛下正在朝中议事,没有诏令不得擅闯啊......” “滚开,我看哪个敢拦老身。” 吵闹间,几十个御前侍卫,围着萧老夫人与萧红英进殿,侍卫们冷汗都下来了,不敢碰也不敢拦...... 因为啥不敢拦? 只见老夫人身披黄马褂,一块丹书铁券绑在前胸,手持免死金牌...... 后面萧红英,肩扛一品诰命夫人的匾额,手捧安西侯灵位,祖孙俩怒气冲冲直闯金銮殿! 老夫人一拐杖杵在殿中: “老身现在就要陛下,派兵接将士们回家。” “不然,老身一头撞死在金銮大殿!” 第一卷 第69章 ??? 萧老夫人祖孙一出场,满殿文武齐齐变色,事情闹大了啊。 薛战当即跳出来,怒指侍卫: “都给我滚出去。” 连忙搀着老夫人: “老夫人......您......您怎么来了?” 老夫人怒气不减: “哼,老身听说这群吐蕃畜生得寸进尺,竟敢拿三千归义军孩子们的性命要挟陛下。” “今日老身便明说了吧,我安西军后代,没有投降之人,更没有被俘一说。” “陛下若是执意交赎金资敌,老身便一头撞死在这金銮大殿,以死,为老侯爷明志!” 这句话说话,让陈天澜怎么坐的住? 连忙起身下殿,命人给老夫人安排椅子: “老夫人这是干啥,朕可没有资敌的意思啊。” 老夫人气冲冲的不肯坐下: “陛下还想骗老身不成?” “老身都听说了,吐蕃畜生又是要钱,又是要粮,这些物资一旦送出去,不是资敌又是什么?” “那群杀害老侯爷的畜生,狼子野心不改,觊觎我大贞不是一天两天了,岂能任由他们得逞!” 皇帝亲自下场,老夫人也不给面子: “那两个归义军的孩子呢,让老身见见......” 陈天澜叹息一声挪开身子,角落里两个归义军战士的目光,立即与老夫人对上。 只一瞬间,便泪流满面。 “主母夫人......呜呜呜......我们终于见到您了.......” 连滚带爬跪在老夫人面前,后者同样泪流满面,看到他们如见亲人。 哆嗦着捧起两个孩子的脸,摩挲着他们脸上的奴字刺青,老眼含泪: “这......这是怎么搞的?” “回老夫人的话,我们的祖辈被老侯爷遣往西域各处,吐蕃人追杀未及,便下令西域境内的所有汉人,全部沦为奴隶。” “为了与当地人区分开来,所有汉人的脸上都要刺青,孙儿从出生开始,脸上便刺上了奴字......” 老夫人听完,泪水再也止不住了。 谁能想到,这群安西军的遗孤,竟遭到如此欺辱,这一等,便是百年! 老夫人越看这两个孩子越揪心,对朝廷当初不支援的恨意,再浓几分。 “告诉我,你们如何在西域生存下来的,又是怎么聚齐反抗的?” 两个战士立即回答: “回老夫人,我们一直秉承祖训,从不敢忘记故国,虽每日劳作食不果腹,但私下里都在联系。” “三年前吐蕃人又掀起战端,将整个西域搞得乌烟瘴气,汤将军便将我们聚在一起造反,一年内连克十七城,后因粮草不济,被吐蕃大军包围,如今受困于片马城。” 听到这里老夫人心中一紧,连忙问道: “你们说的汤将军是谁?” “是当初老侯爷身边持戟郎将,汤怀恩的后代,汤贞!” “汤怀恩......汤贞......” 老夫人嘴里念着两个名字,闭目垂下两行浊泪。 再睁眼时,便看向满脸尬尴的陈天澜: “老身所请,陛下是怎么想的,是发兵将孩子们救回来,还是拿银粮资敌?” 老夫人可不惯着任何人的臭毛病,就连皇上都不行。 一上来就定调子,资敌两个字,就是说的这么清楚明白。 这下可将陈天澜尬住了。 这让他怎么回答? 发兵,就意味着战争,不发兵拿物资换,就会被扣上资敌的帽子。 赵无极生怕陈天澜扛不住压力答应出兵,赶紧上来打圆场,对着老夫人讨好: “哎呀老夫人别冲动,我们大贞与吐蕃相安百年无事,万不可轻易掀起战端,这样对谁都没有好处。” “何不如赔给他们些钱粮,将三千归义军将士安全赎回,岂不皆大欢喜呀。” 老夫人扭头看向赵无极,对方赶紧陪笑: “老夫人您说是不是,这样一来对谁都好,将士们回家,百姓安居乐业......” 话还没说完呢,老丈夫嘴一张: “呸——” 一口唾沫喷赵无极个满天星,老夫人这还不解气,拿起拐杖就要抡他: “狗东西,你也配与老身说话?” “若不是你们这帮没骨头的文官劝和,至于归义军的孩子们,被欺辱成这个样子?” 老夫人拿起拐杖就抡,身边人赶紧拦着,有文官把她拐杖夺回来: “老夫人消气消消气,陛下还在这里呢。” 那文官夺下拐杖以为没事了,薛战一把又给夺回来,趁乱还给对方一脚。 夺回来就往老夫人手里送,猛甩眼神,赵无极就在跟前呢,拿棍捅死他个逼养的。 可赵无极这头老狐狸,挨了个满天星,早就退到人群后面了: “粗鄙......粗鄙.......” 朝中大乱之时,现在终于轮到陈峰上场了。 之所以之前没说话,他是在等。 等给父皇上足了压力,只有这样,他才会答应那个条件。 至于什么条件,陈峰早已规划好了。 我当不当这个太子无所谓,但不能眼睁睁看着大贞被如此欺负。 要钱,要粮,要精铁? 想屁吃呢! 送过去就能换来和平了?只能加速战争的来临。 届时,会有多少无辜百姓遭殃。 历史上,大汉民族吃这帮蛮夷的亏还少了? 嘴上答应好好的,等物资一旦到手,立即换上另外一副嘴脸,随便找个由头就要开战。 信这帮畜生,还不如信我是秦始皇! 推开人群来到老夫人面前,一伸手: “老夫人,本宫向您借样东西。” 老夫人看着陈峰: “太子要向老身借什么?” 陈峰一笑: “当年安西侯的虎符!” 老夫人一愣: “安西军都不在了,太子要这东西做什么?” 陈峰正色道: “老夫人不要责怪父皇,父皇贵为天子,自然要为天下黎民考虑,一旦掀起战端,我大贞百年和平将毁于一旦。” “三千归义军将士的事,本宫管了!” 说完认真盯着老夫人的眼睛,沉声道: “相信我,我会带着将士们回家!” 老夫人与陈峰对视半晌后,点点头伸手入怀,掏出当年那块安西军的虎符,递到他手里: “这句话若是出自别人之口,老身还真不信。” “但若是太子你,老身愿意信你一次。” 老夫人虽常年不出府,但最近的发生事,可一字不落的传入其耳中。 锦屏山演武一战,陈峰的表现甚得老夫人欣喜,当晚就让厨房炒两个下酒菜。 喝上二两! 心里高兴啊,大贞多少年都没出过这等军人的骨气,更令老夫人欣慰的是,此人还是当朝太子。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等太子登基之后,必定重振军方,将那帮毁根基的蛀虫狠狠踩在脚下。 严令孙儿萧红英,以后就跟在太子身边,不遗余力辅佐。 陈峰接到虎符,转身向陈天澜鞠躬: “父皇,儿臣想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既能接归义军的将士们回家,又不会落下资敌的嫌疑,请求父皇恩准!” 陈峰此言一出,满殿目光,齐刷刷落在他的身上。 太子这是要用什么办法,又怎么可能做到? ??? 第一卷 第70章 自本朝太子开始 面对陈峰的请求,陈天澜眉头紧锁。 太子说有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会是什么呢? “你说。” 在场所有人也都疑惑的看着陈峰,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都知道,萧家老夫人一旦出面,陛下还是要给面子的。 人家主张发兵救回归义军的孩子们,无可厚非,到哪都能说出理来。 可朝廷根本不可能出兵,只想赔钱了事,这就陷入了无解的死循环。 不知太子究竟有什么方法,能解开这个无解的死局? 在全场目光注视下,陈峰郑重开口: “父皇需要先答应儿臣,儿臣的解局之策,不需要朝廷出兵,更不需要赔偿款项,定将三千归义军将士成功带回!”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不需要朝廷出兵,还不需要赔偿,还能成功带回归义军的将士,太子这是? 就连赵无极这头老狐狸也没想到,陈峰竟然把话说的这么满。 难不成他要? 赵无极连忙拉回陈应,小声嘱咐: “待会什么都不要说,见机行事。” 陈应也搞不懂陈峰的意图,只能听从外公建议,一双阴鸷的眼睛,紧盯陈峰不放。 董嚓那也来了兴趣,不出兵,不赔偿,还要救回人质,简直天方夜谭! 本使就在这里,一切都是我说的算,你还能搞出什么幺蛾子不成? 满朝文武无一人开言,都在等陈峰的破局之法,陈天澜思忖片刻后,微微点头: “可以,朕答应你!” 得到陈天澜的首肯,陈峰心里舒了口气,只要父皇答应,此事便成了一半。 转身来到董嚓那身前,玩味一笑: “你代表吐蕃到此的目的,不就是想要赎金么,本宫给你个机会。” 董嚓那冷冷一笑: “呵呵,还请太子认清形势,现在是本使在给你们大贞机会。” “你可以不付赎金,也可以派兵掀起战端,正好也让我们吐蕃勇士,看看修养了百年的大贞,还会不会打仗。” “哈哈哈哈。” 他身后的使团一阵哄笑: “对嘛,你们大贞的孬种,整日龟缩在边塞,让他们都出来嘛。” “哈哈哈,别难为他们了,那群怂包软蛋若是敢出来,何至于怕成这个样子。” “说别的没用,老子都等不及了,战场上一较高低吧。” 听着使团的嘲讽,董嚓那笑容更甚: “听到没有,本使非常期待你们大贞出兵,让我们吐蕃勇士也见识见识,天朝上邦的战斗力。” 说到这里话锋一转: “不过我要提醒你一句,届时战败了,赔偿款可不是这个价钱喽。” 这副嚣张的嘴脸,无疑激怒了薛战等人,一个个刚想开口怒骂,却被陈峰摆手止住,含笑看着董嚓那: “就你们吐蕃那几头烂蒜,还用不着边军出手。” 抬手一指董嚓那的脑袋: “本宫问你,是本宫这颗项上人头值钱,还是3000归义军人质值钱?” 董嚓那没多想: “那还用问么,当然是大贞太子的头颅值钱。” 陈峰拍拍手: “好,既然本宫的脑袋值钱,不如你我再赌一场如何?” 董嚓那狐疑的看向陈峰: “你想怎么赌?” 陈峰笑笑,伸出一只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本宫,用这颗项上人头与你赌,敢不敢接?” 此言一出,全场震惊。 什么? 太子要与他们赌命? 陈天澜,赵无极,陈应,薛战......包括老夫人与萧红英,全都不可置信的望着陈峰。 这......这又是什么招数? 还要诈对方? 董嚓那愣了两秒后,眼中光芒愈甚: “太子想怎么赌?” 陈峰无所谓笑笑: “本宫感念安西侯忠勇,如今后代们被围困,自不会坐视不管!” “大贞身为天朝上邦,不忍开战,陷万千黎民于不顾,所以......” 话说到这里,陈峰整个人的气场全开,以一种俯视的状态,含笑盯着董嚓那: “安西军的事,安西军自己解决。” “本宫亲率1000安西军后代,粮草不带,直入西域腹地与归义军会师。” “你吐蕃,敢放本宫入境么?” 陈峰话说出来,所有人都惊呆了。 “太子万万不可。” 老夫人第一个忍不住了,怪不得太子刚刚管自己要安西军虎符,原来是要亲自出征带归义军回家。 可...... 可只带1000人马,没有粮草的情况下,怎么可能办到,这就是死局啊。 萧红英也被陈峰的魄力惊的目瞪口呆,迟迟回不过神来。 这种魄力,比起老侯爷当年也不遑多让啊。 薛战差点被陈峰的话吓死: “太子慎言啊,西域大乱如今与绝域差不多,太子身为储君,万不可轻易涉陷。” “让我去,我带安西军将孩子们救回来。” 薛战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陛下,本将愿立下军令状,即刻带兵深入西域,将三千归义军解救出来。” 薛战一跪,身后众武官同时跪地请战: “俺也去,就算掉脑袋,也要带俺一个。” “他妈的,不就是西域嘛,本将正好要掂量掂量这群狗崽子的斤两。” “呵,你们有儿有女都散开,我替老大过去,军令状我签。” 面对众武官的请战,陈峰潇洒一耸肩: “别瞎耽误功夫了,你们的命,怎有本宫的值钱。” 陈天澜的脸色,被陈峰气的一阵青一阵白。 这都干啥呢,反了天不成。 怒视陈峰,身为一国储君,竟如孩童般胡闹: “闭嘴。” “太子不许胡闹,朕绝不允许。” 陈峰立刻转身: “父皇金口玉言,您刚才已经答应儿臣请求,难不成要反悔?” 陈天澜将头扭一边去,在想怎么往回圆。 开什么玩笑,让太子带兵深入绝域,从古至今没听说过。 见陈天澜要耍赖,陈峰偏头对上赵无极: “靖国公觉得本宫的提议怎样?” “这样既不用赔偿,又能成功带回归义军将士,你觉得呢?” 赵无极盯着陈峰看了半晌,突地大笑出声: “太子既然有这份把握,老夫当然支持。” 缓步走到殿中央,面朝陈天澜跪下: “老臣,以为太子此举合适,这样既能彰显我大贞对归义军将士的态度,还能威慑觊觎我朝领地的宵小之辈。” “臣附议!” “臣附议!” 满朝文官集体下跪,陈天澜彻底绷不住了。 紧盯陈峰,眼中意味复杂难明。 谁都清楚,太子一去将是必死之局,可自己的话已说出,现在反悔,有辱帝王威仪。 如果说,这是一个月前的陈天澜,面对陈峰的主动请缨,会毫不犹豫答应。 太子一死,便立即扶正老三。 可现在不一样了,太子近期的表现近乎完美,将来绝对是一个合格的继位者。 面色纠结看向陈峰: “太子你是认真的?” 陈峰挺直身板: “将士为国戍边不惜一死,本宫身为太子,更应为天下百姓做个表率。” 陈天澜深吸一口气: “太子出征沙场,我朝从未有此先例。” 陈峰字字铿锵有力: “有之!” “自本朝太子开始!” 第一卷 第71章 一场豪赌 陈峰的霸气回应,在大殿中不断回荡,久久不散。 所有人都被这句话震住了。 自本朝太子开始。 听着陈峰的话,所有人心里都生出一股豪迈之情。 就连赵无极的文官阵营中,也有不少人向他投来赞许目光。 政治立场对立,不代表人格对立。 他们之间若不是对手的话,或许能做成朋友吧。 谁都没想到的是,陈峰之所以不顾一切请战,原因只有两个。 一,他实在看不惯吐蕃人嚣张的嘴脸,越是给他们脸,越蹬鼻子上脸。 历史上,异族索要完物资,无一例外都会反噬一口。 这一口,朝廷可未必扛得住! 以大贞如今的情况,虽文风鼎盛,但士兵早已丧失战斗意志,一旦这个时候被外族入侵,只要任意一个点崩溃,必将一泻千里。 到时候,遭殃的还是百姓。 与其在宫里与这帮老狐狸斗智斗勇,坐看边关失守,中原大地饿殍遍野,不如轰轰烈烈赌一场。 胜,则收获天下民心,在军中树立威望,一举奠定储君基础,到时谁也废不了我。 败,那就都别玩了,临死也算给这个王朝敲响警钟,他也只能做到这些了。 陈峰说完,赵无极一派立即附议,薛战等人吵着不同意。 满殿乱成一锅粥。 老夫人热泪盈眶,拉起萧红英到陈峰身前,看着对方的脸,用力挤出一个笑容: “太子有情有义,老身......老身谢谢殿下。” 说罢将拐杖丢掉,颤颤巍巍跪到陈峰脚下: “请受老身一拜!” 老夫人作势要磕头,陈峰赶紧将她搀起: “老夫人您这是干什么......” 萧红英也随奶奶跪在陈峰身前: “殿下,我承认之前对你有所偏见,但从此刻起,我萧红英这条性命就是殿下的了!” 陈峰被这祖孙俩搞得一阵头大,赶紧搀扶起二人: “先别急着谢我,父皇还没答应呢。” 这句话是陈峰故意为之,赵无极劝不动你是吧,那再加上老夫人呢? 果然不出所料,老夫人将黄马褂脱了,丹书铁券摘下来,高举免死金牌,用尽所有力气喊着: “老身,请陛下答应太子所请。” “如若战败,老身一族,愿随太子陪葬!” 萧红英一跪不起: “红英愿随太子一同出征,我萧家儿女,没一个孬种。” 祖孙俩压上全族性命也要陪陈峰豪赌,这一幕,震撼了所有人。 有几个侍卫哭的稀里哗啦,扑通扑通跪在陈天澜面前: “陛下,卑职祖上就是安西军,卑职也愿同太子出征,救出归义军的将士们。” “我也是,请陛下答应太子所请,卑职即便身死,也要救回将士们。” 扑通扑通,气氛感染全场,顿时跪下十几个侍卫,即便陈天澜再不情愿,此刻也绷不住了。 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看向陈峰: “好,朕既答应了你,自然不会收回,只要太子决定好了,朕没有异议。” 说罢看向董嚓那,恨不得现在砍了他: “吐蕃来使,本朝太子赌气立下赌约,就没必要认真了吧?” 陈天澜就差点没把恳求写在脸上了,你只要别答应,朕便允你一切所求。 即便扣上资敌的帽子,也不能让太子白白送死啊。 不然成什么了? 这是朝廷,可不是草台班子,任由谁都可以胡来! 面对大贞皇帝的暗示,董嚓那并不领情。 试想一下,手里握着安西军后代的人质,就能逼迫对方妥协,如果换成太子呢? 把太子擒获,能换来什么? 鱼和熊掌,岂不全来了! “哈哈哈,都言中原王朝皇室,说话一言九鼎,本使可不管你们太子赌不赌气,既然说出来就得认!” “本使答应了!” 这句差点没把陈天澜气死。 完了完了,儿子没了! 陈峰接过话茬: “既然是赌,自然要有彩头,不然岂不丧失许多乐趣。” 董嚓那哈哈一笑: “你想怎么赌,本使全部应下。” 1000无粮草的士兵,深入西域腹地与3000归义军会师,这场赌局,怎么看都不会输。 吐蕃10万大军围城,还能让你将人带出来? 开什么玩笑! 当我吐蕃铁骑吃素的不成? 真是太平日子过久了,脑子都锈住了,既然找死,本使便成全你! 见对方答应下来,陈峰坏坏一笑: “听说你们吐蕃擅于培养战马,正好,我大贞马场需要优良品种改良。” “不如这样,本宫若是率领归义军成功回家,吐蕃送我大贞三万匹种马作为赔偿,如何呢?” 董嚓那听完大笑: “哈哈哈,没有问题,不过你若输了呢?” 陈峰一摊手: “你也是个聪明人,本宫一旦输了,后面还用说么?” 陈峰没把话讲明白,但懂的都懂。 擒获太子,那条件不是随便开? 即便一具尸体,也不是3000归义军能比的。 “好,那便一言为定!” “太子何时动身,本使亲自给你做向导,欢迎到我们西域做客!” 陈峰竖起三根指头: “三日后,本宫点齐1000人马,随你们到吐蕃游历一番,听说那边的人,非常好客啊!” “哈哈哈哈,不会令太子失望的,我们吐蕃人,定会好好招待太子的。” 三言两语将事定下,陈天澜要留陈峰商议,可后者以回去整备为由,迅速离开皇宫。 当陈峰走出皇宫时,被眼前一幕惊呆了。 无数百姓闻讯而来,跪了一地,将宫门堵得水泄不通。 “太子殿下,听说您要亲自出征救回归义军的将士,草民给您磕头啦。” “呜呜呜,太子殿下,您一定要带孩子们平安归来呀,那都是我大贞的英雄。” “殿下殿下,您看看小人,小人身体强壮,愿随太子出征......” “我也要去,把归义军都接回家......” 无数百姓含着眼泪哭喊,有加油打气,有呐喊助威,有自愿报名的。 这一幕,将薛战等武官看的激动万分。 我大贞子民,从不缺气骨,就是这些年被那帮蛀虫毒害,搞得当兵的抬不起头来。 可一旦到了关键时刻,民族血性立即被激发出来。 有侍卫给赵无极等文官开路,一群人低着头只言不发,躲着百姓们走。 这种场合,他们不想参与,也没必要参与。 毕竟太子马上就要死了,得回去商议三殿下接位之事。 此刻这群人的心情大好。 心腹大患自寻死路,搁谁能不爽? 已经迫不及待,等着太子的死讯。 爽! 第一卷 第72章 小飞棍来喽 当陈峰回到东宫时,京超带着一群侍卫立即围上来,扭扭捏捏开口: “殿下.......那个......卑职与老娘请好了假......那个......” 见老大吞吞吐吐的,身后那些侍卫急坏了,有胆大的接过话来: “殿下,统领的意思是,要跟随殿下入西域,将归义军救回来。” 陈峰没搭理京超,看了看这群侍卫,大致数了数,200多人。 “他要跟本宫出征,你们来干嘛?” 这群侍卫相互递了个眼色,齐刷刷单膝跪地: “卑职愿随殿下前往,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陈峰瞅了瞅这200多人: “都起来。” “是。” 侍卫们站起身来,都将期盼的目光投向陈峰,他们也都是安西军的后代,怎可能坐视归义军不管。 之前都商量好了,家中独子,娃子还小的,统统摘了出去,500侍卫挑挑选选,最终选定220人。 战斗力自是没说的。 陈峰一扫全场: “本宫此去西域九死一生,你们也愿意随着本宫?” “愿意!” 侍卫们想都没想,死了又怎样,总比那群主张赔款的文官强多了。 他们的祖上就随安西侯战死西域,即便寻不到亲人骨灰,也要捧一把当地的沙土回来,魂归故里。 陈峰看侍卫们全无惧色,微微点头: “即刻去准备,待会随本宫到花溪庄园,三日后出征!” “是,谢谢殿下!” 京超激动坏了,总算有机会到沙场建功立业,比在京城舒服多了。 这群当兵的心里都清楚,与其在京城闲混,不如舍命陪太子搏一搏。 若能成功回来,待日后太子登基之时,他们也算最早一批的从龙之功了。 哪怕到军中混个闲职,那也要比同期的高一层。 除非不想出头,不然这将是他们最后一次机会。 打发走了京超等人,福伯擦着眼泪上前: “殿下回来了,老奴听说您要带兵出征西域......老奴也要跟您去,照顾殿下的饮食起居......” 福伯这句话将陈峰触动了,用衣袖帮他擦干眼泪: “这是去打仗,福伯年岁大了不方便,帮我把家里管好。” 福伯一听殿下不带自己,急的连忙下跪,陈峰怎能让他跪下,连忙扶起: “福伯万万不可,此次出征西域只有1000名额,您帮我管理家里便好,千万别让外人派来的奸细混进来。” 福伯哭的涕泪横流,望着从小看到大的太子,哽咽着: “殿下一定要答应老奴......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平安归来......” 陈峰郑重点头: “福伯放心,我答应你一定平安回来。” 说到这里忽然笑笑: “交代的事办妥了吗?” 陈峰之前交代过,让福伯把官员送的礼全部换成银子,连忙从怀里摸出厚厚一叠银票: “殿下交代过的,老奴怎敢忘记。” “这陛下赏赐的万两黄金,十万白银,这是宫内库存九千二百两,这是兑换来了三万七千......” 福伯将每笔账目理的清清楚楚,知道殿下领军需要用钱,把东宫所有的银子都拿出来了。 嘴上嘱咐着: “老奴都打探好了,这些银票在漠州境内同样好用,想买什么都能买到,可一旦出了平阳关就是西域地界了。” 陈峰留下宫里开支的钱,以及给出征侍卫们的安家费,将其余银票揣入怀里: “剩下的有劳福伯了,我与太子妃打个招呼,待会就要出城整备了。” “殿下......您一定要多加小心,安全归来。” “嗯。” 告别福伯,就剩下最后一件事,与卫宓打个招呼。 想想就头疼,都不用问,这娘们肯定已经准备好了收拾自己。 唉,临走之前,让这娘们揍一顿出出气吧。 说实话,此番出征究竟是埋骨西域,还是成功归来,陈峰心里也没有底气。 如果他这次的选择有对不起的人,那么这个人,一定就是卫宓了。 这位从遥远的百济国嫁来的长公主,到大贞可是一天好日子没过上,整日提心吊胆的。 先是得知原太子不能人事,父皇逼得紧,找替身圆房...... 后被自己霸占身子,还没告诉她真太子究竟埋在哪里...... 换位想想,陈峰也替她感到无辜,这个太子妃让她当的,还真不让人省心呢。 要论倒霉的话,卫宓绝对排第一。 快步来到寝殿之前,陈峰深吸一口气,已经做好了挨揍准备。 咯吱一声推开门,陈峰顿时眉头皱皱。 左右看看,殿内一个丫鬟下人没有,以为卫宓没在寝殿,陈峰转过屏风却傻眼了。 只见蟠龙床帷拉下,里面一道凹凸有致的身影,正卧着背对陈峰。 “太子还等什么呢,能不能留下后,全看运气了。” 说话的还能有谁,当然是卫宓了。 陈峰眨巴眨巴眼睛。 这是干啥呢? 说好的让你揍一顿出出气,咋现在...... 陈峰怔住的同时,只听帷帐内传来一道低叹: “抓紧时间吧,霜儿已经整备好了,这次出征西域,她负责保护你的安全。” 陈峰算是彻底明白怎么回事,敢情这娘们想开了,既然改变不了结局,那就只好坦然应对。 二话不说掀开床帷,一闪身钻了进去。 将卫宓的脸扭过来,陈峰发现她的眼底泛红,显然刚刚哭过。 “你是认真的?” “嗯。” “别撒谎啊,我可是堂堂正人君子,不想趁人之危。” 卫宓狠狠白了他一眼,将头扭一边去,两行清泪划过脸颊: “你是不是正人君子还重要吗?” “认识你这么久,唯独这次表现的令我满意,这才是一国储君该有的骨气,若我父王有此魄力,百济国也不至于此。” 陈峰盯着卫宓的侧脸看了好半晌: “你是因为这个,才......” 陈峰话没说完,卫宓伸出一根芊芊玉指竖在他的唇间: “如果你能活着回来,请务必答应我一件事。” “说。” 卫宓犹豫了一下,明知希望渺茫,还是说了出来: “百济国一旦发生战争,请......请帮我父王守住家园......” 陈峰笑笑: “若是回不来呢?” 说到这里,卫宓眼里闪过一丝暗淡,轻咬下唇: “那我就追到下面,再狠狠揍你一顿。” 陈峰哪里会不清楚卫宓的想法。 自己若真的死在西域,让这位太子妃还怎么活呢? 即便有父皇保着,陈应也不会善罢甘休。 届时,生与死,又有什么区别呢? 陈峰坏坏一笑: “放心,你揍不了我的。” “春宵一刻值千金,太子妃准备好了么。” “小飞棍来喽。” 第一卷 第73章 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随着蟠龙床有节奏的晃起,殿门外的霜儿已经准备好了。 背着行囊立在门外。 听着里面的声音越来越大,将本就性子清冷的霜儿,顿时臊的脸色透红。 该死的。 都一刻钟了,还不完事。 她心里有气,堂堂长公主,骄傲的明珠,就这么被个小混混......还三番两次的...... 回想起长公主对她的叮嘱。 此番随太子出征西域,如若发生意外,请竭尽全力将太子的尸身带回来,自己要与他一同安葬。 这是百济国的传统,更是贞烈女子的体现。 她清楚,一旦陈峰出了意外,陈应是不会放过她的。 被别的男人侮辱,是她万万不能接受的。 “咯吱吱——咯吱吱——” 床榻摇晃,伴随沉重的喘息声,一个时辰后,陈峰低吼一声鸣金收兵。 不出意外,卫宓再次陷入了深度睡眠。 与上次不同的是,这次的卫宓,好像睡得十分香甜,甚至嘴角还挂着甜甜的笑。 陈峰下床穿衣,轻轻撩开卫宓的额间秀发,在额头处轻吻一口: “放心吧,无论百济国出现什么状况,我都会替你扛着。” “本宫,答应了!” 穿戴整齐后推开寝殿大门,正碰上一脸臊红的霜儿。 陈峰好笑的看着这位冰疙瘩,调笑一句: “羡慕了?” “呸——” “想了可以和本宫说嘛,你是太子妃的人,在大贞叫本宫的通房丫头,有啥不好意思的......” “当啷——” 卫宓把长剑抽出来了,冷眼盯着陈峰: “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阉了?” 陈峰耸耸肩: “如果太子妃没意见的,本宫倒是无所谓。” 说完转身就走: “给本宫当保镖得有个心理准备,日夜都要在一起,不然发生意外,你的长公主可不会饶了你哟。” 直到陈峰走出老远,霜儿才恨恨一跺脚跟上。 东宫门外,京超率领全副武装的220名侍卫,早已严阵以待。 陈峰大手一挥: “出发花溪庄园,从即刻开始,进入战备状态!” “遵命!” 一个时辰过后,当陈峰等人抵达花溪别院时,这里不光有萧红英率领的400多战士,还有许多全副武装的士兵。 为首几人,正是薛战和四大营的主将。 薛战见到毫不废话,大拇指向后一翻: “这里是四大营挑选出来的精锐,全部是安西军后代,殿下选选吧,补齐1000人数。” 薛战说完,身后战士们齐刷刷单膝跪地: “任凭殿下差遣!” 这可是意外之喜,眼下人手不足,陈峰本打算同父皇商量商量,从宫里挑选点侍卫。 可万万没想到,自己这位目标老丈人出手这么大方,已经给自己选好了人手。 眼前这群四大营中的精锐,明显与寻常士兵不一样,看那股子凌厉劲,绝对精锐无疑。 其中有几个陈峰还眼熟,正是之前锦屏山演武中,作战最勇猛的几个。 “哈哈,薛将军不怕本宫把你的人,带不回来?” 薛战一摊手: “本将都怕死了,但架不住这帮崽子们央求啊,宁死也要跟殿下出征,本将能怎么办?” 这句可把陈峰逗笑了: “哈哈哈,那薛将军可要提前有个心理准备,人一旦跟本宫走了,无论生死,以后你都不许惦记。” 薛战白了他一眼,怎么可能不清楚陈峰缺人,来之前就想好了。 让副将捧来厚厚一叠军籍,以及花名册: “上次殿下答应请本将吃酒还没兑现,这次一并算上。” 装怒吼一声: “回来可不许赖账啊。” 话是这么说,可薛战的眼眶却隐隐泛红。 究竟能不能回来呢? 这局,怎么看都是九死一生! 陈峰将话题扯到一边,都是大男人,搞得哭哭唧唧像话吗。 嘿嘿一笑: “本宫的爱好薛将军知道不?” 薛战一愣: “殿下啥爱好?” 陈峰双手一背: “本宫愿意与人打赌呀,这点薛将军应该不陌生吧?” 薛战嘴角狠狠一抽,还提这个呢? 不是因为你与吐蕃人打赌,现在能这么悲壮么? “殿下啥意思,难不成要与本将赌一场?” 意识到上套了,赶紧找补一句: “不过先说好,本将可没钱。” 这货提前把话堵死,生怕陈峰跟他赌钱,惹得后者哈哈大笑: “不不不,与薛将军这种豪迈汉子,谈钱多俗啊。” 薛战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这小子恐怕要使坏: “那殿下想赌什么?” 陈峰也不藏着掖着: “本宫若能救回归义军,算本宫胜,反正则败!” 薛战满脸戒备: “赌注呢?” 这才是重点,陈峰塞给他3000两银票: “这是战士们的安家费,剩下当作输的赌注,请薛将军与将士们喝酒了。” “本宫若是活着回来,就请薛将军帮个小忙即可。” 薛战接过银票: “本将能帮殿下什么忙?” 陈峰凑到他耳边,小声嘟囔: “将军的爱女薛婷婷,本宫可早有耳闻,听说是京城里数的着的才女......” “快打住......” 一提这个,薛战就气不打一处来。 合着半天,还惦记本将闺女呢? “不是本将不愿帮殿下,小女可不喜欢舞枪弄棒,人家玩的那叫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殿下一身龙虎之气,小女未必能适应......” 陈峰不服气了: “谁说本宫就会打打杀杀了,诗词歌赋照样不在话下,你引荐便是,剩下的交给我。” 薛战狠狠白了他一眼: “等殿下活着回来再说吧,距离一年一度的诗会不远了,届时京中才子都会参加,殿下若想得到小女青睐,不妨露两手,也叫我等武夫见识见识。” 陈峰之所以要薛战引荐,绝不是贪图美色,而是有原因的。 薛战之女遭许多人惦记,来的媒婆都踏破门槛了,薛战始终不同意。 原因无他,上门求婚的都是文官阵营的子弟,这若是与他们联姻,必将引起陛下猜忌。 父女俩无奈,提前商量好了放出话来,只有门当户对,且才艺出众者,才配与小女结合。 门当户对,这特么跟谁对去? 爹是当朝一品大将军,能与他匹配的,除了皇家之外,就剩内阁那几头老狐狸,以及手握实权的六部尚书了。 偏偏这些人的家里,没有适龄子弟。 这样一来就不用操心了,一年之后选不出来女婿,便随便找个由头从军中挑选。 总之嫁给谁,也不嫁给那帮文官子弟。 这也是保护自己的一种手段。 这些事陈峰都知道,所以才一再找薛战通气。 他也怕薛婷婷嫁给陈应,赵无极一派,这样一来,以后还怎么跟军方打好关系? “没问题,待本宫凯旋归来,你便是本宫老丈人了。” 废话不多说,让薛战拿着银票滚蛋,自己则抓紧时间整备。 会客间内,林霄,萧红英,京超三个骨干齐聚于此。 陈峰手里拿着全部战士的信息,仔细看了一遍。 “1600多人,即可开展高强度选拔,两天之内,选出1000人。” “是。” 京超,萧红英领命而去,陈峰打了个响指,寒龙特战队员纷纷现身。 “寒龙特战队即刻出发,信息情报同时展开,本宫要清楚边关附近的一切讯息。” “是!” 这一场仗,关乎生死,更关乎尊严! 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第一卷 第74章 尽在不言中! 寒龙特战队提前三日出发边关,随身携带超详细的西域地图,沿途收集一切情报讯息。 同时,花溪庄园内的1600名战士,展开严酷的选拔。 在原来魔鬼周的急促上,再上一个强度。 陈峰亲自督导,这1000人,他要做到精中选精。 期间,朵朵娜率人前来探望。 会客间。 “殿下此番出征西域,朵朵娜愿为您马首是瞻!” 陈峰一愣,看这娘们都收拾好行装了,看样子是想同自己一块出征西域? “你这是?” 再往她身后一看,随从中还有两个熟面孔,正是那日在东宫后苑,养雕训犬那对父子。 见陈峰目光扫来,一众随从同时躬身。 朵朵娜正色道: “殿下从未到过西域,此番深陷孤城,自是九死一生之局,妾身不随在殿下身边实在放心不下。” 陈峰已猜出她的用意,呵呵一笑: “小公主别这样,本宫知道你的能耐,但此次出征西域,人多未必是好事,更何况,好钢用在刀刃上,你留在京城还有大用。” 朵朵娜不解: “殿下莫非嫌弃妾身?” 陈峰赶紧解释: “小公主千万不要误会。” 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 “我的意思是,本宫离开这段时间,还请小公主帮在京城帮本宫开设几间买卖。” 他已经想好了,朵朵娜在自己出征之前不露面,则代表对方没将赌注押在自己身上,自己也犯不着主动去找。 但既然来了,还如此有诚意,那就代表对方愿意与自己合作。 既然都这样了,那自己也没必要客气了。 朵朵娜闻言再次一愣: “殿下您是要?” 陈峰斩钉截铁: “不瞒小公主,如今本宫手里养着一支军队,开支十分巨大,需要银两支撑,而小公主经商多年,是最好的人选。” 朵朵娜算是听明白了,瞅了瞅陈峰手里几张银票,扑哧一下笑出声来,也从怀里摸出一叠银票: “妾身还准备为殿下添些盘缠呢,如今看来没必要了。” “这是妾身演武赢来的银钱,一共200万两。” “啥?” 朵朵娜还没说完呢,陈峰当即不淡定了。 200万两? 这娘们,嚓,下手这么狠的吗? 朵朵娜笑的很好看: “殿下与妾身说说吧,想开什么买卖,妾身连同醉安喽,一同帮殿下打理着。” 陈峰嘴角一抽,这还真是个富婆啊,200万两说给就给,眼都不眨一下。 轻咳两声转移话题: “这个不着急,你身后这些人?” 陈峰早就看到那对父子了,无人机,机器狗,此番出征西域,这等外挂若是披在身上...... 提起这个,朵朵娜立即介绍: “这些都是妾身的族人,他们都熟悉西域地形,想来应该能帮到殿下。” 陈峰想都没想: “赞木,格桑,你父子可愿跟随本宫?” 父子俩闻言当即跪地: “小人愿为殿下效劳。” 陈峰点名要了赞木父子,剩下的暂时不用,人多了反而不好,还是留在朵朵娜身边帮忙吧。 朵朵娜也十分爽快,有赞木父子加入殿下阵营,她心里少了几分担心。 即便殿下遇到麻烦,身边有熟悉地形的父子来,无疑加大逃生可能。 “你们两个以后便跟在殿下身边,无论发生什么,定要护卫殿下安全。” “是,小公主请放心,殿下若是出现任何差池,拿我父子是问。” “嗯。” 简单几句交代,赞木父子正式加入陈峰阵营,朵朵娜又带给陈峰一个好消息。 此番出征西域,她特地送来300匹战马,这些都是族内亲手培养的,品种自是没的说。 陈峰喜出望外,这些战马可都是好东西,可比父皇命人送来的强多了,两者根本不是一个档次。 接收了人马,再与朵朵娜聊了一会,将未来的商业规划简单说说,京城这边就交给她来打理,后者欣然领命。 有了300匹优良战马,立即给正在训练的战士定规矩。 成绩达标者,每人一匹西域战马,不达标者,中原矮马凑合骑着吧。 陈峰这一手玩的妙啊,当赏赐说出,战士们嗷嗷叫着训练。 300匹战马还是次要的,主要是赢下后,就代表自己得到了殿下看重,往后升迁机会大大的。 将原本萧红英的战马兵器归还给对方,说好了,这次表现不好,照样收回。 兵马齐聚,两日时间一晃而过。 经过高强度选拔,最终淘汰600,留下千人精锐。 被选上的个个兴奋异常,没选上的拍大腿也没办法,自己不达标,谁都怨不得。 第三日清晨。 当晨光洒在京城古老的城墙时,陈峰率领的千人战队正式现身。 战士们身披大贞最优良的战甲,武器装备都是工部奉陈天澜命令,提供最顶级的。 1000人,没有步兵,全是骑兵。 此刻的城门外,高台上是陈天澜等一众文武大臣,外面是京畿地区闻讯而来的无数百姓。 礼部侍郎宣读完出征誓词,陈天澜亲自走到陈峰面前,看着一身戎装的太子,心里五味杂陈。 父子俩私聊一番,陈天澜双手用力伏在陈峰肩头,声音有些哽咽: “太子,务必安全归来,父皇等着你。” 陈峰洒脱一笑: “请父皇保重身体,儿臣此次出征西域,必将三千归义军将士带回家。” 陈天澜点点头: “有些话,朕还是提前与你说一下吧。” 陈峰眼神漠然: “父皇请讲。” 陈天澜叹了口气: “朕清楚,你之所以冒天下之大不韪,决定领兵出征西域,是有你自己的想法。” “有些事请不要怪父皇,朕也是没办法,皇后去世的早,偏偏你又不争气,太子之位......” 陈峰插一句: “父皇不要再说了,儿臣都懂。” 陈天澜心里愧疚,最后还是给了他承诺: “理解父皇就好,这番你若能活着归来,父皇答应你。” “只要朕活着一天,便无人撼动你的储君之位。” 陈峰心想这不废话嘛,我要是能活着回来,即便你废我太子之位,天下百姓也不能同意啊。 但机会就在眼前,不如趁热打铁: “儿臣有一事请求父皇。” “说。” “儿臣若不幸身死西域,请父皇答应,将太子妃送回百济,如果有条件的话,还请父皇多多照拂。” 陈峰说完,陈天澜凝视他半晌,最后悠悠点头: “难得太子有情有义,朕答应你。” 陈天澜有一肚子的话想对儿子说,但此刻场合不对,私下里又说不出来,十分纠结。 陈峰看出苗头,坏坏一笑: “儿臣还有一事请求父皇。” “讲。” “若儿臣成功救回归义军将士,能否请父皇将这些将士,编入东宫序列?” 陈天澜还以为啥呢,原来就这点事,郑重点头: “没问题,你能带回来多少人,朕便给你多少名额。” “谢父皇!” 告别陈天澜,又与薛战等人一一打了招呼,搞得这群武官个个眼泪把擦的。 最后来到太子妃卫宓身边,没有废话,直接一个拥抱,将卫宓用力抱紧怀里,彼此都能听到对方的心跳声。 任何的言语,都不及一个温柔的拥抱。 尽在不言中! 第一卷 第75章 踏上征途 陈峰此番出征西域,乃是大贞百年来头一遭对外作战。 送别场面搞得十分宏大,无数百姓眼含热泪祈祷太子平安归来。 陈应,赵无极一派,都假惺惺上来说些场面话,陈峰演的比他们还真的,热情的一一道别。 誓师大会结束,陈峰率领千人战队正式踏上征程。 路边早有百姓等好了,见军队过来,纷纷上前将提前准备好的腊肉,鸡蛋,米饼......抢着往战士们手里塞: “孩子快拿着,记住一定要平安回家。” “小将军辛苦了,请务必护卫好太子殿下,等着你们凯旋归来。” “呜呜呜......这是嬷嬷煮的鸡蛋,快收着路上吃。” 百姓送别队伍几十里,踏上山边官道,才依依不舍望着大军离去,直到大军影子模糊...... 路上,陈峰确定好千人编制。 京超与萧红英,各率500战士,番号为左右二卫,两人分别担任卫率。 霜儿则担任陈峰的贴身护卫,寸步不离保护他的安全,外加接收特战队传来的情报。 太子銮驾上,霜儿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 “这是出征打仗,不是摆谱,等你马车晃悠到西域,归义军都要断粮了。” 陈峰手里拿着地图,头都没抬: “本宫心里有数,才二十几天行程,时间绰绰有余。” “哼,非得等到断粮才到么?” 陈峰放下地图,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霜儿: “这是你想早点到就能早点到的么,没看吐蕃使团磨磨蹭蹭,故意压着时间的么?” 霜儿不服气: “你何必管他们,咱们快点行军,早到早做打算。” 陈峰坏坏一笑: “你信不信,即便咱们加快行军,等抵达边关时,吐蕃人也要找理由拖着,等最后一刻才放我们过境?” 霜儿眯眼看着陈峰: “信又如何,不信又如何?” 陈峰笑笑: “赌一场?” 霜儿依旧眯着眼看他,心里不服输: “赌什么?” “我说对了,往后你都要听我的,胆敢反驳一句,自己脱裤子让我打屁股!” 霜儿被他无耻之言气炸了,混蛋就是混蛋,竟敢惦记打自己屁股? 眼神一冷: “我若赢了呢?” 陈峰一摊手: “任由你处置,往后都听你的。” 霜儿心里一喜,这货就喜欢出风头,保不齐就要坏了大事,这正是她想要的承诺: “好,一言为定。” “一言为腚。” 见这货上套,陈峰在心里坏坏一笑。 跟小爷赌,不给你赢的只剩裤衩子遮羞,都算小爷心软没发力。 “传令下去,明日起加快行军,半月之内抵达边关。” 两人定下赌注,大军脚步加快。 十日后,特战队第一次传回情报,霜儿看不懂迷信,一头雾水交到陈峰手里: “这上面画的啥,奇奇怪怪的。” 陈峰递给她一册密码本: “抵达边关之前学明白,省得日后麻烦。” 给霜儿安排完任务,打开林霄迷信仔细看着。 大贞通往西域的边关,名叫胡杨关。 胡杨关,驻扎大贞正规军5万,民兵劳夫大约10万,平日种田,战时充当预备役。 主将方大酋乃薛战同门,主管军事,监军皇甫尚,乃大理寺调任过去的,主管后勤物资等一切事宜,战时参与重要决策。 胡杨关外五十里,驻扎吐蕃一支王师,人数大约两万,再深入腹地,听说十万大军正在围困三千归义军,信息为略...... 另外,沿途发现皇帝眼线若干,观身手装束,应该是宫内出来的。 陈峰早就猜到,自己这位谨慎的父皇,肯定要派出大量内卫传递消息,以洞悉前线发生的一切。 看完将密信顺手烧掉,慵懒的躺在马车里养精蓄锐。 这些情报没啥用,不到现场,根本想不出破敌之法,一切只能随机应变。 御书房。 陈天澜几乎同时收到影卫传来的消息。 “禀陛下,按照现在的行军速度,太子军队再过五日便能抵达胡杨关。” 陈天澜有点意外,对陈峰的行军速度表示赞许: “如此甚好,朕的旨意传达给方大酋没有?” “已经传达到了,方将军已经做好准备,满足太子殿下出征的一切所求。” 陈天澜点点头: “吐蕃那边情况怎么样?” “回陛下,吐蕃亲王阿尔汉,亲率10万铁骑围困片马城,方大酋请示,要不要出兵协助太子破敌?” 陈天澜摇摇头: “叫他不可妄动,满足太子一切所需即可,再探再报。” “是。” “还有,东宫那边怎么样了?” 影卫回道: “已经按照陛下旨意,加派两百内卫暗中把守,任何人不许靠近。” “嗯,下去吧。” “是。” 都布置完了,陈天澜靠在椅子上,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岁。 太子啊太子,让朕说你什么好。 这龙位,争与不争又有什么意义呢? 好好辅佐老三不好么,非要逞威风,如今置于陷阱,让朕九泉之下,如何面对死去的皇后。 唉。 就在陈天澜暗自神伤时,赵无极与陈应,正在听几个心腹汇报。 “国公爷,皇甫尚传来最新消息,吐蕃境内十二万大军严阵以待,太子定将有去无回。” 赵无极点头: “凡事做好最坏的打算,告诉皇甫尚,如果太子真的成功了,要不惜一切代价,在胡杨关内动手。” 陈应听完: “外公还是多虑了吧,太子怎么可能突破吐蕃封锁,对方十二万大军呢,他只有一千人。” 赵无极想想,确实也是这么回事。 面对这种死局,太子若是还能突围,可真是上天的宠儿了。 吐蕃人的战斗力他非常清楚,莫说一千人,即便十万,也绝不会是对手。 这次。 我看你怎么死! 第一卷 第76章 请太子出关 陈峰大军一路无话,五日后成功抵达胡杨关。 这里是大贞距离西域最近的一处关口,关内生机盎然,来往商旅不绝,关外则是戈壁黄沙,一条蜿蜒官道直通西方。 这条路,还是百年前大贞为了链接西域所建,当地人取名为,茶马古道! 不过现在已经被吐蕃人侵占,多为走私所有。 陈峰刚刚抵达这里,胡杨关最高军事统率方大酋,以及监军皇甫尚等一众高级将领,立即跪地拜伏: “参见太子殿下。” “平身。” “是。” 陈峰与众人打过招呼,将目光落在方大酋身上。 临行前,薛战与陈峰说过,方大酋可以信任,至于监军皇甫尚,则没说过多,只说需提防此人。 “方将军为朝廷戍边辛苦了。” 方大酋受宠若惊,一张被风沙常年侵蚀成黝黑的脸,露出难得一见的笑容: “殿下言重,都是卑职分内之事。” 陈峰点点头,目光落到吐蕃使团,董嚓那的身上: “苏苏通知吐蕃王,本宫要立即出关,与归义军会师。” 董嚓那一耸肩膀: “不好意思了,近期风沙大,王殿那边还没传来消息,太子还是等等吧。” 这句话完全不出陈峰意料,能让他们立即出关就奇怪了,对方明摆着在拖。 归义军被困片马城,粮草仅够一月所需,如今已过去20天。 这时霜儿不干了: “不用通知吐蕃王,让你们军队让开一条路,我们自己过去。” 董嚓那舔了舔猩红的嘴唇,盯着霜儿眼睛放光: “小娘们还是省省心吧,这场赌局天下瞩目,王殿当然要准备周全欢迎大贞太子入境,你以为小孩子过家家呢?” “你......” 霜儿还要再说,被陈峰一把拉住,笑着对董嚓那说道: “欢迎仪式一定要隆重,本宫非常期待呢。” “哈哈哈,保证让太子满意。” 董嚓那说完,带着使团就回驿馆,跟一群死人没必要废话。 按照王殿的吩咐,自己只需拖上五日,便完成任务。 届时活捉陈峰,还要向王殿讨要他身边那两个娇嫩的娘们。 此番出使大贞,他可憋坏了,尤其见到中原白嫩的娘们,心里跟猫抓一样难受。 尤其陈峰身边二女,当真极品中的极品,在没正式攻打打针之前,自己要提前尝尝鲜。 董嚓那走后,方大酋安顿好将士们住处,将陈峰与护卫霜儿迎到官邸。 “殿下,吐蕃那厮明明就是在拖,哪有狗屁的风沙。” 陈峰坐好后摆摆手,瞥了眼气鼓鼓的霜儿,无所谓道: “无妨,无非就是拖到归义军粮绝,企图动摇军心而已,都是小把戏。” 方大酋一愣,没想到殿下心思如此缜密,能猜透对方意图,既然这样的话,倒是省了许多口舌: “殿下有什么需要的,请尽管示下。” 陈峰从怀里掏出一张清单: “方将军看看,能备齐这些东西吗?” 方大酋展开一看,表情有些不自然: “那个......那个殿下......这些物资本将虽然都能凑齐,可......可大多不是军中物资,需要......” 陛下传旨让他满足太子一切所需,可陈峰要的这些物资根本不在范围之内。 西域优良战马,上等果脯肉干...... 这些东西连边军都没有,咋满足啊? 那些战马只有通过走私获得,能买来,却不敢装配! 陈峰知道他的为难之处,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 “此事是本宫私下与方将军的行为,不涉及任何层面。” 陈峰都这么说了,方大酋自然不是傻子。 他在胡杨关戍边十几年,要说没有门路,傻子都不会信。 方大酋看了看银票,手里捏着清单一咬牙: “请殿下放心,五日之内,必备齐殿下所需物资。” “嗯,去吧。” “是。” 方大酋走后,房间里只剩陈峰与霜儿,后者面无表情: “我输了。” 陈峰正色: “愿赌服输挺好,不过丑话说在前头,现在是出征打仗,一切都要听我的,能做吗?” 霜儿想了想: “那你若是做出错误决定......” 话没说完呢,陈峰一挥手: “错,也要听我的,做不到现在就回去。” 陈峰把话说死,平时耍点小性子不愿意搭理你,从现在开始,必须做到绝对服从。 霜儿虽然生气陈峰对她这个态度,但如今还能怎么办? 外人来看,对方是太子,自己只是一个护卫,自然没她说话的份。 可事实....... “行。” 为了完成长公主交代的任务,霜儿只好妥协。 陈峰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将一切可用的信息情报加以整理,对吐蕃大军有了一个初步认知。 片马城所处方位,据此大约5日行程,如今的情况异常严峻,被吐蕃10万大军封锁,连只苍蝇都飞不出来。 十万大军,由吐蕃亲王窝汗亲自统率,部队以骑兵为主,将片马城团团包围。 而城内的情况,两个突围来的战士已经详细向陈峰言明。 城内粮草不济,只有三千将士,战马倒是人手一匹,可军械状况堪忧。 骑兵甚至都配不齐长枪,拿着长棍作战,短刀更是没有,羽箭少的可怜。 很难想象,就是这样一支军队,在吐蕃大军围追堵截之下,硬是坚持半年,最后才因粮草不济受困孤城。 这等无论战斗力还是意志力,都达到世所罕见的军队,陈峰是一定要救出来的。 有了这支精锐之师在手,他敢跟任何人叫板。 不过这都是后话,眼前他要将物资尽量多带进去。 赌注已经谈好,己方不能携带粮草,但干粮水袋可以,1000人过去,分给归义军三千人,顶多坚持三日。 而这三日期间,若是再想不出破敌之法,后果可想而知。 不身临其境,纵使陈峰万般能耐,也无计可施。 只能等。 五日时间一晃而过,方大酋准时购齐所有物资,仅800匹从西域走私来的战马,就花费掉15万两白银。 其余全部购买肉干果脯等一切高能量食物,给战士们全部换装后,董嚓那传来消息。 请太子出关! 第一卷 第77章 太子龙纛 胡杨关城门打开,方大酋亲率2万精骑,左右护卫太子车驾出关。 当踏入西域这片土地开始,太子龙纛立即竖起! 旗杆朱红漆攒一丈四尺,朱紫黄云缎旗面锦绣四爪升龙。 当这面太子龙纛映入众人眼帘时,边军热血沸腾。 大贞,可好久没有战事了。 更何况这次是太子亲征。 “哼,一群只会做表面功夫的汉人,升起什么纛,也改不了骨子里的懦性。” 董嚓那望着太子龙纛嗤笑连连: “传消息给先锋军,闪开道路,放大贞太子入境。” “是。” 林霄率领特战队归队,负责防卫的2万吐蕃先锋军分散开来,陈峰大军一路沿着茶马古道直挺西域,当太子龙纛消失在茫茫戈壁中时,皇甫尚立即传信回京城。 太子出关。 与此同时,影卫消息同步传达。 方大酋亲自护卫陈峰人马一连行进五日,已抵达吐蕃大军封锁线外围。 双方信使沟通后,吐蕃派来一队向导,引领陈峰大军一路向前。 随着深入,当一片片连营出现在眼前时,陈峰眼睛深深眯起。 纸上面看10万大军觉得挺震撼,可真当身临其境,那种压迫感是无与伦比的。 这还只是包围圈的一个角落,连营便一眼望不到尽头,很难想象,彼时片马城内的三千归义军,是何等的彷徨与无助。 吐蕃包围圈闪开一条通道,陈峰大军继续向前,当片马城的轮廓,逐渐出现在戈壁滩尽头时,方大酋来报: “殿下,卑职只能护送您到这里了,剩下的......全看殿下了......” 陈峰点头: “回去吧,严防吐蕃突然发难,无论发生什么意外,都要守好边关。” “是。” 方大酋眼眶泛红,目送陈峰大军一路进入包围圈,吐蕃大军合上阵眼后,两滴热泪才砸在地上。 殿下,一定要平安归来! 方大酋完成任务率军折返,吐蕃大军立即合上阵眼,消息传到中军大帐。 “哈哈哈,大贞的蠢太子真的进来了?” “是啊王上,下面查验过了,只1000人马,没有粮草辎重,干粮水袋倒是带了不少。” “哈哈哈哈哈,中原有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初生牛犊不畏虎,我看大贞这位太子,是头蠢猪吧。” “哈哈哈,此番抓了大贞太子,必然能换来海量物资,届时更能加速我吐蕃大军踏平中原。” 吐蕃亲王窝汗,此刻一脸畅快,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此次围困三千归义军,之所以没痛下杀手,目的就是拿这些人质向大贞勒索物资。 可没想到对方居然这么蠢,把太子派来了,还只带1000人。 这送到嘴边的肥肉,岂有不吃的道理。 “使团干的不错,回去重重有赏!” 董嚓那像狗一样趴在地上磕头: “谢王上,小的还要向王上汇报个消息,太子军中有两个嫩娘们,抓到后,能不能赏小的......” “哈哈哈,娘们都是你的,本王只要对方太子。” “谢王上,谢王上!” 董嚓那走后,窝汗立即唤来军中幕僚: “都办妥了吗?” “回王上的话,一切都安排好了,只等大贞太子入城。” “嗯,让勇士们严加防守,不出意外的话,五日之内,不费一兵一卒,本王生擒大贞太子!” “属下提前恭祝王上旗开得胜。” “哈哈哈,去吧,一有最新消息,立即汇报来。” “是。” 窝汗今日心情大好,召来心腹手下一起喝酒玩女人,俨然胜券在握。 片马城城头,一名手持弯弓,衣衫破烂的守城战士,向东眺望半天,眉头紧锁: “快快传达将军,敌军异动,好像要攻城。” “操,来吧来吧,老子等不了了,这战一定要杀个痛快。” “他妈的,早一天晚一天都是死,老子死也要多拉几个垫背的。” “将军将军你快看,有一支队伍扛着大旗朝我们这边来了。” “哪了哪了?” 归义军的主心骨汤贞,此刻披着一身残破甲胄快速登上城墙,一张满是刺青的国字脸上异常凝重。 当看清远处黄沙之中,一支大约千人规模的军队,正不急不缓向城池行进时,当即下令: “准备迎敌。” 下方立即传令: “他妈的,弓手上城墙,骑兵把战马都牵出来,有机会就突围,没机会在这跟他们干了。” 别看战士们穿的破衣喽嗖,但个个动作敏捷,弓手扛着箭箱快步登上城墙迅速落位,下面战马嘶鸣,骑兵已经做好突围准备。 有长矛长枪的顶在前面,后面拿着各式武器的都有,砍刀,长棍......五花八门。 大伙心里都清楚,这一战,很有可能就是最后一战。 个个心存死志,唯一的想法,就是死之前,多拉几个垫背的。 戈壁滩的夕阳晃得人刺眼,汤贞举目眺望对方阵型,在寻找合适的突破口。 可看着看着,逐渐发现不对劲来。 吐蕃十万大军围城,可为啥只派来千人左右,难道有诈不成? 正当疑惑间,有眼尖的弓手立即大喊: “将军将军不对劲,他们的旗......旗不对劲......” 要知道,吐蕃人的战旗上,不是画着鹰就是画着狼,颜色也没有这么鲜艳,这支军队打的啥旗,通红的。 所有战士都屏住呼吸,摸不清这支军队是哪来的,手已经搭上弓弦,随时准备战斗。 汤贞目光凝重: “先别慌,看样子对方不像攻城。” 他观察了好一会,并没有从对方军阵里,看到攻城器具,而行军也是一字长蛇阵,完全不是作战阵型。 就在这时,那个眼尖弓手,突然尖声大叫: “将军将军,旗上面是龙......是龙......” 这一句,可把汤贞惊呆了。 啥? 旗上面是龙? 揉了揉眼睛,由于距离还很远,实在看不真切,回头质问: “你看清楚了吗?” “看清了将军,我爹和我说过,只有故国皇上太子的大纛才能画龙......对面真的是龙......是四爪升龙......四爪的......” 闻言,所有人的脑袋都嗡嗡的。 四爪升龙? 那不是太子出征才会有的大纛嘛。 我的妈呀。 大贞......大贞太子......太子来救我们了? 第一卷 第78章 归义军 城墙上,所有人都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痴痴的望着东方那面太子龙纛陷入懵逼状态。 百年未曾联系过的故国,居然真的派人来救他们了? 而且还是当朝太子? 开什么玩笑? 难道是敌军的诡计? 也不知谁喊一嗓子: “将军将军快看,对面来人了。” 话音落下。只见对方大军中冲来三快马,裹胁着烟尘直奔城门,汤贞大喝一声: “不可放箭!” “是。” 没多会功夫,三匹快马已经奔至城门下,马上三人的相貌逐渐清晰: “将军将军,是太子来救我们啦,快开城门。” 两个突围出来的归义军将士,激动的满脸通红,朝城墙上兴奋大喊。 “卧槽卧槽,真的是咱们的人,是咱们的人......” “啊......是敢死队的弟兄,真的突围成功了......我们终于等到了......呜呜呜......” 谁都能感受到归义军将士此时此刻的激动心情。 百年间,无论过去还是现在,将士们始终没忘记故国,不停派出敢死队冒死突围,向故国求援。 可无一例外的是,所有弟兄都如石沉大海般沉没。 谁能想到,这次居然成功了! 当见到故国派人来援时,这种心情溢于言表,不少战士都已泪流满面。 京超在马上抱拳: “太子殿下得知归义军将士们受困,特率兵来援,请速开城门!” 京超银鞍照白马,身边两名归义军的敢死队战士,这一切就发生在眼前,汤贞那张刺满奴字的国字脸上,终于动容了: “快开城门,恭迎太子!” “是。” 将士们早就等不及了,七手八脚搬推开堵城门的巨石,叮叮咣咣凿开木板,咯吱吱城门大开。 汤贞快步下城墙与京超会面,单膝跪地抱拳一礼: “汤贞见过将军,请问太子殿下真的来了?” 京超回礼: “汤将军快快起身,殿下真的来了,来救大家回家!” 汤贞闻言,强行按下内心翻涌的情绪,咬牙再问: “殿下身边有多少军队?” 问起这个,京超很是尴尬,只能如实说道: “精锐千人。” 汤贞立马站起身来,大喊下令: “弟兄们,迅速集结突围阵型,不能让殿下身处险境,死也要保护殿下突围出去。” “是。” 所有人全部下城墙骑上战马,三千归义军将士,有一个算一个,立即就要出城护卫太子突围。 京超吓一跳: “汤将军请别急,殿下是来救大家的。” 汤贞急得直拍大腿: “万万不可,外面是吐蕃十万大军,殿下只有1000人,留在这里实在太危险了......” 眼看着归义军就要出城,京超没办法了,张开双臂拦住大家: “大家请冷静,所有情况殿下都清楚,突围也要等殿下进城再说。” “还有,这次不光殿下来了,老侯爷嫡孙女,萧红英将军也来了,” “什么?” “老侯爷嫡孙女也来了?” 汤贞此刻的心情,不知该高兴还是担心,自己三千孤军受困,没想到不但惊动了太子殿下,竟然连大小姐也来了。 就在这时,陈峰率领1000大军已到城门,京超立即让开路,太子龙驾缓缓入城。 所有人见到龙驾的时候,当即双膝跪地: “叩见太子殿下。” 一袭太子蟠龙袍的陈峰,撩开车帘缓步下车,在霜儿护卫下来到将士们身前,一扫全场,最后将目光落在汤贞身上: “你就是汤贞?祖上安西军执戟郎将,汤怀恩的后代?” 汤贞额头触地不敢抬头,大声回话: “是的殿下,卑职汤贞秉承先祖遗志,不敢忘记职责,三年前成立归义军,为国戍边!” 汤贞一席话掷地有声,听的在场所有人都动容。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忠诚,明知是死,也不忘记军人天职。 而最后的四个字,更是敲在所有人的心头。 为国戍边! 可他们怎知,西域三十六州,早已在大贞的版图上抹去,留下了百年遗憾。 陈峰眼眶泛红,沉声道: “平身,让本宫看看你。” “是。” 起身抬头,正对上陈峰双眼,汤贞脑中有些失神。 听祖辈说,故国乃是天朝上国,皇室成员更是尊贵异常,根本不是想见就能见的。 他祖上虽是郎将,但戎马一生,也没见过皇上长啥样。 如今太子就在眼前,让他怎能不激动? 见陈峰相貌俊朗,笔挺身材,尤其一双眸子,似乎蕴藏星辰大海。 汤贞失神间,陈峰上前伸出双手,重重拍在对方双肩: “唐将军为国戍边,辛苦了。” “卑职......” 汤贞生在西域,长在西域,只知道自己是汉人,职责是为国戍边,根本不懂大贞礼仪。 还要跪下回话,却被陈峰一把拉起: “无需拘礼。” 一挥手: “都站起身来,让本宫看看,我朝戍边将士的风采!” 三千归义军都吓坏了。 太子殿下,要看我等的风采? 那还说啥,一个个都站起来了,虽破衣烂衫也要整理一番,扽扽衣脚提提领子,站的溜直。 陈峰目光扫视全场,所有人立即挺胸抬头,拿出所有精气神来。 “不错,你们都是英雄,是我大贞军人的楷模!” 说完一挥手: “京超。” “在。” “将带来的物资发下去。” “是。” “汤贞。” “在。” “带本宫到你大营,汇报一下归义军情况。” 汤贞有些尴尬: “是,殿下请随卑职来。” 从进城开始,陈峰就注意到了这座城池的情况。 说是城池,其实跟马棚子没什么区别,四周都是没顶子的残破土房,到处飘着马粪味。 随着汤贞走了不远,便来到相对大一点的房屋前,汤贞熟练的撩开布帘子,满脸尴尬道: “殿下请,这里环境简陋些......” 陈峰没回话,一步踏了进去,身后所有人立即跟上。 屋内光线很差,四周燃着煤油灯,墙上吊着几张手绘地图。 一桌一椅,别无他物。 陈峰环视一圈,笑着点点头: “不错。” 说着坐下,给汤贞介绍一圈。 萧红英,祖上安西侯,她是第四代嫡女。 京超,祖上安西军云麾将军。 林霄,特战队长。 霜儿,贴身侍卫。 得知眼前这位英姿飒爽的女将军就是老侯爷后人,汤贞当即下跪行礼,免不了一番催泪相诉。 又得知殿下带来的1000人马,大多都是安西军后代,汤贞心头一股暖流涌上来,感动的泪流满面。 都一一介绍完后,陈峰直奔主题。 “说说城内城外的情况。” 汤贞整理一下思路,娓娓道来。 原来,归义军可不止眼前的三千人,而是达到了八千之巨。 三年前,吐蕃大肆崛起,打破了西域现有格局。 汤贞敏锐感觉到机会来了,立即召集了所有安息军后代,一年连下七座城池,同时派敢死队向大贞求援。 可谁都没想到,吐蕃崛起的势头太猛太快,封锁所有边境,对归义军形成围剿态势。 汤贞察觉到情况不好,效仿先祖,每到一地便遣散一部分将士,以防外一,提前为归义军留下火种。 经过两年的不断拉扯,不断突围,主力最终因粮草不济,受困片马城。 “你是说,如今的西域各处,还散落着五千将士?” “是的殿下,卑职有联系弟兄们的方式,要不要立即召唤过来,掩护殿下突围?” 陈峰摆手: “不用。” 将墙上地图撕下来摆桌上: “与本宫说说,将士们都在何处?” 第一卷 第79章 开始突围 汤贞在地图上标明: “殿下请看,弟兄们分别在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陈峰仔细看着地图,迅速将一条从西域腹地延伸到片马城的路线,拓印入脑海。 该说不说,汤贞果然有长久眼光。 即便自己不来,这三千归义军全军覆没,也能为后人留下火种,在西域境内繁衍生息,等待下一次机会。 陈峰在心里盘算着,自己带来1000人,加上城内三千将士,手里共计4000人马。 外面散落5000人,都加起来差不多一万。 一万VS十万! 优势在我! “汇报城内情况。” “是。” 汤贞将片马城情况巨细无比都说出来。 粮草仅够维持三天,弟兄们的水袋已经见底,城里的深井也被该死的吐蕃人提前下了毒,如果殿下不来,他们已经准备最后一战了。 陈峰眉头紧锁,情况远比自己想象的糟糕。 断粮可以宰杀战马,可没有水,才是最致命的。 要知道,战马对水的需求量,可远非人类可比。 “京超,物资发下去,大军还够几日所需?” 京超如实禀告: “水粮差不多够5日所需,过了这个时间,恐怕就要......” 陈峰点点头,心里清楚了吐蕃人的算计,这一切都是对方计算好的。 仅给自己五天的时间。 就在这时,守城兵将来报: “报将......报殿下,大批吐蕃骑兵向城池靠拢,掩护后方步兵扎营。” “距离多远?” “目测已不足10里。” “上城墙看看。” 陈峰带着众人快步登上城墙,只见四周都是密密麻麻的吐蕃骑兵,将城池围的水泄不通,后方步兵正在有条不紊的扎营。 汤贞气的一咬牙: “殿下,看来吐蕃人没打算强行攻城,准备将我们困死。” 陈峰见状反倒不急,心知吐蕃人的打算。 自己就在城内,他们目的是要活的,毕竟一个活太子在手里,能管大贞要来多少物资? 只看了一眼,便下了城墙: “有情况再报。” “是。” 回到作战室内,陈峰命赞木遣散众人,独自思索破敌之法。 尽管情况无比糟糕,他始终相信,总会有一丝生机。 这就叫天无绝人之路,就看能不能抓住了。 与此同时。 吐蕃中军大营。 “报告王殿,大贞太子已经进城,勇士们明日便可扎完营,下一步怎么办?” 窝汗大口吃着手抓肉,猛灌一口酒,抬起袖子擦了擦嘴: “呵呵,不着急,等他们那点水源耗尽,自然出城投降了。” 对此,窝汗十分有底气,一个养尊处优的太子要到西域逞英雄,不过自寻死路罢了。 为了加快进程,他还想到一个绝妙之计: “北大营那边准备好了吗?” “回王殿,已经备好了300头牦牛,只等他们上钩。” “好,三日后便开始,本王倒要看看,这群汉人能坚持多久。” 三日后。 陈峰正在作战室里苦寻破敌之法,突然飘来阵阵肉香味。 心中一惊,难道将士们挺不住了,私自宰杀战马? 起身到外面看看情况,汤贞来报: “报殿下,敌人在北营外架火烤肉,不少吐蕃士兵还在外面洗澡。” 陈峰眉头皱皱: “上城墙看看。” 两人快步登上城墙,正碰上萧红英与京超,二人提前闻讯赶来,此刻正骂骂咧咧的: “这群王八蛋,明知我们粮草不足,故意在营外烤肉气我们。” “他妈的,光烤肉也就算了,还故意在外面洗澡,将士们不来就喝不饱,听到水声哪里受的了,这不明摆着欺负人嘛。” 其他将士也都眼巴巴的望着,咱们这边每日限量饮水,对方却用来洗澡,还故意搞的很大声。 见太子登上城墙,原本还在骂骂咧咧的几人,顿时闭嘴。 人群让开一条路,陈峰手扶城墙向敌军北营眺望,果然看到他们这一骚操作。 与别人不同,看到门外烤肉洗澡,陈峰并不感到稀奇,无非敌军的心理战术罢了,重点是在营内。 果然,在陈峰的视线里,营内中央空地上,拴着大批壮硕的牦牛,附近还有粮草车,大水缸...... 见此情形,陈峰脑筋立即转动起来。 脑海中浮现北方地形图,敌军北营后方通往麻达城,那边属于西域腹地,根本无限可守,而距离最近的山区,则还要往西方突破。 认真找了半晌过后,终于现出一条突围之路。 结合眼前的牦牛,陈峰嘴角翘起一抹坏笑: “所有人听令,一刻钟后准备突围。” 这道命令将汤贞等人吓一跳: “殿下,咱们从哪个方向突围?” 陈峰抬手一指敌军北营: “敌人已经为我们准备好了粮草,自然要从那边突围。” 闻言,众人再次一惊,汤贞连忙出言提醒: “殿下三思啊,敌军此举分明是在引诱我们出城,以我对吐蕃人的了解,他们北营后方,必有重兵设伏,只待我们中计。” 陈峰笑笑,话题一转: “我看咱们中有许多将士,连兵器都没凑全,不打场仗,怎么缴获物资呢。” 事是这么回事,可眼下情形,不是以突围为主嘛,殿下怎么还想着缴获敌军物资? 汤贞对陈峰根本不了解,怕说错了话,扭头看看萧红英与京超二人,见他们两个已经开始准备了。 上次锦屏山演武,这两人已经对陈峰佩服的五体投地,对他的命令完全服从。 反正不管了,殿下让咋干就咋干。 面对汤贞的忐忑,陈峰笑着拍了拍对方肩膀: “放心吧,本宫不会拿将士们的生命开玩笑,立即组织人马突围。” “是。” 汤贞还能说什么,有殿下陪在大伙身边,即便战死也心甘情愿,到了那一刻,他誓死也要护送殿下脱离危险。 一刻钟后,4000战士摆好突围阵型。 汤贞自告奋勇,率领300归义军最彪悍的战士打头阵,左右分别是萧红英与京超护住侧翼。 陈峰居中调度: “开城门突围。” “方向。” “敌军北营!” 第一卷 第80章 火牛阵 陈峰一声令下,4000将士迅速冲出孤城,直奔敌军北营。 这边突围一开始,窝汗立即收到消息。 “什么,你说大贞太子出城突围了?” “是的王殿,应该是粮草断绝,再不突围就坚持不住了。” “所有人都出来了?” “是的王殿。” “哈哈哈,传令,大军立即包围过去,没有本王命令,不许发动攻击。” “是。” 窝汗放声大笑出营,在侍从手里接过缰绳翻身上马: “出发,围猎正式开始。” 再看吐蕃北营方向,负责防御的将士早已收到窝汗命令,见陈峰等人冲出来,立即放弃营地撤退。 这是他们制定的计划,主要引诱敌军出来,剩下的不用管了。 “轰隆隆——” “撤——” 吐蕃人撤退的速度很快,等汤贞先锋军冲到时,营盘已经空空如也。 不费一兵一卒,大营全盘接收。 敌军撤退如此之快,汤贞心中泛起浓浓的不安。 坏了坏了,还是中计了。 回头再望,那座固守了几月的片马城,已经被四面八方赶来的吐蕃人围住。 后路彻底断绝,4000将士由固守城池,瞬间换成守大营。 城池再破,好歹还有城墙,而这里算什么? 到处光秃秃的,还拿什么守。 不过形势再怎么严峻,他始终保持信念,到了万不得已之时,定要护住殿下突围回国,不能让殿下葬身西域。 4000人突入吐蕃北营,除一些帐篷外,还有300头牦牛,以及一车车的粮草。 将士们拉开散布,四下寻找水源,这是他们急缺的物资。 待陈峰入营时,汤贞立即汇报情况: “报殿下,发现300头牦牛,以及40车粮草,水里有毒不能饮用,且粮草.......” 陈峰翻身下马,几步来到粮草车前,看到大麻袋里极细的面粉物,皱了皱眉: “这是什么东西?” 汤贞咬着牙: “报殿下,这是青稞面,不过被这群该死的吐蕃人磨的极碎,没有水根本吃不下。” 陈峰抓起一把捏在手里,果然同汤贞所言,就跟后世面粉一样。 再看那300头牦牛,有体型稍小的,口鼻处喷着沫子,显然也是中了毒。 吐蕃人正是算好了,城内粮绝,他们一定会冒死突围,抢了牦牛和青稞面又不能吃,进一步瓦解这群人的战斗意志。 就好比,一群从沙漠里饿了三天终于走出来的人,发现一条河流,当跑到面前时,发现河水有毒。 喝了就死,不喝一样会死。 如今陈峰大军就面临这种情况,在物资极其短缺的情况下,偏偏缴获一堆能看不能吃的东西。 “他妈的这群畜生,居然会想出这么下作的方法,不行跟他们拼了吧。” “是啊,弟兄们水袋都空了,现在就连喝牛血都不行,都是毒的。” “快点拼杀吧,老子实在受不了了。” 吐蕃人这一招果然奏效,随陈峰从京城出来的士兵已经开始抱怨。 他们虽说是精锐,但毕竟局限于训练场上,正规作战一次都没有,心理素质明显要比归义军低一个层级。 再看汤贞部,仿佛早已预料到这般结果,显得冷静多了,眼神已经决然,只等陈峰一声令下,与吐蕃人展开最后决战。 京超,萧红英,霜儿,林霄等人迅速围拢过来,心知情况不妙,都在等着陈峰下令。 陈峰手里碾着青稞粉,嘴角翘起一抹坏笑。 若没这些东西,此次突围还真要费番功夫,可现在却省事多了。 命赞木放飞金雕,观察敌军包围圈最新情况,又喊来林霄: “寒龙特战队听令。” “是。” “待会突围出去,特战队立即登上雷音峡,控制两侧制高点,准备火箭。” 陈峰命令下到一半,所有人立即炸锅了,汤贞最先插话: “殿下万万不可,雷音峡对面全是空地,就算突出去也摆脱不了追兵的,吐蕃人全是骑兵。” 萧红英与京超没说话,心里却和汤贞是一样的想法。 地图显示,雷音峡对面一马平川,己方水粮全绝的情况下,是不可能摆脱敌军追击的。 这个方面,无论从哪里看,都是一条死路。 只有傻子才会选择从这里突围。 陈峰对此则是呵呵一笑: “现在将士们极度缺水,从四周河流分布情况来看,只有雷音峡后面那条河最近。” 汤贞急坏了: “殿下说的没错,但雷音峡与那条河之间,还有足足60里,如今弟兄们的状况都不好,吐蕃人又擅骑......” 他没有把话说的太细,战马要奔袭60里路,就算把战士们仅剩的水源都拿出来喂马,也不一定坚持到地方。 更何况,背后还有无数吐蕃追兵。 陈峰没有与汤贞解释太多,这条突围路线是他提前就想好的,如今有了这些青稞粉,更不怕敌军追兵了。 语气沉了下来: “这是命令。” 见陈峰一意孤行,汤贞心底最后一丝希望破灭。 罢了罢了,一切都听太子殿下的吧。 届时追兵追来,自己组织归义军,轮番为殿下断后,死也要护殿下突出去。 “是,是卑职莽撞了。” 镇住汤贞,将目光投向那300头毒牛: “本宫现在需要一员猛将冲锋,谁能担此重任?” 话音刚刚落下,汤贞,萧红英,京超几乎同时跪地: “我来。” “看我的。” “你俩护卫殿下,别跟我抢。” 三人都想率队冲锋,一时给陈峰搞无语了,思索半晌,向汤贞问道: “汤将军熟悉吐蕃人打法,按理说还是由你来比较合适,就是不知汤将军的武艺?” 一听这个,汤贞立即不乐意了。 不屑的撇了一眼萧红英与京超,腰杆挺的溜直: “殿下此言什么意思,莫非卑职刚刚多嘴,殿下拿这事羞辱卑职?” 陈峰见他误会了,有些歉意笑笑: “汤将军别误会,能在西域拉起这支归义军,武艺自是没说的,只是此番任务不比往常......” “殿下别说了,我汤贞别的可能不行,但冲锋陷阵,您可以问问三千归义军弟兄,哪个敢说我不行?” 汤贞火气上来了,自打拉起这支归义军开始,还没人敢说自己武艺不行。 想当年仅率百骑,便敢直突敌军万人大营的主,如今受此质疑自然气不过。 “殿下只需给我百人,必给敌军撕开一道口子,掩护殿下突围。” 陈峰笑着拍了拍他肩膀: “既然汤将军如此有信心,那本宫便就交给你任务了。” “此战。” “要这么打......” 第一卷 第81章 牛踏连营! 一听殿下要分配任务,萧红英,京超也都竖起耳朵来听。 他俩没抢过汤贞,心里也不服气。 倒要听听是什么任务,还非汤贞不可? 直到听完后,两人脸上变颜变色。 对视一眼立即挪开。 幸亏刚才没抢,这是人类能完成的任务? 单枪匹马从正面突围? 身后跟着...... 萧红英与京超脸色难看,汤贞听完同样有些震惊。 “殿下,卑职虽然不怕死,可.......可那些牛能听我的吗?” 陈峰哈哈一笑: “听不听你的,咱不是有办法嘛。” 将马鞭递到汤贞手里,坏坏一笑: “先拉仇恨!” 就在陈峰这边准备突围时,窝汗也在加紧布置。 原本10大军围困片马城,如今陈峰大军占据北营,立即组织大军有序包围。 他一点都不担心对方突围,因为无论从任何方向,都是死路一条。 十万大军以逸待劳,包围四千绝粮孤军。 这场仗,就算神仙来了也跑不了。 他已经迫不及待活捉陈峰,有了这道筹码在手,得管大贞要什么条件呢? 哈哈哈。 想想就令人兴奋呐。 吐蕃十万大军齐动,两翼调整一番,迅速向陈峰所处合围。 同时派出使者喊话: “大贞太子,别再做无畏的挣扎,亲王说了,现在乖乖受降,保你性命无忧!” “嗖嗖嗖——” 回应使者是一轮箭雨,对方气的大喊: “这支归义军是你们大贞安西军的独苗,太子难道真舍得让他们陪葬吗?” “嗖嗖嗖——” 无论使者怎么劝降,回应他们的只有羽箭。 使者无功而返,窝汗冷冷一笑: “本王倒要看看,这群汉人还能坚持多久。” “不许进攻,待他们突围时,迅速切割对方阵型,务必活捉大贞太子。” “是。” 吐蕃进一步缩进包围圈,四周黑压压望不到尽头,根本看不清哪里是突破口。 到处都是吐蕃主力军,将北营围困死死的,犹如一百只饥肠辘辘的野猫,围困一只小老鼠。 再看北营内。 300中了毒的壮硕牦牛被拴在木桩上,汤贞按照陈峰的命令去拉仇恨,手拿马鞭狠狠抽了一圈。 “哞——” “哞哞哞——” 300牦牛被抽的皮开肉绽,牛眼瞪得溜圆,四蹄刨地要顶死这货。 本来就中毒,肚子里难受,现在还被人拿着鞭子抽,瞬间进入暴怒状态。 要不是被拴着,汤贞这货即便胆子再大,也不敢抽300头壮年牦牛。 这不开玩笑么。 这货抽完一圈,愣愣的回去复命: “完成任务,殿下您看吧,现在这群牛恨不得顶死我,下一步咋整?” 陈峰看着这货觉得好笑,你不是多嘴么,不是不服么,现在轮到你表现了。 命人将升龙旗取下来,亲手披在汤贞身上。 扎紧。 “现在这些牛恨不得顶死你,你就带着它们突围,方向,雷音峡!” 汤贞看着身上大红色的升龙旗,再望一眼那些暴躁的牦牛,狠狠咽下一口唾沫。 他原本猜测,殿下会给他一支精兵,为突围大部队开路。 可万万没想到,这支大部队是暴躁的牦牛。 前方,黑压压的吐蕃骑兵。 后面,哞哞叫着,发誓要顶死他的耗牛。 他身披太子大纛,血红色的升龙旗。 夹在中间...... “那个殿下,那个......那个您可要跟上呀......我可要......” 陈峰一脚踢他屁股上: “什么这个那个的,干活!” 早有士兵为汤贞牵来战马,长枪往他手里一递,去吧皮卡丘! 汤贞全副武装准备好了,陈峰大手一挥: “点火。” 300头牦牛尾巴上绑着干草,士兵点燃后砍断缰绳,牦牛群吃痛,眼前只有拿鞭子抽它们的坏人。 那货,身上还披着最令牦牛暴躁的红色! “哞——” 几头最壮硕的牛魔王,牛眼疼的血红,此刻发了疯般朝汤贞冲去。 在它们的世界里,眼前之人就是一生之敌! 哞死他老母! 一头接着一头,300牦牛狂奔向汤贞,两根粗壮的牛角对准该死的人类。 人的胆子极限究竟有多大,这点谁也没调查过,但此刻的汤贞,却是吓得腿肚子直哆嗦。 试想一下,300火牛向你冲来的场景,不尿出来,都算下面被缝上了。 汤贞狠一咬牙,一鞭抽在马屁股上,引领300火牛直冲雷音峡方向。 “殿下跟上,我来为您开路。” 这货也是想开了,只要能护送殿下出去,管他什么怎么样呢,死亦何妨! 汤贞抱着必死之心,引领300火牛冲阵,为后续大军开路。 这一壮举,振奋了所有将士的心。 “杀杀杀——” 个个眼眶泛红,跟着陈峰冒死突围。 “轰隆隆——轰隆隆——” 好巧不巧,窝汗的主营就设在雷音峡方向,因为这里是敌军最不可能突围的方位,他要指挥全局。 可忽然传来的轰隆隆,是什么意思? 正纳闷间,营外传令兵来报: “王......王殿不好了......敌军......敌军向我们方向突围来了......” 窝汗气的一瞪眼: “慌个鸡毛,迅速围剿。” “上......上不去呀......王殿您还是出来看看吧......” “砰——” 窝汗一脚踹飞传令兵,怒气冲冲走出大营。 “他妈的,不过就4000人,全冲来又如何,本王可是有十万大......” 军字还没说出来呢,远处一幕令他惊呆了。 只见一员很是眼熟的将领,单枪匹马朝自己大营冲来,身后跟着一团团体型巨大的火球,还特么哞哞叫...... 300牦牛虽然不多,但聚在一起的冲击力,还是相当巨大的。 更要命的是,负责截杀的吐蕃骑兵,就算有心硬拦也上不去,原因是战马不听话了。 试想一下,即便再训练有素的战马,面对成群的火牛,也不敢上前啊。 这玩意一物降一物,天然的血脉压制! 吐蕃骑兵们急坏了,马鞭抽断战马也不听话,嘶嘶叫着往后跑,不一会便引起惊潮。 “嘶嘶嘶——” 战马受惊,嘶鸣声震天,吐蕃大营瞬间乱套。 汤贞也没想到,殿下出的主意居然这么管用,自己单枪匹马冲营,本以为会是一场恶战。 可结果呢? 欸我操! 既然你们这么怕我,那我可不客气了! 牛踏连营! 第一卷 第82章 粉尘爆炸 汤贞见好岂能收,引领300头火牛,哪里人多往哪冲,一路横冲直撞。 负责截杀的吐蕃骑兵哪里见过这等阵势,战马受惊乱窜,相撞踏死无数。 汤贞手持一杆长枪在乱军中冲杀,真所谓无一合之敌,敌军有心上前拦堵都做不到,战马不听使唤。 陈峰率领4000大军远远跟在火牛阵后面,四周扬起沙尘漫天,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 汤贞可算是杀嗨了,他在第一排视野奇佳,眼前堵截的吐蕃骑兵越来越少,直到望见了敌军大营后,才确定目标冲杀过去。 殿下不是说朝雷音峡突围嘛,又没说怎么走,从对方大营穿过去也是突围。 这货杀的性起,直奔对方大营冲过去。 此刻的大营内,早已乱作一团粥,窝汗意识到不妙,在亲兵护卫下准备逃离险地: “快快快跑,传令其他人,在后面包围过来,不许放......” 话还没说完呢,只见汤贞一马当先闯入大营,身后火牛群哞哞叫着紧追不舍。 “快......快挡住他......” 瞧汤贞奔着自己来了,窝汗吓的差点尿了,先跑再说。 身边亲兵也吓坏了,王爷让我们用肉身拦狂暴的火牛? 这活有点大啊。 “冲冲冲,拦住火牛。” 由于战马受惊,亲兵只好挺起长枪步战,只希望王爷快点跑,自己也有机会活命。 离得老远便列起了长矛阵,这一举动,立即被汤贞发现。 别人见到我都躲,只有你们列阵相迎,干啥呢这是? 看不起我可以,但不能看不起我牛哥。 汤贞作战经验何其丰富,通过窝汗身边亲兵的穿着,敏锐发现了不寻常。 里面肯定有大人物。 二话不说,一挺长枪便冲了过去。 “你汤爷爷来也!” 长枪横扫过去,当即斩杀两名亲兵,猛一拉缰绳,战马在空中完成90度华丽转身,横冲出去。 剩下的交给牛哥处理。 牛哥也不负众望,这么多坏人就在眼前,低头露出粗壮的长犄角,哞你老母...... “轰隆隆——轰隆隆——” 300暴躁火牛直冲窝汗亲兵队,对方连半个回合都没坚持到,顿时撞得人仰马翻,哭爹喊娘...... 窝汗趁亲兵肉身拦牛时,带着几个幕僚不管不顾就跑,但却忽略了一个细节。 吐蕃王室同大贞皇族一样,为彰显身份,通常以朱红色贵服为主,他披的紫红大氅,成了火牛们的新目标。 营栏边缘处一点飘红,立即被领头的几位牛哥发现了。 哞。 我哞死你。 几头牛魔王朝窝汗冲了过去,后面小弟立马跟上,沿途所有营帐统统燃火,什么毡布大营还是成车的草料,统统给我燃起来。 火牛群改变了目标,汤贞带着几头落单的火牛,兜了一个大圈后,立即将升龙旗收回怀里,趁敌军大营乱套,果断回头与陈峰汇合: “哈哈哈殿下,太爽了我,下一步咋干?” 陈峰也没想到火牛阵的效果出奇的好,只一轮冲击,敌军大营便乱成一锅粥,忍住继续追杀的冲动,果断下令: “走,雷音峡。” “是。” 汤贞平安归队,所有战士士气大增,立即从大营后门冲了出去,直奔雷音峡。 当他们奔袭一刻钟,谷口清晰在望时,后方已追来无数吐蕃骑兵。 黑压压一片...... 陈峰回望,眼底现出冷色。 追吧。 追兵越多越好,小爷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吩咐身边片刻不离的林霄: “寒龙特战队,下面该你们表演了。” “嘿嘿,好嘞殿下,下面瞧我们的。” 林霄打了个响指,特战队立即一分为二,离开大军快马朝两侧山丘猛冲。 面对山坡,战马刚开始还行,不过随着山路愈加陡,战马逐渐使不上力,林霄果断下令徒步登山。 舍弃战马,速度明显加快,两支小队用最快速度奔向山体两侧制高点。 与此同时,陈峰大军已冲入谷口,将吐蕃骑兵甩出二里开外。 吐蕃骑兵也不是吃素的,在行进间排好了锥形追击阵。 几个千夫长顶在最前面,后面密密麻麻的骑兵,紧追不舍。 刚入谷口,陈峰立即下令: “马上驮着青稞粉的战士,立即划开口子,沿途将面粉撒出去。” “是。” 战士们也不知殿下为啥要下这样的命令,全部听话照做。 “噗噗噗——” 后排骑兵回头,用小刀划开青稞粉袋,随着战马颠簸间,沿途无数面粉洒落在地,将整条山谷小路铺成一片灰白。 足足几十车的青稞粉将小路铺的厚厚一层,陈峰抬眼望向山谷两侧,特战队准时登顶。 陈峰打出一个手势,林霄立即做出回应。 取下背后长弓,火折子点燃箭镞,火箭准备完毕。 两支特战小队分立山谷两侧制高点,谁心里都没有底,不知殿下这招好不好使。 火箭射出去,就能引起爆炸? 这玩意听着咋这么邪乎呢,到底是不是真的啊? 反正已经超出这群人的认知了,总之殿下的吩咐了,不试试咋知道行不行。 陈峰大军一路不停奔入山谷深处,片刻钟后,吐蕃骑兵蜂拥而至。 “轰隆隆——” 马蹄踏在铺满青稞粉的小路上,立即扬起漫天粉尘,后方骑兵立即用袖子掩住口鼻,一个个紧跟。 随着吐蕃骑兵越聚越多,粉尘已经遮天蔽日,浓度达到一种恐怖程度,将整片山谷小路完全覆盖。 “咳咳咳——” “这帮狡猾的汉人,以为这样就能拦住我们么。” “咳咳......别说话了,赶紧追,抓到对方太子,一辈子衣食无忧了......咳咳咳......” 青稞粉将吐蕃骑兵呛的苦不堪言,忍着强烈不适猛追...... 山顶两侧,林霄与对面的鸢影对了个手势,两人同时弯弓搭上火箭,瞄准粉尘最密集处...... “嗖嗖嗖嗖——” 两人射出火箭同时,其余特战队员的火箭也激射而出。 十九道火团从山顶两侧同时射出,还没落地,便引起粉尘爆炸。 众所周知,当淀粉粉尘达到一种浓度时,遇火便会引起爆炸,而吐蕃战马猛冲入谷,将青稞粉扬的很是均匀,无形中给爆炸创造了所需条件。 “轰——” “轰轰轰——” 无数团火光,伴随着巨大的爆炸声从下方传来,震得整座山谷地动山摇。 林霄等人射完一支正要上第二支火箭的时候,被巨大爆炸声震得一个踉跄。 “卧槽......地龙......地龙翻身了?” 好端端的,干啥呢? 所有人都懵逼的时候,只见两侧山体扛不住猛烈爆炸,无数碎石从山体滚落,瞬间堵塞整座山谷。 脑瓜子嗡嗡的特战队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殿下制造的这玩意。 劲儿也太大了吧? 第一卷 第83章 四渡赤水! “轰隆隆——” 爆炸还在持续,吐蕃领队的几个千夫长听到后方爆炸声,立即勒马调头。 当看到后面尘烟四起,无数巨石从山体两侧滚落时,顿时吓得魂不附体。 “卧槽,地龙翻身了。” “不好不好,大部队被埋住了。” 冲在最前方的千八百人,此刻脑瓜子嗡嗡的,全都不知所措。 是继续追击,还是回头救人? 就在所有人都懵逼时,只听后方马蹄声作响,同时传来一道娇喝: “杀!” “一个不留!” 负责殿后的萧红英得到陈峰命令,率本部500精骑杀个回马枪,趁敌军阵脚大乱时,果断冲杀。 吐蕃骑兵猛然意识到不好,再转回身准备迎战时,萧红英一马当先已经冲到近前,长枪突刺: “死!” “噗——” 一个千夫长还没看清对方身影时,胸口已被长枪贯穿,萧红英抽回长枪接连突刺,身后本部骑兵冲杀已至。 “噗噗噗——” 这群人正是通过苛刻选拔,从京城而来的安西军后代,虽第一次真刀真枪作战,但气势完全不输久经沙场的老兵。 个个眼里冒着火,将吐蕃骑兵当成平时训练的稻草人,一枪一个,压根没有留手。 来。 干什么来了? 杀敌,获军功,救袍泽弟兄回家。 此刻仇敌就在眼前,怎能让他们不疯狂。 国仇,家恨,此刻统统涌上心头。 “啊啊啊啊,太爷爷,孙儿替您报仇啦。” “杀杀杀,把这群王八羔子都捅死。” “操你妈的,都给老子死。” 战斗从开始便呈现一边倒的态势,500安西军后代,人人陷入疯狂状态,将面前千八百吐蕃骑兵,统统送到地下见阎王。 战斗仅持续不到一刻钟,山谷小路地面上,已经血流成河。 这500安西军后代,虽是第一次杀人,但没一个下手软的,眼前的吐蕃骑兵,差点被他们捅成马蜂窝...... 萧红英大喝一声: “速速整理战利品,战马都牵上,做完迅速撤离。” “好嘞。” 战士们迅速下马收缴战利品,水袋优先,其次干粮包,匕首,长枪长矛...... 他们知道,归义军有许多弟兄都没兵器,反正能用的全部拿上。 包括几个吐蕃千夫长的坐骑,外加一些品相良好的战马,统统牵着就跑。 “都别翻了,撤退,殿下在外面等着我们呢。” “好嘞大小姐,马上马上......” 500安西军战士,以最快速度将战利品搜刮干净,翻身上马立即撤离。 谷口。 陈峰的心里七上八下的,他在为他刚才的命令感到担忧。 也不知萧红英到底能不能行,毕竟第一次与敌军作战,会不会大意了,被敌军来个反杀? 见谷口迟迟没动静,心里愈发担心。 早知道就不该派萧红英折返,这若是出了意外,自己能对得起死去的老侯爷,更对不起远在京城的老夫人。 唤来汤贞: “立即组织人手,入谷接应萧红英出来。” “是。” 汤贞小抿一口水,润润干裂的嗓子,一摆手,立即有几百归义军挺上前来: “冲进去——” “是。” 这边刚要启动,只见谷口烟尘四起,萧红英胯下骑着一匹,手里还牵着两匹战马当先冲出来。 身后500安西军将士,个个怀里装着战利品,手上牵着吐蕃战马,兴奋嗷嗷大叫着。 萧红英归队,冲陈峰一仰脖子: “报告殿下,萧红英率本部500骑兵,全歼吐蕃900多人,无一伤亡,战利品全部收缴!” 陈峰被她骄傲的样子差点逗乐了,心里这块大石总算落了地。 “呼——” 长吁一口气,满意点点头: “干得不错。” 将收缴的武器给归义军将士分了分,没力气的战马换成吐蕃战马,水袋给撑不住的战士们缓解一下,简单整顿一番,等到特战队归队,立即出发。 地图显示,雷音峡被堵住,吐蕃人再想追击必须绕路,这样一来一往,为大军至少争取一日时间。 这宝贵的一天时间,陈峰要好好利用一番。 不过那些都是后话,立即下令,全军朝着最近的一条河流进发。 有了这批战利品水袋,缓解一部分战士的饮水问题,起码足够坚持60里路程。 没有废话,一路朝北行进。 傍晚时分,大军成功抵达水源处。 战士们嗷嗷叫着下马,就要冲过去痛饮一番,被陈峰下令制止。 所有人都疑惑的望着陈峰,殿下这是干啥呢,大家都要渴死了,看着喝水不让喝...... 陈峰来到河边捧起一捧河水,仔仔细细查验一番,确认河水没毒后,这才松了口气,下令大军饮水。 这一幕,全程看在汤贞眼里,心中为殿下竖起一根大拇指。 这份心思缜密程度,真不愧是故国太子。 看来,自己还是小瞧殿下了。 这种突围手段,他当真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从最开始的火牛阵,到后面的粉尘爆炸,不费一兵一卒,成功率领战士们突围,还给吐蕃大营烧了,埋了无数追兵...... 不说别的,光这份战绩,足以彪炳史册! 来到陈峰身前,扑通一声单膝跪下: “殿下,卑职服了!” “从今往后,殿下说啥是啥,汤贞无一句怨言!” 京超与萧红英灌完水袋,都同情的看着这货。 知道服了就行。 殿下啥能力,我们二人还不清楚么? 想完这些,扭头看向陈峰身边,那位一直不说话的女护卫,霜儿。 那意思是,你呢,服不服? 霜儿白了几人一眼,悠哉悠哉到河边灌满清水,顺便用帕子擦了擦脸,全程无视他们。 让本姑娘服? 哼。 想屁吃呢。 等这个混蛋撑不住的时候,还不是要本姑娘出手。 霜儿这副样子,大家早就习惯了,别说京超这些汉子,就连同为女性的萧红英都近不了身。 仿佛在她眼里,一切都与自己无关。 陈峰扶起汤贞: “汤将军不必客气,本宫也是人,同样有失误的时候,遇麻烦时,可一起商讨。” 陈峰很谦逊,毕竟这里是汤贞的主场,自己即便再有想法,也要多听取他人意见。 汤贞受宠若惊: “卑职不敢!” 大军在河边整顿一番,眼下时间充裕,吐蕃人一时半会还追不来,决定在此休息一晚,养精蓄锐明日再作打算。 燃起篝火,将受伤的战马宰杀掉,煮上马肉,痛痛快快补充体力。 夜晚,明月高悬。 陈峰身下垫着羊皮毯,眼睛虽然闭着,但大脑并未休息。 无数张西域地形图,在脑中如幻灯片般闪过,最后融合为一张大地图。 想要在10万大军围堵下,顺利返回大贞,无疑难如登天。 可陈峰绝不会就此认命。 片刻钟后,陈峰突然睁开双眼,想到办法了。 己方没有粮草供应,为了保持战斗力,不能离开河流太远。 而历史上,依托河流成功突围的先例,还真的有。 那便是教员的神来一手。 四渡赤水! 陈峰咧嘴一笑。 吐蕃,你们准备好了么? 第一卷 第84章 先奏后斩 一夜无话,陈峰军团若想顺利回到胡杨关,不能离开河流太远。 人可以装满水袋,但战马对水源的需求量极大,最多坚持一日,否则全部渴死。 按照地图显示,附近最大最大一条河,就是眼前这条,其余支流因为天旱已经干涸,这就意味着,陈峰大军的活动范围,不能太远。 除非攻下一座城池,然后再被十万大军包围...... 翌日。 赞木放出金雕侦察吐蕃大军动向,回报: “殿下,吐蕃骑兵正从50里外的三个方向,向我们包围而来。” 陈峰点头,这一状况在他的预估之内,虽然堵住了雷音峡,但吐蕃可不会就此放过自己。 不过好处是,十万大军被他拉扯一番,阵型已经不齐,选择从哪个方向突围都没问题。 这时,陈峰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金雕的传信范围是多远?” 赞木明白陈峰的意思,想了想: “咱们需要到达城,并且至少停留三日,才能联系到部落。” 达城的位置距此不远,大约需要两日行程,城里还散落一些归义军将士。 不过问题来了,达城在西方,已经属于西域腹地,与胡杨关正是反方向。 两日行程,人是可以坚持,但战马却是不行。 除非。 想到这里,陈峰将汤贞唤来,后者立即躬身: “殿下什么吩咐?” 陈峰笑笑: “你与吐蕃人作战许久,了解他们的习惯,现在和本宫说说,若想突破包围到达城修养,需要什么条件?” 达城。 听到这名字汤贞先是一愣,然后想想如实禀告: “回殿下,此地距达城大约两日路程,我军目前没有水源补给,战马坚持不到啊。” 陈峰自然知道这个情况,有敌人的地方,自然就有补给,这个倒是不担心。 “我问的是,达城的守军情况如何?” “哦哦哦,殿下原来问的是这个。” 汤贞挠了挠脑袋: “殿下对西域这边情况不是很了解,这边属于半游牧,半农耕民族,北部城池基本没啥守军,全靠当地酋长管理,只需按时交税即可。” 说起这个,汤贞话匣子打开了,将他知道的,一口气全部告诉陈峰。 原来,吐蕃吞并一些势力,占据西域之后,为了巩固政权,不允许地方成立武装,除几座大型城池之外,基本没啥守军。 而吐蕃真正的主力军,一部分在他们王庭附近驻守,负责围剿他们的,则是另一部分,由亲王窝汗率领。 听到这里,陈峰心中大喜。 既然没有守军,这不是予取予求嘛。 当即下令: “全军整备,一刻钟后向西突围,目标,全歼堵截之敌,以缴获粮草为主。” 汤贞领命: “是。” 陈峰让赞木编入特战队,格桑留在身边接收金雕传信,这样一来便建立了通讯方式。 寒龙特战队提前出发侦察敌情,后方大部队一刻钟后跟进,消息同步。 收到命令后,林霄立即率领特战队出发,沿途留下标记。 一刻钟后,陈峰亲率4000大队向西突围,路上收到林霄传来的第一个消息。 西方30里,发现一支包围过来的吐蕃骑兵,人数大约一万,未发现粮草物资车辆。 陈峰回信,继续向后方探查,务必摸清对方补给线,见机行事。 他将权力放给特战队,意思已经明确。 敌军仓促围堵而来,不可能携带大批补给,那么后方必然有辎重部队随行,不然一万骑兵吃啥喝啥。 消息放出,下令大军向西南绕行,避免与这支骑兵正面相撞,目的给特战队留出时间。 在陈峰发现敌军同时,敌军的斥候也发现了陈峰主力。 “报茹本,前方30里发现大贞军队,请下一步指示。” 吐蕃军中建制。 大相(军马大元帅)由吐蕃亲王窝汗担任。 下设五茹: 中心茹,位于满拉河流域(逻些周边),为王室核心区。 约茹:位藏布江以南。 叶茹:位藏布江以北。 藏茹:位年桔河,藏布江汇流处。 苏毗茹:位那曲一带。 负责围剿陈峰这支万人骑兵,乃约茹部,主将赞阔,麾下10个东本(千户) 赞阔最先发现敌军动向,心中大惊: “传信周围,立即向我部围拢,同时派出游骑骚扰敌军,紧紧跟住他们。” “是。” 赞阔很谨慎,并未因发现敌军而立即进攻,他要等大部队过来围剿。 己方虽有一万骑兵,但强行军一夜,早已人困马乏,这时选择强攻伤亡会很大。 “呜呜呜——” 赞阔派出几百游骑在陈峰大军外围不断袭扰,嘴上吹着刺耳的牛角号,牵扯对方注意力。 陈峰坐镇中军丝毫不急,双方都在等。 赞阔在等大军包围,陈峰在等特战队的消息。 黄昏,再有半个时辰,太阳就会消失在地平线,特战队已经出来两个时辰了,四周都是戈壁滩,连个鬼影子都没有,更别提敌军的辎重队了。 林霄手里捏着地图有些丧气,让赞木给殿下传消息: “未发现敌军辎重队,请示下一步行动吧。” 天色马上就要黑下来,这是金雕的最后一次传信机会。 众人都有些垂头丧气,严格意义来讲,这还是特战队第一次单独行动,结果闹个无功而返,愧对殿下的栽培。 鸢影不死心,瞪林霄一眼: “再等一会嘛,一支万人的骑兵,后方不可能没有辎重,不然战马喝什么?” “是啊队长,弟兄们出来一天了,回去咋有脸见殿下呀。” “他妈的,我就不信了,他们吐蕃人是神仙,马还能是神马,能做到不吃不喝?” 这时耗子走过来,讪讪一笑: “队长把地图给俺瞅瞅呗。” 林霄心里比谁都难受,特战队首战失利,无疑是他这个队长的失职。 把地图没好气往耗子手里一塞: “你一个臭盗墓的能看明白啥,还能找着墓葬不成?” 耗子嬉皮笑脸接过地图: “队长这就不懂了吧,咱可听说过,西域人在戈壁行军有特点,不走大路,专挑小道,和咱们汉人选墓一个道理。” 林霄白了他一眼: “废话,不都是怕人发现嘛,可这四周都光秃秃的,哪特么有小道?” 耗子都被大伙打趣惯了,完全不当回事,一双鼠眼盯着地图来回瞄着,突然一拍脑门: “这不就是小道嘛。” “哪了哪了,敢骗我揍死你。” 林霄急坏了,一把抓过地图,当看清耗子指的位置后,脸上青筋抖动: “那他妈是河,哪来的小道?” 耗子嘿嘿一笑: “没错呀就是河,可往下是顺流呀,吐蕃难道没船,硬在戈壁滩拉车送粮食?” 这一句可点醒了众人。 对呀。 我们咋没想到,这里是人家地盘,地形比自己熟多了,顺着河下去送粮方便多了。 亏自己还在戈壁滩傻乎乎找一天。 “快走,沿着河追,他们肯定用船送粮。” “好嘞。” 刻不容缓,林霄等人一路快马加鞭,不到两刻钟便奔袭至河边,离得老远便望见大批运船顺流而下。 “给殿下传信,发现敌军辎重。” “好。” 赞木刚要用金雕传信,林霄突然叫住他: “先等等。” 心里一发狠: “传信回去,敌军辎重已被特战队烧毁,让殿下放心大胆进攻,我们会带着水源,在指定地点接应。” 他知道,这是在天黑之前,金雕最后一次传信机会。 时间上禁不起拉扯了。 先奏后斩! 第一卷 第85章 全军突击 林霄彻底发了狠,即便有赞木加入,寒龙特战队总共也才20人。 在不知道敌军有多少护卫队的情况下,来个先奏后斩。 没办法,时间不等人。 所有人都清楚怎么回事,无一人异议。 放飞金雕后,立即朝下游奔去。 日落时分,特战队在河流下游处,果然发现一处临时修建的码头。 大批粮草正在从运船上往下卸,岸上负责接应的士兵,大约500多人。 负责押运粮草的吐蕃将官,正在指挥装车。 圆木桶,大号的扁水囊,里面盛的全部是清水,还有成麻袋的干粮...... 林霄等人藏在一处土丘后面,望着那支500多人的运输队,制定战术。 二十 VS五百。 这场仗必须规划好,不然打草惊蛇不说,殿下那边已经传回信了,这不谎报军情么。 以殿下的脾气,特战队有一个算一个,都得斩了。 现在出手显然是不行的,因为船上还有大批吐蕃士兵,届时陷入反包围可就麻烦了。 只有等。 又是半个时辰过后,总算等到吐蕃人把所有物资都装上车,驮马背上驮着大号扁水袋。 运船驶离,辎重队开始返回。 由于情况紧急,这支辎重队并未有很多人护送,从队形来看,除去马夫,只有200多骑兵负责警戒,看装备多是破烂。 由于吐蕃士兵刚刚占领西域全境,铁器木材消耗甚巨,只有主力部队装备齐全,这些后勤人员还没那个资格。 这也给了特战队机会。 看着他们的武器,不过一些短家伙而已,连弓箭都少的可怜,林霄心中大喜。 “鸢影,你带队负责外围游射,吸引对方注意力后,我带人杀进去烧粮。” 鸢影对此表示没异议,特战队若说身手,还真没人比得过林霄。 “行,咱们特战队的死活,全在队长身上了。” 林霄一咧嘴: “老子正好要试试,这群吐蕃人的武艺。” 林霄眼高于顶,真不信这群西域土著能会啥功夫,正好现在试试。 吐蕃辎重队刚行出一刻钟,便听到侧后方阵阵马蹄声,大惊回头,首先遭受一轮羽箭。 “嗖嗖嗖——” 鸢影率领10人小队一轮齐射,10名没反应过来的骑兵便应声落马。 战马不减速,同时第二轮齐射再至,又是10人中箭落马。 “敌袭敌袭——” 队长反应过来,立即组织人手还箭射击,可刚搭上箭,鸢影小队已经消失在黑暗里。 射两轮就跑,有能耐追我呀。 跑出老远见敌人没有追来,鸢影再次率队折返。 刚才初步交手,她已经确定对方没什么战斗力可言,甚至连警惕性都不高。 就这么一支杂牌骑兵护卫辎重,还跟他们扯什么? “嗖嗖嗖嗖——” 这次也不跑远了,转着圈的游射,扰得对方苦不堪言。 辎重队长都要气炸了,看清对方就10人,可箭发奇准,射的他们抬不起头来。 追击还怕对方诱敌之计,不追击就等着挨射。 最后一咬牙: “冲过去杀了他们。” “呜呜呜——” 牛角号响起,100骑兵瞬间冲出去追鸢影小队,他们弓箭不多,只能冒着箭雨猛冲,企图近身作战。 可鸢影根本不会跟他们硬拼,射箭同时,调头就跑。 100骑兵鸢影被引走,接下来轮到林霄小队出场了。 林霄手持双刀一马当先,战马如闪电般闯入敌阵,身后9名队员紧随而至: “噗噗噗——” 什么叫砍瓜切菜,特战队此刻的状态就是。 一轮冲杀过后,不光吐蕃人愣了,就连他们自己都愣了。 说好的全是高手呢,就特么这点战斗力? 吐蕃人也没想到,这是哪来的神仙,还没看清怎么回事呢,脑袋就飞上天了。 “跑啊——碰着鬼了——” 一群连装备都配不全的杂牌军,碰上全是江湖高手组成的特战队,结果还用想么。 只一轮冲杀,吐蕃骑兵减员30多,剩下全跑了。 林霄可没功夫追这些杂鱼,刚将车夫控制住,鸢影率队回返。 原来,林霄动手后方大乱的同时,追鸢影的100骑兵也都跑了。 这还追个屁,明显中埋伏了,逃命要紧。 队员们兴奋大叫: “没杀尽兴呢,咋都跑了?” “操,早知道这样还拉扯个屁,直接杀就妥了。” “谁不说是呢,浪费老子感情。” 林霄下令: “快别显摆了,押着车队返回,殿下还等着我们带物资接应呢。” “好嘞。” 控制了所有车夫,特战队朝提前约定好的地点进发。 与此同时。 赞阔与陈峰同时收到消息。 “什么,运粮队被袭?” 趁吐蕃军心动摇之际,陈峰果断下令: “汤贞率归义军为先锋,萧红英,京超护住大军侧翼。” “全军突击!” 第一卷 第86章 功劳送上门了 “杀杀杀——” 大军得到突击命令,汤贞率3000归义军充当先锋,率先对吐蕃动手。 萧红英,京超,各率本部500精骑护住侧翼,霜儿护卫陈峰中军。 “轰隆隆——” “报报......报茹本,敌军全部冲过来了。” “快快快......快.....快迎战......” 赞阔手里的一万骑兵本就人困马乏,更要命的是,补给线被切断,严重动摇军心,战斗力大打折扣。 不过此时硬着头皮也要上,根本不给他喘息机会。 一旦让大贞从这里突破,王爷怪罪下来,谁也别想好受。 阔赞披上战甲出营,先头部队已与汤贞接上手了。 “砰砰砰——” 汤贞一马当先,率领一百归义军精锐,人挡杀神佛挡杀佛,如利剑般直冲对方大军,为大部队撕开一道口子。 后方骑兵填充上来,迅速将战场分割,吐蕃骑兵哪里想到只一轮冲杀,阵线便被撕裂,想重组阵型,又被萧红英与京超的两翼骑兵再次撕裂。 “跑啊——” 这仗还打个屁,战士们本就人困马乏极度疲劳,对面如杀神般冲过来,彻底将他们心理防线击溃。 “嗡——” 吐蕃先驱军被一击即溃,后面赞阔急的大喊: “顶上去,不许让他们跑了......” 这命令就跟放屁似的,前方战况什么样,所有人都看在眼里,面对如此凶猛的攻势,拿什么顶? 战马体力不济,骑兵更是心气全无,望着四散逃命的本部人马,根本无心迎战。 “茹......茹本大人,咱们还是暂避锋芒......” “唰——” 一名劝他避战的幕僚,话没说完便被赞阔砍掉了脑袋,血刀高举: “动摇军心者斩,给我顶上去!” 他也是没办法了,王爷什么脾气他心里最清楚,自己若是拖不住大贞军团,不光位置不保,掉脑袋都没处说理。 身边亲卫见赞阔心意已决,咬着牙率队往前冲,后方督战官全部抽出刀来: “怯战者斩!” 吐蕃骑兵没办法了,前后都是死,勉强提起点士气,听着牛角号往前冲。 对方骑兵全动迎敌,中军传令兵立即给两翼传达陈峰最新命令: “两翼骑兵分散迂回,直插对方指挥中枢!” “是。” 收到命令,萧红英,京超分别率队大迂回,目标直指阔赞中军,而前方的汤贞,任务只有一个。 用最原始的方式,正面击溃敌军。 “杀杀杀——” 3000归义军血灌瞳仁,这是在殿下麾下的第一战,绝不能辱了归义军名头。 长枪长矛,马槊弯刀,削尖的木棍子...... 兵器虽然五花八门,但气势可不是盖的。 这支军队常年与吐蕃人作战,对对方的战术打法了然于胸。 吐蕃无非就是仗着精湛的骑术,以及兵力优势,打打顺风仗还行,可一旦落入下风,一个比一个跑得快。 胜负,就在意志力的比拼,这点,归义军是不服任何一个的。 与这群没有家的孩子比拼战斗意志,起码眼前的吐蕃骑兵不够格。 果不其然,双方骑兵只一个照面,对方阵型立即溃散,汤贞都没怎么发力,原本还在冲锋的吐蕃骑兵便四下溃逃。 这种仗,他都想不到怎么输。 3000归义军士气正盛,只一轮冲锋便正面击溃吐蕃骑阵,两翼同样不甘示弱。 “冲进去。” “杀——” 萧红英,京超,分率500精骑直捣黄龙,趁对方军心大乱,热刀切黄油般直插对方中军。 “叱——” 萧红英手持一杆白蜡凤头枪,左右突刺,杀的敌军心胆俱碎,不断回缩阵型,后方500安西军后代,个个杀红了眼,出手毫不留情,盏茶间便突了进去。 京超那边效果同样,一杆点钢枪上下翻飞,如入无人之境,身后是东宫侍卫与四大营精锐混编战队,个个勇往直前,建功立业的机会就在眼前。 两道侧翼几乎同时被杀穿,赞阔的心底已死灰一片。 完了完了,别说拖住敌军了,就连稳住阵脚都做不到。 望着不断溃逃的本部人马,赞阔绝望之下一挺长枪,率领不到百人的亲卫团,果然选择逃跑。 “撤退——” 招呼着本部骑兵往上顶,自己则率队后撤,企图拖住对方攻势,自己好脱身。 他的想法是好,可吐蕃骑兵不是傻子,这活除了你的亲卫,还有谁愿意干? 装模作样答应下来,等萧红英等人冲过来,立即放下武器跪地求饶。 一个传染一个,兵败如山倒,吐蕃中军早已无心战斗,成片成片跪降...... 萧红英让京超断后,率领本部将士直追窝阔。 这份功劳她可惦记许久了,老娘还指望你升官呢。 祖上安西侯,到了自己这辈,就因为是女的,连参军的资格都没有,这让一向心高气高的萧红英怎么受的了? “给老娘冲过去。” 这货上头了,不管不顾直追赞阔,借助刚升起的点点星光照路,在旷野中紧追不舍。 窝阔率领亲卫跑出两里多远,见后方那员大贞女将紧追不舍,皱了皱眉,好像想到什么: “谁知道汉人军中女子身份?” 有想起的亲卫立即作答: “茹本大人,我听说汉人军中有两名女子,一个是大贞太子侍卫,一个是安西侯嫡女。” 听完,阔赞心中大喜。 不用问,大贞太子侍卫不可能率队追杀自己,那么后方那名女子,定然是安西侯嫡女无疑。 那么只要抓住她,何止将功补过,更是大功劳一件。 “放慢马速,让他们靠近点。” “是。” 赞阔率队放缓马速,萧红英以为对方跑不动了,立即提速追赶: “他们跑不动了,随老娘生擒对方主将。” “杀杀杀——” 这500安西军后代,完全以萧红英为主,玩了命的往前冲,当然,打头排的当属萧红英。 这货胯下名马,速度自然不是寻常战马可比的。 “哒哒哒——” 一迟一缓间,双方距离逐渐拉近,萧红英已经望见敌军中的阔赞,将什么都抛掷脑后,一心只想生擒对方邀功。 可对方,也是这么想的。 赞阔取下弯弓,从身边亲卫手里要来几支生了锈的羽箭,这种生锈的箭,在古代战场相当于生化武器。 一旦射中,在医疗不发达的古代,一个处理不当,破伤风感染的概率几乎百分百。 马匹狂奔间,弯弓回身搭箭,瞄准冲的最猛的萧红英: “嗖——” 破空声响起,萧红英心里一激灵,没想到对方箭法如此精准,想用长枪拨开已然不及,本能一低头: “铛——” 头盔被势大力沉一箭射飞,再抬起头时,第二发又至: “噗——” 这支流星般的羽箭,正射在肩头,爆起一团血花,萧红英身子一个趔趄险些摔落战马。 “大小姐......大小姐.......” 身后将士快马追上,扶着中箭的萧红英,后者嘴唇泛白,眼底发狠: “别管我......冲上去......” 大小姐受伤,更激起这群安西侯后代的情绪: “操你妈的吐蕃杂种,暗箭伤人!” “杀了他们。” 留下几个照顾受伤的萧红英,剩下的嗷嗷叫着往前冲,赞阔本以为射中对方主将,其余人不可能再追。 哪想到对方如此凶悍,再想提速逃跑已然不及,只能留下一半亲卫断后,自己继续逃跑。 毫无意外,留下断后的亲卫,被暴怒的安西军后代剁为烂泥。 牺牲一半亲卫断后,赞阔再奔10余里,总算摆脱后方追兵,以为逃出生天时,正碰上再次接应的寒龙特战队。 林霄押着车队在此等候,当看清吐蕃溃军,以及对方穿着后,嘴角扬起浓浓的坏笑。 这不。 功劳送上门了! 第一卷 第87章 请殿下处置 赞阔逃跑,吐蕃一万骑兵战意全无,溃的溃,逃的逃,剩下的全部跪地请降。 获此大胜,汤贞激动坏了,命将士们控制俘虏,收缴军械。 那些没有兵器的战士,摇身一变成正规军了。 长枪,长矛,短刀,弓箭......应有尽有,挑好的拿。 缴获战马无数,个个手里牵着好几条缰绳。 待陈峰赶到时,战场已经打扫完毕: “萧红英呢?” 陈峰之前就担心萧红英杀上头了,如今没见到她,心中大感不妙。 京超来报: “殿下别急,大小姐率队追击敌方主将去了。” 陈峰听完眉头紧锁: “朝哪个方向去了?” 京超一指: “后方,朝那个方向去了。” “快,京超速去接应。” 京超有些懵了: “不会出意外吧殿下,吐蕃主将只有百余亲卫,估计大小姐能解决......” 话没说完呢,陈峰将太子剑抽出来了: “执行命令。” “是。” 一看陈峰生气了,京超这才意识到不好,顾不上手脚战利品,立即率队去接应,刚冲出没多远,便听到前方呼喊: “不好了不好了,大小姐......大小姐中箭受伤了......” 本部军护送萧红英撤回来,陈峰立马上前查看伤势。 “怎么样了,哪里受伤了?” 萧红英嘴唇泛白,见陈峰过来询问伤情,有些歉意道: “对不起殿下......我......我大意了......肩头......肩头中了对方冷箭......” 陈峰此时才看清萧红英肩头插着一支羽箭,将她身子放平,小心翼翼撕开周围碎布,入眼触目惊心。 此刻肩头已血肉模糊,此箭力道之大,超乎他的预料。 若没有肩胛骨卡住,恐怕会被贯穿。 “忍着点,需要把箭拔出来。” 陈峰挥手遣散众人,萧红英毕竟是女的,身边围着老些大老爷们不像话。 这时一向清冷的霜儿走过来: “我来吧。” 陈峰瞅瞅她: “你行么?” 霜儿哼了一声: “男女有别,殿下不方便。” 这点小伤对于陈峰这个顶级特工来说,完全不是问题。 毕竟这是徒手挖子弹的主,拔根箭不在话下,但萧红英是女性,有霜儿帮忙再合适不过了。 “箭头卡在肩胛骨,要顺着骨缝取,不可硬来,掰断就麻烦了。” 霜儿白了他一眼: “用你教。” 霜儿身为长公主贴身侍卫,这些东西都是必修课,当即蹲下来为萧红英卸甲脱衣。 陈峰背过身去,心中祈祷别再出来什么幺蛾子。 萧红英这个身份,对军心影响实在太大,一旦出现变故,这支队伍可不好带了。 他有自知自明,这群安西军后代极忠,自己虽为太子,但还比不过人家大小姐的重要性。 “啊——” 随着萧红英一声闷哼,霜儿成功将羽箭取出,转身递给陈峰: “箭镞生锈,情况不妙。” 怕什么来什么,最坏的结果还是来了。 陈峰接过羽箭,看到箭镞上厚厚的锈迹,嘴角猛抽。 顾不上男女有别,立即俯身下来,当见到萧红英肩头碎肉隐隐泛黑时,一颗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必须要将坏肉清理干净,一旦感染就麻烦了。” 霜儿虽然听不懂感染是什么意思,但清楚必须要清除坏肉,毫不废话动刀割肉: “萧姑娘忍着点。” 刚才取箭已将萧红英疼的生不如死,如今听说还要割肉,吓得连连摇头: “没事的......不割肉也没事的......我身子好的快......” 紧要关头还嘴硬,陈峰一把接过匕首,冷冷注视萧红英: “想死可以,别拖累大家。” 往他嘴里塞块破布: “咬着。” 二话不说亲自动刀,这点他信不过霜儿,坏肉如果清理不干净,极易引发感染,如今战场瞬息万变,千万不能出岔子。 对此,霜儿倒是没有异议,让她取箭干点粗活还行,清理伤口这块,自信没那两下子。 同时她也想看看陈峰这个混蛋,除了有点小聪明外,究竟还会什么? 往萧红英嘴里塞块破布,立即开始动手。 匕首在他手中异常灵活,一点点仔仔细细为萧红英清理伤口,后者虽然很疼,但心里却生出一种别样滋味。 女子都是贞洁的,自己还没出阁,就这么被殿下看光光了,始终是羞臊的。 回想起与陈峰第二次在东宫见面,对方就说东宫缺个嫔妃位置...... 想着想着,俏脸红了个彻底。 陈峰手法不但娴熟而且很快,同样把霜儿看惊了。 目光落在陈峰那张极致专注的脸上,心里哼了一声。 混蛋你不是好色么,咋不往下面瞅瞅。 哼。 装的倒是挺像那么回事。 两女心思各异,陈峰手脚麻利处理完伤口,伸手摸出宫里御制上等金疮药敷上,将伤口包扎完毕。 就在两女都以为完事时,陈峰一把将萧红英剩余衣物全部扯掉,光溜溜的上身全部检查一遍,时不时还摸摸这,扒拉扒拉那...... 都检查完了,确认别处没有受伤口,这才拍拍手起身: “搞定!” 萧红英都快羞死了,这下彻底被看光光了,不但被看光,还被摸了好几轮...... 霜儿那张脸彻底阴了下来,两道寒光直射陈峰脸上: “殿下检查的很认真嘛,生怕错过每一个细节。” 陈峰脸皮厚比城墙,一摆手: “不要误会,在医生眼里没有男女之分,本宫体恤下属,自然要认真些。” “劳烦霜儿帮萧将军穿好衣服吧,男女有别,本宫就不亲自动手了。” 霜儿心里暗骂,你还能再无耻一点么? 刚刚还夸你正人君子,没坚持多一会便暴露本性。 狗改不了吃屎! 面无表情帮萧红英穿好衣服,就在这时,林霄带着特战队归队。 不但押回大批粮草水袋,就连之前跑的赞阔等人,全都五花大绑带回。 林霄嘿嘿笑着: “嘿嘿殿下,特战队缴获敌军全部补给,外加生擒主将,以及四十二名亲卫。” “请殿下处置!” 第一卷 第88章 谎报军情 原本还躺得好好的萧红英,猛地起身,根本不管伤口了。 “这帮吐蕃的狗东西,暗算老娘!” 这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在座的有一个算一个,都听得清楚。 离得最近的霜儿,显然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 “快躺下,等下伤口又裂开了!” 萧红英这才后知后觉,猛地吸了一大口气,疼的龇牙咧嘴。 “嘶~” 刚才听到林萧生擒了对方主将,她一瞬间就上头了。 要不是这帮吐蕃人太狡猾,怎么可能让林萧夺了她的头功。 想到这里,她又瞪了林萧两眼。 陈峰显然注意到了这微妙的气氛,看了林萧一眼,随后转头跟霜儿吩咐道: “好好照顾萧红英。” 随后转身离开。 萧红英看着那个背影,几次想开口,又憋了回去。 算了,一切都等伤好了再说。 一夜的鏖战,整个旷野再次归于平静。 陈峰看着被绑起来的赞阔,淡淡道: “绑结实了,别让他跑了。” “是!” 林萧一挥手,两名特战队员将赞阔拖到一旁,在原来的基础上,又绑了一遍,真可谓是结结实实。 此刻这位约茹大人已经完全没了先前的威风,披头散发,肩膀上还插着一支箭。 这可是林萧赏他的, 好在萧红英不在,这要是让她看见的,免不了又和林萧打一架。 陈峰收回目光,环顾四周。 战场已经被归义军打扫得七七八八了。 打了胜仗,此刻的他们个个喜气洋洋。 这一仗打得漂亮,光是战马就缴获了三千多匹。 兵器甲胄更是堆积如山,最重要的是那支辎重部队。 初步估计,这些水和干粮,足够大军支撑三日。 但陈峰并没有太开心。 他回头看了一眼萧红英的方向,心中不免有些担忧。 虽然伤口的坏肉已经清理干净,可锈箭始终是个隐患。 在这个没有抗生素的时代,一次发烧,都有可能是致命的。 “京超。” 陈峰唤道。 “末将在!” 京超大步上前。 “你带几个人,连夜赶制一副担架。 明日行军时,抬着萧将军,不得有半点颠簸。” “是!” 京超领命而去。 陈峰又看向汤贞: “俘虏多少?” 汤贞躬身道: “回殿下,俘虏三千二百余人,缴获战马三千四百匹。 另有伤马四百匹已经就地处置。” 陈峰点头,随后陷入沉思。 三千多俘虏,杀不得,也不放掉,留着又是累赘。 思索了片刻,他抬头道: “挑出百夫长以上,单独关押。 余下的告诉他们,愿意归顺的,可以入辎重营。 不愿意的,现在就放了,让他们自生自灭。” 汤贞一愣: “殿下,放他们回去,岂不是给吐蕃人通风报信?” 陈峰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本宫要的就是他们回去报信。” 汤贞更迷糊了。 但看见陈峰不再解释,只能领命而去。 见大伙都领了任务,林萧也走了上来,笑嘻嘻道: “殿下,特战队幸不辱命,那个头功的事情……” 他不说还好,这一说,陈峰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林萧心里咯噔一下,笑容僵在脸上。 “林萧。” 陈峰的声音不轻不重,却让周围所有的特战队员汗毛立起。 “末将在。” “本宫问你,今日最后一次传信,你汇报的内容是什么?” 林萧此刻额头冷汗直冒,瞬间单膝跪地,咬牙道: “末将回报,敌军辎重已被特战队烧毁,让殿下放心大胆进攻,我们……” 不等他说完就被陈峰打断: “那实际呢?” “实际……当时刚发现敌军辎重,尚未动手。” 陈峰的语气冷下来: “也就是说,你谎报军情?” 林萧低着头: “是。” 见他承认了,陈峰继续问道: “你知不知道,若你未能拿下辎重,本宫这边下令突击,届时大军断水,战马渴死,众将士包括本宫在内,全都要因为你这个情报,葬送在战场上?” 林萧身子一颤,一头磕在地上: “末将知罪!请殿下处置!” 身后的十几名特战队员也齐齐跪下: “属下同罪,请殿下处置!” 陈峰看着这群人的样子,忽然感觉自己他妈的好像一个反派。 但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今天他纵容了林萧的事,明天就有可能再发生这种情况。 但不是每次,他们都可以这么好运。 风吹过来,卷着砂砾,打在众位将士的甲胄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很久,陈峰才开口: “特战队缴获补给,生擒主将功不可没。” 林萧等人一愣,抬起头看着陈峰。 “但,谎报军情,欺瞒主帅,此乃大忌。 功是功,过是过,功过不可相抵。” 陈息目光凛凛: “林萧杖二十,暂剥指挥权。 其余人,杖十,以儆效尤。” 林萧闻言,不但没有沮丧,反而眼眶一热。 殿下说的是暂剥指挥权,并没有将自己逐出队伍。 这意味着,殿下还认自己这个兵。 “谢殿下!” “先别忙着谢。” 陈息语气一转,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本宫要你从军中挑选精锐,将寒龙特战队扩编至百人。 届时,你若练不出一支像样的队伍,两罪并罚。” 林萧猛地抬头,眼睛一亮: “殿下放心! 属下就是把这条命豁出去,也给您练出一支像样的队伍!” 陈息摆摆手: “行了,回去休息吧,至于这20军棍,先等等吧。 明日还得赶路。” “是!” 林萧等人退下后,霜儿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 “你倒是会收买人心。” 陈峰淡淡道: “这不叫收买人心,我这是没办法。 二十个人,还是太少了。 想要活着回去,就得把每个人都逼成林萧那样。” “也包括你自己?” “也包括我自己。” 霜儿看着陈峰的侧脸,月色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棱角分明的轮廓。 她忽然觉得,这个混蛋,似乎也没有那么混蛋了。 陈峰见她呆呆的看着自己,笑了笑: “不是让你照顾叶红缨吗?” 霜儿耸了耸肩: “她睡着了。关于她的伤,你有把握吗?” 陈峰想了想道: “坏肉已经处理干净了,药也是用的最好的。 只要今夜不发烧,应该问题不大。” 后边的话,他没有再说。 如果感染了破伤风,在这时代,神仙难救。 珊儿点点头,转身往回走: “我回去继续守着,你也休息吧。” 第一卷 第89章 放虎归山 汤贞处理完俘虏事宜,快步来到陈峰身后,躬身低声道: “殿下,百夫长以上的吐蕃军官共一百二十七人,已经全部单独关押,严加看管,余下俘虏都已传达殿下的命令,愿意归顺的有两千一百余人,全都编入了辎重营帮忙搬运物资,剩下的一千余人,已经尽数释放,此刻怕是已经朝着吐蕃大营的方向去了。” 陈峰闻言,微微颔首,目光投向远方漆黑的夜色,那里是吐蕃主力大军驻扎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锐利: “做得好,让他们尽管去报信,消息传得越快,对我们越有利。” 汤贞终究按捺不住心中疑惑,再次开口: “殿下,属下愚钝,实在想不通,为何要放虎归山?这些俘虏回去,必然会将我们截下辎重、生擒赞阔的消息传回吐蕃大营,吐蕃主将得知后,定会加快行军速度,对我们穷追不舍啊。” 夜风卷起陈峰的衣袍,他缓缓转身,看向一脸不解的汤贞,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我们如今缺衣少食,虽有了三日补给,可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归义军兵力远不及吐蕃主力,正面硬拼绝非上策,唯有引蛇出洞,才能寻得生机。” 他顿了顿,继续剖析局势: “赞阔是吐蕃约茹大人,在吐蕃军中地位不低,更是此次辎重押运的主将,吐蕃主帅得知他被擒,辎重被截,必定震怒。” “我放那些俘虏回去,就是要让他们添油加醋,把我们兵力薄弱、粮草仅够支撑数日的消息传回去,让吐蕃主帅觉得,我们不过是侥幸取胜,不堪一击,从而轻敌冒进,脱离大部队前来追击。” “届时,我们就可以利用地形,设下埋伏,以最小的代价,再挫他们锐气。” 汤贞听完,恍然大悟,眼中满是敬佩,对着陈峰深深一揖: “殿下深谋远虑,属下自愧不如!若是如此,我军就能掌握主动,不再陷入被动逃窜的境地!”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眼下一切都还是未知数。” 陈峰语气微沉, “你再去巡查一番营地,严防吐蕃细作潜入,同时让将士们轮流休整,养精蓄锐,明日一早,准时拔营起程。” “属下遵命!”汤贞领命,立刻转身离去,行事愈发利落。 陈峰望着汤贞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看似步步为营,实则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 在这乱世之中,归义军孤悬在外,内无粮草补给,外无援军接应,稍有不慎,便是全军覆没的下场。 更何况,萧红英的伤情,始终是他心头最大的隐患。 想到此处,陈峰转身,朝着萧红英的临时营帐走去。 营帐简陋,只用帆布和木棍搭成,里面点着一盏昏暗的油灯,霜儿正守在床边,小心翼翼地给萧红英擦拭着额头的冷汗,神情满是担忧。 听到脚步声,霜儿回头,见是陈峰,连忙起身,压低声音道: “她刚睡熟没多久,伤口疼得一直辗转反侧,好不容易才安稳下来。” 陈峰轻点下巴,缓步走到床边,低头看向沉睡的萧红英。 她平日里素来泼辣张扬,此刻脸色苍白如纸,眉头紧紧皱着,即便在睡梦中,也时不时发出一声细碎的痛哼,肩头的伤口缠着厚厚的纱布,依旧隐隐渗出血迹,看着格外让人心焦。 “体温如何?” 陈峰轻声问道,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关切。 霜儿摇了摇头,神色凝重: “方才摸过,有些发热,伤口周围的皮肤也在发烫,我已经按照你的吩咐,给她换了药,可这伤是锈箭所伤,药性来得慢,也不知道能不能压下去。” 没有抗生素,没有完善的医疗条件,在这个时代,外伤感染便是绝症,陈峰自然明白其中的凶险。 他沉默片刻,沉声道: “你彻夜守着,每隔一个时辰便查一次体温,若是体温继续升高,立刻来报我,无论我在做什么,都不要耽搁。” “我知道。”霜儿点头,看着陈峰, “你也别硬撑,大战刚歇,你也需要休息,不然身体扛不住。” 陈峰嗯了一声,目光再次落在萧红英身上,脑海中闪过她平日里冲锋陷阵、英姿飒爽的模样。 又想起她今日因被抢了头功,赌气瞪着林萧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这个大小姐,性子火爆,冲动易怒,可也不必他军中猛将弱一星半点。 无论如何,他都要尽全力保住她的性命。 就在此时,床上的萧红英忽然动了动,睫毛轻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刚睡醒,眼神还有些迷茫,看清床边的陈峰后,瞬间清醒,想要挣扎着坐起来。 刚一动,伤口便传来钻心的疼痛,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又重重跌回床上。 “你别动!”霜儿连忙上前扶住她,“伤口裂了,谁都救不了你!” 萧红英咬着牙,不理会霜儿的劝阻,抿唇瞪着陈峰: “殿下倒是好清闲,不去看着那些俘虏,来我这破营帐做什么?莫不是来看我笑话的?” 她依旧耿耿于怀今日头功被林萧抢走的事,更气自己一时大意,被吐蕃人暗算,落得如此下场。 陈峰看着她这副刺猬般的模样,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淡淡开口: “萧将军,你是我归义军的猛将,如今身负重伤,本宫前来探望,难道不合情理?” “假好心。” 萧红英别过头,语气依旧冲,“我萧红英不用别人可怜,等我伤好了,照样能上战场杀敌,下次吐蕃贼子的首级,我一定亲自拿下,谁也别想抢!” “好,本宫等着。” 陈峰看着她倔强的模样,沉声应道, “但在此之前,你必须好好养伤,配合霜儿医治,明日行军,我已命京超制好担架,会让人抬着你,不许再任性妄为,若是伤口恶化,耽误了大军行程,军法处置。” 听到“军法处置”四个字,萧红英身子一僵,转头看向陈峰,正好对上他深邃且严厉的目光,那眼神里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让她到了嘴边的反驳之语,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她哼了一声,不再说话,却也没有再抗拒休养。 霜儿看着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终于缓和,悄悄松了口气。 陈峰见她不再执拗,便不再多言,叮嘱霜儿好生照看。 随后便转身离开了营帐,回到自己的帅帐,开始梳理后续的行军路线,部署明日的行程,一夜未曾合眼。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黎明降临,寂静的旷野瞬间热闹起来。 将士们起身收拾营帐、物资,战马嘶鸣,兵器碰撞,一派井然有序的景象。 京超带着士兵,将一副打造得极为稳固的担架抬到萧红英的营帐外,担架上铺着柔软的干草和毡子,力求最大程度减少颠簸。 第一卷 第90章 感染 感染 队伍行至正午,日头毒辣,旷野热浪滚滚,将士们个个汗流浃背,行军步伐都沉了几分。 中军担架旁,霜儿伸手探向萧红英额头,瞬间脸色煞白,急得声音发颤:“怎么烧得这么厉害!比早上烫太多了!” 此刻萧红英早已昏昏沉沉,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眉头紧蹙,嘴唇干裂起皮,浑身微微发颤,肩头渗脓的纱布湿腻黏身,嘴里不停发出痛苦的低吟,整个人都虚弱到了极点。 “殿下!殿下!不好了!”霜儿再也顾不上行军规矩,朝着前方陈峰的方向高声哭喊,声音里满是慌乱。 陈峰当即勒住战马,翻身下马快步奔来,伸手贴上萧红英额头,指尖一触便沉了脸,心头一紧。 “感染加重,高热不退,再拖就来不及了!” 既然自己把萧红英带出来,就决计不能让她死在这里。 一旁的霜儿脸上焦急的神色越来越明显,声音带着哭腔,余下的话哽在喉间不敢说出口:“殿下,她、她是不是……” 谁都清楚,在这个没有良药的乱世,外伤引发持续高热,几乎等同于半只脚踏进了鬼门关,只差盖上棺材板。 陈峰脑中飞速搜寻着现代急救办法,即便在现代,伤口感染持续高热都不是好兆头,更何况如今缺医少药,他当真体会了一把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无力感。 可他脸上没有半分慌乱,依旧沉稳如山,扬声下令,声音清晰有力,稳住了周遭慌乱的军心:“全军停止行军,就近找背阴处搭凉棚,快!” 与此同时,百里外的吐蕃主营大帐内,气氛焦躁到了极点。 被释放的吐蕃俘虏连滚带爬冲进帐中,跪倒在地,浑身抖如筛糠,磕头禀报道:“主帅!大事不好!辎重队遇袭,赞阔大人被擒,粮草物资全被归义军劫走了!” 吐蕃主帅噶尔勃然大怒,猛地拍案而起,案上酒碗被震得碎裂一地,酒水四溅。 “放肆!归义军不过一群中原残兵败将,竟敢劫我粮草,擒我大将!这群废物,连一群饿殍都打不过,简直丢尽我吐蕃勇士的脸!” 一旁副将连忙上前,神色凝重地开口:“主帅,那些俘虏说,归义军此次只是侥幸,利用牦牛阵突袭得手,他们总兵力不足千人,而且即便缴获了粮草,也仅够支撑三四日,如今已是穷途末路,除了仓皇逃窜,别无他路。” 另一名俘虏连忙磕头附和,语气笃定:“是!主帅!那些归义军个个面黄肌瘦,兵器甲胄都残破不堪,根本不堪一击!若不是靠偷袭,铁定不是我吐蕃勇士的对手!” 噶尔眯起双眼,眼底闪过轻敌与贪婪,手掌摩挲着脸上坚硬的胡茬,冷声冷笑:“区区一群缺衣少食的孤兵,也敢在我吐蕃地界放肆!赞阔乃是我吐蕃大将,必须救回,那些被劫的粮草,本帅要连本带利一并拿回!” “主帅,我军主力行进缓慢,若是全军追击,恐怕很难追上。”副将低声提醒。 “怕什么!”噶尔大手一挥,满脸不屑,“归义军粮草耗尽,撑不了几日,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跟我军正面硬拼,只会往山间狭隘处逃窜!你带五千精锐骑兵,即刻出发追击,不用顾忌阵型,全速前进,一举歼灭这批归义军,活捉那个中原傻太子,救回赞阔!” “主帅英明!就凭归义军那点残兵,我军骑兵一冲,定然让他们溃不成军!”副将立刻领命,眼中满是必胜的笃定,只觉得这是唾手可得的战功。 帐内众将更是全然没把归义军放在眼里,甚至争先恐后,都想参与这场围剿,瓜分战功,没有一人察觉,这正是陈峰布下的引蛇出洞之计。 凉棚之内,气氛反倒静谧下来。 霜儿捧着备好的草药和器具回来,低声道:“殿下,草药和东西都备好了。” “你在外面守着,不许任何人进来打扰。”陈峰沉声吩咐。 “是。”霜儿应声,恭敬退至凉棚外把守。 陈峰接过捣烂的新鲜草药,小心翼翼揭开萧红英肩头渗脓的脏纱布,动作放得极轻极缓,生怕牵扯到伤口,弄疼她半分。 “嘶……”萧红英疼得猛地抽气,睫毛颤了颤,眼神微睁,正对上陈峰专注又带着担忧的眉眼。 陈峰抬眸,四目相对,手上敷草药的动作依旧轻柔,语气里带着自己未曾察觉的柔和: “伤口已经化脓,敷草药会有些疼,你忍一忍。” 萧红英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心跳骤然加快,脸颊的潮红更甚, 只感觉一幅温情的画面在脑中来回翻滚。 萧红英不自禁地想伸手朝着陈峰的脸上抚去。 却因为高热,视线模糊中打翻了陈峰手中的麻布。 陈峰没恼,耐心帮她敷好草药,重新包扎妥当,又拿起浸了凉水的干净麻布,轻轻擦拭她的脖颈散热,淡淡开口:“别乱动,不想好了是不是。” 可不过半柱香功夫,陈峰再探萧红英额头,脸色骤然一变,温度非但没降,反而愈发滚烫,刚敷上的草药,对感染丝毫没有压制作用。 “草药没用!” 陈峰低声沉语,眉头拧成疙瘩,普通清热草药根本压不住锈箭带来的深度感染,再拖下去,高热攻心,回天乏术。 萧红英迷迷糊糊睁眼,浑身燥热难耐,伤口又疼又痒,声音虚弱发颤: “怎么了……是不是我好不了了……” “有我在,你死不了。” 陈峰厉声打断她,语气笃定,脑中瞬间敲定现代抗感染、退高热的应急方案,没有西药,只能用最原始的无菌清创+全方位物理降温。 他立刻朝棚外喊: “霜儿,去取烧开后放凉的白水、干净麻布、火折子、锋利的短刀,再找些干净的干草来,快!” “是!”霜儿不敢耽搁,火速备齐东西送来。 陈峰先拿起短刀,抬手用火折子灼烧刀身,高温反复消毒刀面,声音沉稳安抚她: “我要把你伤口上烂掉的腐肉刮掉,不然感染永远好不了,会很疼,你抓稳担架,实在忍不住就咬着这个。” 他说着,将干净的麻布卷成卷,递到她唇边。 第一卷 第91章 给吐蕃送上门? 给吐蕃送上门? 萧红英脸色发白,却咬着麻布点头,眼底满是倔强:“我不怕,你动手!” 陈峰不再犹豫,用凉白开彻底冲洗伤口,再用消毒后的短刀,一点点轻轻刮去伤口表面化脓、发黑的腐肉,动作精准又快速,全程紧绷着神情,生怕弄疼她。 “嗯……” 萧红英浑身发抖,疼得冷汗直流,却死死咬着麻布,一声不吭,指甲深深掐进担架边缘。 陈峰看着她强忍痛苦的模样,动作轻柔且尽量保持利落,刮净腐肉后,再用凉白开反复冲洗伤口,随后用干净麻布擦干,重新敷上草药,紧紧包扎。 做完这一切,他又开始实施物理降温,将麻布用凉白开浸湿,除了伤口,全身上下擦拭一遍,重点冷敷额头、脖颈、腋下、大腿根这些大血管处,还找来干草扇风,加快体表散热,全程没有停歇。 “这样能快速散热,把体温降下来,感染才能控制住。”陈峰一边擦拭,一边低声解释,怕她惊慌。 萧红英浑身发软,却能清晰感受到他的用心,额角的汗珠滴落在她脸颊上,温热的触感让她心头一颤,不再嘴硬,只是轻声道:“我知道……” “还难受吗?” 陈峰抬手探她额头,温度终于慢慢往下退,悬着的心才放下些许。 “舒服一点。”萧红英声音软糯,眼尾泛着红,乖乖躺着,任由他照料,不再有半分抗拒。 陈峰守在担架旁,每隔一刻就更换冷敷麻布,不敢有丝毫松懈,一边留意她的体温,一边心中盘算,吐蕃骑兵此刻想必已经出发,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他低头看着萧红英苍白却安稳的睡颜,指尖轻轻拂去她额间的冷汗,低声呢喃: “好好养伤,等你醒了,我们一起打退吐蕃兵。” 萧红英闭着眼,感受着他指尖的温度,嘴角噙着一丝浅淡的笑意,彻底陷入安稳沉睡。 陈峰指尖悬在萧红英额头,确认体温缓缓回落,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可现在的局势,却容不得陈峰半分松懈。 他直起身,快步走出凉棚,正午的阳光炙烤大地,空气里弥漫着尘土与热浪。 汤贞与京超早已候在一旁,见陈峰出来,连忙上前。 “殿下,吐蕃那边有斥候回报,吐蕃主帅噶尔已派副将率两万精锐骑兵,全速朝我们的方向追来,估计黄昏时分就能抵达我们现在的位置,我们得赶紧走啊殿下。”汤贞沉声汇报,脸上却无半分惧色。 陈峰闻言,眼底寒光一闪,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来得正好,通知将士,立马调头原路返回。” 京超和汤贞满脸不可思议。 异口同声:“调头?” 一旁众人也皆是不解。 吐蕃整整两万精锐,追着归义军屁股后面等着狠狠咬上一口呢。 现在掉头,不等于给自己洗干净了端上餐桌了吗? 陈峰淡淡开口,语气笃定。 “他们以为我军粮草耗尽,只会仓皇逃窜,定不会设防。既然他们想追,那我们便掉头,给他们准备一份大礼。” 随即陈峰指着不远处那条蜿蜒的溪流,声音冷静清晰: “全军即刻整理辎重,轻装前行,目标,赞阔交战时的水源地,那处峡谷咽喉,三面环山,唯有一条水道,正是设伏的绝佳之地。” “殿下,原路掉头?那萧红英姑娘怎么办?” 京超急声问道,眼下她高烧未退,正需安稳休养。 “担架随队同行,我会安排亲兵护着,走最平缓的路。” 陈峰目光如炬,沉声道,“此战关乎全军生死,必须速战速决,汤贞、京超听令!” 要是不能赶在吐蕃军追到那里之前埋伏好。 那就真的是送上门的吐蕃人的盘中餐了,所以,片刻不能耽误。 “属下在!”两人齐齐抱拳。 “汤贞,你带六百精锐步兵,全力前进,埋伏于峡谷左侧高地,待吐蕃兵进入谷中,听我号令,先断他们后路,再以箭雨压制!” “京超,你带六百骑兵,埋伏于右侧密林,等汤贞那边箭雨落下,你即刻率骑兵从侧翼冲出,冲散他们阵型!” “是!”两人领命,眼神里瞬间燃起斗志。 “我带着其余人,留些痕迹,引诱吐蕃军闻着味儿找上来,记住,不求全歼,只求打乱!” 陈峰补充道,语气凌厉,“两万骑兵虽多,但急于求进,必无阵型,我们要做的,就是趁他们乱作一团,痛打野狗。” “遵命!” 军令一下,归义军将士们立刻行动起来。 原本疲惫的身躯,在必胜的信念下重新燃起活力。 众人快速卸下不必要的重物,只留干粮水囊,担架被稳稳抬起,全军调转方向,朝着峡谷方向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吐蕃两万骑兵在副将的带领下,正风风火火地追来。 这群吐蕃兵骄横跋扈,一路奔驰,马蹄踏过尘土飞扬,全然没把归义军放在眼里。 副将骑在马上,满脸得意,大笑着对身旁亲卫说: “那陈峰不过是个丧家之犬,等追上他,送去给帐中喜好的兄弟们玩上一玩,再和那大贞换城池,据说,这位大贞太子,可是细皮嫩肉的呢,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副将大义,让咱兄弟们也尝尝太子的滋味儿。” 他们一路追来,并未发现任何归义军的伏兵踪迹,心中更是放松警惕,只想着尽快追上那支“残兵”。 黄昏时分,夕阳西下,余晖将天空染成一片金红。 吐蕃骑兵终于追至那处水源峡谷入口。 “前面就是水源了,归义军跑不远。”副将下令,全军毫无防备地涌入狭长的峡谷。 峡谷内,溪水潺潺,草木丛生,看似平静。 汤贞早已率六百步兵埋伏在左侧高地,草丛与岩石将他们藏得严严实实。 他看着吐蕃兵密密麻麻地进入谷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抬手握紧了手中的令旗。 “时机到了!” 他猛地挥下令旗,高声怒吼:“放箭!” 刹那间,数百支利箭如暴雨般倾泻而下,精准地射向毫无防备的吐蕃兵。 第一卷 第92章 吐蕃留后手 前排骑兵瞬间惨叫连连,纷纷中箭落马,后面的骑兵来不及刹车,纷纷撞上前排尸体,阵型瞬间大乱。 “有埋伏!快撤!”副将大惊失色,厉声呼喊,想要率军退出峡谷。 可晚了! 右侧密林之中,京超眼疾手快,见左侧箭雨落下,立刻率六百骑兵如猛虎下山般冲出。马蹄声震得峡谷地动山摇,骑兵们手持长刀,势如破竹,直接撞向吐蕃混乱的阵型。 吐蕃兵被两侧夹击,前有箭雨,后有骑兵冲击,瞬间溃不成军。喊杀声、惨叫声、马蹄声交织在一起,响彻峡谷。 “冲!打散他们!”京超挥舞长刀,一刀劈翻一名吐蕃骑兵,怒吼声中带着破竹之势。 汤贞则指挥步兵,利用高地优势,不断调整箭射角度,重点打击吐蕃兵的将领和旗手。 失去指挥的吐蕃兵更是乱作一团,如同无头苍蝇般四处乱窜。 两万吐蕃精锐,在归义军六百步兵与六百骑兵的夹击下,竟被打得节节败退。 陈峰骑在马上,立于峡谷高处,手持长枪,冷眼俯瞰着下方的混战。 “汤贞、京超,干得漂亮。” 陈峰低声自语,随即扬声下令,“全军压上!逐一击破,全歼这股追兵!” 厮杀声逐渐归于平静,峡谷里只剩残兵的呻吟与晚风拂过草木的声响,归义军将士们各司其职,快速清理着遍地狼藉。 汤贞带着亲兵逐一清点缴获的物资,蹲在成堆粮草与军械旁,仔细核对后快步走向陈峰,抱拳躬身,语气里带着几分欣慰: “殿下,清点完毕,此次缴获粮草大概足够全军支撑两日,完好兵器三百柄,死伤战马十匹,我军将士伤亡甚少,这下可好好挫了挫那吐蕃小儿的锐气。” 两日粮草,解了燃眉之急,陈峰微微颔首。 紧绷的下颌线稍缓,可还没等他开口吩咐拔营事宜,一道急促的呼喊声突然从凉棚方向传来,划破了战场的平静。 “殿下!不好了!萧姑娘她不对劲!” 陈峰心头猛地一沉,脸色骤变,几乎是立刻转身,大步朝着凉棚狂奔而去。 淦,明明症状已经减轻了。 掀开棚帘的瞬间,一股燥热之气扑面而来。 担架上的萧红英浑身滚烫,原本褪去血色的脸颊此刻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双眼紧闭,眉头死死拧着,呼吸急促又微弱,浑身止不住地发抖,嘴唇干裂泛白,已然陷入了昏迷。 随行的军医快步上前,连忙伸手探她额头,又掀开包扎的伤口查看,只见原本已经止血消炎的伤口,此刻竟再次红肿化脓,甚至蔓延出了青黑色的纹路,看得人触目惊心。 “殿下,萧姑娘伤口感染反复,热毒攻心,此刻病症骤然加重,脉象微弱紊乱,情况……情况十分凶险!” 军医声音发颤,对着陈峰沉声回禀,“属下已经无药可施,草药压制不住体内的热毒,再这般下去,怕是撑不过今夜!” 陈峰僵在原地,指尖微微颤抖,他蹲下身,看着萧红英痛苦不堪的模样,伸手想去触碰她的额头,却又怕惊扰了她。 他好不容易才将她从鬼门关拉回来,竟又遭遇这般变故,全军刚历经苦战,眼下既无精良药材,也无安稳的休养之地。 就在全军上下因萧红英的病情陷入一片凝重之时,峡谷外侧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京超浑身带着尘土与戾气,亲自押着一个身披铠甲、发髻散乱的男子,大步朝着凉棚方向走来,身后亲兵死死按着那人的胳膊,显然是擒住了重要人物。 “殿下!大喜!属下意外擒获一条大鱼!” 京超声音洪亮,难掩激动,一把将身前的男子狠狠按跪在地上,抬手指着他,对着陈峰高声道,“此人竟是吐蕃主帅噶尔!我军清理战场时,他混在溃兵之中妄图装死逃窜,被属下一眼识破,当场擒住!” 陈峰猛地抬眼,目光如利刃般射向被按在地上的吐蕃主帅,只见此人虽狼狈不堪,却依旧透着一股凶悍之气,正是此前派骑兵追击他们的吐蕃主帅噶尔。 谁也不曾想到,这场伏击不仅击溃了两万吐蕃精锐,竟还意外擒住了敌军主帅,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瞬间让原本因萧红英病重而低迷的气氛,变得复杂起来。 噶尔被按在地上,抬头死死盯着陈峰,眼中满是怨毒与不甘,咬牙切齿地嘶吼: “陈峰!奸诈小人,我吐蕃大军绝不会放过你!速速放了老子,否则定让你碎尸万段!” 陈峰缓缓站起身,周身瞬间散发出凛冽的寒气,方才的慌乱尽数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慑人的威严。 他冷眼看向噶尔,迈步走到他面前,声音冷得如同寒冰: “噶尔,你率部穷追不舍,妄图歼灭我归义军,如今落入我手,还敢放肆?” 噶尔依旧一脸不服,冷哼道: “哼,黄口小儿,你未免太过自信了,抓了老子又能如何,不出两日,你就还得把老子乖乖送出去。” 陈峰听着噶尔放狂言,话里藏着有恃无恐的底气,心头警铃瞬间炸响。他太清楚吐蕃人的狡诈,两万精锐被歼,主帅被擒,此人非但不惧,反倒笃定自己会被送出去,必定还有后手。 “汤贞、京超,立刻带各自人马,分东西两路,在峡谷方圆十里内仔细搜寻,但凡有吐蕃残部踪迹,或是援军动向,即刻回报!”陈峰厉声下令,周身寒气更甚。 京超闻言,满脸不以为意,上前一步抱拳道:“殿下,未免太过谨慎了吧,吐蕃两万精锐都被咱们打垮,主帅也擒了,剩下的残兵败将还能翻起什么浪?这会儿说不定早就跑没影了!” 汤贞也微微蹙眉,虽未多言,神情间也有几分不解。 陈峰懒得解释,眼神锐利如刀,直直看向京超,语气不容置喙:“哪来那么多屁话,军令如山,立刻执行。但凡有一丝疏漏,拿你是问。” 见太子都态度坚决,京超也不敢再多说,悻悻应下:“是!属下这就去。” 两人领命,迅速带人出了峡谷,四散探查。 第一卷 第93章 人质 凉棚内,萧红英似是被外面的动静惊扰,睫毛轻轻颤动, 缓缓睁开了眼。她的眼神依旧涣散,气息微弱,脸色白得像纸,视线艰难聚焦在陈峰身上,干裂的嘴唇微微张合,声音轻得像一缕风。 “陈峰……我怕是不行了……” 陈峰立刻蹲下身,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包裹着她的冰凉,低声安抚: “别胡说,你只是感染反复,军医已经在想办法,我一定会救活你。” 萧红英轻轻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抹虚弱的笑,眼底带着不舍:“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我要是走了,你一定要打退吐蕃人,把归义军带回去啊……” “不准说这些丧气话!” 陈峰打断她,指尖微微收紧,“你还没亲眼看着我们大获全胜,还没跟本宫一起回大营,不许就这么放弃,听到没有?” 萧红英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眼中泛起泪光,只是轻轻喘息,再也没力气多说,缓缓闭上眼,陷入半昏半醒的状态。 陈峰心头又急又沉,一边是命悬一线的萧红英,一边是噶尔话里暗藏的危机,双重压力压得他喘不过气。 约莫半个时辰后,峡谷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京超带着一身尘土快步跑回,脸上没了先前的轻敌,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殿下!不好了!真有吐蕃援军!就在峡谷外三十里处,人数不少,约莫有万余人!” 陈峰猛地起身:“阵型如何?装备怎样?” 京超皱着眉,满脸疑惑: “奇怪就奇怪在这儿!这队人马队形松散,一半人穿着破烂衣衫,手里连兵器都没有,看着根本不像正规士兵,实在看不透他们的意图,真不知道这群吐蕃小儿又在玩什么破把戏。” 这话一出,陈峰脸色骤变,瞬间明白了噶尔的底气所在,心头一沉,暗道不妙。 京超的话音刚落不久,棚外便传来一阵嘈杂的马蹄声与喝令声。 一名吐蕃副将身着铠甲,昂首站在峡谷外三里处,身后铁骑簇拥。 竟押着三千名被绳索反绑双手的百姓,层层圈住了整个峡谷入口。 那副将抬手一挥,声如洪钟: “陈峰,我知你擒获我家主帅噶尔,如今我奉令率援军前来,以人换人。你放了噶尔,我便放了这三千达城百姓,否则,我即刻斩尽人质,你我鱼死网破!” 陈峰心头一紧,快步登上高处,撩开帐篷缝隙望去。 只见人群中夹杂着老弱妇孺,个个面色苍白,衣衫单薄,显然是被吐蕃兵强行掳来的。 汤贞目光锐利,死死盯着其中一队百姓,突然面色大变,攥紧了腰间刀柄: “殿下,那,那一百多个精壮汉子,那是我当初留在达城接应的归义军兄弟被他们裹挟进来了!” 陈峰眼神微眯。 这哪里是单纯的人质交换?分明是用百姓与旧部做筹码,逼迫他投鼠忌器。 此刻归义军内有萧红英高热垂危、缺医少药,外有万余敌军虎视眈眈,粮草仅够两日。 若拒绝,这三千百姓与一百归义军活祭,他心有不忍。 若答应,白白放走敌军主帅,大梁的局势将更加被动。 陈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焦躁,对着帐外高声道: “交换可以,但我有两个条件,少一个都免谈,第一,你吐蕃援军必须留下足够的药材,至少五百斤,不仅要有治高热感染的草药,还要有制膏、制粉的原材料,第二,交换之前,你部必须先行撤至峡谷外三十里处,不得靠近峡谷半步。” 帐外副将闻言,眉头紧锁,高声斥道: “哼。我吐蕃勇士们押着三千人质,你还敢讨价还价?药材绝无可能,退兵三十里更是痴人说梦!” 汤贞急得低声催促: “殿下,药材不能让,萧红英姑娘现在全靠草药续命,而且归义军中也有不少伤员,现在我们手中草药见底了已经,要是连这个都没了,真就……” 陈峰抬手止住汤贞,眼神凌厉如鹰,对着帐外冷笑一声: “怎么?既舍不得药材,又不肯退兵?那你以为,仅凭这些乌合之众,加上达城百姓,就能攻破峡谷?我归义军占据峡谷天险,宁死不降,你若敢动一人,本宫即刻下令,当着你的面,将噶尔碎尸万段,大不了同归于尽。” 他一边与副将拉扯,一边暗中给京超打了个眼色。 京超心领神会,把捆在后面的噶尔拎到前面来,指挥弓箭手对准噶尔的脑袋。 京超手中长刀抵上噶尔的脖颈。 只要陈峰一声令下,瞬间便能将其射杀。 那副将被陈峰的气势震慑,又忌惮噶尔的性命安危,僵持片刻后,终于咬牙松口: “好!我答应你,药材减半交付,我军即刻先行撤至峡谷外三十里安营,但交易必须尽快完成,且要先放主帅,再放百姓与药材。” 陈峰眼神一沉,寸步不让: “长得磕碜想的倒挺美,必须先送药材入峡谷,再释放百姓,最后交接噶尔,你率军退至三十里外,本宫就安排交易,敢耍花样,噶尔今晚就火化。” 副将面色铁青,权衡再三,终究不敢拿噶尔的性命冒险,厉声喝道: “依你,我这就下令撤军,半个时辰内,药材送到,你若敢失信,我定踏平峡谷,屠尽所有人!” 说罢,副将当即挥手,下令吐蕃大军整队,缓缓朝着峡谷外三十里的方向撤离,只留下少数士兵押送百姓、运送药材。 陈峰站在高处,看着吐蕃大军彻底退远,紧绷的心神稍缓。 不多时,吐蕃兵推着数十车药材缓缓驶入峡谷。 车辕开启,里面堆满了金银花、黄连、蒲公英等清热泻火的草药,还有陈峰单独要来几箱制作药膏所需的蜂蜡与研磨工具,正是制作消炎药的关键原材料。 陈峰一眼扫过,确认无误,立刻下令: “汤贞,带人去交接,押着噶尔前往指定地点,先核验药材、接回百姓与咱们的兄弟,再放噶尔离开,留二十名精锐,暗中盯着噶尔,一旦有异动,格杀勿论。” 第一卷 第94章 消炎药 三十里外的吐蕃大营内,篝火熊熊燃烧,却压不住帐中凝滞的戾气。 噶尔刚被副将接回营帐,一把挥落案上的酒壶,瓷瓶碎裂在地,酒水四溅,他双目赤红,死死盯着面前的副将,厉声怒斥:“废物!你竟敢如此轻易就答应陈峰的条件,白白送出去大批药材,还放归了那些百姓与归义军,简直是我吐蕃的奇耻大辱!” 此刻的噶尔再没了往日主帅的沉稳,只剩被擒后的恼羞与暴怒,周身戾气骇人。 副将却丝毫不见慌乱,反而抬手示意帐内亲兵退下,待营帐内只剩二人,才上前一步,脸上勾起一抹得意又阴狠的笑容,压低声音道:“主帅息怒,属下这般做,从来都不是妥协,而是步步为营啊!” 噶尔眉头紧锁,满脸愠怒:“步步为营?药材、人质尽数让出,还叫步步为营?我看你是被那陈峰吓破了胆!” “主帅有所不知,”副将俯身凑近,声音压得更低,眼底闪过算计的精光,“那些达城百姓之中,属下早已安插了数十名我吐蕃精锐细作,个个精通中原话语,伪装成普通百姓混在人群里,方才跟着百姓一同被陈峰接走!” 噶尔闻言,神色一怔,怒火瞬间消了大半,挑眉问道:“哦?你竟提前做了这般安排?” “正是!”副将得意点头,继续说道,“这些细作身手不凡,又擅长潜伏,到了达城之后,定会找准时机,主动投靠归义军,凭借精壮的身手混入军中轻而易举。届时他们潜伏在陈峰身边,既能打探归义军的粮草、布防所有机密,关键时刻,还能伺机刺杀陈峰,里应外合,咱们不费一兵一卒,就能让陈峰落入咱们的手掌心!” 说到此处,副将冷笑一声:“那陈峰以为占了天大的便宜,拿到药材救了人,殊不知是引狼入室,咱们送出去的药材、放回去的百姓,全都是圈套,就等着他乖乖往里钻!等细作传回信儿,咱们再发兵围剿,归义军必定插翅难飞!” 噶尔听完,紧绷的脸色终于缓和,眼中的暴怒尽数转为阴鸷的笑意,他拍了拍副将的肩膀,连声称赞:“好!好!做得好!是本帅错怪你了!” 他走到帐口,望着峡谷方向,眼神阴狠如毒蝎:“陈峰啊陈峰,你跟我玩计谋,终究还是嫩了点!这盘棋,我看你接下来怎么接!” “主帅放心,用不了几日,咱们就能收到细作的消息,到时候定要将此前的屈辱,加倍奉还!”副将躬身附和,帐内一主一辅,脸上都挂着阴险的笑意。 然而此时这边的陈峰丝毫不敢松懈。 吐蕃虽暂时退让,却随时有可能卷土重来。 他当即转身,随即叫来京超下令,语气不容置喙。 “京超,立刻传令全军,即刻清点粮草、军械、药材,全军快速整理行装,做好随时急行军的准备,一刻都不得耽搁。” “吐蕃人诡计多端,绝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必须时刻保持戒备,以防他们突然反扑,另外,抽调一支精锐小队,即刻护送此次解救的达城百姓,安全返回达城安置,务必保证百姓路上无虞,不得再让他们落入吐蕃之手。” 京超抱拳领命,铿锵应道: “属下遵命!” 随即转身大步离去,嘹亮的传令声很快在峡谷中响起,原本稍显松懈的归义军将士瞬间行动起来,甲胄碰撞声、军械整理声、队伍整肃声交织在一起,也还算井然有序。 陈峰转身走向凉棚,目光落在榻上依旧昏迷的萧红英,心头沉甸甸的。 军医正守在一旁,不停用温水擦拭她滚烫的额头,可她面色依旧苍白如纸,呼吸微弱,仅靠着一口气勉强支撑。 陈峰俯身,看着她干裂失色的唇瓣,沉声吩咐军医: “把这次交换来的清热草药尽数用上,先尽全力稳住她的伤势,吊着她命,不管怎么样,都要给本宫吊住她一口气。” 军医不敢怠慢,立刻取来新鲜草药,加急煎煮喂服,靠着源源不断的药材支撑。 这边刚安排妥当,汤贞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意外与振奋。 拱手向陈峰禀报: “殿下,属下刚刚清点百姓人数、安排护送事宜时,发现此次解救的百姓里,除了原本的一百归义军,还有不少男的都群情激愤,全都主动找我们,说目睹吐蕃铁骑烧杀掳掠、残害乡亲,对吐蕃人的暴行恨之入骨,想要加入归义军,跟着大军一起,恳请殿下应允。” 陈峰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涌上赞许。 这是好事啊。 原本没办法突围,兵力根本补充不上去,这不是吐蕃给送上门的兵力吗? 归义军的实力能得到补充。 陈峰微微颔首,当即应允:“民心可用,但凡自愿参军、身体康健者,悉数收下,后续交由你统一整编,先暂时编入归义军中吧。” 汤贞大喜,连忙应下退出去安排。 待帐内恢复安静,陈峰看向一旁堆放着的、从吐蕃手中换来的草药原料,眼神微微一沉。 寻常草药只能暂时压制萧红英的感染高热,却无法根治,长此以往,她终究难逃一劫。 陈峰脑海中飞速闪过现代医学知识,眼下没有精密器械,只能凭借现有原料,尝试制作简易的现代消炎药。 是骡子是马,也只能拉出来溜溜再说了。 立刻招来军医,将金银花、黄连、蒲公英等清热抗菌的草药,搭配蜂蜡、研磨工具等一一规整妥当。 一边指导军医,一边亲自动手操作。 军医捧着那一堆药材,手都在微微发颤,看着榻上气息微弱的萧红英,又看了看眼前这位殿下,一脸难色: “殿下,属下愚钝。这金银花、黄连虽是清热解毒的良药,但这般大量混合,又加了蜂蜡熬膏,真的能救英姑娘吗?军中旧法,向来是单味单用,哪有这般乱搭的道理?” 第一卷 第95章 收编新兵 陈峰正蹲在案前,用一块干净的麻布仔细擦拭着刚洗净的蒲公英,头也没抬,语气笃定: “军中旧法有局限,可眼下的感染,普通汤药压不住。她这是高热反跳,热毒入血,单靠一味黄连,只能治标,不能治本。” 他将蒲公英摊开在阳光下,指尖划过叶片,指了指药草:“你看这黄连,苦寒至极,泻火最强;金银花轻清上浮,善散上焦之邪;蒲公英则解毒凉血,专攻痈肿。三者合用,互为佐使,才是这消炎的根本。” 军医似懂非懂,一脸惊讶地看着陈峰。 这.......自己竟然不知,这太子殿下,竟然还懂医术吗? 不会是见大小姐不行了,拿来练手试药吧? 心中默叹口气,就算是,人家是太子,自己也制止不了。 反正这萧大小姐,已经是两只脚都踏进棺材的人了。 随即配合地拿起秤杆: “那……配比如何定?” 陈峰站起身,接过药戥子,亲手称量, “金银花六两,黄连四两,蒲公英八两。精准些,哪怕多一钱少一钱,药效都可能打折扣。” 秤砣起落,药材迅速归置妥当。 陈峰又指了指旁边几箱蜂蜡:“蜂蜡三两,先留着备用。” 军医依言将药材搬入旁侧的陶锅,却见陈峰并未直接开煮,而是取来一把石臼: “去,把筛子拿来。先去渣。” “殿下,直接下锅煮不是更快吗?” 军医忍不住问,按常理,这草药直接水煮才是正途。 “不行。” 陈峰摇头,把草药倒进去,握着石杵重重舂捣,“杂质太多,直接煮药性浑浊,伤胃,也透不进血脉。必须先打成细粉,过筛,去掉那些粗硬的枝梗。” 石杵撞击石臼,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陈峰臂力惊人,每一下都沉稳有力,不多时,原本蓬松的草药便变成了细腻的黄绿色粉末。 “筛!”陈峰沉声道。 军医连忙取来最细密的麻布筛子,将药粉倒进去,轻轻筛动。 细如尘埃的药粉簌簌落下,漏入下方的陶盆,而那些粗硬的药梗则被留在筛上,被一一剔除。 “现在可以煮了。”陈峰擦了擦额头的汗,示意军医点火。 陶锅洗净,倒入山泉水,放入筛好的药粉。 陈峰亲自掌勺,盯着火候:“大火烧沸,改文火慢熬。切记,不可大滚,只许微沸,煮去水分,浓缩药汁。” 军医依言生火,锅口很快腾起袅袅白烟,空气中弥漫开苦涩却清香的药香。 煮了足足一个时辰,陶锅里的药液已经缩去了七八成,变得浓稠。 陈峰让人取来干净的麻布,叠成四层,小心翼翼地将药汁过滤到另一只陶盆中,滤去所有沉渣。 “接下来是关键。”陈峰拿起那三两蜂蜡,切成小块,缓缓投入浓缩的药汁中。 “殿下,加蜂蜡做甚?”军医看得目不转睛。 “蜂蜡乃油性,能包裹药粉,延缓药性发散。”陈峰一边搅拌,一边解释,“我们要做的是膏,需让药性渗透进皮肉肌理,而不是随水冲走。小火慢搅,让蜡与药汁完全融合。” 他握着长柄木勺,顺时针匀速搅动,手臂酸麻也未曾停歇。只见浓稠的药汁与蜂蜡渐渐融为一体,颜色由浅绿转为深绿,质地也从液态变成了半凝固的膏状,泛着温润的光泽。 “成了。” 陈峰长舒一口气,关火。陶盆中,一钵墨绿色的消炎药膏静静凝立。 军医迫不及待地取来一根银簪,挑了少许药膏,凑到鼻尖闻了闻: “气味辛凉,霸道得很……这真能消炎?” 陈峰没说话,径直走到榻边。他轻轻拨开萧红英身上的薄被,露出她手臂上几处溃烂化脓的伤口,红肿灼热。 “拿温水来,洗净伤口。”陈峰沉声吩咐。 军医手忙脚乱的准备。陈峰接过干净的麻布,蘸了温水,轻轻擦拭伤口脓血,动作轻柔却精准。 “殿下,英姑娘昏迷不醒,若是……若是无效,岂不是……”军医在一旁心惊胆战。 陈峰眼神锐利如刀,一边用细竹管挑取墨绿色药膏,均匀涂抹在伤口深处,一边淡淡开口:“没有若是,你还有别的办法不成?” 军医语噎,心中悲戚。 完了,稳了,太子殿下就是拿萧大小姐试药呢。 怪自己医术不够精湛啊。 一旁的陈峰涂完最后一处伤口,又取了少许药粉,温水化开,捏着萧红英的下巴,一点点喂进她喉咙。 做完这一切,陈峰起身,目光紧紧锁住萧红英的面色,沉声道: “守着。看时辰,要是能熬过今晚,高热有退下去的迹象,就是起死回生了。” 军医不敢多言,只得守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而帐外,汤贞刚刚安排好那几百名投军的少年,正快步走来,脸上带着兴奋的汗水,高声禀报: “殿下!那二百名百姓已编入新兵营,个个摩拳擦掌,就等殿下一声令号,要去杀吐蕃狗了!” 陈峰站在帐口,望着远方吐蕃大军撤离的方向,眼底寒光一闪。 “让他们练,顺便通知下去,做好准备,今夜行军。” “等这消炎药起效,……” 他转过身,手里还攥着那半块剩下的药粉,语气里透着破釜沉舟的狠劲:“本宫就让这群新兵,去给吐蕃人送一份‘大礼’!” 夜色如墨。 峡谷中的归义军,早已整装待发。 新兵也跟着列队整齐。 陈峰一身玄色劲装,身姿挺拔地立在队伍最前方,手中长枪斜拄在地,周身散发着凛冽的肃杀之气。 “出发!” 一声低喝落下,队伍悄无声息地起程。 马蹄裹布,车轮裹草,连脚步声都压到了最低。 整编不久的归义军,避开了所有官道,循着荒僻的戈壁小径,朝着与达城截然相反的胡杨关方向急行。 队伍行至半途,汤贞策马赶至陈峰身侧,眉头紧锁,满脸皆是不解与急切,压低声音问道: “殿下,咱们这是什么情况,不去达城了吗?这,走反了啊,反倒往胡杨关去?” 陈峰目视前方漆黑的戈壁,目光深邃如寒潭,声音低沉却透着几丝玩味:“你看见京超了吗?” 汤贞这才反应过来,好像从太阳卡山的时候,就没见着京超这厮。 第一卷 第96章 突袭粮草营 转头朝身后的看去,瞳孔骤缩。 刚刚一直在紧盯着新兵这边,竟然才发现,归义军少了近一半的人马。 “殿下,这.......” 陈峰比了个噤声的动作,嘴角轻扯: “山人自有妙计。” 他顿了顿,余光扫过身后整齐行进的队伍,继续解释:“吐蕃人料定本宫想去达城,早已布下天罗地网等着我们自投罗网。我们现在又多了这么多张嘴,跟他们可耗不起,得去觅食。” 汤贞闻言恍然大悟,心中对陈峰的谋划越发敬佩,当即拱手领命,不再多问,转身前去整顿队伍,加快行军速度。 可他们未曾察觉,队伍末尾,一名看似普通的新兵脚步微微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这人瘦得尖锐的下巴,和凹进去的眼圈,怎么看都像个营养不良的难民。 根本无人在意。 这瘦子趁着队伍急行、众人注意力都在前方的间隙,故意放慢脚步,佯装整理靴中沙石。 悄悄从怀中摸出一块裹着蜡丸的布条,飞快写下密信,而后趁着夜色掩护,将蜡丸弹入路边的戈壁荒草之中。 做完这一切,他立刻跟上队伍,神色恢复如常,仿佛从未有过异样。 不过两个时辰,潜伏在附近的吐蕃暗哨便寻到蜡丸,快马加鞭直奔吐蕃大营,将密信送至主将噶尔手中。 噶尔展开密信,看清上面的内容,顿时仰天大笑,满脸得意之色,身旁的副将与众将领也纷纷面露狂喜。 “哈哈哈,天助我也!这陈峰小儿,果然乳臭未干,自以为谋略过人,实则愚蠢至极!” 噶尔将密信狠狠拍在案几上,眼神阴狠,“胡杨关方向,我早已布下五万精兵,就等着有鱼儿上钩,没想到竟是陈峰亲自送上门来!” 一旁的副将连忙附和: “主将英明!那胡杨关周边戈壁遍布,道路狭窄,我军以逸待劳,又占尽地形优势,只要陈峰的队伍敢踏入包围圈,定叫他插翅难飞,此番定能将归义军一网打尽!” “不错!” 噶尔站起身,披挂上阵,大手一挥,厉声下令,“传我将令,留守大营的人马即刻启程,全速赶往胡杨关埋伏圈,与此前部署的五万大军汇合,前后夹击,这次,老子不信还抓不着这小太子,我要亲自拿下这陈峰小儿,和他老子多换些城池美人,哈哈哈哈哈。” 军令传达,吐蕃大营瞬间躁动起来,铁甲铿锵,马蹄轰鸣,大批吐蕃骑兵朝着胡杨关方向疾驰而去,尘土飞扬,杀气冲天。 噶尔翻身上马,望着胡杨关的方向,眼底满是志在必得的狠戾。 陈峰,这一次,我看你往哪里逃! 陈峰这边,归义军踩着细碎的砾石悄然疾行。 陈峰策马行在队伍前列,玄色劲装隐在黑暗中,身形挺拔如松。 目光看似直视前方,余光却始终不动声色地锁在队尾。 那名瘦骨嶙峋的新兵方才刻意放慢脚步,佯装整理靴中沙石,指尖快速将蜡丸弹入荒草的小动作,分毫未逃过他的眼睛,指节轻轻敲击着马鞍,眼底掠过一丝寒冽的冷意。 狗娘养的,搞小动作搞到老子头上了。 汤贞察觉身旁人气息骤然沉凝,连忙勒紧马缰,凑近几分,压低声音问道: “殿下,咋了,有啥不对劲的地方吗?” 陈峰缓缓勒住马,抬手示意全军暂缓行进,转头看向汤贞,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你看队尾那个尖下巴、凹眼圈的新兵,面色枯槁看似逃难饥民,可脚步沉稳、腰杆绷直,怕不是个什么正经百姓,怕是被吐蕃那杂碎,插进了细作进来。” 汤贞心头一震,顺着陈峰的目光仔细打量,越看越觉违和。 那新兵看似佝偻,实则身形矫健,眼神在黑暗中格外锐利,全然没有难民的怯懦,当即攥紧刀柄,急声道: “去他娘的!属下这就带人将他拿下,严刑拷问,看看还有没有同党!” “不可轻举妄动。” 陈峰抬手稳稳拦住他,嘴角勾起一抹深谙权谋的淡笑,眸中精光闪烁, “现在擒了他,反倒打草惊蛇,断了咱们的生路,此小信鸽留着,是送上门的棋子,大有可用。” “棋子?” 汤贞满脸困惑,眉头紧锁,“这狗杂碎肯定暗中向吐蕃传递军情,留着就是心腹大患,哪来可用之说?” “害虫找到了使用说明,那就是益虫。” 陈峰望着远处吐蕃大营的方向,缓缓道: “归义军新兵初编,粮草仅剩三日存量,久拖必乱。噶尔断定我急于奔赴达城与守军汇合,早已在达城沿途布下重兵埋伏,又料定我缺粮少食,想活活耗垮归义军。” “方才细作传信,肯定是报了本宫带人转向胡杨关,噶尔骄横贪功,定会立刻抽调主力奔赴胡杨关围堵,如此一来,他驻扎在达城西侧要道的粮草辎重营,势必只剩老弱残兵看守,守备空虚。” 汤贞瞳孔骤然收缩,瞬间恍然大悟,对太子殿下的敬佩之心,更上一层,连忙压低嗓音: “殿下是要将计就计,借这细作的假消息,引开噶尔主力,咱们趁机直捣他的粮草大营,补全军中缺口?” “聪明。” 陈峰颔首,语气斩钉截铁,“吐蕃人在达城要道囤积的粮草,足够我全军支撑半月,这是眼下唯一的破局之法。咱们佯装奔赴胡杨关,让细作安心传信,等噶尔主力离营,立刻转头奇袭粮草营,取了粮草便直奔达城,让噶尔扑个空,再无余力围追堵截。” “殿下高瞻远瞩,属下佩服!” 汤贞满心敬佩,当即拱手领命,转身低声传令,让队伍保持原有速度,继续朝着胡杨关方向行进,暗中却让亲兵紧盯那名细作,杜绝他察觉异样。 那队尾的细作全然不知自己早已暴露,见队伍一路朝着胡杨关疾驰,心中暗自得意,只当陈峰年少轻敌、慌不择路,对自己的小动作毫无察觉,殊不知每一步都踩在陈峰的谋划之中。 队伍加急行进约莫一个时辰,行至一处隐秘的沙丘隘口,远处忽然传来三声极轻的鸟鸣暗号,正是事先约定的汇合信号。 陈峰眼神一厉,挥手示意队伍加速,穿过隘口后,只见沙丘后方,黑压压的队伍静立待命,正是京超率领的精锐特战队与归义军主力,将士们身披黑甲,兵刃出鞘,全员屏息,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第一卷 第97章 太子想要,太子得到 京超见陈峰率队赶来,立刻快步上前,单膝跪地,声音低沉有力:“殿下,主力全员待命,弓弩手、突击小队均已备好,只等殿下下令!” “好!” 陈峰翻身下马,快步走到队伍前列,沉声下令,“即刻改变行军方向,放弃胡杨关,迂回至达城西侧三十里处的吐蕃粮草辎重营! 噶尔主力已被细作引往胡杨关,那边仅留五百守兵,正是奇袭的最佳时机!” “遵命!”众将士齐声应和,声音压得极低,却满是振奋。 原本朝向胡杨关的队伍,瞬间调转方向,避开戈壁主干道,循着京超探查好的偏僻小径,悄无声息地扑向吐蕃粮草营。 一路急行军,将士们脚步沉稳,呼吸均匀,无人敢发出半点声响,弓弩手将箭矢搭在弦上,突击队员握紧环首刀,全员做好战斗准备。 又奔行近一个时辰,远处地平线上终于浮现出点点篝火微光。 陈峰抬手示意全军止步,匍匐至沙丘顶端,借着月光望去,只见吐蕃粮草营依山而建,营地内粮草堆成小山,外围仅有十几名哨兵来回巡逻,营地门口守卫稀稀拉拉。 篝火旁还有守兵聚在一起喝酒取暖,全然没有重兵把守的戒备,正如陈峰所料,噶尔调走了所有精锐,只留了老弱残兵看守辎重。 “汤贞,你率新兵,绕至营地后门,斩断敌军退路,不许放跑一个活口,尤其盯紧帐内的粮草账册与粮仓钥匙。” 陈峰俯身,指着营地布局,低声部署。 “林萧,你带特战队,从正门突袭,先用静音弩射杀门口哨兵,速战速决,不许发出喊杀声惊动周遭暗哨。主力弓弩手埋伏在沙丘两侧,一旦有敌军突围,即刻射杀。” “京超,你带着大队归义军,随时准备接应,一定要速度。” “明白!”众人低声领命,迅速分头行动。 林萧带领特战队队员,身着黑衣,匍匐前行,如同鬼魅般摸到营地正门。 两名吐蕃哨兵正打着哈欠闲聊,眨眼间便被队员用淬了麻药的短刀抵住咽喉,连呼救都来不及发出,便软软倒地。队员们快速卸下哨兵兵器,悄无声息推开营门,数十名突击队员瞬间冲入营地。 汤贞则带着新兵绕至后门,借着夜色掩护,快速越入,落地后立刻分散开来,守住各个营帐出口,堵住敌军退路。 营地内的吐蕃守兵大多已睡熟,少数值守的也毫无防备,特战队队员动作迅猛,刀刀致命。 遇着反抗的守兵,直接用刀背击晕,绝不拖泥带水。 篝火旁喝酒的几名守兵刚察觉异样,便被箭矢射中肩头,瞬间瘫倒在地,整个突袭过程,仅有几声沉闷的倒地声,没有丝毫喊杀声。 有几名吐蕃兵卒惊醒,想要吹响号角报信,刚拿起号角,便被潜伏在旁的弓弩手一箭射穿手腕,号角落地,瞬间被冲上来的士兵制服。 不到半柱香的时间,营地内三百余名守兵,要么被斩杀,要么被击晕捆绑,全数被控制。 陈峰缓步走入营地,看着堆积如山的粮草、整齐码放的军械与成袋的面粉、稻米,眼神微松。汤贞快步走来,手里拿着粮草账册,喜不自胜: “殿下,粮草清点完毕,足足有五千石粮食,还有两百匹战马、大批军械草药,足够咱们全军支撑七日有余。” “速速搬运粮草,所有马匹、车辆尽数装满,半个时辰内必须撤离此地!” 陈峰看向众将士,语气急促,“噶尔一旦在胡杨关发现中计,定会火速回援,此地不可久留,搬完粮草,立刻奔赴达城,抢占先机!” 众将士不敢耽搁,立刻行动起来,装车的装车,捆扎的捆扎,动作迅速而有序,一车车粮草被稳稳装上马车,军械、草药也尽数打包,没有丝毫浪费。 半个时辰后,所有粮草辎重尽数搬运完毕,营地内只留下被捆绑的吐蕃守兵。 胡杨关戈壁峡谷内。 噶尔一身厚重铠甲,端坐于高头大马之上,望着空荡荡的峡谷入口,面色从最初的志在必得,渐渐沉了下去。 麾下将士已埋伏整整两个时辰,连归义军的半个人影都没有见着,峡谷里静得只剩风沙声,愈发显得诡异。 “主将,不对劲啊,这陈峰若是要来,早该到了。” 副将拍马跑到噶尔身侧,眉头紧锁,语气满是焦躁。 噶尔攥紧马鞭,指节泛白,眼底的得意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狐疑与戾气,他一眼不错的看着前面荒芜的道路,厉声喝道: “再派斥候,往前三十里探查,必须给老子找到归义军踪迹!” 数名斥候领命,快马疾驰而去,可不过半个时辰,斥候便狼狈折返,翻身落马,声音颤抖: “主将,不,不好了!胡杨关周边百里,根本没有归义军的队伍,反倒……反倒是达城西侧的粮草辎重营,被人突袭,全数沦陷了。” “你说什么?!” 噶尔浑身一震,猛地从马上站起身,险些跌落。 双眼赤红如血,厉声嘶吼,声音都因极致的愤怒而破音,“粮草营被端了?是谁干的?!” “是……是大贞太子带的归义军,他们佯装往胡杨关行军,其实转头就朝着达城急行军,直奔着咱们粮草营,如今早已带着粮草,估摸着,现在都快到达城了。” 斥候话音刚落,噶尔如遭雷击,呆立在原地。 随即猛地反应过来,狠狠一脚踹翻身旁跪在一旁的斥候。 “好一个大贞太子,竟敢用计耍老子。” 他气得浑身发抖,原本阴狠的面容因暴怒而扭曲,“那细作传的假消息,是陈峰故意放出来的,我倾巢而出,竟中了他的将计就计。” 五万大军在胡杨关空等一场,又免费给陈峰送了顿“好伙食”。 噶尔越想越怒,猛地拔出腰间弯刀,疯狂劈砍着身旁的沙石,嘶吼声震彻峡谷: “陈峰,我噶尔与你不共戴天,传令全军,即刻掉头,追击归义军,哪怕追到达城,我也要将你碎尸万段。” 麾下将士见状,无人敢出言劝阻,只得匆忙整顿兵马,原本气势汹汹的埋伏大军,瞬间变得狼狈不堪,朝着达城方向仓皇追击。 第一卷 第98章 抵达达城 另一边,归义军满载粮草,朝着达城行军,队伍行进有序。 陈峰策马走在队伍中央,目光始终在新兵队列中来回扫视,暗中排查潜藏的细作。 陈峰断定,吐蕃安插的细作绝不止一人,定然还有同党混在新兵之中,若是不彻底清除,行军途中必成祸患。 他朝身旁的汤贞使了个眼色,两人不动声色地策马走到队伍侧翼,陈峰压低声音,语气凝重: “传令下去,让亲兵以清点新兵名册、核查身份为由,逐个盘问,切记,不可声张,切勿打草惊蛇。” 汤贞立刻会意,点头应下,暗中安排亲兵行动。 亲兵们装作寻常整顿军纪的模样,穿梭在新兵队列里,轻声核对籍贯、入伍缘由,动作隐蔽,丝毫没有引起新兵们的察觉。 不多时,一名亲兵快步走到陈峰身边,低声禀报:“殿下,查出三人形迹可疑,口音混杂,达城过来相熟的人也都说对他们没什么印象,问起来达城的细节,支支吾吾说不清楚,与其他百姓新兵全然不同。” 陈峰眸中寒光一闪,淡淡吩咐: “不必当场捉拿,暗中派人紧盯,将三人分开安置,远离粮草与主力军械,等抵达达城安全之地,再逐一审讯,揪出所有潜藏细作。” “是!”亲兵领命退下。 汤贞凑近,低声道:“殿下英明,若是此刻发难,怕是会引起新兵骚乱,反倒耽误行程。” 陈峰颔首,目光扫过整齐行进的队伍,语气冷冽: “眼下先安稳行军,抵达达城后,本宫在再慢慢跟他们清算。” 全程下来,队伍没有丝毫异动,新兵们依旧按序前行。 与此同时,后方随军的军医帐内,气氛终于从先前的压抑,变得舒缓起来。 萧红英依旧躺在榻上。 原本滚烫灼人的额头,此刻已然褪去高热,变得温热如常,原本紊乱急促的呼吸,也变得平稳绵长,不再是奄奄一息的模样。 军医蹲在榻边,小心翼翼地掀开她手臂上的纱布,看着伤口的瞬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忍不住轻声惊呼。 只见原本溃烂化脓、红肿不堪的伤口。 敷上陈峰自制的墨绿色消炎药膏后,脓水已然尽数收敛。 原本外翻的溃烂皮肉,渐渐开始收口,周遭吓人的红肿也消退了大半,再也没有先前灼热溃烂的迹象。 “奇迹!真是奇迹啊!” 军医激动得双手发抖,反复查看伤口,连连感叹, “殿下研制的这药膏,竟真的压住了凶险的感染,高热退了,伤口也不溃烂了,萧大小姐算是捡回一条命了!” 他连忙伸手探了探萧红英的脉搏,脉搏沉稳有力,全然没有先前的微弱虚浮,已然带有了几分生机。 榻上的萧红英,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眉头微微蹙起,似是有了醒转的迹象,原本苍白毫无血色的脸颊,也泛起了一丝淡淡的血色。 霜儿见状也不惊扰,连忙轻轻为她盖好薄被,转身快步走出军帐,想要第一时间将这好消息禀报给陈峰。 此刻的陈峰,刚安排好细作排查事宜。 听着霜儿过来兴奋的说着萧红英的状况,一直紧绷的唇角,终于微微松动,眼底的凝重散去几分,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 “知道了,最近几天急行军,辛苦霜儿好好守着了,按时换药喂药,等她彻底醒转。” 霜儿不满的撇了撇嘴: “这话叫你说的,好像你不交代我就会不好好照顾她,偷偷暗算她一样。” 陈峰闻言不禁轻笑,刚想调侃霜儿两句。 转头的功夫,霜儿已经跑出去二里地了。 就连背影都泛着一股子浓浓的酸气。 陈峰握着马缰的手,还是悄然的放松了几分。 翌日, 归义军抵达了达城。 远远望去,达城城墙不高,由黄土夯筑而成,城门紧闭。 城墙上稀稀拉拉站着几个当地部族护卫,却确实没有任何守军的身影,气氛透着几分诡异的沉寂。 陈峰勒住马缰,抬手示意全军止步,铁甲铿锵声戛然而止,数万大军列阵城下,气势凛然,尘土缓缓落在他染着风沙的玄色披风上。 “汤贞,上前叫门。” 陈峰目光冷冽地扫过城门,声音沉稳有力。 汤贞应声上前,策马行至城门前,扬声喝道: “大贞太子殿下率归义军在此,请给酋长传个话,我们欲带大军进城修整,愿意正常交税,请酋长通融一二。” 喊声在空旷的城前回荡,可城墙上依旧一片死寂。 半晌,才有一个身着部族服饰、头戴毡帽的中年男子,慢悠悠走上城楼,居高临下地看着城下大军,正是达城酋长。 酋长眼神闪烁,刻意端起姿态,对着城下拱手,语气却满是敷衍: “原来是大贞的太子殿下,远来辛苦。只是我达城地小民贫,粮草匮乏,城池破败不堪,实在容不下这么多归义大军,还请殿下改道前行,另寻休整之地吧。” 这话一出,归义军众将顿时面露怒色。 一路急行军,将士疲惫不堪,粮草车马也需休整,汤将军已经表示愿意交税。 酋长却直接闭门拒入,分明是故意刁难。 汤贞脸色一沉心中不忿,奶奶的,正常交税不行,非让老子打进去不可?随即怒道: “大胆!达城早已归降大贞,归义军奉旨平定西域、抵御吐蕃,途经此地,你身为部族酋长,竟敢闭门不纳。” 酋长心中一颤,眼底闪过一丝怯意,可想起先前吐蕃人暗中授意的威胁与许诺,又硬起了心肠,摆着手道: “这位将军可不要给老朽扣帽子,实在是城中粮草不济,若是大军入城,怕是连一口水都供应不上,反倒怠慢了殿下。再说我达城无兵无卒,城池狭小,万一惊扰了贵军,我可担待不起,还请殿下速速离去。” 他摆明了态度,就是不肯开门,言语间处处推诿,摆明了要给归义军一个下马威。 陈峰在军前听得真切,眸中寒光渐盛。 第一卷 第99章 酋长搞事情 他早料到西域部族心思摇摆,受吐蕃残余势力挑唆,定然不会轻易顺从,如今看来,这酋长果然是被人暗中授意,故意发难。 身后新兵队列中,那几个被紧盯的细作,也隐隐露出一丝幸灾乐祸的神色,虽转瞬即逝,却被陈峰余光尽数捕捉。 汤贞策马返回,低声道: “殿下,这酋长明显是被吐蕃人收买了,故意刁难我们,若是强行攻城,我军虽能轻易拿下,却会惊扰部族,失了当地民心,若是在外露宿,将士们连日急行军,早已疲惫,夜里戈壁风寒,怕是会生出事端。” 陈峰颔首,目光始终落在城楼上的酋长身上,语气冷冽却沉稳: “他无非是受了噶尔残部的胁迫,想借此拿捏我军,既不敢公然反叛,又不敢真心归顺,首鼠两端罢了。” 他策马缓步上前,直至城门百步之外,周身威压尽显,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城上城下: “酋长,我归义军此番西进,只为清剿吐蕃乱贼,护西域各部安宁,并非要侵占你达城分毫。” “今日你拒我大军于城外,若是吐蕃贼寇杀来,就凭你这区区数百部族护卫,能护得住达城百姓安危?” “本宫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即刻开城,供大军休整,本宫保证,归义军秋毫无犯。要还是执意闭门拒守,那就是打定了主意和大贞为敌,与归义军为敌,到时候,酋长也别怪本宫不客气。” 字字铿锵,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陈峰身后的归义军将士齐齐握紧兵器,甲叶摩擦声刺耳,杀气隐隐。 城楼上的酋长脸色瞬间惨白,双腿微微发颤。 他看着城下军容严整、杀气腾腾的归义军,心中彻底慌了。 他本就只是个部族首领,哪里敢真的与归义军硬碰,先前不过是仗着吐蕃人撑腰,想试探一二,可此刻被陈峰一语戳中要害,又被大军威压震慑,顿时没了底气。 可是心里又放不下吐蕃承诺的诱惑力。 他身边的部族护卫倒是个个面露惧色,纷纷看向酋长,显然不愿和归义军开战。 酋长眼神微眯,转瞬变幻了表情。 连忙堆起笑脸,对着城下连连拱手: “殿下息怒!殿下息怒!是在下糊涂,这就开城!这就开城。” 说罢,他连忙挥手示意手下开城。 厚重的黄土城门缓缓打开,发出沉闷的声响,酋长亲自带着部族长老,快步迎出城来,躬身站在城门一侧,战战兢兢地不敢抬头。 “在下有眼不识泰山,还望殿下恕罪,不必殿下额外交税,迎大军入城。” 陈峰冷眼扫过他惶恐的模样,这老东西,可不太对劲,但也没再说什么。 归义军此时此刻最需要的是先修养一番,后面还要更重要的呢,随即道: “全军入城,按编制驻扎,特种队把守城门、粮仓与各处要道,严查出入人员,继续盯紧可疑之人,不得有误。” “是!” 军令传达,归义军将士井然有序地入城,马蹄声、脚步声整齐划一,丝毫没有扰民之态。 陈峰策马入城,目光扫过城中局促的街巷,心中已然有了盘算。 这达城只是西域诸多部族小城之一,今日杀鸡儆猴,方能震慑其余摇摆势力,免得后续处处受制。 汤贞紧跟在侧,低声道: “殿下,那三个细作该如何处置?还有这酋长,要不要暗中看管起来?” 陈峰勒马驻足,看向酋长仓皇离去的背影,语气淡漠却带着狠厉: “把那三个细作秘密押至临时营帐,入夜后亲自审讯,务必揪出幕后所有联络人。至于这酋长,派人全天候监视,他既然敢受吐蕃挑唆,就该付出代价,等查清细作底细,再与他慢慢清算。” 话音刚落,一名亲兵快步跑来,脸上带着喜色禀报: “殿下,萧大小姐彻底醒了,霜儿姑娘让属下前来禀报,说大小姐已经能开口说话了!” 紧绷一路的眉眼,在此刻终于微微舒展,陈峰眼底的寒意散去几分,淡淡开口: “知道了,安顿好大军,本宫马上过去。” 房间内, 药香混着淡淡的松枝气息漫开,萧红英半倚在软榻上,见陈峰掀帘进来,原本轻搭在锦被上的手指微微蜷了蜷。 她先开了口,声音仍带着初愈的沙哑,却比往日里多了几分软意: “殿下事务缠身,怎么还过来了?” 陈峰脚步放得轻缓,在榻边几步外站定,目光先落在她手臂的纱布上,才抬眼看向她,语气淡却稳: “听说你醒过来了,看看你怎么样了,还有没有发热。” “军医按时换药,已经不烧了。” 萧红英轻轻动了动受伤的手臂,虽还有牵扯感,却已无大碍。 她垂了垂眼,再抬眸时,目光里多了几分认真, “霜儿都同我说了,那消炎膏,是殿下亲手研制的,也是殿下守着我换药……此番救命之恩,我还没好好谢过殿下。” 陈峰喉间轻应一声,见她鬓边碎发被烛火映得发软,语气不自觉松了些: “你随本宫出征,护你周全是分内事,不必挂怀。” “可这不是分内事。” 萧红英轻轻摇头,眼底漾开细碎的光,“军中缺医少药,殿下要督军、要查细作,却还分神为我研药守夜,这份情,不止是恩情。” 话说到此处,帐内忽然静了半瞬,只有烛芯轻爆的声响。 陈峰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从她苍白却渐有血色的脸颊,扫过她轻颤的睫毛,先前的冷硬尽数敛去,多了几分旁人未见的柔和。 “伤口愈合还需静养,别想太多。” 他移开目光,却没往后退,声音压得低了些,带着独有的沉稳,“药膏若是见效,便按时用,有任何不适,立刻让亲兵通传本宫。” 萧红英听着陈峰正得发邪的语气,忽然轻声问: “殿下那日,是不是一直守在帐外?我昏迷时,总觉得有人在旁边,气息很稳,让人安心。” 陈峰侧眸看她,四目相对的瞬间,烛火似都慢了摇。 他没否认,天呢,替美女守夜的事。 他干都干了,还能不承认?不存在的。 但是面上不显,只淡淡应:“怕你夜里高热,没人照应。” “那殿下守了多久?” 她追问,眼尾微微弯起,带着点初醒的软意,“一夜,还是两夜?” “不过两三个时辰,不算什么。” 陈峰刻意说的欲盖弥彰,避开具体时日,却伸手,极轻地碰了碰她榻边的被角,把滑落的边角往她肩边拢了拢,动作轻得像拂过花瓣,“风大,盖好,别再着凉。” 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肩窝。 萧红英的脸颊瞬间漫上淡红,一直红到耳尖,她连忙垂下眼,心跳快得藏不住,声音也轻了几分: “……多谢殿下。” 陈峰的指尖也微僵,收回手时,不自觉蜷了蜷。帐内的气息忽然变得黏软,药香都似裹了暖意,先前的肃杀与凝重尽数散去,只剩两人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在烛火里慢慢漾开。 第一卷 第100章 吃醋 陈峰指尖僵在半空,帐篷已经偷偷搭建好了。 可突然听到帐外传来一声极明显的轻咳,刻意得打破了这缱绻静谧。 霜儿端着热气腾腾的汤药快步进来,一眼便瞅见萧红英耳尖通红,不经意间扫视了陈峰的神情。 心中满是腹诽,当下心里便泛起酸酸的醋意,脚步放得重了些。 她将药碗往榻边小几上一放,语气带着几分赌气似的刻意:“萧大小姐,该喝药了!军医特意叮嘱,药凉了就没效果,可别光顾着说话耽误了伤。” 说话间,她还抬眼悄悄瞥了陈峰一眼,小脸上满是不服气。 萧红英被撞破暧昧,脸颊愈发滚烫,连忙垂眸应下,指尖紧紧攥着锦被,连抬头看陈峰的勇气都没有。 陈峰瞬间敛去眼底柔和,轻咳一声,一本正经的姿态又端了出来。 只是微蜷的指尖还残留着方才触碰她的温度。 陈峰正欲开口说几句叮嘱的话,帐外又传来沉稳的叩门声,随即林萧肃然的声音响起: “殿下,属下有紧急军情禀报!” 帐内的暧昧氛围瞬间荡然无存。 陈峰眉头微挑,语气如常: “进。” 林萧掀帘而入,身姿挺拔,手中紧握着一封封了蜡的密信,神色凝重。 进门后先瞥见榻上的萧红英,微微颔首。 随即看向陈峰,快步上前低声禀报: “殿下,属下监视达城酋长,方才在城西门截获酋长亲信,这老儿竟然妄图派人偷偷潜出城外,联络吐蕃那边,这是他们往来的密信,还没来得及送出去,被咱们特战队员截回来了。” 说罢,林萧双手将密信呈上,语气带着怒意: “这酋长这个老东西,刚才当众俯首称臣,转头就暗中通敌,分明是想假意归顺,暗地里给吐蕃人传递我大军动向。” 陈峰接过密信,指尖用力捏着信封,指节微微泛白。 眼底刚散去的寒意瞬间翻涌,周身威压骤升,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温柔缱绻。 陈峰拆开密信快速扫过,眸中冷光乍现,语气淡漠却透着狠厉: “好一个首鼠两端的老帮子,果真不出本宫所料,归顺全是假意,通敌才是真心。” 他转头看向榻上的萧红英,神色稍缓,放轻了语气叮嘱: “你安心喝药养伤,本宫去处理完再来看你。” 随即又看向林萧,声音铿锵有力,下达军令: “传本宫命令,立刻增派特种队人手,封锁达城所有城门,严禁任何人私自出入,将酋长亲信严加看管,不许走漏半点风声,再把那酋长府邸团团围住,全天候严密监视,不许他与任何人私下接触,待本宫审完细作,在过去会会这老登,本宫看看他怎么个事儿。” “是!属下即刻去办!” 林萧抱拳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陈峰最后看向萧红英,眸底残留一丝暖意,可惜了,伤害没好,随即正了神色道: “好生歇息。” 言罢,陈峰转身掀帘而出,步履沉稳,帐内只留下药香,和萧红英望着他背影,微微发烫的脸颊。 霜儿看着这一幕,转头跟了出去。 霜儿快步追上陈峰的脚步,小步跟在他身侧,小脸鼓鼓的,眼底满是藏不住的醋意。 半晌见陈峰也没有主动开口,随即开口揶揄: “殿下对我们萧大小姐可真是与众不同,方才在帐里满眼都是温柔,比处理军机大事还要上心,属下还是头一回见殿下对谁这般费心呢。” 她撇了撇嘴,语气带着几分小抱怨: “可惜了萧大小姐伤势还没好,啧啧啧,白白浪费了大好时光。” 陈峰脚步微顿,转头看向满脸写着“吃醋”的小丫头,周身的凛冽杀气淡了几分:“净扯,萧大小姐随本宫出征负伤,本宫照料她是应当,本宫就是那种人?。” 他抬眼看向不远处的审讯营帐,眸色沉了沉,又郑重对着霜儿应允:“本宫现在就去审问那几个细作,查清此事,等处理完这边的事,过去找你,你先回帐守着她,好生照料。” 霜儿见他语气诚恳,也不再扭捏道: “属下知道了,殿下快去忙吧。”说罢,才转身回了萧红英的营帐。 陈峰看着她离去,眸中最后一丝暖意尽数褪去,周身瞬间被冷冽的杀伐之气笼罩,迈步径直走向审讯营帐。 帐外亲兵见他前来,立刻躬身行礼,迅速掀开帐帘。 帐内灯火昏暗,三名细作被绳索牢牢绑在柱上,嘴角带着血丝,显然已经受过初步盘问,却依旧满脸桀骜,不肯低头。 负责看守的士兵见陈峰进来,立刻上前行礼。 陈峰走到案前坐下,指尖轻叩桌面,目光如利刃般扫过三人,语气冰冷刺骨: “你们安插在新兵营,罪证确凿,都打成这个德行了,还不招?吐蕃到底有谁在啊,这给你们忠心的。你们与吐蕃的联络方式是什么?还有没有同党藏在军中?” 为首的细作抬眼瞪着陈峰,牙关紧咬,半个字都不肯吐露。 陈峰眸色一沉,示意手下上前审讯,鞭刑、拷问轮番上阵,帐内痛呼之声阵阵,可三人依旧死死闭口,不肯松口。 几番审讯下来,陈峰已然摸清底细,冷声开口: “不必白费力气,你们不过是吐蕃安插的底层传信细作,只负责传递军中消息,高层机密一概不知,本宫说的可对?” 三名细作脸色骤变,显然被说中了心事。 陈峰见状,步步紧逼,声音愈发凌厉: “即便不知机密,与吐蕃残部的联络暗号、交接地点,你们必定清楚,现在招供,本宫可留你们一个全尸,若是执意顽抗,休怪本宫无情。” 话音刚落,三人忽然对视一眼,眼底齐齐闪过决绝之意。 陈峰心头一紧,厉声喝道:“拦住他们!” 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三人猛地咬牙,瞬间咬碎藏在臼齿间的毒囊,不过瞬息,便口吐黑血,身体软软垂下,当场自尽。 亲兵上前探了鼻息,连忙回禀: “殿下,他们已经没气了。” 陈峰看着地上三具尸体,眸中冷光翻涌,指节攥得发白,语气沉得吓人: “倒是忠心耿耿的死士,吐蕃还真是下了血本了。” 他起身迈步,周身威压尽显,对着手下下令: “将尸体拖下去,好生处置,备车,本宫这就去会会那位首鼠两端的老登,他们不怕死,这不还有一个贪生怕死的吗。” 第一卷 第101章 老登还有点用 达城酋长府邸的厅堂,被暮色与灯火交织成一片压抑的昏黄。 檀木桌椅泛着陈旧的暗光,厅堂两侧早已站满归义军特种队士兵,个个身披重甲,手持利刃,甲胄上还沾着沙尘,周身煞气凛然,将整座厅堂围得密不透风。 陈峰一身玄色戎装,走了进来,身姿挺拔地端坐在了厅堂主位。 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案上青瓷茶盏,盏壁微凉,却抵不过他眼底半分寒意。 他抬眸淡淡扫向堂下,目光所及之处,原本还强作镇定的部族侍从,尽数低下头,浑身发抖,不敢有半分直视。 而厅堂正中央,达城酋长双膝跪地,厚重的部族锦袍皱成一团,腰间象征部族首领的狼头玉佩歪斜着。 平日里养尊处优的脸上,此刻布满惶恐与慌乱,额头渗出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双手死死攥着衣角,指尖泛白,心底还存着最后一丝侥幸,试图在陈峰面前周旋到底。 率先打破死寂的,是酋长颤抖却刻意装出恳切的声音。 他伏低身子,重重朝着陈峰磕了一个响头,额头撞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殿下!殿下明察啊!这里面肯定全是误会,是有人蓄意栽赃陷害,老朽对大贞,对归义军,对殿下,那肯定是一点反叛之心都没有的啊,不然老朽怎么会迎大军进城呢,天地可鉴啊!” 他抬起头,脸上挤出满脸谄媚,声音嘶哑地辩解: “我达城偏居西域戈壁,世代依附大贞,靠着大贞的庇护,才能在这乱世之中安稳生存,部族百姓才能安居乐业。” “吐蕃蛮夷那就是虎狼之辈,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上次抓了咱们达城的百姓,那都多亏殿下相救啊,老朽和达城百姓早就对那群饿狼恨之入骨,又怎么可能投靠吐蕃,做那违背良心的事呢。” “此番殿下率领归义军西进,咱们和百信全都高兴的不得了,大开城门迎接大军,更是下令部族上下,倾尽粮草物资供给大军休整,这份心意,殿下与诸位将士都看在眼里。” “现在殿下这,就这么带人罢老朽这这么围了起来,实在是冤枉,定然是吐蕃残部心怀不轨,伪造证据,挑拨离间,想借殿下之手,除掉我这个阻碍他们作乱的绊脚石,还求殿下千万不要轻信奸人谗言!” 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酋长甚至挤出几滴眼泪,一副蒙受天大冤屈的模样,不住地磕头求饶,试图用这番说辞,打消陈峰的疑虑,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 陈峰看着他拙劣的表演,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眼神冷冽如冰,没有半分动容。 他缓缓抬手,将身旁那封被截获的密信拿起,指尖捏着信纸一角,轻轻一扬,密信便轻飘飘地落在酋长面前,摊开在地上。 信纸上的字迹清晰可见,吐蕃文与汉文交织,末尾还盖着达城酋长独有的首领印鉴,狼头图腾鲜明无比,根本无法作假。 “误会?” 陈峰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在空旷的厅堂里缓缓散开,“本宫且问你,这封密信,是你亲笔书写,印鉴是你独有,难不成,也是吐蕃人凭空伪造?” 他身子微微前倾,目光如利刃般直直刺入酋长眼底,字字诛心: “信中所说,你暗中与吐蕃噶尔部联络,约定里应外合,趁我归义军休整疲惫之际,联手围剿,事后瓜分西域地盘。白纸黑字,证据确凿,你还要跟本宫谈误会?” 酋长的目光落在密信上,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变得惨白如纸,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 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一时语塞,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可即便到了这般地步,他依旧不肯束手就擒,心底的侥幸还在作祟,快速整理思绪后,再次磕头哭喊: “殿下!这印鉴是真,可字迹绝非老朽所写。定是身边亲信被吐蕃人收买,偷了我的印鉴,伪造了这封书信,想要陷害老头子,殿下英明,万万不能被这等假象蒙蔽啊!” “亲信背叛?” 陈峰冷笑一声,语气陡然转厉。 “那本宫再问你,此前我大军抵达达城,你故意紧闭城门,拒我归义军于城外,百般刁难,也是被亲信胁迫?我归义军千里急行军,将士疲惫不堪,戈壁夜晚风寒刺骨,你明知大军急需入城休整,却依旧闭门不纳,这也是亲信所为,与你无关?” “还有,本宫的人,可是亲眼看到你的心腹侍从,乔装打扮,趁着夜色妄图潜出达城西门,前往吐蕃残部驻扎方向,这封密信,正是从他身上搜出,人证物证俱在,你还要把所有罪责,推到所谓的亲信身上?”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重锤,狠狠砸在酋长的心上,将他精心编织的谎言,一点点击碎。 酋长眼神躲闪,不敢再与陈峰对视,额头的冷汗越流越多,后背的锦袍早已被汗水浸透,黏在身上,狼狈不堪。 他知道,狡辩已然无用,索性换了一副姿态,不再哭喊冤屈,而是试图打感情牌、谈利益。 酋长缓缓抬起头,声音带着哀求,语气也放得极低: “殿下,老头子承认,此前闭门不纳,是老头子一时糊涂,被吐蕃人威逼利诱,乱了心智。可我们可没有想过真正背叛大贞,更不敢与归义军为敌啊!” “殿下有所不知,吐蕃噶尔残部势力庞大,就驻扎在达城百里之外,他们派人传话,若是我们不配合他们,那就立刻发兵血洗达城,屠戮我部族所有百姓。” “老头子身为一族首领,要护着部族数万百姓,实在是别无选择,只能假意与他们周旋,并非真心投靠,只是缓兵之计啊!” “我达城弹丸之地,只有数百部族护卫,根本无力抵抗吐蕃大军,要是硬拼,到头来只会落得城破人亡的下场。” “实在没办法了,只能想着,先假意应付吐蕃人,稳住他们,等殿下大军休整完毕,实力恢复,再将吐蕃人的阴谋悉数告知殿下,让殿下替我们做主。属下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达城百姓,为了不耽误殿下的大事,绝非为了一己私利啊!” 第一卷 第102章 全盘托出 酋长说着,又重重磕了几个头,语气愈发卑微: “殿下,念在老头子带着达城,多年依附大贞,从来没有过半分过失,念在达城百姓无辜,求殿下饶老朽这一次。老朽愿将达城所有粮草、兵甲尽数上交,部族所有护卫听从殿下调遣,往后达城永世归顺大贞,绝无二心,求殿下开恩。” 陈峰看着他声泪俱下的模样,眼神没有半分波澜,心中早已将他的心思看透。 他缓缓站起身,迈步走下主位,一步步朝着酋长走去,玄色靴底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稳而厚重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酋长的心上,让他愈发惶恐。 走到酋长面前,陈峰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周身威压尽数倾泻而出,如同泰山压顶,压得酋长几乎喘不过气,浑身瑟瑟发抖,趴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别无选择?假意周旋?” 陈峰的声音冰冷淡漠,却字字戳中要害: “老东西,你心里打的那点算盘,以为能瞒得过本宫?你根本不是被吐蕃胁迫,也不是为了达城百姓,你是贪图吐蕃人给你的许诺,想要两头讨好,坐收渔翁之利,妄图在大贞与吐蕃之间,谋取最大的利益,做那左右逢源的春秋大梦!” 酋长身子猛地一僵,心底最后一丝隐秘的心思,被陈峰彻底戳破,再也无法掩饰。 陈峰俯身,指尖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与自己对视,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将他整个人看穿: “你以为本宫不知道?吐蕃人许诺你的,是西域部族首领之位,是让你统领西域各部,脱离大贞管控,割据一方,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你贪心不足,既想要归义军的庇护,让你免受吐蕃直接侵扰,又想要吐蕃给你的权势地位,所以才首鼠两端,一边假意归顺我归义军,一边暗中勾结吐蕃,传递我军动向,想着无论哪一方获胜,你都能保全自身,甚至更进一步。” “只可惜,你太愚蠢,也太贪心。你真以为,吐蕃人会真心对你,会信守承诺?” 陈峰松开手,直起身,语气带着彻骨的嘲讽,一字一句,剖析其中利害,彻底击碎酋长所有的幻想: “吐蕃噶尔部,本就狼子野心,他们如今拉拢你,不过是看中达城的地理位置,看中你能帮他们牵制归义军,把你当成一枚随时可以舍弃的棋子。” “一旦他们借助你的帮助,击败我归义军,第一个要除掉的,就是你。” “你这小小的达城,数万部族百姓,在他们眼里,不过是待宰的羔羊,他们会直接发兵吞并达城,杀了你这个反复无常的首领,霸占达城的粮草、物资,奴役你的部族百姓,所谓的首领之位、荣华富贵,不过是画饼充饥,哄你为他们卖命罢了!” “就算退一万步讲,吐蕃人真的兑现承诺,让你割据西域,你以为大贞会放过你?” “你身为大贞治下部族首领,公然勾结敌寇,背叛大贞,这可是灭族的死罪,普天之下,都没有你的立足之地。我归义军即便一时失利,也绝不会容你这等叛贼存活,他日重整大军,第一个踏平的,就是你达城,到时候,你依旧是死路一条,还要连累达城数万百姓,跟着你一起陪葬!” “你自以为聪明,周旋于两大势力之间,实则早已陷入死局,无论吐蕃与大贞哪一方胜出,你都只有死路一条,根本没有半点活路!” 这番话,字字珠玑,句句诛心,将酋长的处境剖析得淋漓尽致。 酋长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面如死灰,浑身再没有半分力气,原本还强撑的底气,彻底烟消云散。 他看着陈峰冷冽的眼眸,终于明白,自己所有的心思、所有的周旋,在陈峰面前,都如同跳梁小丑一般可笑。 他早已没有任何退路,无论如何,都难逃一死。 良久。 酋长才发出一声绝望的叹息,嘴唇哆嗦着,彻底放弃了抵抗,有气无力地开口,将所有真相和盘托出: “殿下说得没错……吐蕃人确实许诺我,只要能帮他们拖住归义军,里应外合击溃大军,就封我为西域各部盟主,赐我千匹良驹、万石粮草,还有数不清的金银珠宝,帮我扩建城池,让我达城成为西域第一大部族……” “我们之间的联络,全靠专人传信,每三日黄昏时分,在达城西门外的枯胡杨树下接头,传递消息的暗号是‘戈壁风紧,狼啸归营’,吐蕃那边的联络人,代号是‘灰狼’,双方接头时,各持半块狼头青铜令牌,令牌合二为一,方可交接情报……此前传递的,都是归义军兵力部署、粮草储备、将士休整情况的消息……” 说完,酋长彻底瘫倒在地,眼神呆滞,再也没有半分生气,他清楚,自己招供一切后,便再无任何价值,只能任由陈峰处置。 陈峰看着他绝望的模样,眸底冷光闪烁,心中已然将吐蕃细作的联络方式、许诺条件尽数掌握。 他直起身,朝着厅堂外沉声下令: “来人,将这老东西打入府邸密牢,全天候严加看管,不许任何人与其接触,违者军法处置!” “即刻传令,封锁达城所有出入口。” “另外,安抚达城城中百姓,张贴告示,公布酋长通敌叛国之罪,告知百姓,此事只追究酋长及其亲信罪责,绝不牵连无辜,稳定城中局势!” 军令下达,厅堂外士兵齐声领命,声音铿锵有力,震得厅堂梁柱微微作响。 两名士兵上前,将瘫软在地的酋长架起,拖着他朝着密牢走去。 第一卷 第103章 宏伟城 酋长被押走后,陈峰站在厅堂中央,指尖摩挲着从亲信身上搜出的半块狼头青铜令牌,眸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冷光。 他转身看向帐外,沉声唤道: “林萧。” “属下在!” 林萧立刻快步入内,躬身行礼,神色肃然。 “方才酋长的供词,你都听清了。” 陈峰将狼头令牌递给他,语气沉稳笃定。 “立马去挑选一名心思缜密与达城口音无异的可靠之人,换上酋长亲信的衣装,带着这半块令牌,按约定的时辰,前往西门外枯胡杨林接头。” 林萧眸色一亮,瞬间领会其意: “殿下是想,借接头之机,给吐蕃传假情报?” “正是。” 陈峰颔首,眸底寒光流转,“噶尔吃了我们好几次的大亏,现在恨的我们牙直痒痒,必定想设伏偷袭。你让乔装的亲兵,按暗号对接吐蕃细作灰狼,就传信回去,说我归义军历经戈壁急行军,虽在达城休整,但粮草消耗过半,军心疲怠,本宫决意明日率军开拔,前往百里外的宏伟城休整,那里粮草充足、城池坚固,意在长期驻守,再慢慢清剿西域吐蕃残部。” 他顿了顿,特意叮嘱: “语气要急切,态度要笃定,务必让灰狼深信不疑,将消息原封不动传给噶尔。切记,不可露出半点破绽,接头后立刻抽身返回,不得逗留。” “属下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林萧双手接过令牌,郑重领命,转身快步下去安排。 陈峰望着厅堂外的方向,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噶尔野心勃勃,又刚愎自用,得知归义军要移师宏伟城,必定会觉得这是偷袭活捉自己的绝佳机会。 毕竟宏伟城路途虽近,却要途经两处峡谷隘口,极易设伏,他倒要看看,噶尔这次,会不会乖乖钻进自己布下的圈套。 约莫半个时辰后,乔装完毕的亲兵,身着达城部族服饰,低着头,将狼头令牌藏于怀中,趁着暮色,不动声色地走出达城西门,径直朝着那片枯胡杨林走去。 此时黄昏将至,戈壁晚风呼啸,吹得枯胡杨枝叶沙沙作响,显得格外荒凉。 亲兵按照约定,站在树下,压低声音,缓缓说出暗号:“戈壁风紧。” 话音刚落,树后便转出一个身着吐蕃服饰、面容凶悍的男子,正是细作灰狼。 他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随即沉声对出下一句:“狼啸归营。” 对上暗号,灰狼不再多言,直接伸出手,索要信物。 亲兵不动声色地掏出半块狼头令牌,与灰狼手中的另一半拼合,严丝合缝,分毫不差。 确认身份无误,灰狼才压低声音,用生硬的汉文催促:“快说,达城那边,归义军有何动向?那大贞太子有什么动作吗。” 亲兵按照陈峰事先交代的话语,神色急切地开口,语气里还刻意带着几分慌乱: “归义军这两日在达城休整的差不多了,但粮草不够了,大贞太子下令,明日一早,就率领大军开拔,前往百里外的宏伟城,说那里城池坚固,粮草储备极多,要在那里长期驻扎,再部署清剿驻扎在那个方向队伍。酋长让我务必把这个消息传给你,让赞普早做打算!” 说罢,他不等灰狼再多问,便装作怕被归义军巡查发现的样子,匆匆转身,快步返回达城,全程没有露出半点异样。 灰狼看着亲兵离去的背影,没有丝毫怀疑,毕竟令牌、暗号全都对上,消息又合情合理。 他立刻转身,脚下生风,朝着吐蕃噶尔部的营地疾驰而去,一心想着尽快把这重要情报上报给噶尔。 吐蕃营地内,篝火熊熊,噶尔端坐在主帐之中,身着吐蕃战甲,面容粗犷,眼神阴鸷。 他手中把玩着酒杯,正与麾下将领商议如何偷袭归义军、活捉陈峰,帐内气氛凝重。 “报——!” 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灰狼快步冲入帐中,单膝跪地,神色激动地禀报: “将军,大喜!达城酋长那边传来绝密消息!” 噶尔眸色一动,放下酒杯,沉声开口: “起来说,什么消息?” “达城酋长安排亲信传信,归义军在达城休整完毕,但粮草短缺,陈峰明日一早,便会率领归义军主力,开拔前往百里外的宏伟城,说是要依托宏伟城的粮草和城池,好要顺带偷袭雅赞副将驻守的营队,与咱们吐蕃勇士长期对峙!” 灰狼语速极快,将假消息一字不差地禀报。 帐内一众吐蕃将领闻言,瞬间面露喜色,纷纷议论起来。 “将军,天助我也!宏伟城路途必经黑石峡谷,那地方地势险要,两侧皆是悬崖,正是设伏的绝佳之地!” “是啊将军!陈峰小儿自以为得计,想躲进宏伟城,这不是自寻死路来了吗,我们正好提前率军在峡谷设伏,打他个措手不及!” “归义军长途奔波,即便休整也战力大减,我们在峡谷伏击,定能一举歼灭他们,活捉陈峰。” 噶尔听完,眼中闪过浓烈的贪婪与狂喜,猛地站起身,周身散发出狠厉的气场。 活捉陈峰,剿灭归义军的机会,这不是送上门来了吗,就摆在眼前还有他噶尔不硬的道理。 他大步走到帐内地图前,手指重重落在黑石峡谷的位置,厉声下令:“好!真是天助我吐蕃!传我命令,全军即刻整装,留下少量士兵驻守营地,主力大军连夜开拔,悄悄前往黑石峡谷两侧埋伏!” “吩咐下去,所有士兵轻装简行,不得发出半点声响,绝对不能暴露行踪。待归义军大军进入峡谷腹地,立刻封锁峡谷两端,滚石、箭雨齐发,一举围剿归义军,本将要亲自活捉陈峰,将他带回吐蕃,让他跪地求饶!” “遵命!”帐内将领齐声领命,个个摩拳擦掌,满心都是必胜的笃定。 噶尔望着地图,嘴角勾起狰狞的笑意。 他笃定陈峰根本不知道自己早已布下天罗地网。 次日天刚蒙蒙亮,达城街巷便响起归义军传令兵的号角声。 陈峰当即下令,在全城张贴征兵告示,凡十五至五十岁的青壮年男丁,皆可自愿入伍,归义军管饱食宿、论功行赏,还会庇护其家人安危。 不过半个时辰,征兵事宜在达城百姓间争相议论。 汤贞听闻消息,急匆匆赶至酋长府邸厅堂,满脸不解地对着陈峰躬身行礼,语气满是疑虑:“殿下,万万不可此刻征兵啊!” 第一卷 第104章 设伏 陈峰正看着手中达城兵力布防图,抬眸看向他,示意他继续说。 汤贞快步上前,沉声进言: “殿下,归义军刚在达城休整,粮草本就消耗过半,眼下仅够支撑现有将士半月之用,如今自身粮草都难以为继,勉强自保尚且吃力,现在就要征兵,只会多添口粮消耗,加重军中负担,根本不是征兵的好时机啊!还请殿下三思!” 在他看来,归义军眼下首要之事是稳妥休整,或是按原计划前往宏伟城,贸然征兵,只会让本就紧张的粮草局势,变得更加窘迫。 陈峰闻言,放下手中布防图,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随即缓缓起身,对着汤贞低声道出全盘计划,语气笃定从容: “汤将军,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眼下粮草紧缺,才更要即刻征兵,这仗,非但不会拖累我军,反倒能彻底解决粮草困局,壮大我归义军实力。” 汤贞眉头皱得更紧,依旧满心困惑: “殿下,属下愚钝,实在不知这征兵何以解粮草之困?” “你忘了,昨日我们传给吐蕃细作的假消息?” 陈峰眸底闪过一丝冷冽的算计,声音压得极低。 “本宫早已让人假意接头,将我军明日开拔前往宏伟城的假消息,传给了噶尔,如今那噶尔,早已被活捉本宫的念头冲昏头脑,必定率领吐蕃主力,尽数前往黑石峡谷设伏,等着我军自投罗网。” 他顿了顿,指尖轻点桌面,字字清晰: “噶尔倒是个记吃不记打的,主力倾巢而出,吐蕃营地现在必然空虚,只留下少量士兵看守,且军中囤积着大量西征的粮草军需,防备极其松懈,这正是我们的绝佳机会!” 汤贞瞳孔骤然一缩,瞬间恍然大悟,激动地开口: “殿下是想,借着征兵扩充兵力,不奔黑石峡谷,也不往宏伟城,反倒直捣噶尔的后方营地,突袭截下他们的粮草军需?” “正是如此。”陈峰颔首,汤贞这脑回路,跟的还挺快的。 随即继续道:“吐蕃盘踞西域多年,粮草储备极为丰厚,足够我军长久作战。我们留五百精锐驻守达城,守住这座城池,作为后方据点,其余所有将士,加上新征的青壮,奇袭吐蕃营地,不用耗费我军半分粮草,直接用吐蕃的军需,来养我归义军。” 邻居屯粮我屯枪,邻居就是我粮仓。 “这样一来,能彻底解决我军粮草紧缺的难题,再无后顾之忧,二来,端了噶尔的后方营地,断了他的粮草补给,黑石峡谷的吐蕃大军,起码会乱上一阵子,给我们容出喘息的时间,三来,新征青壮无需即刻参战,只需随军押运粮草、看守营地,既能快速扩充兵力,又不会影响战力,一举三得。” 一番话,将全盘计划剖析得明明白白,汤贞心中所有疑虑尽数消散,看向陈峰的眼神满是敬佩,当即抱拳躬身,语气无比笃定: “殿下英明!是属下目光短浅,未看透此计精妙之处,属下即刻去协助征兵,绝不让殿下失望!” “去吧。” 陈峰挥了挥手,沉声道,“动作要快,今夜之前务必完成整编,新征青壮先暂时同意编进归义军,挑选十五岁以上,二十岁以下的编入特战队,负责粮草押运,老部下分作前军与中军,全速突袭吐蕃营地,务必速战速决,不给噶尔回援的机会。” “属下遵命!” 汤贞领命而去,厅堂内,陈峰再次看向西域地图,目光牢牢锁定噶尔营地的位置,眸中杀意渐显。 他要的,从不是简单的反埋伏,而是釜底抽薪,不仅要击溃吐蕃主力,更要夺其粮草、壮己实力,彻底奠定归义军在西域的优势,这样才有可能从困境中突围出去。 他陈峰,可从来不做困兽之斗。 不过半日,达城征兵便顺利完成,城中青壮感念归义军此前护城之恩,又听闻入伍有优待,纷纷踊跃报名。 归义军入编三千多人,特战队另加一百人。 现在归义军加上之前编入,人数已经达到了六千人,等到时散落在外的归义军归队,那不是好起来了。 陈峰雷厉风行完成整编,留下五百归义军驻守达城,严守城门,其余将士悉数集结,整装待发。 万事俱备,陈峰翻身上马,手持长枪,周身煞气凛然,对着全军厉声下令: “出发!目标吐蕃营地,全速前进。” 另一边已经抵达黑石峡吐蕃军队。 噶尔身披厚重的黑色氅衣,胯下枣红马昂首长嘶,他满脸得意,高举马鞭,直指前方幽深的黑石峡谷: “众将士听令!陈峰那小儿妄想逃往宏伟城,这里是他的必经之路,只要咱们守好了,老子让这群大贞的小崽子们插翅难飞,待我擒住他,便要顺势拿下达城,将那归义军连根拔起,娘们都归兄弟们,让兄弟们好好乐呵乐呵。” 吐蕃大军欢声雷动,数万铁骑拖着长长的烟尘,兴致勃勃地涌入黑石峡谷两侧的险要地势。 噶尔亲率精锐弓弩手在东侧山坡,尽数埋伏在崖壁密林之中。 他居高临下,盯着峡谷唯一的出口,嘴角挂着志在必得的狞笑。 副将带领步兵主力在西侧峡口挖掘壕沟,布置拒马,看似是要封堵陈峰去路,实则是准备将其一网打尽。 斥候往来穿梭,一切布置妥当,只等陈峰自投罗网。 终于,一名满身尘土的探子连滚带爬地冲回阵前,单膝跪地,声音带着急促的喘息: “报........大将军!大事不好,方才探马回报,达城城门大开,陈峰正在城内大肆征兵,街头巷尾全是他的人,在强拉壮丁入伍,声势闹得特别大。” 噶尔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狂笑,他笑弯了腰,指着达城的方向,满脸嘲讽: “哈哈哈哈。陈峰?他也配?本将军看他是穷途末路,疯魔了,归义军粮草早已断绝,他自己都吃不饱饭,竟然还有闲心征兵?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副将在一旁附和,满眼不屑: “大将军英明,陈峰此举乃是饮鸩止渴。这么多张嘴,不出五天,就会把达城吃空,到时候他们内乱,我军不费一兵一卒就能取胜,那咱们岂不是在这等消息,到时候端现成的吃就行了,哈哈哈哈。” 噶尔得意之色溢于言表,狠狠啐了一口: “不自量力的黄毛小儿,也罢,就让他多活几日,把兵力凑齐了,省得本将去搜捕。传我令,严密封锁峡谷,无论他征兵多少,今日都休想活着走出黑石峡谷,还有,以防万一,在宏伟城的南北两侧都埋伏上一万人马,这次老子必定让他有来无回。” 第一卷 第105章 粮草被劫 黑石峡谷密林之中,噶尔还在捻着胡须,冷眼盯着峡谷入口。 满心都是擒杀陈峰、踏平达城的美梦,身旁副将还在笑着打趣,说等拿下陈峰,定要犒赏三军。 就在这时,远处又是一队斥候疯了般策马狂奔,战马口鼻喷着白沫,骑手浑身浴血。 不等跑到跟前,便跌跌撞撞滚下马鞍,连爬带跪冲到噶尔面前,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彻骨的惊慌: “大将军,大事不好,紧急军情!陈峰率领归义军全数出城,队伍足足数千人,可、可他们根本没有朝着宏伟城方向行进,而是绕开了峡谷主道,直奔我们主营地的粮草大营而去啊!”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狠狠劈在噶尔头顶! 他脸上的得意与狞笑瞬间僵住,握着马鞭的手猛地一紧,周身的戾气瞬间暴涨,厉声喝问: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陈峰的队伍,走的是达城西侧的荒径,目标明确,就是我军囤积粮草军械的大营!属下亲眼所见,千真万确!” 探子磕头如捣蒜,声音带着哭腔,“大营只有三千老弱守军,根本挡不住归义军的精锐啊!” 噶尔瞳孔骤缩,脑海里瞬间闪过此前归义军多次突袭、声东击西的战事,再联想到陈峰在达城大肆征兵的举动,先前所有的不屑与嘲讽,此刻全都化作了冰冷的恐慌。 他猛地一拍身旁巨石,石块震得碎屑纷飞,口中爆发出暴怒又慌乱的嘶吼: “好一个陈峰!好一个釜底抽薪!他、他又想故技重施!” 他终于彻底醒悟,从一开始,所谓的开拔宏伟城就是彻头彻尾的骗局,达城征兵也不是穷途末路的乱政,而是陈峰布下的惊天圈套。 自己一心想着在黑石峡谷设伏,妄图一举歼灭归义军,却被陈峰精准拿捏了贪功冒进的心思,硬生生牵着鼻子走,把主力尽数调离大营,给了对方直捣心腹的绝佳机会! 粮草大营是数万吐蕃大军的命脉,里面囤积着西征数月的粮草、军械、马匹,若是被陈峰端了,这数万大军瞬间转为被动了,别说拿下达城、生擒陈峰,就连自身都要陷入绝境。 这还了得。 “蠢货!一群蠢货!” 噶尔气急攻心,狠狠踹翻身旁的马匹,他对着峡谷两侧的伏兵厉声怒吼,“传我将令!全军放弃埋伏,即刻拔营,全速回援粮草大营,谁敢滞后,就地斩首。” 吐蕃将士原本还满心期待,此刻听闻大营遇袭,瞬间乱作一团。 原本严整的埋伏阵型瞬间溃散,士兵们慌不择路地从密林、壕沟里冲出,战马嘶鸣、人声嘈杂,全然没了先前的嚣张气焰。 噶尔翻身上马,手中长刀直指大营方向,脸色铁青,眼底满是悔恨与暴戾,他死死咬着牙,心中只剩一个念头: 绝不能让陈峰得逞!绝不能丢了粮草大营。不然他的老脸往哪放。 让大贞这小太子耍了又耍,他还用不用在吐蕃混了。 可他心里清楚,从他率兵进入黑石峡谷的那一刻,就已经输了。 陈峰算准了他的每一步,此刻的归义军,早已朝着吐蕃大营疾驰而去,他从一开始,就落入了陈峰的圈套之中。 而此刻的荒野之上,陈峰率领六千归义军,正借着夜色掩护,全速突进。 营地外围的暗哨快马疾驰而来,翻身落地时单膝跪地,声音急促却沉稳: “殿下!噶尔已察觉中计,率领吐蕃主力放弃黑石峡谷埋伏,全速回援粮草大营,前锋骑兵距此地已不足十里!” 周遭归义军将领闻言皆是神色一紧,刚缴获充足粮草军械,众人正欣喜,却不想噶尔回援得如此之快。 陈峰站在粮草堆前,闻言眸中没有半分慌乱,反倒愈发冷冽果决,手中长枪往地上一顿,沉声下令,语气没有丝毫迟疑: “传本宫命令,全军速战速决,不必恋战,不必清缴残敌,主营内粮草、军械、战马、箭矢,但凡能用之物,统统装车,优先搬运粮草与精锐兵器,半个时辰内,务必带走大营半数物资,一刻也不得耽搁!” “是,殿下。” 众将领齐声领命,立刻分头行动。 精锐士兵持刀守住营地各处要道,严防吐蕃残兵反扑,新征青壮与后勤兵卒则手脚麻利地将一袋袋粮草、一箱箱兵器甲胄搬上随军马车,战马尽数牵出编队,整个营地忙而不乱,全然没有因敌军回援而乱了阵脚。 留守大营的吐蕃老弱残兵早已被归义军杀得丢盔弃甲,要么跪地投降,要么四散奔逃,根本无力阻拦。 不过半个时辰,数十辆马车便装得满满当当,吐蕃大营积攒的粮草、精良兵械,被搬走整整一半,剩下的物资来不及带走,陈峰也丝毫没有留恋。 “传令兵。”陈峰厉声唤道。 两名亲兵立刻上前拱手待命。 “传我令,命驻守达城的五百精锐即刻拔营,舍弃笨重物资,轻装全速赶往宏伟城,与归义军主力汇合,另派一小队,探明前往宏伟城的捷径,避开噶尔回援的主力队伍,绕道行军。” “属下遵命!” 传令兵不敢耽搁,翻身上马,扬鞭疾驰而去,消失在夜色之中。 陈峰抬眼望向噶尔大军来处,远处已能隐约看到漫天烟尘,听得见纷乱的马蹄声,他眸光一沉,不再多做停留,厉声喝道: “全军集结,押运物资即刻撤离,绕道走北山小径,直奔宏伟城。” 六千归义军迅速整队,押运着满载粮草军械的马车,井然有序地退出吐蕃大营。 按照指令绕开主道,朝着北山小径疾驰而去。 临走之前,陈峰特意命人点燃吐蕃大营剩余的营帐与无用辎重,冲天火光愈发浓烈,故意误导噶尔,让其误以为归义军还在大营内劫掠。 待噶尔率领数万吐蕃主力气喘吁吁、气急败坏地赶回粮草大营时。 映入眼帘的只有满地狼藉、燃烧的营帐,以及散落一地的零星物资,粮草军械被搬空一半,陈峰与归义军大军早已不见踪影,只剩下空气中弥漫的硝烟与血腥味。 噶尔看着空荡荡的粮仓与军械库,气得浑身发抖,长刀狠狠劈在身旁的木桩上,目眦欲裂: “陈峰!老子要把你碎尸万段!” 第一卷 第106章 强行军 急行军 那一声怒喝震得帐外残兵瑟瑟发抖,连战马都不安地刨着蹄子,不敢靠近。 副将战战兢兢上前: “大将军,地上车辙分明是往北山小径去了,陈峰带着物资,定然走不快,我军骑兵全速追击,定能……” “定能个屁!” 噶尔一脚将他踹开,指着冲天火光,脸色铁青如鬼,“你看不出来吗?这火是故意放给我们看的!他早就算准了我们回援的时辰,连撤退路线都算好了!北山小径崎岖难行,易守难攻,我军数万大军追进去,只会被他牵着鼻子拖死!” 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方才在黑石峡谷的得意、算计、美梦,此刻尽数化为一场彻头彻尾的羞辱。 数万大军,布下天罗地网,等着归义军自投罗网。 结果人家根本不进峡谷,反手一把掏了他的命根子。 粮草丢了一半,军械折损大半,战马被牵走无数,剩下的辎重付之一炬。 西征数月积攒的家底,一夜之间被陈峰搬空近半。 更让他恨得牙痒的是,陈峰从头到尾都没跟他正面硬拼。 打完就走,搬完就撤。 “好一个不恋战的陈峰……” 噶尔咬牙切齿,声音冷得像冰,“他不要达城,不要黑石峡谷,他只要断我粮道,乱我军心!” 身旁一名参将低声道: “大将军,如今粮草不济,军心已乱,再困守黑石峡谷无益,不如……暂且退守宏伟城,再图后计?” 噶尔猛地抬头,眼中凶光毕露。 退守? 他噶尔纵横高原数十年,何时被一个大贞太子打得丢营弃粮、狼狈后撤? 良久,他狠狠一刀劈碎身旁烧得半焦的木柱,厉声下令: “传令!收拢残部,清点余粮,权利行进,派五千轻装骑兵,给老子抄近道堵上陈峰那狗娘养的,敢畏缩不前的,原地就给老子死。” 一声令下, 噶尔立于火光之中,望着北山方向沉沉夜色,一字一顿,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陈峰,你我之间,没完。” 数万吐蕃骑兵被主帅的暴怒裹挟,顾不得休整喘息,翻身上马。 循着北山小径的车辙与马蹄印,疯了一般全速追击。 噶尔一马当先,战马疯跑疾驰,风声在耳边呼啸,满心都是擒杀陈峰、一雪前耻的执念,眼底只剩猩红的杀意,全然不顾山路崎岖、夜色昏暗。 此时陈峰率领的归义军,正押着粮草马车在北山小径艰难前行。 北山小径本就狭窄陡峭,一侧是陡峭山壁,一侧是幽深山谷,马车行进速度极慢,漫天烟尘还未散尽,后方便传来震耳欲聋的马蹄声与吐蕃士兵的呐喊声,声势滔天,越来越近。 “殿下!吐蕃骑兵追上来了!前锋已距我军不足三里!” 特战队员快马折返,声音急促到破音,周遭归义军将士瞬间脸色大变,手握兵器,神色紧绷。 满载物资的马车拖慢了全军速度,若是被吐蕃精锐骑兵追上,在这狭窄山道之上,归义军毫无周旋余地,必将陷入死战,好不容易缴获的粮草军械也会尽数丢失。 陈峰勒住马缰,转头望向身后越来越近的吐蕃铁骑,眸光冷冽如冰,没有丝毫慌乱,当即厉声下令: “林萧听令,你率特战队占据山道两侧高地,搭建临时防线,阻击吐蕃追兵,切记只守不攻,拖延时间就行,不能恋战。” “末将遵命!” 林萧抱拳领命,眼神坚毅,当即点齐兵马,迅速朝着两侧高地奔去,依托山壁乱石布下防线,弯弓搭箭,严阵以待。 “其余将士,舍弃两辆载重过大的马车,轻装提速,全力往前突进,务必在半个时辰内穿过这段狭窄山道,前往前方峡谷隘口集结。” 陈峰话音落下,新兵们面面相觑看着手中的辎重,还舍不得撒手。 这可是忙活了半夜才带出来的。 陈峰皱眉,怒道: “还不快给本宫动手,什么时候来,还来这么小家子气。” 噶尔率领的吐蕃骑兵转瞬便至,看着占据高地的归义军,怒不可遏,挥刀下令强攻。 吐蕃士兵蜂拥而上,朝着高地发起冲锋。 林萧指挥士兵箭矢齐发,滚石、木箭轮番落下,山道狭窄,吐蕃骑兵难以展开阵型,一时之间竟被死死拦住,厮杀声、惨叫声响彻山谷。 趁着这片刻喘息之机,陈峰率领主力归义军艰难穿过狭窄山道,可噶尔早已恼羞成怒。 亲自带队冲锋,不惜代价猛攻防线,特战队员人数差异太大,以一敌十都不够用了,渐渐落入下风,只能且战且退。 “撤!迅速汇合主力!” 陈峰看着渐渐不支的特战队员,当即下令,萧红英闻声,立刻带人突围,朝着前方隘口退去。 吐蕃骑兵冲破防线,紧追不舍,眼看就要追上归义军尾部。 陈峰亲自断后,持枪回身,一枪挑翻冲在最前的吐蕃骑兵,厉声鼓舞士气:“全速前进!过了前方隘口。” 归义军将士拼死奔行,马蹄踏碎夜色,汗水浸透衣甲,身后吐蕃骑兵的嘶吼声近在咫尺,箭矢不断从身侧掠过,时不时有士兵中箭倒地,却无一人敢停下脚步。 终于,在吐蕃骑兵即将合围的前一刻,归义军全数冲入前方峡谷隘口。 陈峰立刻命人推倒隘口处的乱石,堵住山口,堪堪挡住吐蕃追兵。 噶尔赶到隘口,看着被乱石封堵的道路,气得挥刀狂劈山石,却再也无法追上,只能望着隘口另一端归义军远去的背影,发出不甘的怒吼。 归义军不敢有丝毫停歇,彻底摆脱追兵后,依旧连夜急行军。 将士们疲惫不堪,战马气喘吁吁,却始终保持着队列,在夜色中飞速前行。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大军终于行至一处隐蔽的山林谷地,陈峰才下令暂时休整,原地埋锅造饭,清点伤亡与物资。 将士们席地而坐,啃着干粮,却个个眼神明亮,经此一战,对陈峰的谋略愈发信服。 陈峰站在谷地高处,摊开西域地形图,眉头微蹙,仔细研判,身旁众将纷纷围拢过来,等候下一步指令。 第一卷 第107章 潜入 “噶尔经此一败,粮草短缺,军心浮动,却又羞于败退,必定不会返回吐蕃,而是会直奔宏伟城,一方面想抢夺城中粮草补给,另一方面想凭借宏伟城的地势,与我军对峙,伺机报复。” 陈峰指尖落在地图上的宏伟城位置,声音沉稳,清晰分析战局。 “殿下,那我们接下来该如何行动?”林萧急切问道。 陈峰抬眸,眸光锐利,缓缓道出布局: “传信原本打算到宏伟城汇合的五百归义军,即刻接管宏伟城防务,紧闭城门,加固城墙,囤积滚石、火油、箭矢等守城物资,严防噶尔抢先夺城,其次,派遣两队暗哨,一队潜伏在宏伟城周边,探查吐蕃大军动向,随时传回军情,另一队深入吐蕃后方,骚扰其粮道,断其后续补给,让噶尔彻底陷入粮草绝境。” 他顿了顿,指尖划过宏伟城周边的地势,继续说道: “我军连夜急行,已是疲惫之师,不可立刻赶往宏伟城,在此地休整一日,恢复一下再去宏伟城,到时候依托城池坚守,以逸待劳。噶尔大军粮草不足,久攻不下,必然军心大乱,我们再伺机出击,给噶尔一个重创。” “另外,将此次缴获的粮草军械,统一清点管控,优先补给伤兵,安抚将士,同时传令达城残余青壮,即刻前往宏伟城汇合,补充兵力。我们要以宏伟城为据点,彻底困住噶尔,让他进退两难,这噶尔老贼,也该由我们牵着鼻子走了。” 众将闻言,眼中皆是燃起战意,齐声拱手领命:“谨遵殿下指令。” 听着陈峰条理分明的部署,眼中皆是燃起热切的光芒。 唯有汤贞,眉头紧锁,神色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凝重。 他上前一步,抱拳拱手,声音沉稳却掷地有声:“殿下,宏伟城得事情,殿下的计划很好,只不过,进驻宏伟城的事,可能还要在斟酌一下,属下不得不直言。” 陈峰抬眸,见是汤贞,微微颔首:“汤将军有话直说就行。” “宏伟城城防虽固,但眼下城内局势,远比地图上复杂得多。” 汤贞指尖轻点地图上宏伟城的内城区域,语气严肃。 “达城前往宏伟城的五百归义军,现在也没有进城呢。但据暗哨传回,宏伟城当初虽有归义军残部留守,但都是以百姓的身份存在,但是宏伟城和达城不同,城内原本是有守军的,只不过也是个三不管地带,城内那批原守军早已自成一脉。” 此言一出,周遭气氛顿时一凝。 “自成一脉?” 林萧蹙眉,“难道他们已归顺吐蕃?” “那倒不是。” 汤贞摇了摇头,神色复杂。 “吐蕃大军压境时,他们还真没有献城投降,太子殿下此前兵发达城时,他们也一点动静都没有。说白了,他们既不听令于大贞朝廷,也不臣服于吐蕃,严守城门,自保自守,视城外局势而定。” 陈峰眼神微眯,指尖在地图上轻轻敲击: “也就是说,现在的宏伟城和自称王朝,也就差个名义了。” “正是。” 汤贞沉声应道,“若是噶尔大军兵临城下,这股城内势力极有可能为了自保,关闭城门,拒我于外,甚至暗中通敌。到时候,我军外攻不下,吐蕃铁骑内城不守,宏伟城便会变成一座被三方割据的空城,陷入无尽的内耗之中。” 这无疑是陈峰全盘计划中最大的变数。 他原本打算以宏伟城为据点,稳扎稳打。 可若城内这股势力不配合,甚至成为阻碍,那所谓的“以逸待劳”便成了空谈,反而会被噶尔里外夹击。 众将议论纷纷,脸上都带上了愁色。 陈峰却面色未改,沉吟片刻,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汤将军说的这信息很重要,是本宫疏漏了,这确实是眼下最棘手的棋。但这步棋,难在‘人心’,解也需在‘人心’。” 汤贞缓声道: “殿下放心,属下已安排专人潜伏城内,联络当初归义军留下的旧部关系。只是那批原守军头目立场模糊,至今尚未给出确切答复。” “不够。” 陈峰摇了摇头,语气笃定,“软的不行,我们就来硬的,亦或是……利之。” 他俯身,指着宏伟城周边的水源与粮道: “宏伟城虽有粮草储备,但孤悬日久,早已入不敷出。这批原守军之所以自保,无非是想保住头顶的乌纱,活得安稳。” 陈峰的声音低沉有力,如惊雷滚过山谷:“这批原守军,本就是边军出身,最懂其中利害。在吐蕃强敌压境与我军大义名分之间,他们会做出最明智的选择。只要守住城门,让我军顺利入城接管,他们便能继续安享富贵。” 汤贞倒一点都不愧陈峰高看一眼。 立马就会意了陈峰的想法,眼中精光一闪,随即抱拳躬身,朗声道: “殿下高见!属下明白了,属下这就率一队人马,连夜潜入。” “辛苦汤将军了。”陈峰满意点头。 汤贞带着精挑细选的精锐,挨个换了粗布短打,脸涂泥污,混在晚归的樵夫、商贩堆里。 借着城门守卫换班的空隙,悄无声息地溜进了城内。 不同于达城的残破凋敝,宏伟城因常年割据自保,街道反倒还算齐整,只是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偶有巡夜士卒提着灯笼走过,透着一股紧绷的戒备。 汤贞打了个手势,众人分散开来,贴着墙根暗影前行,七拐八绕后,停在城西南一处偏僻的豆腐坊外。 他轻叩门板,三长两短,正是归义军旧部约定的暗号。 门内静了片刻,才传来极轻的脚步声,门缝里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看清汤贞的面容后,那人猛地拉开门。 将众人让了进去,随即迅速闩死门板,躬身压低声音: “属下赵老栓,见过汤将军!可算把您盼来了!” 赵老栓是当年留守宏伟城的归义军老卒,伤了腿后便隐于市井,暗中联络散落的旧部,是汤贞安插在此的暗桩。 屋内昏暗,桌旁还坐着四五人,皆是归义军旧部,见汤贞到来,纷纷起身见礼,眼中难掩激动。 “将军,属下前一阵听说,太子殿下带人进来救我们归义军了,可是真的?” 赵老栓倒了碗粗茶递上,语气急切: “这城里的守军头目叫周奎,原本是边军小校,吐蕃来了他闭门不出,朝廷的号令他也不听,手下几百号人只认他的令,把着城门和粮仓,横得很!咱们这些旧部不敢露头,一直念着盼着将军召回我们呢。” 第一卷 第108章 攻打宏伟城 次日。 噶尔率领的吐蕃残部骑兵,终于全速赶至宏伟城外。 噶尔一身染血的吐蕃战甲,面容阴鸷可怖,眼底满是焦灼与狠戾。 此前大败于陈峰之手,粮草尽数耗尽,全军上下早已人困马乏、军心浮动。 他满心以为能在此处截住归义军,一举拿下宏伟城补给。 可当他勒马驻足,放眼望向城外整片营地时,瞳孔骤然骤缩,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水来。 眼前空荡荡一片,哪里还有半分归义军的踪影? 此前探子来报。 明明说大贞太子陈峰带着数千归义军,在此处安营休整,随时准备攻打宏伟城。 可如今,偌大的城郊营地,只剩些许踩踏过的痕迹,连半面旌旗、一个士兵都寻不见,数千人的大军,难不成还能凭空消失了不成。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噶尔怒不可遏,扬手狠狠抽了身旁探子一鞭,厉声嘶吼: “明明报称敌军在此,如今人去营空,你敢欺瞒本将。” 探子吓得浑身发抖,连连磕头求饶: “将军饶命,属下探查之时,敌军确在此地,绝无半句虚言,想必是听闻我军赶来,提前转移了。” 噶尔脸色铁青,攥紧了手中的弯刀,周身煞气翻涌。 他深知归义军行军速度绝不可能如此之快,短短半日便彻底没了踪迹。 肯定是陈峰那奸诈小人又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诡计。 可他绞尽脑汁,也想不透数千人究竟能藏往何处。 “将军,眼下该如何是好?” 身旁吐蕃将领上前,神色凝重地问道。 噶尔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怒火,目光死死盯住宏伟城紧闭的城门,冷声道: “这宏伟城是陈峰唯一的去处,他定然是与城中守将周奎勾结,藏在了城里,立刻派人前去叫门,让周奎出城见我。” 几名吐蕃骑兵立刻上前,朝着城门高声喝喊,勒令周奎开城。 城楼上的周奎早已看到吐蕃大军压境,心中咯噔一下,面上却强装镇定,亲自登上城楼,朝着下方拱手: “不知吐蕃大军驾临,有失远迎,不知将军有何吩咐?” “周奎,本将乃吐蕃大将军噶尔,立刻打开城门,交出大贞太子陈峰与归义军,否则,本将踏平宏伟城。” 噶尔纵马向前,厉声喝道,声音传遍整个城下。 周奎心中一紧,果然如他所料,噶尔是冲着归义军来的。 陈峰带的那几千人,他还能硬气硬气硬气。 可是看见噶尔带着数万吐蕃军。 也让他不得不怂了,这厮是真能踏平宏伟城啊,可不敢乱装逼了。 他连忙俯身,朝着城下高声回道: “噶尔将军误会了,大贞太子麾下汤贞,昨夜确实潜入城中,劝我开城归顺,放归义军入城,可本将心系城池百姓,断然拒绝了他们,那归义军自始至终,都未曾踏入宏伟城一步,昨夜便已撤离,陈峰更是根本不在城中。” 噶尔闻言,眉头紧锁,显然不信,冷笑道: “一派胡言!数千大军,不进城,还能飞天遁地不成?周奎,你分明是与陈峰串通,故意欺瞒本将,以为能瞒天过海?” “将军明察。” 周奎连忙辩解,神色恳切: “在下所言句句属实,那陈峰大军被我拒之门外,早已不知去向,宏伟城上下,绝无半个归义军士兵。我与大贞太子素无交情,怎敢私自收留敌军,得罪吐蕃大军?” 他生怕噶尔一怒之下攻城,连忙又道: “将军若是不信,可派少量亲兵入城搜查,我宏伟城定然全力配合,绝无半分阻拦。” 噶尔盯着城楼上的周奎,看他神色不似作伪,可心中的疑虑丝毫未减。 他征战多年,又好几次被陈峰坑的体无完肤。 周奎这番话,看似合情合理,实则漏洞百出。 归义军前脚撤离,他后脚就赶到,陈峰根本不可能走远,定然是藏在了宏伟城周边,或是被周奎暗中藏了起来。 “好,本将暂且信你。” 噶尔缓缓开口,表面上松了口,眼底却闪过一丝狠厉的寒光: “既然陈峰不在城中,本将也不为难你,即刻下令,让你的守军不得随意出城,待我军在城外休整,再做打算。” 周奎闻言,心中松了一口气,只要别进来就行,连忙应下: “谨遵噶尔将军之令。” 可他不知道。 噶尔转头看向麾下将领,脸色瞬间变得阴冷无比,压低声音厉声下令: “传我命令,全军即刻休整,半个时辰后,全力攻打宏伟城。” “周奎这老狐狸,满口谎言,陈峰必定藏在城中,或是周边乡野,今日就算踏平宏伟城,掘地三尺,我也要把陈峰和他的归义军找出来,斩草除根。” “敢收留陈峰,本将军就先屠了这破宏伟城,在捉陈峰。” 次日天刚蒙蒙亮。 宏伟城外便响起震耳欲聋的号角声。 噶尔一夜未眠,眼底布满血丝。 直接下令全军列开攻城阵型。 吐蕃兵丁抬着攻城云梯、扛着撞木,密密麻麻围在城下,弓箭手列阵在前,箭矢齐齐对准城楼。 将整个宏伟城死死围困。 城楼上的周奎,刚一登上城墙,看到城下铺天盖地的吐蕃大军。 瞬间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冷汗直流,双腿止不住地打颤。 他昨夜还暗自庆幸躲过一劫。 此刻看着吐蕃军严阵以待、摆明了要硬攻的模样,才彻底明白噶尔根本从未信过他,从头到尾都在算计。 噶尔手握数万大军。 真要全力攻城,他手里这点守城兵马,根本撑不过一个时辰,宏伟城顷刻间便会沦为人间炼狱。 “快!快!快去城下交涉。” 周奎慌不择路,一把拽过身边亲信,声音都在发抖。 立刻写下亲笔书信,让亲信带着城防校尉,火速赶往吐蕃军阵前: “告诉噶尔将军,本将愿意立书为证,亲自带人全城搜查,证明陈峰和归义军绝不在城内,求他暂且收兵,万事好商量。” 第一卷 第109章 拒绝合作 汤贞颔首,沉声道: “太子殿下已在城外休整,不日便到,这次我入城,一是联络诸位稳住阵脚,二是要会会这周奎,逼他归顺,让出城防。他的府邸在何处?防守可严密?” “在城北中心的院落,墙高院深,门口日夜有守卫把守,后院还养着恶犬,难进得很。” 赵老栓连忙说道: “不过属下摸清了规律,后墙有段老槐树,枝桠搭着院墙,能翻进去,而且午夜时分,巡夜的会换班,有半柱香的空隙。” 汤贞点头记牢,又与众人叮嘱了接应事宜。 待夜色更深,便留下两人配合赵老栓策应。 自己带着其余士兵,借着夜色掩护,直奔城北周奎府邸。 果然如赵老栓所言。 府邸外墙高耸,门口两盏灯笼亮得晃眼。 四名持刀守卫挺胸凸肚,来回巡视。 汤贞带人绕到后墙,指着那棵粗壮的老槐树,两名身手矫健的死士立刻攀援而上。 悄无声息翻入院内,解决了守在墙下的仆役,随即放下绳索,汤贞等人依次攀入,落地无声。 院内花木丛生,屋舍灯火稀疏,唯有正厅还亮着一盏灯,隐约有说话声传来。 汤贞打手势让众人分散埋伏,自己则贴着廊柱,缓步靠近正厅窗下。 正要舔破窗纸窥探,忽然脚下踩到一截干枯的树枝,“咔嚓”一声轻响,在寂静的院落里格外刺耳。 “谁?!” 厅内一声厉喝,紧接着房门被猛地拉开。 一个身着锦袍、满脸横肉的壮汉手持钢刀。 带着四名亲卫冲了出来,正是周奎。 他目光如鹰,死死盯着廊下的汤贞,厉声喝道: “何方刺客,敢闯我府邸?拿下!” 亲卫立刻挥刀扑上,汤贞腰间长刀瞬间出鞘。 “铛”的一声格挡住攻势,刀锋相击溅起火星。 “动手!”汤贞低喝一声,埋伏在周围的归义军精锐立刻杀出。 与周奎的亲卫战作一团,兵刃碰撞声、闷哼声瞬间打破寂静。 周奎武艺不弱,钢刀舞得虎虎生风,直劈汤贞面门。 汤贞侧身闪避,刀锋擦着鼻尖划过,他反手一刀横切。 逼退周奎,余光瞥见更多守卫举着火把从四面八方涌来,心知不能久缠。 当即虚晃一刀,逼开周奎,纵身跃上房顶,高声喝道: “周奎住手!我是大贞太子殿下麾下汤贞,有要事与你商谈。” 这一声清朗洪亮,周奎闻言动作一顿,脸上闪过惊疑,抬手止住手下攻势。 持刀仰头看着房顶上的汤贞,皱眉喝道: “太子殿下麾下?你当我是三岁孩童?大贞太子远在达城,怎会派你这刺客来我府中?有种下来,说不清楚,今日定将你碎尸万段。” 汤贞冷哼一声,纵身跃下,稳稳落地。 长刀拄地,目光锐利地盯着周奎,一字一顿道: “我乃归义军汤贞,随太子殿下大破噶尔吐蕃大军,如今大军已在城外休整,不日便抵宏伟城。” 周奎语气重带着几分不屑道: “那又如何?你就能夜闯我府邸。” 汤贞道: “我今夜入城,是奉太子殿下之命,给你一条活路,吐蕃军队,现在助主力,粮草耗尽,正直奔宏伟城而来,欲夺城补给,与我军对峙。” 随即汤贞顿了顿,注意了一下周奎深思的表情,又道: “你闭门割据,看似自保,实则是守着一座死城,吐蕃破城之日,必屠掠殆尽,你那点人马,挡得住吐蕃铁骑?” 周奎脸色微变,握着刀柄的手紧了紧,显然心中动摇,却仍强装镇定,厉声喝道: “一派胡言!太子殿下若真要入城,何必派你潜行进府?分明是假借名义,意图谋夺我的城池!” 周奎长长吐了一口浊气,刀锋缓缓落地,发出沉闷的嗡鸣。 他抬眼死死盯住汤贞,眼神里那点犹豫彻底褪去,重归阴冷与决绝。 “汤将军好口才,好气势。” 周奎皮笑肉不笑,抬手擦去额角冷汗: “但这城池是我周奎九死一生夺下的,富贵荣华,我也只想自己享。太子殿下的厚待,我消受不起,吐蕃的铁骑,我也与其周旋过。” 他后退一步,身后亲卫缓缓靠拢,将他护在正中: “你说吐蕃粮草将尽、主力未至,这军情真伪,我尚难分辨。” 随后又看向汤贞: “即便大军真在城外,我若开城归顺,他日太子殿下兔死狗烹,我又能落得什么下场?与其寄人篱下,不如守住这一亩三分地,即便做个孤城游魂,也强如任人宰割。” 周奎指着汤贞,声色俱厉: “你且退去,今日之事,就当从未发生。再敢逼我,我便传令全城,让你等插翅难飞。” 归降,周奎是不可能归降的。 只不过,自己强留这汤贞,必定会惹怒大贞的太子。 不如卖个好,放他回去。 谁也不得罪。 汤贞面色一沉,知道此刻多说无益,周奎已是铁了心要坐山观虎斗。 他瞥了一眼四周越聚越多的城防兵,又看了看那棵作为退路的老槐树,深知拖延下去只会得不偿失。 “好,” 汤贞收刀入鞘,声音冷冽: “今日留一线,他日好相见。周奎,你今日之抉择,日后必然后悔。” 他挥手一示意,埋伏在院外的归义军精锐立刻收势,动作干脆利落地撤向后墙。 趁着周奎犹豫的空档,汤贞一行人迅速攀越院墙,借着浓重的夜色和复杂的巷弄,悄无声息地撤出了宏伟城。 城外林带中。 汤贞一身尘土,单膝跪地向陈峰详细禀报了劝降经过。 陈峰勒马立于高坡,听着汇报。 俊朗的眉眼间寒意渐深,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马鞍扶手。 “周奎老狐狸,果然谨慎。” 陈峰沉声分析,语气里透着棘手: “他既不愿归顺,也不愿此刻决死,摆明了是想坐看我们与噶尔两败俱伤。这宏伟城,不让这周奎见点血腥,怕是拿不下来了。” “太子殿下,” 汤贞起身道: “噶尔若得知我军抵达,绝不会善罢甘休。他虽粮草吃紧,但兵力尚在,若倾巢而来,我们腹背受敌。” “正是如此。” 陈峰目光锐利如鹰,扫视着远方宏伟城的轮廓: “噶尔可不像我这么善良,他肯定会怀疑周奎的立场,甚至会怀疑这是周奎设下的诱敌之计。不出一日,他的追兵必至。” 他猛地转头,眼中闪过一丝决断的狠厉: “传我将令,弃宏伟城,全军即刻向南转移,靠着城外乡野地形,化整为零。” 军令一下,归义军虽有不解,但素来军纪严明,即刻执行。 刹那间,原本集结的大队人马开始分散分解。 数百名归义军士兵卸下铠甲兵器,换上了寻常百姓的粗布衣裳,三三两两地混入了宏伟城以南的村落、田埂之中。 陈峰站在高处,看着最后一支小队化作田间地头的农夫,低声对汤贞与身边诸将道: “你们各自散去,切记,行踪务必隐秘。不暴露身份,不主动集结,守好自己,静待本宫的信号。” “若是噶尔追兵压境,不必硬拼,与其周旋,待我号令。” 众人齐声应: “是,太子殿下。” 第一卷 第110章 再次协商 亲信不敢耽搁,连忙攥着书信。 让人打开侧门,战战兢兢地策马冲向吐蕃阵营。 翻身跪地,将书信高高举起,颤声转达周奎的话: “噶尔将军息怒,我家将军愿以全城百姓性命担保,大贞太子陈峰确确实实未入宏伟城,城内也无半个归义军,我家将军可即刻亲自陪同将军亲兵,全城逐一搜查,只求将军收兵,切莫伤及百姓。” 噶尔坐在高头战马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地求饶的信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压根懒得去接那封书信,直接扬手将书信打落在地。 “立书为证?全城搜查?” 噶尔声音阴冷刺骨,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周奎那老匹夫,以为几句空话就能骗过本将?陈峰数千人凭空消失,除了藏在你这宏伟城,还能去往何处?你回去告诉周奎,今日无论他说什么,都没有用。” 他猛地握紧弯刀,刀锋直指城楼,厉声喝道: “本将认定,他便是私藏陈峰,与大贞朝廷勾结,要么立刻开城交出人来,要么,本将就踏平宏伟城,鸡犬不留。” 信使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求饶。 可噶尔丝毫不为所动,直接下令亲兵将其驱赶回去,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周奎在城楼上看到信使狼狈逃回,又听闻噶尔决绝的态度。 彻底心凉,瘫坐在城楼上,面如死灰,满心都是绝望。 他悔不当初,若是昨夜归顺陈峰,也不至于落得如今腹背受敌、被吐蕃兵逼死的境地,可此刻再后悔,已然来不及了。 噶尔看着城楼上周奎慌不择路的模样,眼底杀意更盛。 不再等城内回应,当即转身,对着麾下两位吐蕃主将厉声下令: “听令,即刻率领一万精锐骑兵,分散开来。” “前往宏伟城周边所有村落、山谷、林间,全面搜查归义军踪迹,但凡发现可疑之人,一律拿下,若是遇到抵抗,格杀勿论,哪怕是掘地三尺,也要把陈峰和他的归义军给我找出来。” 一万吐蕃骑兵立刻领命,迅速整队。 分成数十支小队,朝着宏伟城四周的乡野村落、深山峡谷疾驰而去,马蹄踏地,尘土飞扬,展开了地毯式的搜捕。 随后,噶尔再次看向宏伟城,弯刀狠狠一挥,下达攻城命令: “其余将士,随本将攻城,先破城门,拿下周奎,再慢慢搜寻陈峰。” 吐蕃一万骑兵四散而出,数十支小队纵马狂奔。 顷刻间便冲入了宏伟城周边的村落与山林。 马蹄踏碎乡间宁静,犬吠声、百姓哭喊声此起彼伏。 吐蕃兵见人就喝问、见屋就踹翻,刀枪横指。 但凡有半句应答迟疑,那就是棍棒相向。 乡间百姓吓得四处躲藏,鸡飞狗跳,一片狼藉。 而在村落边缘的密林、田垄之间。 归义军将士早已做好伪装。 有的扛着锄头蹲在田埂间故作耕作,有的躲在农户柴房、地窖之中,兵器藏于草堆、粮袋之下。 连战马都牵至深山密林深处,用树枝严密遮盖。 有吐蕃小队策马冲进村落,举着弯刀喝问归义军下落。 伪装成村民的归义军士兵个个面露惶恐,颤巍巍摇头。 指着远处深山,故意含糊其辞: “军、军爷,没见过什么大军,只看到好些人往西边山里跑了……” 他们言语慌乱,神态逼真。 再加上散落各处、化整为零。 每一处农户、田垄只藏三五人,看似毫无章法,实则暗中互通动静。 吐蕃兵被这些虚假线索误导,纷纷调转马头往深山乱冲。 彻底打乱了噶尔的地毯式搜捕计划,始终没能发现归义军主力的踪迹。 趁着吐蕃搜捕兵力被牵制、攻城大军与城内守军胶着混战之际。 林萧一身黑衣,带着十余名特战队员。 借着夜色与街巷掩体,悄无声息地绕至宏伟城侧门。 此时城内乱作一团,守军只顾着往城门处调集兵力。 侧门防守空虚,林萧等人身手矫健,轻而易举便翻越城墙,潜入城中。 城楼之上,周奎依旧瘫坐原地。 城下吐蕃兵的攻城锤一次次砸在城门上,“轰隆”巨响震得城楼发颤,城门木板已然裂开细纹,城破眼看着就是顷刻的事。 身边亲兵哭丧着脸来回禀报。 要么是城门即将失守,要么是城外百姓遭吐蕃兵骚扰不断,声声入耳,让周奎心胆俱裂,满眼都是绝望。 “将军,将军。” 一道低沉急促的声音响起。 林萧甩开阻拦的亲兵,快步走到周奎面前,神色肃然:“在下林萧,奉大贞太子之令,前来见周将军。” 周奎猛地抬眼,看着眼前一身干练装束的林萧,嘴唇哆嗦着,又惊又疑: “你、你们居然还在城内?太子到底在哪?” “太子殿下率主力就在城外,从未远去。” 林萧直起身,语气沉稳有力,字字敲在周奎心上: “周将军如今已是穷途末路,噶尔狼子野心,从无和谈之意,他要的是宏伟城,是屠城立威,即便将军交出一切,也难逃一死,满城百姓更会跟着遭殃!” “昨夜将军犹豫未决,才落得今日腹背受敌之境,可如今尚有转机。” 林萧上前一步,沉声劝道: “太子殿下念及满城百姓,不愿宏伟城生灵涂炭,愿出手相助,击退吐蕃大军,只希望周将军弃暗投明,归顺大贞,迎归义军入城。” 周奎浑身一颤,目光死死盯着林萧,眼中满是挣扎。 他看着城下越来越猛烈的攻势,听着城内守军的哀嚎,想起吐蕃兵的残忍嗜杀,心中最后一丝执念彻底崩塌。 他若是再固执己见,片刻后城破人亡,自己身败名裂,满城百姓尽遭屠戮。 可是,话虽然这么说,但是城外那可是六万吐蕃军呢。 就算陈峰带着归义军进了城。 那也是白给吐蕃送功绩。 也就是多给宏伟城填填万人坑的作用。 周奎没有应话。 林萧似乎看出了周奎心里的质疑。 也没有做什么别的解释。 只淡淡开口道: “周将军有什么可犹豫的,归义军不来,宏伟城天亮之前,也必定沦陷,归义军来,没准还有一线生机,对于周将军来讲,怎么也亏不着你。” 周奎转念一想。 这小子说的有理。 半晌开口道: “只是现在宏伟城已经被噶尔那老东西围起来了,归义军那么多人,根本进不来啊。” 第一卷 第111章 主动钻进包围圈 林萧盯着面色灰败的周奎,上前一步压低声音: “周将军,你只需按我说的做,稳住正门守军,假意拼死抵抗,绝不能让噶尔看出半点异心。” 周奎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悬着的心根本没有一点落地的迹象,声音沙哑: “噶尔六万大军围城,就算归义军来了,只怕也是以卵击石。” “就凭太子殿下早已布下天罗地网。” 林萧目光笃定,字字清晰: “等到城外信号响起,周将军立刻让心腹打开西侧窄门,其余什么都不用管,仅此一事,便可保你性命,保全城百姓平安。” 周奎抬眼看向城下猛攻的吐蕃兵,牙关紧咬: “好!本将信你一次!我这就吩咐心腹,死守西侧门,就等太子殿下的信号了。” 周奎心中哀戚,算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不然也是一死。 “多谢将军,事不宜迟,我去城外与殿下汇合。” 林萧抱了抱拳,可没有闲工夫在管周奎心里的小九九。 转身借着混乱的守军人群,悄无声息退下城楼,潜至西侧门内埋伏。 与此同时,城外十里密林。 汤贞快步走到陈峰身边,低声禀报: “殿下,全军已集结完毕,兵器战马皆已隐匿,京超将军率领的五百精锐,早已在三十里外河谷待命。” 陈峰望着远处吐蕃军营,微微颔首,抬手摩挲着信号箭: “京超那边可有回话?” “回殿下,京超将军传信,一切准备就绪,只等殿下响箭为号,即刻制造大军溃逃假象。” “好。” 陈峰眼中寒光乍现: “噶尔已经上了好几次本宫的当,这次肯定不会把吐蕃军全部撤走追击我们,八成会分兵追击,届时西侧门防守空虚,我们便可一举入城。” 话音落,陈峰抬手搭箭,拉满弓弦,一枚响箭直冲云霄,尖锐的破空声响彻夜空。 三十里外河谷。 京超盯着天际炸开的火光,当即振臂高呼,对着麾下将士喝道: “点火!擂鼓!佯装主力向东突围,动静越大越好。” “遵命,将军。” 五百士兵立刻行动,火把次第点燃,拉成数里长的火链。 战鼓咚咚的敲响,俨然是数千大军仓皇奔逃的阵势。 不过半刻钟,吐蕃探子策马狂奔而至。 翻身跪倒在噶尔面前: “将军!大事不好,东边三十里外,发现大批归义军,不少的火把,正朝着东边突围,看样子是陈峰要带人逃跑。” 噶尔猛地勒住马缰,眉头紧锁,厉声问道: “当真?确是陈峰主力?” “千真万确,小人看得真切,队伍绵延数里,绝非小股部队。” 探子连忙回话。 身旁副将立刻上前请战: “将军,陈峰定是见宏伟城难破,怕被我们合围,怂了,这才弃城逃跑,请将军下令,末将愿率大军追击,定将陈峰擒来。” 噶尔捻着胡须,心中惊疑不定: “昨日陈峰数千人凭空消失,如今突然现身,未免太过蹊跷,会不会是诱敌之计?” “将军,可是要不追的话,万一真的是陈峰,让陈峰逃进深山,再想找他就难了。” 副将急声劝道。 噶尔沉吟片刻,这可真当是让陈峰逗怕了。 半晌拍板道: “不可全军出击,你率两万五千骑兵前去追击,切记步步谨慎,以防埋伏,本将亲率剩余兵马,继续围困宏伟城,防止中计。” “末将遵令。” 副将领命,立刻点齐兵马,朝着东边河谷疾驰而去。 密林内,陈峰看着吐蕃大军分兵一半远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转头对着全军高声下令: “噶尔中计,西侧门防守空虚,全军随我冲锋,直奔西侧门,直接进城。” “杀!杀!杀!” 归义军将士齐声呼应,策马冲出密林,气势如虹。 西侧门内,林萧看到城外大军杀来,立刻对着城门口的周奎心腹喊道: “快!放下吊桥,打开城门,接应太子殿下。” 噶尔听到那一边的动静。 远远的看着西侧门涌入的归义军。 看着城楼上骤然竖起归义军的旗帜。 先是心头一紧,随即却仰天大笑起来,笑声里带着几分侥幸,又藏着彻骨的阴冷。 身边吐蕃亲兵满脸惶急,他却抬手止住慌乱。 握着弯刀的手缓缓收紧,眼底闪过一丝庆幸: “还好本将留了心眼,未曾尽数发兵追击,不然现在又被这黄毛小子给戏耍了,可恶狡诈的大贞人。” 只可惜,他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分兵之后围城兵力大减,西侧门本就防守薄弱。 再加上周奎临阵倒戈、里应外合,层层疏漏之下,终究还是让陈峰带着归义军稳稳冲进了宏伟城,占尽了地利。 噶尔抬眼望向城楼之上。 陈峰一身银甲,立于士卒中央,身姿挺拔,气势凛然。 他当即策马上前,纵声狂笑,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传遍整个战场: “小太子,你费尽心思耍尽心机,不过就是带着残部躲进这宏伟城罢了,你以为躲入城中,就能逃过一死?” “本将看你,是死到临头,特意给自己找了一座风水宝地,好好厚葬你身后这群将士吗?今日就算你入城又如何,这宏伟城四面被围,本将亲率大军困守,踏平了这宏伟城,不过就是早晚的事,还不如你现在乖乖投降。” 话音落下,噶尔挥刀直指城楼,厉声喝令麾下吐蕃兵: “全军列阵,围困四门,我倒要看看,你这缩在壳里的小儿,能躲到何时。” 城楼内侧,周奎看着城下吐蕃大军层层合围,又转头清点过城内兵力粮草。 心头越发焦躁,快步走到陈峰身边。 语气急切又满是担忧,压低声音开口。 “太子殿下,如今我们虽说暂时稳住了局势,可隐患太大了!” “城内存粮本就不足,原本只够我本部守军支撑半月,如今加上您的归义军数千将士,粮草消耗骤增,最多撑不过十日。” 他攥紧双拳,眉头拧成一团,细数着眼下的绝境: “再说兵力,我麾下守军加归义军全部将士,拢共也才五千余人,可噶尔手里还有两万多吐蕃精锐,兵力相差悬殊。” “我们依托城墙防守,噶尔一时半会攻不进来,可他若是铁了心长期围困,断绝我们的粮草补给,等到城内粮草耗尽,将士们没了吃食,不用吐蕃兵攻打,我们自己就先乱了,到时只能活活被困死在这宏伟城里啊!” 说到最后,周奎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 满心都是无措,方才归义军入城的底气,瞬间被眼前的死局消磨殆尽。 林萧、汤贞等人也纷纷围上前来,皆是神色凝重。 周奎说的句句都是实情,长期死守,终究是死路一条。 众人的目光尽数落在陈峰身上,等着他定夺对策。 第一卷 第112章 原材料 另一边的京超。 趁着吐蕃追上来的人马也被陈峰进了宏伟城的消息吸引了注意力的空挡. 片刻不敢耽误。 连忙勒住战马,抬手猛地挥下,厉声喊道: “全体听令,即刻化整为零,打散队伍。十人一队,分头突围,避开吐蕃所有哨卡,想办法尽快赶到胡阳关。” “遵命!” 将士们齐声应和,没有半分迟疑。 原本绵延数里的火链瞬间被拆散,火把尽数被踩灭。 五百精锐迅速分成数十支小队,借着夜色与密林掩护,朝着不同方向悄然潜行。 他们皆是京超亲手调教的精锐,个个身手矫健,连日来的作战。 更是熟悉透了地形。 避开吐蕃零散巡哨根本不在话下。 佯装溃逃是诱敌,分散突围才是真正的指令。 京超亲率一队心腹,专挑崎岖山路前行,连夜奔袭。 避开吐蕃大军的补给线与巡查岗哨。 一路风餐露宿,不敢有丝毫耽搁,他心里清楚,殿下在宏伟城身陷重围,每一分每一秒都至关重要。 整整两日两夜急行,京超一行人终于穿过吐蕃与大贞边境线。 有惊无险的回到了胡阳关驻防营地,见到了驻守此地的方大酋。 顾不得擦拭脸上的风尘与血渍,京超径直闯入中军大帐。 对着方大酋单膝跪地,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 “方将军,末将京超,奉太子殿下军令前来。” 方大酋见是来人是京超,神色一凛。 太子殿下手下能人众多。 这人竟然能躲过吐蕃的堵截。 突围出包围圈,回到胡阳关。 那岂不是太子也就快能突围出来了,随即连忙上前扶起他: “京将军快起,殿下现如今战况如何?可有指令下达?” “殿下巧用诱敌之计,已率归义军攻入宏伟城,但被噶尔两万吐蕃精锐围困,城内粮草短缺、兵力悬殊。” 京超语速极快,一字一句传达陈峰的军令: “殿下命末将突围归来,令将军即刻调集人手,全速筹备硫磺、硝石、木炭、松脂等材料,务必挑选最上乘的物料,越多越好。”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殿下要制作能够大破吐蕃围城大军,此事绝密,绝不可走漏半点风声,以防吐蕃细作截获消息,将军筹备完毕后,交由末将,末将将乔装打扮,避开吐蕃层层封锁,冒险将原料带入宏伟城,与殿下汇合。” 方大酋闻言,心中大惊,随即明白这是破局的关键,当即拍案应下: “将军放心,此事事关重大,本将即刻亲自督办,动用边境所有力量,一日之内便将所有原料筹备齐全,分装隐秘,绝无差错。” 方大酋这会可真是发自内心的没有半点迟疑。 要说是一开始,他还能琢磨琢磨。 可是现在太子被困在里面了。 冒险出来让他筹备物资。 要是因为他延误,导致太子被捉。 那皇帝别管喜不喜欢这个儿子。 他肯定是必须死的。 “有劳将军。” 京超拱手道谢,眼中满是急切: “末将在此稍作休整,便即刻启程,原料务必隐秘装箱,伪装成商队货物,切莫引人注意。” “明白。” 方大酋不敢耽搁,立刻传令下去。 调动营地兵力与边境商户,暗中疯狂搜集太子殿下需要的原料,将所有物料仔细打包,用粗布裹紧,混入粮车、布匹之中,彻底掩盖痕迹。 不过半日,所有原料筹备完毕。 听闻消息的皇甫尚,琢磨半天也没琢磨透。 现在太子在吐蕃的包围圈里水神火热的。 貌似突围出来一小队人马。 不求粮食不求兵器。 要这些没有用的东西是想干嘛。 思来想去没想出个因果。 还是决定给三殿下去信。 把消息告诉给三殿下就好了。 另一边京超带人拿到陈峰所需的东西离开胡杨关。 去往宏伟城的路上,吐蕃的巡查哨卡比来时密集了数倍。 山道上随处可见游弋的吐蕃骑兵,但凡过境行人、车马,无一不被严加盘查。 噶尔早已下了死令,严防任何物资、人员进入宏伟城。 京超赶着三辆伪装好的马车,车辕上插着边境寻常商队的幡旗。 车上堆着厚厚的粗布、杂粮,火药原料全被藏在车厢夹层与特制的粮袋底部。 封死捂实,半点气味都透不出来。 他换上洗得发白的粗布长衫,脸上抹了尘土,刻意佝偻着脊背。 一副常年奔波的边境商贩模样,身后的心腹也尽数扮成伙计,个个神色木讷,不露分毫锋芒。 行至第一道吐蕃关卡,几名吐蕃兵立刻横矛拦住去路,弯刀出鞘,眼神凶戾: “停下!干什么的!” 京超连忙勒住马车,脸上堆起讨好又怯懦的笑,弯腰拱手。 操着一口流利的边境方言回话: “军爷,小的是做小买卖的商贩,往城里送点布匹杂粮,混口饭吃。” 吐蕃哨长翻身下马,围着马车来回踱步,抬脚踹了踹车边的粮袋,沉声道: “如今宏伟城被大军围困,严禁任何车马入城,谁让你过来的?给我搜!” 话音落,数名吐蕃兵立刻围上来,手持长矛就要翻查货物。 京超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手心攥出冷汗,却依旧强装镇定。 连忙从怀里掏出提前备好的碎银,悄悄塞到哨长手中,陪着笑低声道: “军爷行个方便,城里还有老主顾等着收货,这点薄礼,弟兄们买碗酒喝,求军爷通融一二。” 哨长掂了掂手里的银子,脸色稍缓。 却依旧警惕,挥手让士兵仔细搜查。 吐蕃兵翻遍了表层的布匹、杂粮,戳了又戳,却没发现夹层里的玄机,只当是普通的商货。 哨长瞥了京超一眼,见他神色惶恐。 不像是细作,又贪着手里的银子。 只不过将军可吩咐了。 一切能吃的东西可带不进城里。 随即招来两个手下,把京超车上的杂粮都卸了下来。 就连京超几人随身携带的饼子干粮都没给留一口,一切结束后,不耐烦地挥挥手: “滚吧。” “多谢军爷。多谢军爷。” 京超连连道谢,赶着马车匆匆过关,直到走出数里地。 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其余人也都松了口气,却不敢有丝毫懈怠,继续赶路。 越靠近宏伟城,哨卡盘查越严。 接连三四道关卡,全是噶尔的嫡系亲兵,巡查极为严苛。 有一次,吐蕃兵甚至持刀划开布匹查验。 京超心跳骤停,好在粮袋底部提前用厚木板隔开,划开的只是表层,堪堪躲过一劫。 途中更是数次遭遇吐蕃游骑巡逻。 京超当即指挥众人,将马车赶进山间密林,屏住呼吸蛰伏不动。 听着马蹄声从身旁掠过,一次次与危险擦肩而过。 一路上,有人鞋底磨穿,有人被荆棘划伤,却无一人吭声,所有人都死死护着车上的东西,半步不离。 第一卷 第113章 殿下疯了 大贞京城,三皇子府邸密室。 内侍躬身将皇甫尚的密信双手奉上。 信封上还沾着边境的尘土,一看便是加急快马送来的急件。 三皇子陈应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枚羊脂玉扳指。 闻言抬眼,眸中掠过一丝玩味,接过信件拆开粗略扫过。 嘴角当即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笑意,指尖将信纸捏得发皱。 “陈峰啊陈峰,你倒是会折腾。” 他轻笑出声,声音里满是不屑与鄙夷。 随手将信纸丢在桌案上,玉扳指在指尖转了个圈,眼底寒意渐浓: “被困宏伟城,内无粮草外无救兵,不想着突围求援,反倒要什么硫磺、硝石、木炭,尽是些旁门左道的无用之物,难不成还想靠这些破烂,逆天改命不成?” 身旁谋士躬身而立,闻言轻声附和: “殿下所言极是,太子殿下此番深入敌境,本就是自寻死路,被噶尔两万大军困死城中,已是瓮中之鳖,如今索要这些物料,怕是穷途末路,乱了方寸,做无用挣扎罢了。” “无用挣扎?” 陈应站起身,踱步至窗前,望着宫外的方向,语气讥讽更甚: “他向来心高气傲,自以为熟读兵书、谋略过人,非要去西域抢功,如今落得这般下场,正是活该。” “本殿倒要看看,他还能耍出什么花样,是被吐蕃生擒,还是死在乱军之中,也好让父皇彻底看清,他根本没有执掌大贞的能力。” 他抬手拿起密信,指尖划过字迹,冷声道: “皇甫尚倒是懂事,此事不必插手,任由他去。” “陈峰越是荒唐,越是狼狈,对本殿越是有利。传信回去,让皇甫尚按兵不动,静静看着,看看咱们这位太子,究竟能如何大破吐蕃大军,若是没那个本事,就老老实实死在边境,省得回来碍眼。” “是,属下即刻去办。” 内侍领命,快步退了出去。 陈应望着窗外流云,嘴角嘲讽不减。 心中笃定,陈峰此番已是死局,任凭他费尽心思,也绝无翻盘可能。 只等着边境传来他兵败身死的消息,这太子之位,终究是自己的囊中之物。 而另一边,京超一行人,还在生死边缘艰难前行。 越是靠近宏伟城,吐蕃的封锁便如同铁桶一般,连一只飞鸟都难以轻易通过。 原本宽敞的官道早已被吐蕃重兵把守,京超只能带着队伍绕走悬崖边的羊肠小道。 脚下便是万丈深渊,稍有不慎便会粉身碎骨,众人牵着马车,一步一步挪着前行,手心全是冷汗。 途中又遇数道吐蕃暗哨,皆是噶尔精心布置的死。 巡查之严,近乎苛刻。 此时的宏伟城,城墙之上灯火昏暗。 吐蕃大军的营帐连绵数里,将城池围得水泄不通,城门口的吐蕃守军手持火把,来回巡逻,戒备森严。 京超挥手让众人停下,躲在暗处的密林之中。 仔细观察着守军布防,心中快速盘算着入城之计。 他深知,若是硬闯,必定死无全尸,唯有趁守军换岗的片刻空隙,方能搏一线生机。 不多时,城头传来换岗的号令,守军交接之际,场面稍稍混乱。 京超当即眼神一厉,低声下令: “按原定计划行事,压低身形,快速入城!” 他亲自赶着马车,借着夜色与城墙阴影的掩护。 压低身姿,飞速朝着城门口冲去。守城的吐蕃士兵察觉动静。 刚要厉声喝问,举刀阻拦,城墙上突然射出数支冷箭,精准射中几名守军。 正是陈峰提前安排在城头的归义军暗哨,伺机接应。 趁着守军慌乱的片刻,京超扬鞭抽在马背上,马车疾驰而过,径直冲入宏伟城西侧狗洞处。 身后心腹紧随其后,快速斩断城门处的拦路绳索。 待吐蕃守军反应过来,举箭射击时,京超一行人已经利索的全部钻进了城内,根本没有给那些箭羽一点机会。 京超踉跄着进了城,浑身沾满尘土与血迹,衣衫早已被汗水与血水浸透。 却全然不顾,一把掀开马车表层的布匹,露出夹层中完好无损的硫磺、硝石、木炭等物料。 城头的归义军士兵连忙上前接应,将京超与一车车绝密原料,接应进来。 京超拖着疲惫的身躯,快步走向城楼大殿。 每一步都无比沉重,眼中却满是坚定。 见到殿中等候已久的陈峰,他再也支撑不住。 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声音嘶哑却带着劫后余生的欣喜,一字一句道: “殿下!末将幸不辱命,已将所需原料,全数带回城中!” 说完,便眼前一黑,险些栽倒在地。 众人看着堆在地上的硫磺、硝石、木炭,皆是满脸茫然。 汤贞更是上前一步,眉头紧锁。 对着刚命人扶起京超、正吩咐亲兵将原料妥善收好的陈峰。 沉声问出了心中所有疑惑。 “殿下,末将有一事不明。” 汤贞拱手,目光落在那些不起眼的物料上,语气满是困惑: “如今我军被困宏伟城,城内粮草紧缺、兵刃损耗严重,吐蕃大军围城不退。” “您不惜让京将军冒死突围,历经层层凶险,带回的却不是粮草、兵器、箭矢,反倒全是这些市井间随处可见、无人稀罕的杂物,这些东西…如何能破城外两万吐蕃大军?” 这话一出。 殿内其余将领也纷纷点头,脸上满是同款不解。 在他们看来,硫磺可用来熏虫. 硝石不过是炼药余料,木炭更是生火用的寻常物。 三样东西毫无用处。 别说破敌,就连填饱肚子、加固城防都做不到。 实在想不通太子殿下为何要在这绝境之中,浪费如此宝贵的突围机会,去换这些无用之物。 第一卷 第114章 大杀器 众人的目光尽数落在陈峰身上,等着他给出答案。 陈峰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 看着疲惫不堪的京超被亲兵扶下去休整,并未直接解释。 只是神色沉稳,语气笃定: “诸位稍安勿躁,破敌之策,全在这些东西上。眼下时机未到,不便多说,你们只需严守秘密,看好这些原料,不许任何人靠近、触碰,更不能走漏半点风声。” 他顿了顿,看向身旁的林萧,沉声下令: “传本宫命令,封闭周将军提供的城西别苑,内外戒严,除本宫之外,任何人不得入内,膳食只需放在门外,不得打扰。所需石臼、陶罐、清水、细筛,尽数备好送进去。” 众人虽满心疑惑,却不敢违背太子军令。 齐声领命。 汤贞看着陈峰坚定的眼神,终究压下心头疑问,躬身退下。 着手安排城防值守,暗中守住这批看似无用的原料。 不多时,陈峰孤身进入城西别苑。 亲自合上院门,又落了重锁,彻底将自己封闭在院内。 这处别苑院落狭小,僻静无人,恰好适合隐秘行事。 陈峰站在院中,看着眼前堆好的各类原料,深吸一口气。 他深知,火药研制绝非易事。 即便他清楚大致配比,可在这没有精密仪器、全靠手搓的古代,稍有差池,便会功亏一篑,甚至引火烧身。 只不过,想要破局。 硬着头皮也得干。 说动就动。 陈峰先将硝石、硫磺逐一碾碎。 用细筛反复过滤,剔除所有杂质。 再按照记忆中的比例,一点点与木炭粉混合。 起初配比失衡,他将混合好的粉末装入陶罐。 试着引燃,只冒出一缕黑烟,噼啪几声便彻底熄灭,毫无威力可言。 陈峰没有气馁。 蹲在地上,仔细复盘,一点点调整三种原料的分量。 多一分、少一分都反复斟酌。 烈日下,他浑身被汗水浸透,脸上沾满粉尘,双手被原料磨得发红,却始终不曾停歇。 时而将原料细细研磨,力求粉末细腻均匀。 时而更换容器,尝试不同的装填方式。 时而小心翼翼引燃药粉,观察燃烧速度与威力。 几次尝试时,药粉突然爆燃,火光窜起,烧到了他的衣摆。 热浪扑面,险些灼伤肌肤,他却只是迅速扑灭火星。 简单擦拭后,又立刻埋头继续调试。 从日头正盛,到夜幕降临,再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陈峰不眠不休,废寝忘食,一遍遍尝试,一遍遍修正配比。 现在的时间可是一条条的人名。 噶尔算准了城中粮草支撑不了几日。 他晚突围一天,粮草就多消耗一些。 噶尔现在还能按兵不动,只守不攻。 就是等着他们饿死在里面。 他好不费一兵一卒拿下宏伟城。 院外亲兵守在门口,只听见院内偶尔传来轻微的爆响,却始终不敢有丝毫异动,严守殿下的命令。 整整一日两夜。 陈峰守着一堆原料反复试验。 失败了数十次,指尖被烧伤,眼底布满血丝,整个人憔悴不已,却始终没有放弃。 直到第三日清晨。 他再次精准调整配比,将研磨到极致的混合药粉装入特制的陶罐,堵住罐口,只留一根引信。 他点燃引信,迅速退到一旁,屏息凝神。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 震得地面微微发颤,陶罐瞬间炸裂,火光冲天,碎石四溅。 院内的石桌被冲击波震得轰然碎裂。 陈峰站在不远处,看着眼前的威力,紧绷多日的嘴角,终于勾起一抹释然的笑意。 成功了。 汤贞是第一个冲到院门前的。 不等亲兵通传,便急切地拍打着院门,声音里满是难掩的焦灼: “殿下!殿下您没事吧?方才巨响震天,臣放心不下!” 他身后的周奎、京超也紧随而至。 众人皆是神色紧张,方才那声巨响震得半个城池都能听见。 谁也料不到院内会出何等变故,生怕太子身陷险境。 院内的陈峰听见声响,抬手拍了拍身上的炭灰,哑声开口: “没有事,开门。” 亲兵闻声打开重锁。 众人一拥而入,入目便是满地碎石焦土,碎裂的石桌倒在一旁。 空气中还弥漫着硝石与硫磺混杂的刺鼻气味。 再看陈峰,一身衣袍多处被火星燎出破洞,脸颊、脖颈沾着厚厚的黑灰。 眼底血丝密布,憔悴得不成样子,唯独一双眼眸,亮得惊人,满是历经磨难后的锋芒与喜色。 汤贞快步上前,上下仔细打量着他。 眉头拧得紧紧的,语气急切又担忧: “殿下!您怎会弄出这般大的动静?方才巨响震彻全城,在下还以为城内出了大变故,险些直接调兵过来!您有没有受伤?快让在下看看。” 他说着便要上前查看陈峰的伤势,满眼都是藏不住的关切,连日来被困宏伟城,太子本就心力交瘁,若是再出半点意外,全城将士便彻底没了主心骨。 陈峰抬手拦住汤贞。 非但没有半分疲惫颓然,反而大笑起来,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喜色。 他指着地上炸裂的陶罐残片,语气铿锵有力: “汤将军,周将军,京超,你们快看!这便是我要的破敌利器,炸药。” 众人顺着他的手指看去,依旧满脸疑惑,周奎忍不住开口: “殿下,这……这不过是些土石炸裂,当真能破城外噶尔的大军?” “那必须得。” 陈峰神色笃定,迈步走到众人面前,语气沉稳地说出全盘计策: “噶尔围困宏伟城,仗的就是我军粮草不济、兵力不足,妄图拖垮我们,不费一兵一卒拿下城池。他如今按兵不动,以为我等束手无策,恰恰是我们突围的最好时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一字一句道: “这炸药威力极大,方才你们也看见了,能震碎石桌、炸裂地面,若是将其大批量制成药包,集中炸开吐蕃军营西侧防守薄弱的壁垒,必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本宫计划,今夜三更时分,由京超率领精锐轻骑,带着炸药包潜至敌军西侧营垒,引爆炸药,撕开敌军防线。” “汤将军你率主力大军紧随其后,从突破口杀出,直捣敌军指挥营帐,扰乱其军心,周将军则留守城内,稳住后方,待我军突围成功,再率军接应,彻底击溃噶尔的围困之军。” 陈峰的话语条理清晰,气势如虹,全然没有了此前的憔悴,眼中满是胜券在握的笃定。 众人听着他的计策,再看着院内炸裂的痕迹。 先前满心的疑惑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震惊与狂喜。 汤贞更是瞬间红了眼眶,躬身抱拳,声音激动不已: “殿下英明,有了这大宝贝,我们归义军解围有望,咱们有救了,我等定谨遵殿下号令,拼死突围,绝不辜负殿下重托!” 一旁的京超也攥紧拳头,原本因粮草危机低落的士气瞬间高涨,朗声应道: “末将遵命!定能一举冲破敌营。” 其实对于这个陈峰所说黑乎乎的炸药包。 谁的心理都没有底。 但是,他们一直更坚信的是陈峰的决策。 所以,啥也不说了。 干。 第一卷 第115章 噶尔真慌了 军令如山,片刻不敢耽搁。 陈峰当即挑选了数十名行事缜密、手脚利落的将军。 进入别苑,全力赶制炸药包。 院落内外戒严森严,彻底杜绝明火,连照明都换成了遮光的油灯,半点消息都不曾泄露出去。 炸药的配比是生死关键,陈峰全程亲自把控,绝不假手于人。 硝石、硫磺、木炭的分量,他都要亲手掂量、反复核验。 按照成功那次的精准比例调配,再盯着亲兵将原料研磨至极细,过筛数遍剔除所有杂质,才小心翼翼混合拌匀。 装填、封罐、接引信,每一步他都紧盯不放。 反复叮嘱众人轻拿轻放,万万不可急躁疏漏。 汤贞则在外调度,送来所需物料。 京超休整过后,也亲自带人把守院落,严防任何意外。 院落里灯火彻夜通明,所有人都憋着一股劲。 连日被困的压抑、对粮草耗尽的恐慌,全都化作了手上的力道。 陈峰更是不眠不休,脸上的炭灰从未擦去,眼底血丝越积越重。 却始终神色冷峻,牢牢把控着每一个炸药包的品质。 不过半日功夫。 上百个沉甸甸的炸药包悉数制成,整齐码放在院中,看似粗陋,这可是归义军有一战之力的关键。 夜色渐浓,三更时分,正是夜色最浓、人最困顿的时刻。 宏伟城城门悄无声息地开启一道窄口,京超身披轻甲,率领全部特战队员,另加一百名归义军精锐。 腰间缚好炸药包,个个缄口不言。 借着荒漠夜色的掩护,猫腰潜行,悄无声息地摸向吐蕃军营西侧。 京超一行人动作迅捷,悄无声息解决掉岗哨。 迅速将炸药包堆叠在敌军壁垒根基处,引燃引信后。 立刻俯身后撤,躲到安全地带。 “滋啦——” 连日来的围困让吐蕃将士彻底放松了警惕。 他们笃定宏伟城内粮草告竭,大梁守军饿到连兵器都提不起,根本无力突围。 西侧营垒的哨兵倚着土墙,脑袋一点一点,困得睁不开眼。 偶尔扫过四周的眼神也满是懈怠。 帐内士兵更是鼾声四起,甲胄兵器随意丢在一旁,毫无备战姿态。 起初。 只有几声细微的“滋滋”声,被夜风吹散,营内毫无察觉。 下一秒—— “轰——!!” 第一道巨响炸穿夜空,大地剧烈震颤,泥土碎石裹挟着烈焰冲天而起! 近旁的吐蕃哨兵瞬间被冲击波掀飞,身体重重砸在土墙之上,当场没了气息。 紧邻壁垒的几座牛皮帐篷直接被气浪撕裂。 帐内熟睡的士兵连惨叫都没发出,就被碎石与烈火吞没,断肢、尘土、火光混在一处,惨烈至极。 剩余的士兵猛地从睡梦中惊醒。 茫然地掀开帐帘,还没看清发生何事,第二波、第三波爆炸声接连响起。 “轰轰轰——!” 震天巨响震得人耳膜生疼。 火光把漆黑的夜空照得如同白昼,厚重的土石壁垒轰然坍塌。 石块飞溅,砸得士兵们头破血流。 吐蕃士兵从未见过这等恐怖威力的利器。 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眼神里满是极致的恐惧。 “火,天降天火了!” “这是什么怪物,快跑啊。” “营地塌了,救命!” 哭喊声、惨叫声、惊慌失措的呼喊声瞬间响彻整个大营。 士兵们彻底乱了阵脚。 全然不顾军纪,光着脚、披着单衣,疯了一般四处逃窜。 有人被同伴撞倒,被慌乱的人群肆意踩踏。 有人被飞溅的火星点燃衣袍,在地上痛苦翻滚。 有人吓得瘫软在地,抱着脑袋瑟瑟发抖,全然没了往日骁勇善战的模样,整支大军如同无头苍蝇,彻底溃散。 主营帐内,噶尔正安枕而卧。 脑海里盘算着归义军,还有宏伟城原本的守军,这些人数。 城里口粮估摸着最多也就在吃两天。 生擒大梁太子,立下不世战功,离他可太近了现在。 可忽然间。 剧烈的爆炸声猛地将他震醒。 床榻都跟着剧烈晃动,帐顶的尘土簌簌掉落。 噶尔脸色骤变,猛地掀开被褥,抓起佩刀冲了出去,脚步都因突如其来的震动踉跄了几下。 一出大帐,他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目眦欲裂,浑身僵在原地,瞳孔剧烈收缩。 西侧大营火光冲天,碎石四溅。 原本坚固的营垒化作一片废墟,麾下士兵哭嚎逃窜,乱作一团。 刺鼻的硝烟味混杂着血腥味扑面而来,耳边全是震耳欲聋的巨响与士兵的哀嚎。 “怎么回事!何方妖孽作祟。” 噶尔厉声嘶吼,声音因愤怒与震惊而变得沙哑扭曲。 他攥紧手中佩刀,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手臂都在不住颤抖。 他征战数十年。 见过刀光剑影、铁骑冲锋,却从未见过如此骇人听闻的攻势。 短短片刻,他的大营便被炸得七零八落,军心彻底崩碎。 亲兵连滚带爬地冲到他面前,满脸血污,声音发颤: “将军!不好了,西营……西营不知道被什么东西震塌了,天火,好像是天火,兄弟们死伤惨重,都乱套了。” “废物,一群废物,慌什么,都给老子镇定起来。” 噶尔怒目圆睁,抬脚将亲兵踹倒在地,胸口剧烈起伏,怒火与惊惧交织在心头。 他死死盯着那片冲天火光。 半晌,噶尔才有些反应过来。 这事他娘屁的天火。 肯定有事陈峰那家伙。 狗急跳墙,用了什么伎俩。 他怎么也想不到,被困多日、粮草将尽的归义军。 从来弄来能让地龙翻身的东西。 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传令下去,整军,即刻整军反击。” 噶尔嘶吼着下令,可他的声音早已被爆炸声与惨叫声淹没。 四处逃窜的士兵根本听不到军令。 即便有几个将领试图收拢军队,也被溃散的人流冲散,根本就束手无策的。 第一卷 第116章 消息传回大贞 吐蕃大营彻底陷入混乱,溃兵四散奔逃,全然无半点反抗之力。 陈峰当即在城头挥动令旗,沉声下令: “开城门,就趁现在突围。” 厚重的城门缓缓敞开,汤贞率先率领归义军主力冲杀而出。 喊杀声震天动地。陈峰一身银甲,手持长剑,亲自领军。 身后紧跟着周奎麾下原本驻守宏伟城的一千守军。 两支队伍合兵一处,如同锋利的尖刀,直直朝着吐蕃大营混乱处插去。 噶尔看着冲杀而来的大梁军队。 再看身旁毫无战心的残兵,气得目眦欲裂。 却根本无力阻拦。 只能在亲兵的拼死护卫下,朝着远处仓皇撤退,连回头反扑的勇气都没有。 陈峰一眼瞥见吐蕃大营后侧堆积如山的粮草。 眼中精光乍现,朗声道: “全军听令,优先夺取敌军粮草,快点搬,能多少搬多少,快。” 城内粮草早已告急,这批吐蕃粮草,正是解燃眉之急的关键。 只不过,不能贪心。 必须得趁着噶尔和吐蕃军队没有反应过来之前。 将士们闻言,士气更盛。 一边清扫零星抵抗的吐蕃残兵,一边迅速冲向吐蕃粮草营。 将一袋袋粮草搬上随军马车。 噶尔苦心囤积的大半粮草,顷刻间便被归义军悉数收缴。 “不可恋战,有序撤退。” 陈峰挥剑斩断一名吐蕃溃兵的兵器,沉声指挥。 众人不敢耽搁。 押着满载粮草的车队,迅速朝着预定方向撤离。 等到噶尔勉强收拢残兵,想要回头追击时。 哪还有归义军的一点影子了,只留下一片火海狼藉的大营,满地焦土残械。 经此一役,归义军不仅成功突围。 更是满载粮草而归,全军上下士气高涨,对陈峰愈发忠心臣服。 而远在边境另一处大营的皇甫尚、方大酋。 也在第一时间收到密报。 太子殿下以奇术造“天火”,炸塌吐蕃大营。 击溃噶尔数万大军,成功从宏伟城突围,还劫走敌军大半粮草。 方大酋听完信使禀报,当场拍案叫好,满脸敬佩: “殿下真乃神人,竟有如此通天手段,难不成,带着归义军突围回来,还真有希望了。” 皇甫尚却面色阴沉。 眼底闪过一丝阴鸷算计。 他本就暗中依附三皇子陈应。 如今太子陈峰在边境绝境破敌,立下不世战功,军心民心尽数收拢,威望一日千里,势必彻底撼动三皇子的前程。 沉吟片刻,皇甫尚立马找借口离开。 回到住处。 皇甫尚立刻屏退左右,只留心腹亲信。 压低声音,语气冰冷决绝: “即刻拟写密信,快马加鞭送往京城,秘呈三皇子殿下,切记,走隐秘密道,沿途换马不换人,消息若泄,你我皆死无葬身之地。” 亲信领命。 研墨铺纸,皇甫尚亲自执笔。 眸中精光闪烁,字字斟酌落笔,措辞极尽隐晦,却刀刀直指要害: “禀三皇子殿下:太子殿下困守宏伟城,粮尽援绝之际,竟制奇物‘天火’,一战破吐蕃数万大军,威震边境,归义军与宏伟城守城旧部皆死心效命。” “今携大胜之威,掌控边军,手握重兵,军心所向,远超从前。边地众将,皆叹太子天纵奇才,威名日盛,朝野瞩目之势渐成。臣身在边境,心系京畿,特密报此情,望殿下早做筹谋,谨以防患。” 大贞皇宫。 三皇子陈应的殿内。 这些时日,他整日在京中笼络朝臣。 勾结宦官,步步为营,只等着边境传来陈峰兵败身死的消息,好顺理成章坐稳储位。 这日午后。 陈应正坐在书房内,与心腹谋士商议拉拢朝中重臣之事。 亲信轻手轻脚推门而入,神色慌张。 手中捧着一封封了火漆的密信,低声禀报道: “殿下,边境传来密信,是皇甫尚大人派人快马加急送来的,说是十万火急。” 陈应闻言,眉头微挑。 眼中闪过一丝期待,挥手屏退左右,接过密信。 难不成是他好大哥被捉了,还是.......死了。 他一眼便看到信封上的私密暗记,确认是皇甫尚的亲笔密函,当即拆开信纸,低头细细阅览。 起初,他脸上还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 只当是陈峰被困,走投无路的消息。 可随着目光扫过一行行字迹,他脸上的笑意一点点凝固。 神色逐渐变得阴沉,指尖死死攥住信纸,指节泛白,甚至微微颤抖。 信上字字句句,都如同一把把利刃,扎进他的心里。 太子竟在绝境之中,造出所谓“天火”奇物。 一举炸溃吐蕃大军,成功突围,还劫夺了敌军大半粮草,威震边境。 归义军、守城将士尽数归心,边地军心民心,全都倒向了陈峰。 陈应看到最后,猛地将信纸拍在桌案上。 脸色铁青。 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怒火与浓烈的忌惮,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好,好一个陈峰,本殿下这好皇兄,还真是好本事啊。” 他咬牙切齿地开口,声音阴冷刺骨。 原本以为陈峰被困边境,必死无疑。 彻底失去储君之位的竞争力,没成想,他竟能绝境翻盘。 一旁的心腹谋士见状,连忙上前,低声问道: “殿下,边境出了何事?竟让您如此动怒?” 陈应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与慌乱,将密信推到谋士面前,语气冰冷: “你自己看,是陈峰,在边境非但没有死,反而凭借诡异手段大破吐蕃军,如今手握边军,威望如日中天、” 谋士拿起密信,快速浏览完毕。 脸色也骤然一变,躬身说道: “殿下,此事非同小可,太子本就占据储位大义,如今又立下破敌大功,深得军心,若是让他班师回朝,势必深得陛下器重,到时候,您的筹谋,恐怕会尽数落空啊!” 这话正中陈应下怀,他踱步到窗前,望着宫墙之内的沉沉暮色,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废话,这还用你说,本皇子筹谋多年,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卷土重来。” 陈应声音低沉,带着决绝: “皇甫尚这封密信,来得及时,陈峰在边境手握重兵,又立战功,父皇本就忌惮皇子掌兵,更何况他还是太子,这便是我们最好的突破口。” 谋士眼中一亮,立马明白了陈应的小九九,连忙附和: “殿下英明,咱们可以在朝中暗中散布消息,夸大太子在边境的战功,暗示边军只知太子,不知陛下,再联合朝中依附我们的官员,隐晦上奏,提醒陛下提防太子拥兵自重,功高震主。” 陈应缓缓转头,脸上露出一抹阴鸷的笑意,点头道: “没错,就这么办。不仅如此,还要暗中阻挠边境粮草、军械补给,让他们不能再给太子一丝一毫的助力。” “即便不能让陈峰再次陷入绝境,也要给他添些麻烦,绝不能让他顺顺利利地站稳脚跟。” 第一卷 第117章 陈应的小九九 三日后的大朝会上。 边境太子大破吐蕃、绝境突围的捷报已然传至京城。 满朝文武皆知太子于西疆立下不世奇功,朝堂之上议论纷纷,多是称颂太子天纵奇才,替大贞扬眉吐气。 金銮殿上。 大贞皇帝陈天澜端坐龙椅,一身明黄龙袍衬得他不怒自威。 指尖轻轻敲击着御案,目光扫过阶下群臣,神色难辨喜怒。 方才内侍已将边境战报一字不落地念完,殿内虽有称颂之声,却也藏着几分暗流涌动。 陈应身着皇子朝服,站在一众文官前列。 眼角余光瞥见御座上陈天澜平淡的神色,心中暗自盘算。 待殿内议论声稍歇,他缓步出列,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似真似假的由衷赞叹: “儿臣恭喜父皇,贺喜父皇,皇兄身陷宏伟城绝境,内无粮草外无救兵,竟能大破吐蕃数万铁骑,斩杀敌酋无数,还劫得敌军粮草辎重,扬我大贞国威,此等战功,堪称我朝边境战功之最。” 这话一出,殿内不少正直大臣纷纷点头。 只当三皇子是真心称颂太子。 可紧随其后,赵无极也立刻出列。 与陈应并肩而立,顺着话头开口,语气满是谄媚: “三皇子所言极是,太子殿下当真乃天命所归,仅凭一城残兵,便击溃吐蕃精锐,如今西疆边军尽数归心,归义军、宏伟城守军无不誓死效忠,百姓更是奔走相告,皆言太子殿下有神明相助,此番功绩,足以名留青史啊。” 陈应听着赵无极的话,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隐晦起来。 眉头微蹙,故作担忧之色: “只是儿臣心中,却有一事不安。皇兄此次破敌,所用并非寻常兵马战术,而是凭借一种名为‘天火’的奇物,竟能顷刻间炸塌吐蕃大营,令数万敌军溃不成军。” “此等手段,闻所未闻,堪称诡异,且皇兄经此一役,在西疆边军之中威望无双,麾下兵马数万,将士们只知太子军令,不知朝廷诏令,这般情形,怕是……” 话说到此处,他骤然停住。 不再多言,可其中深意,已然不言而喻。 明着是夸赞太子战功赫赫,暗地里却是在暗示太子手握重兵、拥兵自重。 更用“天火奇术”挑拨,暗指太子行事诡秘,暗藏不为人知的手段,恐有二心。 赵无极立刻心领神会。 连忙躬身附和,声音压低。 却恰好能让御座上的陈天澜听得真切: “三皇子虑得极是,臣也听闻,西疆边军如今只奉太子号令,粮草军械皆自行从吐蕃处夺取,全然不需朝廷调拨,长此以往,边军恐成太子私兵。且那‘天火’之物,威力无穷,却不知是何来历,太子殿下秘而不宣,若是……若是此等利器落入别有用心之人手中,后果不堪设想啊。” 两人一唱一和。 明着是忧心国事,实则句句都在戳中帝王最忌讳的痛点。 皇子掌兵、功高震主、秘造利器、收拢军心。 满朝文武瞬间噤声,无人敢轻易插话。 殿内气氛骤然变得凝重。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投向御座之上的陈天澜,等着这位大贞帝王表态。 陈天澜端坐在龙椅上,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 他一生驭下掌权。 最是忌惮皇子手握重兵、权势过盛,陈应与赵无极的话,如同细针,一点点扎进他的心底,让他不由得心生猜忌。 太子陈峰本就身为储君。 如今又在边境立下旷世奇功,手握数万边军,军心民心尽归其有。 若是真有不臣之心,凭借那威力无穷的“天火”利器,后果不堪设想。 可转念一想。 陈天澜眉头微挑,心中那股猜忌,又被浓浓的好奇压过了几分。 他征战半生。 见过无数攻城拔寨之法。 见过弓弩、投石、火油,却从未听闻过能顷刻间炸塌大营、击溃数万大军的“天火”。 那究竟是何等奇物?竟有如此通天威力。 若是能掌握在朝廷手中,日后平定边患、震慑四方,岂不是易如反掌? 比起太子是否拥兵自重。 他此刻更想知道,那所谓的“天火”,到底是何来历。 自己的好大儿又是怎么造出这等逆天秘武的。 陈天澜缓缓抬眼,目光扫过阶下躬身而立的陈应与赵无极。 神色平淡,看不出丝毫情绪。 既没有斥责二人妄议储君,也没有顺着二人的话猜忌太子,只是淡淡开口,声音沉稳威严: “朕已知晓。太子于边境破敌保国,乃大功一件,至于边军之事,皆是战时权宜之计,无需过度揣测。” 话音顿了顿。 他目光微沉,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笃定,转而问道: “朕问你们,战报中提及的‘天火’奇物,你们可有半分耳闻?究竟是何等器物,能有这般炸营溃敌的威力?” 陈应与赵无极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错愕。 他们本以为这番明夸暗贬,定然能挑起帝心猜忌。 下旨斥责太子、甚至不能再管陈峰的死活。 却不想陈天澜竟全然不接话,反倒对那所谓的“天火”秘密武器,生出了极大的好奇,丝毫没有急于表态问责太子的意思。 陈应心中暗自懊恼,却不敢表露分毫,连忙躬身回道: “儿臣……儿臣对此一无所知,想来是皇兄机缘巧合之下,所得的秘器之法,就是不知.....皇兄是何时得到此等秘宝的。” 第一卷 第118章 密谋 陈应还试图努力一下,话里话外还是有意把话题引向陈峰手攥秘器,却不上交皇庭。 赵无极也连忙摇头,俯身回道: “老臣愚钝,从未听闻过此等利器,实在不知其详。” 陈天澜闻言,指尖再次轻轻敲击御案。 眼底闪过一丝深思,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传朕旨意,令方大酋了解情况,速速将‘天火’之秘,详细拟写奏折,快马递回京城。至于太子那边,还没有完全带出归义军,一切照旧,戴罪立功,后续事宜,待朕查明再做定夺。” 一句话,彻底堵死了陈应与赵无极的谗言之路。 帝心难测,虽有猜忌暗生。 可在足以撼动国之军力的秘武面前,陈天澜终究选择了暂且按下疑虑,先弄清那“天火”的真相。 陈应站在殿中,指尖暗暗攥紧。 退朝钟声回荡在大贞皇城的上空。 文武百官鱼贯而出,各自揣着心思散去。 陈应挺直脊背,面上依旧是温润谦和的皇子模样。 缓步走在宫道上,只是垂在身侧的手。 指尖始终微微蜷缩,藏着散不去的戾气。 赵无极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两人一路无言,径直绕开往来朝臣,朝着三皇子在宫中的私殿走去。 殿门紧闭,内侍守在殿外百步之外,严禁任何人靠近。 殿内只剩他们二人,隔绝了所有耳目。 刚一落座。 陈应脸上的恭顺淡然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脸阴鸷。 他抬手将案上的玉盏重重磕在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父皇今日,竟是完全被那所谓的‘天火’迷了心窍。” 他沉声开口,语气里满是不甘与怨怼: “我精心布局,句句戳中皇子掌兵、功高震主的忌讳,竟半点没能挑起父皇对陈峰的猜忌,反倒让他一心惦记着那诡异利器,父皇难道还真打算把皇位给了那陈峰不成。” 赵无极连忙上前,躬身劝道: “三皇子,慎言,陛下本就生性多疑,又极度看重江山稳固、军力强盛,那天火威力骇人,听闻能顷刻炸塌数万大军大营,陛下动心实属正常。只是陛下眼下只是暂压疑虑,并非彻底放下对太子的防备啊。” “哦?” 陈应抬眼,目光锐利地看向赵无极: “这话怎么说?” “殿下您想。” 赵无极俯身凑近,压低声音细细分析: “太子手握储君之位,又在边军搞了这么大一个动静,军心民心尽数归他,如今还藏着这般威力无穷的秘器,换做任何一位帝王,都不可能全然放心。” “陛下今日不追究,一是想先摸清天火的底细,二是不愿寒了边关将士的心,可那猜忌的种子,早已在陛下心底种下了。” 陈应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眉头渐渐舒展。 沉吟片刻道: “外公说的有理,可父皇眼下下旨让方大酋去查,若是被陈峰搪塞过去,我们再想发难,就难了。绝不能让陈峰就这么安稳地在西疆坐稳位置,更不能让他把天火之秘牢牢握在手里。” “三殿下所言极是,必须抢先一步,摸清那天火的底细,抓住陈峰的把柄。” 赵无极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方大酋身为边关将领,与太子多有交集,行事难免有所顾忌,我们必须另寻途径,暗中调查。” 陈应眸光一闪,缓缓开口: “你可知皇甫尚?” “皇甫尚?” 赵无极一愣,随即恍然大悟:“好像听说过这么一号人,难不成是三殿下的人?” “正是他。” 陈应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意:“皇甫尚早就拜在本殿门下,如今他和方大酋一同在边军,这件事交给他最靠谱不够了,能避开朝廷耳目,悄悄查探陈峰的底细。” “陈峰不肯上交天火之法,定然是藏了私心,这制造天火的法子,他必定是牢牢把控,知晓内情的人寥寥无几。” “我们让皇甫尚动用所有暗线,不惜一切代价,查清天火的原料、制法、藏匿之处,哪怕是一点点蛛丝马迹,都要悉数传回京城!” 赵无极连连点头,抚掌称道: “三殿下此计甚妙!他出手调查,可比我们在费心思拉拢那方大酋要强的多,也更能让陈峰毫无防备。只要我们拿到天火的制法,或是抓到陈峰私造利器、意图不轨的证据,届时再递到陛下面前,太子就算有天大的战功,也百口莫辩。” “不仅如此,” 陈应眼神更冷,语气里满是算计: “我们还可以让皇甫尚暗中授意,在调查之时,刻意散播流言,就说太子在边关私造凶兵,意图不轨,暗中收拢军心,欲要图谋大权。” “流言一传十十传百,迟早会传到父皇耳中,到时候,父皇就算再想要天火,也不得不忌惮太子的野心。” “高,实在是高,我们三殿下已有青出于蓝的势头了。” 赵无极满心得意的看着陈应,就像看一件自己最得意的作品。 随即躬身道: “老臣这就回去,以殿下的名义,给皇甫尚写一封密信,信中只言边关要事,隐晦提及太子秘器之事,让他务必暗中严查,不得走漏半点风声,一切行事隐秘,绝不能被陛下或是太子的人察觉。” 陈应起身,走到赵无极面前,郑重叮嘱: “外公,此信务必绝密,用暗语书写,遣最信任的死士送往皇甫大人手中,切记,不可留下任何把柄。若是此事败露,我们不仅前功尽弃,还会引火烧身。” “三殿下放心,这点老臣怎么会考虑不到。” 赵无极郑重颔首: “只要查清天火制法,抓住太子的把柄,这储君之位,迟早是咱们应儿的囊中之物。” 陈应望着殿外的天空,阳光刺眼,却照不进他心底的幽暗。 他仿佛已经看到太子陈峰被猜忌缠身、跌入深渊的模样,唇角的笑意愈发阴冷。 陈峰,你在西疆立下再大的功劳又如何?手握逆天利器又如何? 你离了这皇城,可就由不得你肆意纵横。 本皇子定要断了你所有后路,让你再无翻身之机! 第一卷 第119章 仿造炸药 边关的夜寒意彻骨。 胡杨关偏厢的营房内,皇甫尚屏退所有亲随,独坐在烛火前。 指尖反复摩挲着三皇子密信的火漆残痕,眸色沉如寒潭。 他深知,太子陈峰行事素来缜密。 那“天火”原料他怕也不会轻易外泄。 稍有不慎便会暴露自己早就站队三皇子的事,远在边关,怕是也没人能保得了他。 不仅自身性命难保,还会彻底毁了三皇子的全盘布局。 方大酋身为边军老将,对皇帝忠心耿耿。 麾下兵卒皆是跟随多年的亲信,直接盘问无异于打草惊蛇。 皇甫尚思虑良久,终于定下计策。 他唤来自己潜伏在边军中多年的心腹暗卫。 此人名为沈七,平日里只是军营里负责杂役的普通小兵,毫不起眼,从未引起过任何人的注意,是打探消息的最佳人选。 “沈七,你且听好。” 皇甫尚压低声音,语气冷厉而郑重: “你暗中去查,前些日子京超冒死突围出城,折返后寻方大酋申领的所有物资,每一样、每一份、数量多少、从何处调拨、最终被他带去了何处,务必查得一清二楚,半点疏漏都不能有。” “切记,全程隐秘,不可惊动任何人,不能让方大酋察觉半分异样,只当是寻常杂役巡查即可。” 沈七躬身领命,神色肃穆,低声应道: “属下遵命,定不辱命。” 说罢,便悄无声息地退出营房,隐入茫茫夜色之中,没有激起半点波澜。 沈七行事极为谨慎。 他先是绕到军营的军械库、粮草库、药材库三处值守处。 借着夜间巡查杂役的身份,与值守的老兵闲聊套话,旁敲侧击地打探消息。 军械库老兵本就与他相熟,只当是寻常闲谈,毫无防备。 三言两语便被沈七套出了关键信息。 接连两日。 沈七潜伏打探,将所有信息汇总。 趁着深夜无人之际,悄悄潜回皇甫尚的营房。 将一份详尽的物料清单递到皇甫尚面前,低声禀报调查详情: “大人,属下已经全部查清,京超当日从方大酋处带走的物料,共分三类,每一类都有明确记录,且皆是方大酋亲自下令调拨,全程由京超一人经手,不许旁人触碰。” 皇甫尚接过清单,指尖微微颤抖,凑近烛火。 一字一句仔细查看,眸中精光闪烁,听得极为认真,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第一类,是硝石,共计两百斤,皆是从西域商队缴获的纯净硝石,颗粒粗白,无杂质,原本是军中用来炼制丹药、除潮防腐所用,京超一次性全部领走,说是要用于城防工事加固。” “第二类,是硫磺,一百五十斤,是边军储备的火药用硫磺,纯度极高,存放在军械库偏僻角落,平日里极少动用,京超以守城火攻备料为由,全数申领” “第三类,是上好的木炭粉,三百斤,并非寻常取暖木炭,而是精选的硬木烧制的无烟木炭,研磨成细粉,是从粮草库附属的炭窑调拨,京超称要用于军中器械防锈、防潮。” 沈七顿了顿,继续补充细节,语气愈发严谨: “除此之外,京超还申领了二十匹厚实的粗麻布、十坛上等的高粱酒、五十张牛皮纸、十斤细麻绳,另外还有十只密封的陶制罐子,罐口用黏土封死。” “拿到这些物品后,京超避开所有人,悄悄运走了,连营地里的人都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走的。据传是带进了宏伟城,太子殿下对这些东西宝贝的紧呢,只不过都是道听途说,没人进得了吐蕃的包围圈,所以具体事情,小的没有打听到。” 沈七又低头看向清单,确认无误后说道: “大人,数量、品类、来源,属下都已核对清楚,军械库、炭窑的值守记录,皆是如此记载,绝无差错。只是这些物料看似寻常,可凑在一起,实在怪异,既不是打造军械,也不是制作守城火油,不知太子要这些东西,到底有何用处。” 皇甫尚盯着清单上的硝石、硫磺、木炭粉三样核心物料。 瞳孔骤然收缩,指尖死死攥紧纸张,指节泛白,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他征战边关多年,虽不知“天火”具体制法。 却也明白这三样物料混合在一起,定然就是制造那威力无穷的秘器的核心原料。 京超冒死突围,所求的竟是这些看似普通的东西,太子陈峰竟真的在暗中研制秘武,藏得如此之深! 他强压下心中的震撼,面色依旧平静,沉声道: “做得好,此事你办得极为妥当,切记,今日之事,半个字都不可对外泄露,若是走漏风声,你我二人皆死无葬身之地。后续继续暗中留意物料消耗、人员进出,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向我禀报。” 沈七连忙躬身: “属下明白,绝不敢泄露半分。” 说罢,收好清单,再次悄无声息地退下。 营房内只剩皇甫尚一人,烛火摇曳,映得他面色阴晴不定。 他看着桌上记录的三样核心原料,心中已然笃定,这便是“天火”的全部制作原料。 此刻他既兴奋又惶恐,兴奋的是这一看就是制作“天火”的关键线索。 惶恐的是太子手握如此秘器,一旦事发,必将掀起惊天巨浪。 万一以后真的是这太子登基,而自己夹在其中,一步错便是万劫不复。 他缓缓坐下,思虑了良久。 半晌,还是缓缓提笔研墨。 将这些原料的品类、数量、来源、藏匿地点。 一字一句用暗语写在密信之上,准备即刻传回京城。 三日后的深夜。 三皇子一处别院,不透风的暗室之中。 烛火被罩在铜制灯罩里,只透出微弱的光,将室内人影拉得狭长。 陈应手中紧紧攥着皇甫尚传回的密信,反复拆解着信中的暗语。 确认完所有物料明细,眼底的野心几乎要溢出来。 父皇一心想知道天火的秘密。 若是他能先一步将此物仿制出来,既能在父皇面前邀功。 更能坐实陈峰私藏秘器、意图不轨的罪名。 狠狠反咬陈峰一口,让他再无翻身之地。 想到此处,陈应再按捺不住,立刻传下密令,召集自己的心腹之人。 第一卷 第120章 别院失火 不过半个时辰。 三人便匆匆赶到暗室之外,经层层查验后入内。 为首的是三皇子府中老管事林福,常年打理府中杂务。 精通火油、火攻器具的制作。 对各类易燃物料了如指掌。 其次是云道长,早年在民间炼丹,后投靠陈应。 深谙矿物药材配伍,熟悉硝石、硫磺的特性。 最后是工部退下来的老匠师张诚,擅长器物打造,心思缜密。 三人皆是陈应死忠。 知晓此事干系重大,入殿后立刻躬身行礼,不敢有半分懈怠。 陈应挥手屏退所有下人,只留这三人在侧。 将桌上写有物料的纸条推到中间,压低声音开口: “你们看看,这几样物料混合,能制出何等器物?此乃边关传来的秘料,是太子口中‘天火’的制作原料,今日召你们前来,便是要依照这些物料,将天火仿制出来,此事绝密,半分风声都不可外泄,违者,株连九族。” 林福、云道长与张诚凑近细看。 只见纸上写着硝石、硫磺、木炭粉,还有粗麻布、高粱酒、牛皮纸等物。 三人面面相觑,皆是一头雾水。硝石、硫磺本就是炼丹、制火油的常用料。 木炭更是寻常之物,这般组合,他们从未见过。 “殿下,老奴制火油数十年,从未用这三样为主料制过器物,硝石硫磺易燃,可加木炭粉,从未有过这般配比啊。” 林福率先开口,眉头紧锁。 云道长也抚着胡须沉吟: “贫道炼丹多年,硝石硫磺常做丹料,可二者与木炭混为一谈,极易引发火情,绝非炼丹之法,这般组合,实在诡异。” “不管方法怎么样,今日务必尝试。” 陈应语气强硬,眼底满是势在必得: “物料我已尽数备好,完全依照边关送来的数量,你们即刻动手,务必将天火做出来。” 三人不敢违逆,立刻着手准备。 暗室一侧,早已摆满了备好的物料。 纯净的硝石、高纯度硫磺、研磨好的细木炭粉,还有粗麻布、高粱酒等辅料,一应俱全。 张诚负责称量物料,严格按照信中比例。 取硝石、硫磺、木炭粉。 云道长则指挥着将三样物料细细研磨,力求粉末细腻,林福则准备好陶制容器,将研磨好的三种粉料倒入其中,用木铲反复搅拌。 他们依照制火油的法子,加入少许高粱酒调和,再用粗麻布包裹,填入牛皮纸中,用麻绳捆紧。 照着心中所想,做出了第一个天火雏形。 众人退至安全处。 张诚点燃引线,火星顺着引线快速燃烧。 可等了半晌,只听“噗”的一声,冒出一股浓烟,伴着刺鼻的气味,物料只是燃烧殆尽,丝毫没有爆炸的迹象,连旁边的木架都没能撼动。 “失败了?” 陈应眉头紧皱,心中满是不悦: “再来!调整用料,多放些硫磺与硝石!” 三人不敢耽搁,立刻重新调配。 这次加大了硝石与硫磺的比例,减少了木炭粉。 依旧按照之前的步骤制作,可点燃之后,依旧只是剧烈燃烧。 火光窜起半丈高,险些烧到林福的衣袖,依旧没有半点炸营的威力。 接连数次。 他们或是调整物料比例,或是改变包裹方式,或是用高粱酒将粉料浸湿。 甚至尝试了炼丹时的温养之法。 可无一例外,全都失败了。要么只是缓慢燃烧,要么就是瞬间燃尽。 偶尔有几次窜起明火,却远达不到战报中顷刻间炸塌大营、击溃数万大军的威力。 忙至天明,暗室内一片狼藉,物料散落一地。 浓烟味、硫磺味混杂在一起,呛得人咳嗽不止。 三人浑身沾满粉尘,疲惫不堪,陈应的脸色也越来越阴沉,指尖死死攥紧,周身戾气四溢。 “一群废物。” 陈应厉声呵斥,一脚踹翻身侧的木凳: “区区几样物料,竟迟迟做不出来!养你们何用!” 林福三人连忙跪地请罪,满头大汗: “殿下恕罪,并非我等不尽力,实在是这三样物料,看似简单,实则暗藏法门,我们只知原料,不知核心配比、研磨火候、调和之法,根本无法制出真正的天火啊!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少一分火候,错一丝配比,都全然无用。” 云道长也连忙附和: “殿下,太子能制出天火,定然还有绝密的手法,绝非只是简单混合,我们不知其中关键,就算耗尽物料,也终究是不得其法啊。” 陈应看着满地失败的残骸,胸口剧烈起伏,满心的野心与期待化为泡影。 他以为只要有原料,便能轻易仿制,却没想到这天火的制作竟如此玄妙,只知原料不知秘法。 眼见数次试制尽数失败。 陈应心中戾气早已压到极致,双目赤红,全然没了往日的沉稳。 “继续加量!把硝石、硫磺尽数添进去,孤就不信,造不出那毁天灭地的天火!” 他厉声嘶吼,全然不顾三人劝阻。 亲手抓起案上的硝石、硫磺,一股脑往陶瓮里倾倒,张诚想要阻拦,却被陈应一把推开。 “殿下不可!这般配比太过凶险,极易走火啊!” 云道长脸色惨白,连声惊呼。 可此刻的陈应早已被野心冲昏头脑,哪里听得进半分。 三人被逼无奈,只得按着陈应的指令。 将过量的硝石、硫磺与木炭粉粗暴混合,连研磨都未曾做细。 便匆匆用牛皮纸裹紧,胡乱塞入陶制容器之中。 这一次,众人连后退的时机都未赶得及。 张诚刚点燃引线。 火星瞬间窜入容器,只听“砰”的一声闷响。 混杂的粉料骤然爆燃,烈焰瞬间席卷而出,直接引燃了旁边堆放的粗麻布、高粱酒与干燥木炭。 “不好!快走!” 林福大喊一声,伸手去拉陈应。 可火势蔓延极快,不过瞬息间,暗室之内便成了一片火海。 木架、桌椅尽数被点燃,浓烟滚滚,呛得人睁不开眼。 陈应被火势逼得连连后退。 衣袖瞬间被火苗舔舐点燃,狼狈不堪,在三人拼死护持下,才跌跌撞撞冲出暗室。 第一卷 第121章 天罚 可别苑之内本就多木质建筑。 加之今日风势不小,大火借着风势,迅速蔓延开来。 亭台楼阁、花草树木尽数起火,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半个京都都能望见那冲天的黑烟。 府中下人惊慌失措,四处奔走救火。 可火势太过猛烈,根本无从扑救。 整座别苑渐渐陷入一片火海,噼啪的燃烧声、众人的呼救声混作一团,乱作一团。 这场大火,足足烧了一个多时辰。 才被赶来的禁军勉强扑灭。 昔日精致华贵的三皇子别苑,大半化作焦土,满目疮痍,惨不忍睹。 消息很快传遍京城。 也迅速传入了太子府。 太子妃卫宓正端坐厅中打理府中事务。 听闻三皇子别苑无故失火、火势异常凶猛的消息。 手中茶盏微微一顿,秀眉微蹙,转瞬便了然于心。 前些日子。 边关传回战报,太子陈峰凭借一种名为“天火”的秘器,大破敌军,威震西域。 此事早已在京中传得沸沸扬扬,人人都好奇这天火究竟是何等神物。 如今陈应别苑莫名起火。 且起火之处隐秘,绝非寻常失火。 卫宓心思剔透,瞬间便想通其中关窍。 三皇子陈应,定是在暗中仿制太子研制的天火秘器,怕不是试制失误,才引来了这场大火。 “殿下在外征战,步步维艰,这三皇子不思为国分忧,反倒在京中觊觎殿下的秘器,野心昭然若揭,若是让他真的试制成功,日后必成祸患。” 卫宓眸光清冷,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她深知陈应狼子野心,一直视太子为眼中钉。 此番偷研秘器,定然是想借此谋取权势,甚至对付太子。 如今别苑失火,正是绝佳的机会。 她立刻唤来府中心腹暗卫,低声吩咐道: “你带人秘密出宫,去往京城各处茶馆、酒肆、坊间巷尾,悄悄散播言论,就说三皇子陈应,身为天潢贵胄,不思正道,妄图研习旁门左道之术,触怒上苍,故而降下天罚,焚毁其别苑,此乃上天示警,警示其心术不正。” 心腹躬身领命,神色郑重: “属下遵命,定将此事办得滴水不漏,绝不牵扯出太子府。” “切记,行事隐秘,不可留下半分痕迹。” 卫宓叮嘱道: “既要让京中百姓与朝臣皆知,三皇子此番失火,乃是天谴,也要让人觉得,此乃民间自发言论,与我府中毫无干系。” 心腹领命退下,很快便潜入京城各处。 不过半日功夫。 “三皇子触怒天威,别苑遭天罚失火”的言论。 便在京城坊间悄然传开。 百姓们本就对奇异之事津津乐道。 听闻此言,再联想到别苑那场突如其来、火势异常的大火,皆是深信不疑,议论纷纷。 大贞京都街头巷尾。 此事早已成了百姓茶余饭后的唯一谈资,茶馆酒肆里,议论声此起彼伏。 邻桌两个布衣汉子端着粗茶,凑在一起压低了声音嘀咕: “你们听说没?三皇子那别苑的火,可太邪门了,好好的宅子,说烧就烧,火势大得吓人,分明就不是寻常走水。” “可不是嘛!我看啊,就是坊间传的那样,三皇子殿下钻研旁门左道,触怒了老天爷,这才降下天罚,烧了他的院子,这是上天给的警示啊!” 一旁桌的老者捋着胡须,满脸唏嘘: “皇子殿下,本该潜心修身、辅佐朝政,反倒去搞那些诡秘玩意儿,失了皇家体面,也难怪上天动怒。如今太子殿下在为国征战,大破敌军,反观三皇子……唉,这高下立判啊。” “慎言!慎言!” 旁边人连忙拉了拉他衣袖,可语气里依旧满是笃定: “不管怎么说,这天罚之说,京城里没人不信,这下,三皇子殿下的名声,可算是彻底毁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越传越玄乎。 从触怒天罚,渐渐传到三皇子心术不正、妄图以歪门邪道谋逆。 流言越演越烈,不过一日功夫,便传进了国公爷、三皇子外公赵无极的耳中。 赵无听闻京中漫天流言,再得知别苑失火、损失惨重的消息。 当即脸色铁青,顾不得朝堂礼仪,带着心腹随从,急匆匆赶往已成焦土的三皇子别苑。 此时的别苑。 依旧一片狼藉,焦黑的断木散落满地,空气中还残留着硫磺与烟火的刺鼻气味。 陈应一身凌乱锦袍,站在废墟之中,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周身戾气四溢,眼底满是怒火与不甘。 身旁林福、云道长三人战战兢兢地立着,头都不敢抬。 “殿下。” 赵无极快步走到陈应面前,神色焦急又恼怒,顾不得行礼,直接开口质问: “究竟是怎么回事?京中流言满天飞,都说你触怒天罚,别苑遭天火焚毁,到底是不是真的?你到底在别苑里做了什么。” 见到外公到来,陈应紧绷的神色稍稍缓和。 却依旧难掩眼底戾气,他挥退左右,只留下赵无极一人。 咬牙将自己暗中仿制太子“天火”秘器,试制失误引发大火的过程一五一十全盘托出。 不知怎么的,前脚刚失火,后脚流言满天,是陈应没想到的。 赵无极听完,惊得后退一步,满脸不可置信: “你糊涂啊!那太子的秘器,如此凶险之物,你竟敢在京中别苑私自试制,如今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还落得天罚的骂名,朝野上下、民间百姓对你非议不断,这下可好,彻底陷入被动了。” “外公,我也是一时心急。” 陈应攥紧拳头,恨声说道: “那天火威力无穷,若是我能掌握此法,何愁斗不过陈峰,谁能想到,那群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不仅没造出来,还惹出这么大的祸端。” “事已至此,埋怨无用,当务之急,是堵住悠悠众口,挽回你的名声,绝不能让这天罚之说,影响你在朝中的地位。” 赵无极沉下心神,眉头紧锁,快速思索对策: “若是任由流言传下去,陛下听闻,必定会对你心生不满,储君之位,你更是想都别想。” 第一卷 第122章 帝王的算计 陈应心头一紧,连忙问道: “外公可有对策?” 赵无极沉吟片刻,眼底闪过一抹狠厉,低声谋划: “殿下现在立刻封锁别苑所有消息,严惩当日在场的下人、匠人,杜绝内情外泄。” “然后再对外改口,就说别苑乃是下人看管不严,引燃库房柴草,并非什么天罚,再让咱们的人在京中反向散播言论,压下之前的流言还有,此事绝不能再牵扯出天火秘器,你我日后再暗中寻找机会,潜入边关盗取秘法,万万不可再贸然行事。” 说到此处,赵无极顿了顿,语气愈发凝重: “眼下太子在边关战功赫赫,声望正盛,我们万万不能再出纰漏,先稳住局面,再徐徐图之,这次的流言,怕也不是意外传出来的,必须好好查。” 陈应看着满地焦土,听着外公的谋划,咬牙点头,眼底恨意翻涌: “外公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陈峰这笔账,我迟早会跟他算清楚。” 坊间流言愈演愈烈。 终究还是传入了皇宫,落到了帝王陈天澜的耳中。 御书房内,檀香袅袅。 陈天澜端坐龙案之后,手中捏着奏折。 听完内侍低声禀报的京中流言,面色平静无波,既无震怒,也无讶异。 他执掌大贞多年,心思深沉,洞悉世事。 边关太子陈峰以“天火”破敌的战报陈天澜这几天是看了又看。 那秘器的惊天威力,他比谁都清楚。 那是足以撼动战局、稳固江山的国之重器。 而三皇子别苑离奇失火,紧接着天罚流言四起。 稍加思量,陈天澜便将前因后果猜得八九不离十。 定然是老三陈应,眼红太子手中的天火利器。 暗中私自仿制,才不慎引发了火灾。 陈天澜这皇帝也不是白干的,用脚趾盖猜都猜到了。 一旁伺候的总管太监屏息凝神。 本以为陛下会震怒于皇子私研诡秘器物、败坏皇家名声。 却不料帝王始终神色淡然。 陈天澜缓缓放下手中奏折。 一脸深思,心中自有盘算。 他在意的从不是陈应私自试制天火,而是这天火本身。 此等大杀器,若是能为朝廷所用。 掌控在皇室手中,自然是再好不过。 陈应虽野心外露,可若真能钻研出天火之法,主动上交朝廷。 非但无过,反倒能增添一国战力。 也能让他自己这个属意的儿子在朝堂、在民间的声望更上一层楼。 至于坊间那点天罚流言。 不过是市井妄议,无伤大雅,远不如天火利器来得重要。 这般心思,让他压根没有半分要斥责陈应的念头。 沉吟片刻,陈天澜扬声吩咐: “传朕旨意,召三皇子陈应入宫见驾。” 不过半个时辰。 陈应便怀着忐忑之心,匆匆入宫。 一路之上,他心中惶恐不已。 满脑子都是,完了,完了,完了。 以为父皇定然是听闻了流言,要对自己严加斥责。 甚至重重惩处。 毕竟私自研制凶险秘器,又闹得满城风雨、名声尽毁,换做寻常帝王,绝不会轻易作罢。 他低着头,快步走入御书房。 当即躬身行礼,声音带着几分难掩的局促: “儿臣参见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陈天澜抬眸,淡淡扫了他一眼。 目光平和,并无半分怒意,语气也平缓如常: “起来吧。” “别苑失火一事,京中流言四起,朕都知晓了。” 陈应身子一僵,连忙起身,低头请罪: “都怪儿臣,治下不严,没有多加注意,闹出这般事端,还请父皇降罪。” 他刻意避开天火之事,只拿管理不当来搪塞。 心中暗自紧张,生怕父皇深究。 可陈天澜并未揪着此事不放。 更没有追问他究竟在别苑中研制何物。 只是缓缓开口,语气云淡风轻: “天灾人祸,偶有发生,不必过于自责。” 这话一出,陈应彻底愣住。 满心的惶恐与准备好的说辞,瞬间堵在了喉咙里。 怎么也没想到父皇竟丝毫没有斥责之意。 不等他反应。 陈天澜话锋微转,目光沉沉地看向他。 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提点与旁敲侧击: “只是,民间流言蜚语,终究有损皇家体面,也乱了京城民心。你身为皇子,行事当稳重大气,莫要再被市井闲话裹挟。” “那些坊间妄言,你自行处置妥当,尽快平息风波,莫要让这些琐事,扰了朝堂安宁,也失了皇子该有的气度。” 陈天澜并未点明天火之事。 却句句暗含深意,既不点破他的小动作,也不追究其过错。 反倒将底线放在了平息流言、维护皇家颜面之上。 他这番态度,已然再明显不过。 朕知道你在做什么,朕不怪你私研天火。 甚至默许你探寻这等国之重器的制法。 只需你摆平民间非议,顾全皇家体面即可。 陈应这个时候倒也不算傻子,瞬间领会了陈天澜的言外之意。 心中悬着的大石轰然落地,又惊又喜,连忙躬身领命: “儿臣谨遵父皇旨意,定会尽快处置流言,平息事端,绝不再让父皇忧心,绝不有损皇家威仪。” 陈天澜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重新将目光落回龙案之上,挥了挥手: “下去吧,凡事三思而后行。” “儿臣告退。” 陈应躬身退下。 走出御书房的那一刻,后背已然惊出一层薄汗。 可心底却满是庆幸与窃喜。 父皇非但没有降罪。 这态度,是不是默认让他研究“天火”了? 越想陈应越是美滋滋。 太子啊,太子。 你拿什么跟我斗。 第一卷 第123章 还不突围? 远在西域的陈峰可不知道京都的这些弯弯绕绕。 自从用火药重创噶尔后。 陈峰带着归义军也是片刻不敢歇息。 中间断断续续遇到好几拨吐蕃军分支。 刚从吐蕃军合围里拼死突围的归义军。 人马依旧带着鏖战伤痕。 倒也显得有些狼狈。 甲胄染血,旌旗残破,却无一人溃散。 陈峰勒马立于高坡,远眺连绵起伏的大漠群山,身后是疲惫却依旧悍不畏死的归义军将士。 方才一番血战,好不容易撕开吐蕃防线,甩开噶尔穷追不舍的大军。 问题就是,火药用完了。 京超带人拼死带回来那点原材料。 在宏伟城突围的时候就消耗殆尽了。 汤贞策马上前,面色凝重却目光锐利,低声进言: “将军,噶尔主力被我们甩开,如今吐蕃边境各处防务空虚,防备松散。” “依属下之见,我军应当即刻趁势疾驰,直奔胡杨关与大贞边军汇合,休整兵马、补足粮草军械,方为万全之策。” 胡杨关乃是大贞北疆第一雄关,驻军雄厚,粮草充足,退可守关御敌,进可横扫吐蕃。 只要突围出去。 归义军就活了。 太子的任务也圆满完成了。 周遭一众将领纷纷附和,都觉得汤贞所言有理。 谁知陈峰却缓缓摇头,语气坚定,没有半分犹豫: “不行,不去胡杨关。” 众人皆是一愣,满脸不解。 汤贞愕然问道: “将军?多好的机会啊,还不好趁着现在突围到胡杨关吗,若是噶尔再度回兵合围,我孤军在外,粮草匮乏,处境将会极为凶险啊。” 陈峰抬手望向宏伟城西北方向,目光深邃凛冽: “噶尔倾尽主力围堵我归义军,后方必然空虚。他以为我战败突围,只会仓皇逃回边关避险,绝不会料到我敢反向用兵。” “传令全军,即刻调转方向,不往胡杨关,全军奔袭,宏伟城西北的,核心寨。” 陈峰挺直要被看向西北方。 他现在要的,可不仅仅是突围出去了。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核心寨地处吐蕃与宏伟城交界咽喉。 既是噶尔囤积粮草、军械、战马的要害据点。 也是吐蕃军连通内外的命脉要道。 此地守军不多,却战略位置重中之重。 汤贞连忙急劝: “将军三思,核心寨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又是吐蕃后路重镇。我们刚突围而出,人困马乏的,贸然攻打险寨,一旦久攻不下,噶尔回师包抄,我军便是首尾受敌,陷入绝境。” 陈峰眸色冷厉,迎着呼啸风沙缓缓开口: “正因噶尔自以为我们肯定会趁着这个机会突围出去,放松后路戒备,才是奇袭最佳时机。拿下核心寨,便可截断吐蕃大军粮道,瓦解噶尔全军士气,远比安稳退守胡杨关有用得多。” “吐蕃仗着兵多势众步步紧逼,我们一味退守,只会被动挨打。唯有断他根基,扰他后路,吐蕃大军,得作为咱们归义军入关第一战。” 狂风猎猎吹动战袍,少年太子气势凛然,不容置喙: “不必再议,即刻拔营,急袭核心寨。” 军令落下。 归义军即刻整队调转方向,踏沙而行。 汤贞与京超并肩走在军阵侧方。 两人望着前方一骑绝尘的太子身影,眉头始终紧锁,满心皆是化不开的疑虑。 “将军这决定,实在太过凶险。” 汤贞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焦灼,目光扫过身旁疲惫不堪的士卒: “我军刚突围,粮草不足半数,火药尽数耗尽,无利器傍身,不抓紧趁机会突围出去,反倒去啃核心寨这块硬骨头,一旦噶尔回援,我军连退路都没有。” 他跟随陈峰这些日子,倒是深知太子谋略过人。 但是吧这次的决策,实在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赌得太大,大到让他这个身经百战的将领都心头发紧。 一旁的京超攥紧了手中长枪。 枪杆上的血迹早已干涸,他粗粝的手掌摩挲着枪身,沉声道: “我也想不通,明明入关便可万事大吉,何苦再冒此大险。核心寨是吐蕃粮库,就算守军不多,也是块难啃的骨头,我等弟兄刚打完硬仗,早已是人困马乏。” 可话锋一转,两人对视一眼,眼底的不解尽数化作坚定的信任。 “但我信太子殿下。” 汤贞语气笃定,目光紧紧追随着陈峰的背影: “太子殿下每一次决断,皆有深意,此前以天火破敌,谁又能料到?他从不会拿弟兄们的性命开玩笑,此番奇袭核心寨,必有他的盘算。” “没错。” 京超重重点头,声音铿锵: “太子殿下身先士卒,从未亏待过我们归义军兄弟,他说要打核心寨,我等便拼死向前,纵使前方是刀山火海,我等也紧随将军,绝无半句怨言。” 周遭的将领们,大多也是这般心思。 脸上还挂着对战局凶险的担忧,心中满是对太子决策的不解。 可看着陈峰身先士卒、立于阵前的模样,那份不解终究被无条件的信任压过。 他们跟着这位太子,从绝境中杀出重围。 一次次创下奇迹,纵使此刻前路难测,纵使心中万般不解。 也愿提着性命,陪他赌这一场。 士卒们更是沉默前行,无人抱怨,无人退缩。 只是握紧手中兵器,紧跟主将的马蹄,一步步朝着核心寨逼近。 戈壁的另一边。 噶尔正率领吐蕃主力,漫山遍野地朝着胡杨关方向追击。 漫天沙尘遮天蔽日,吐蕃将士个个气喘吁吁,却不敢放慢脚步。 噶尔骑在高头大马上,面色铁青。 一双豹眼布满血丝,周身戾气滔天,怒火几乎要将这片荒漠点燃。 此前在宏伟城下。 陈峰那诡异无比的“天火”,炸得他麾下将士尸横遍野,死伤惨重。 他本人更是险些命丧当场,狼狈逃窜。 这是他征战西域多年,从未有过的奇耻大辱。 每每想起那天火轰鸣、火光冲天的场景。 他便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将陈峰碎尸万段,将归义军尽数屠戮。 “陈峰小儿!别让本将追上你!我定要将你挫骨扬灰,以泄我心头之恨。” 第一卷 第124章 吓怕了 噶尔攥紧马鞭,狠狠抽打在马背上。 怒声咆哮,声音震得身旁将士纷纷低头,不敢言语。 可即便怒火焚身,经过天火那一役。 噶尔再也没了此前的狂妄自大,眼神里多了几分挥之不去的谨慎。 他勒住马缰,抬手示意大军暂缓行进。 盯着眼前茫茫戈壁,眉头紧锁,陷入沉思。 陈峰此人,用兵诡谲,远超他的预料。 尤其是那天火秘器,威力惊天,实在让人防不胜防。 虽说他算准陈峰突围后,必会逃往胡杨关。 可心底始终隐隐不安,总觉得事情不会如此简单。 “那归义军已是强弩之末,天火利器也该耗尽了,陈峰突围之后,除了逃回关内,还能有什么去路?” 噶尔低声自语,心中反复推演,可依旧不敢掉以轻心。 他转头看向身旁副将,语气凝重,带着十足的谨慎吩咐: “传令下去,兵分两路,一路随我继续追击陈峰残部,另一路即刻快马加鞭,前往我军后方各据点巡查,尤其是核心寨粮库,务必严加戒备,有任何异动,立刻传信回报。” 陈峰三番五次打的主意都在他后方粮草上。 谁知道这次陈峰会不会再来这么一手了。 副将一愣,连忙道: “主将,陈峰必定是逃往胡杨关,我军全力追击即可,何必分兵?核心寨守军稳固,又在我军后方,陈峰怎敢去那里自投罗网?” “你懂个六饼。” 噶尔厉声呵斥,眼底满是忌惮: “大贞太子心思诡诈,绝不能以常理度之,那日天火之威,你我皆是亲眼所见,此人胆大妄为,未必不敢铤而走险,我等万万不可大意!若是后方有失,我大军便会不战自乱!” 经天火一役,他再也不敢小觑陈峰。 哪怕怒火中烧,一心想要报仇,也强行压下急躁。 处处提防,生怕再落入陈峰的圈套。 归义军借着夜色与沙丘掩护。 一路潜行,队伍行进得悄无声息。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只想赶在噶尔察觉之前,抵达核心寨发起奇袭。 陈峰策马走在队伍最前方,目光锐利如鹰。 时刻扫视着四周地形,耳中不放过任何细微声响。 他心中清楚,此刻每一分每一秒都至关重要,早一刻抵达核心寨,便多一分胜算。 汤贞、京超紧随左右。 率人警惕着四周,队伍井然有序,朝着核心寨快速逼近。 可就在行至一片狭长戈壁滩时。 陈峰忽然抬手,厉声示意全军止步,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都别动,噤声。” 低沉的命令瞬间传遍全军。 所有归义军将士立刻停住脚步,死死捂住战马口鼻,俯身藏在沙丘之后,连大气都不敢喘。 汤贞心头一紧,快步凑近陈峰,低声问道: “太子殿下,这是咋了?” 陈峰眉头紧锁,抬手指向远处隐约传来的动静,声音压得极低: “前方有大批人马行进的声响,马蹄密集,人数不少,绝非小股斥候。” 众人凝神细听。 果不其然,风沙之中,夹杂着阵阵沉闷的马蹄声与甲胄碰撞声。 正朝着这边快速靠近,看方向,正是通往核心寨的必经之路。 京超脸色大变,握紧长枪低声道: “不好,看这行进路线,分明是冲着核心寨去的。难道是噶尔察觉到了什么,派兵回援了?” 汤贞迅速探头,借着微弱的月光望去。 只见远处尘土飞扬,一支人数众多的吐蕃大军。 正列阵前行,粗略看去,足足有三万之众。 旌旗招展,甲胄寒光闪烁,正是噶尔分派出的援军。 原来噶尔派出的分兵,速度远超预料。 竟与潜行的归义军,在这戈壁滩狭路相逢。 双方相距不过数里,再往前,便会直接撞个正着。 一旦正面相遇。 归义军本就人困马乏、兵力悬殊,又没了火药依仗。 正面硬拼三万吐蕃援军,无疑是以卵击石。 非但奇袭核心寨的计划会彻底落空,整支归义军都要葬身于此! 将士们心中瞬间涌起慌乱,却依旧强自镇定。 无人出声,全都看向陈峰,等待他的决断。 汤贞急声道: “殿下,快撤,我们立刻绕道,避开吐蕃援军,再寻路前往核心寨。” “来不及了。” 陈峰沉声否决,目光快速扫过四周地形: “此处是狭长滩涂,绕道只会耽误时间,吐蕃援军行军极快,我们一旦暴露行踪,必会被他们咬住,到时候再想脱身,难如登天。” 前有三万吐蕃援军。 后有噶尔主力大军,归义军瞬间陷入进退两难的死局。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汤贞、京超也满脸焦急,却依旧强压慌乱,坚信陈峰必有破局之法。 陈峰目光如电,快速扫视四周。 最终落在身旁连绵的沙丘,以及地上被风沙吹动的枯草。 又看向吐蕃大军行进的方向,脑海中飞速推演,瞬间计上心头。 他眼底闪过一抹冷厉,当即低声下令,语气沉稳笃定,不带丝毫慌乱: “汤贞,你率五百精锐,绕到左侧沙丘后方,多备干柴枯草,待我号令,立刻点火,只许起烟,不许明火大盛。” “京超,你率三百骑兵,分散开来,在吐蕃大军前方来回驰骋,扬起沙尘,佯装是我归义军全部在此设伏,切记不可与之交战,虚张声势即可,见我信号便立刻回撤。” “其余将士,全数藏入沙丘沟壑之中,捂住马鸣,噤声不动,无论外围有何动静,无我军令,一律不准现身。” 此计,便是疑兵惑敌,借烟造势。 吐蕃军现在本就被天火打怕了。 生性愈发谨慎多疑,如今夜色漆黑,看不清虚实,只要造出归义军在此重兵设伏的假象,必定不敢贸然进军。 汤贞、京超瞬间会意。 眼中闪过钦佩,立刻领命,分头行动。 不过半柱香功夫。 左侧沙丘后方,滚滚浓烟骤然升起,借着夜风,朝着吐蕃援军方向快速飘去,遮天蔽日。 与此同时。 京超率领三百骑兵,在吐蕃大军前方沙丘来回奔驰。 马蹄踏起漫天沙尘,声势浩大,看似有千军万马在此埋伏。 第一卷 第125章 又骗? 马蹄踏起漫天沙尘,声势浩大,看似有千军万马在此埋伏。 吐蕃援军领头之人正率军急行。 忽见前方浓烟滚滚、沙尘漫天,隐约有兵马异动。 当即脸色大变,立刻下令全军止步,严阵以待。 “前方有埋伏,全军戒备!” 三万吐蕃将士瞬间列阵,手持兵器,神色紧张。 盯着浓烟沙尘之处,不敢上前半步。 吐蕃主将眉头紧锁,夜色漆黑,浓烟遮目,根本看不清对方究竟有多少人马。 可那声势,绝非小股部队。 联想到噶尔主将反复叮嘱。 大贞太子用兵诡谲,万万不可大意。 吐蕃主将心中顿时打起退堂鼓,生怕再次落入归义军的圈套,重蹈宏伟城天火覆辙。 就在此时,陈峰身披战甲,立于高处沙丘。 故意让麾下士卒挥动数面旌旗,佯装大军全部主力都在这里。 声音运足内力,朝着吐蕃大军方向喝道: “噶尔小儿,早已在此等候多时,竟敢贸然闯入我归义军埋伏圈,今日定叫你有来无回。” 声音借着夜风,传遍四方,气势凛然。 吐蕃主将听得真切。 更是笃定前方有归义军重兵埋伏,一想到那骇人的“天火”。 哪里还敢上前。 心中惊惧交加,当即下令: “快,后撤三里,扎营戒备,探明敌情再做行动。” 三万吐蕃大军,竟被这虚虚实实的疑兵之计。 吓得当即后撤,不敢再向前半步。 趁着吐蕃大军后撤扎营、混乱不堪的间隙。 陈峰立刻下令: “快,抓紧动身,悄无声息,从右侧沙丘夹缝绕行,直奔核心寨。” 所有人不敢耽搁,立刻收拢阵型,压低身形牵着战马。 顺着高低错落的沙丘缝隙快速穿行。 夜色昏暗,风沙不断遮挡视线,恰好完美隐藏了归义军的行踪。 大军一路疾行,没有发出半点多余声响。 就连战马都被刻意管控,不嘶不鸣,安安静静跟着队伍赶路。 汤贞一边赶路一边紧张观察身后动静,低声对陈峰说道: “殿下,咱们这招疑兵虽然管用,可撑不了太久。” “吐蕃人稳住心神,派人往前一探查,马上就会发现前面根本没有大军埋伏,到时候反应过来,肯定会发疯一样往核心寨赶,咱们必须抢在他们前面动手。” 京超也跟着点头: “噶尔本来就被炸药吓怕,疑心极重,才会轻易上当。可粮草是他们全军命脉,一旦察觉不对劲,三万援军绝对不会继续原地死守,必定全速回援。咱们时间不多,一刻都不能慢。” 陈峰目光沉稳,语气没有半分慌乱: “本宫自然清楚。他们夜里看不清虚实,又忌惮炸药突袭,至少要磨蹭半个时辰才敢派人探查。” “这段时间足够我们赶到核心寨,发起突袭。只要烧了他们囤积许久的粮草,噶尔就算追上来,也没底气再跟我们死战。” 连日征战。 归义军早已人困马乏,士兵衣衫沾满沙尘。 不少人嘴唇干裂、体力透支,战马也渐渐疲惫不堪。 可没有一个人叫苦退缩。 噶尔大军仗着人多粮足。 死死咬住不放,若是不能毁掉对方粮草。 用不了几日,归义军就会因为缺粮不战自溃。 全员葬身戈壁。 唯有奇袭核心寨,断掉敌军后路,才能活着冲出这片死地。 队伍一路加急赶路。 大漠风声呼啸,四周一望无际全是黄沙沙丘,寂静得可怕。 又前行约莫半个时辰。 远处隐约出现堡垒轮廓,高大的城墙、连绵的哨塔、层层防御工事,正是吐蕃重中之重的核心寨。 陈峰当即抬手,示意全军立刻隐蔽。 所有人迅速散开,躲在远处沙丘背后,屏住呼吸仔细观察寨内情况。 核心寨戒备森严,城墙高大厚实。 四周挖有深深壕沟,哨兵来回巡逻,灯火零星遍布各处。 这里囤积着吐蕃全军半年粮草、战马草料、军械兵器还有备用火油。 是噶尔在外征战的底气所在。往日重兵把守,寻常军队根本不敢靠近。 可正因噶尔一心追击陈峰主力。 又只分出少量援军防备后路。 寨内守军并不算多,加上夜色深沉,士兵大多懈怠懒散,巡逻敷衍,警惕心远远不足。 完全想不到濒临绝境的归义军,竟敢绕路偷袭自己老巢。 汤贞压低声音禀报: “殿下,正面城门防守严密,岗哨层层叠加,硬攻肯定行不通。” “咱们人手本来就少,火药也所剩无几,没办法炸开城门。一旦正面开战拖延时间,吐蕃前后两军合围过来,咱们插翅难飞。” 京超握紧长枪,沉声分析: “左侧地势平坦,全是开阔沙地,没有遮挡,很容易被哨兵发现。倒是堡垒右侧,靠着一片乱石陡坡,地势崎岖难行,敌军防备薄弱,夜色里视线极差,正好适合咱们悄悄摸上去偷袭。” 陈峰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心中瞬间定下计策。 夜色、风沙、乱石、死角,全部都是天赐良机。 他快速低声安排军令,条理清晰,通俗易懂,所有人一听就懂: “汤贞,你带五百精锐,绕到右侧乱石坡,悄悄攀爬城墙。动作一定要轻,尽量不发出声音,碰到巡逻哨兵直接悄无声息解决,拿下侧面小门,千万不要惊动寨内大批守军。” “林萧,你们俩带这特战队,留在正面远处埋伏。等侧门得手,立刻擂鼓呐喊、来回奔驰,装作大军全力攻城的样子,吸引所有守军注意力。只虚张声势,不用真进攻,拖住他们就行。” “京超带着剩下所有人跟着我,侧门一开马上冲进去。不用跟敌军拼命厮杀,优先直奔粮仓,点火烧光所有粮食草料。粮草一毁,噶尔数十万大军必须让他崩盘。” 安排完毕,将士们立刻分头行动。 汤贞带着精锐士兵,借着乱石阴影掩护,一点点靠近城墙。 哨兵只顾盯着正面大路,压根没留意偏僻陡坡。 趁着两队守卫换班走神的空隙,众人快速翻墙而入,捂住哨兵口鼻,干净利落解决岗哨,没有发出一声惨叫。 短短片刻,侧面小门就被顺利打开。 京超看到暗号,当即下令擂鼓呐喊。 一时间喊杀声震天,鼓声连绵不断。 第一卷 第126章 多此一举 数百骑兵在前方来回驰骋,扬起漫天黄沙,看上去仿佛有成千上万大军压境,随时就要攻破城门。 寨内吐蕃守军瞬间大乱。 守将惊慌失措,以为归义军主力大举攻城,连忙调集所有兵力赶往正面城墙防守。 弓箭手、刀兵密密麻麻挤满城头,所有人都紧张防备正面进攻,谁也没有想到,敌人已经从侧面偷偷摸进了堡垒。 就在敌军注意力全部被牵制的瞬间,陈峰一马当先,率领全军火速冲入寨中。 吐蕃士兵猝不及防,慌乱四散逃窜,根本组织不起抵挡。 归义军将士奋勇冲杀,一路直奔粮草囤积重地。 放眼望去,无数粮袋堆积如山,牛羊风干肉食、战马牧草、军械物资数不胜数,全部整齐堆放。 “点火!全部烧掉!” 陈峰一声令下,士兵们立刻拿出干草火油,四处引燃。 干燥粮草遇火就燃,熊熊烈火瞬间冲天而起,火光染红整片夜空,浓烟滚滚直冲云霄。 火势借着大风快速蔓延,根本没办法扑灭。 粮草燃烧噼啪作响,吐蕃士兵眼睁睁看着大军命脉被毁,绝望又恐惧,却无力阻拦。 有人拼死上前救火,当场被斩杀。 有人想要冲出报信,直接被堵在寨内。 而另一边。 三里之外待命的吐蕃援军,原本还在小心翼翼防备埋伏。 忽然望见远处天际通红一片,浓烟冲天,瞬间恍然大悟。 主将浑身冰凉,又惊又怒: “我们上当了!前面根本没有埋伏!陈峰根本没在这里,他主力全都去偷袭核心寨了,全军立刻掉头,火速回援护粮。” 三万吐蕃大军慌忙拔营。 阵型大乱,争先恐后朝着堡垒狂奔。 粮草就是他们的命,一旦粮草烧光,大军不用打仗就会自行溃散。 与此同时。 正在前方追击的噶尔,远远望见后方火光冲天,瞬间如遭雷击,浑身僵在原地。 他千算万算,再三谨慎。 特意分兵防守后路,处处提防陈峰偷袭粮草,反复告诫手下不可大意。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陈峰胆子竟然大到这种地步。 用一场烟雾疑兵拖住援军,自己带着全部人马直奔老巢。 之前天火一战损兵折将。 他已经元气大伤,如今粮草再被焚毁,大军彻底没了根基。 噶尔攥紧马鞭,气得浑身发抖。 身旁将士个个惶恐不安,大气都不敢出。 副将慌张上前: “主将!核心寨火光滔天,必定是粮草出事了,再不回去救援,咱们大军就彻底完了!” 噶尔咬牙切齿,满心不甘,却别无选择。 继续追击陈峰毫无意义,后方根基被毁,再往前只会全军覆没。 他狠狠一甩马鞭,嘶吼下令: “全军掉头!立刻回援核心寨。” 庞大的吐蕃追击大军仓促折返。 军心涣散,阵型混乱,早已没了之前嚣张狂妄的气势。 堡垒之内,大火越烧越旺,大半粮草已经化为灰烬。 陈峰知道计谋大获全胜,不敢多做停留。 噶尔主力与援军都在急速赶来,拖延片刻就会被两面合围。 “不要恋战,快速撤退。” 所有人有序撤出堡垒,带上少量抢夺过来的粮草,顺着原路快速离开戈壁。 身后隐约传来吐蕃大军凌乱的马蹄声、怒吼声。 却被漫天黄沙与崎岖沙丘层层阻隔,根本追不上半分。 归义军一路急奔,甩开追兵数十里。 这次陈峰下令直奔胡杨关。 汤贞跟在陈峰的身后。 属实搞不懂太子殿下的用意了。 既然之前可以直接突围。 为什么还要冒着危险搞噶尔一手再走。 片刻愣神之际。 左后方的京超赶超上来: “喂,汤将军,逃命呢,走什么神呢?” 汤贞闷声的说出心中不解的疑惑: “殿下折返一波,既不拿粮草,也不带出原本散落在核心寨的归义军,为什么.......” 恰巧慢了一步的陈峰闻言。 沾满灰尘的俊脸上漏出一丝神秘的笑容: “突围哪够,溜狗两圈,等我们回去修整一波,就该吃狗肉了。” 京超,汤贞,林萧: “?” 陈峰没在过多解释。 拍马朝前奔袭而去。 直到踏入大贞西北边军驻防的缓冲地界,才缓缓勒住战马,停下休整。 将士们满身风尘,战甲染着尘土与硝烟。 人人疲惫到极致,却个个眼神发亮、脊背挺直。 这一场绝境疑兵、奇袭烧粮,硬生生以弱搏强,断了噶尔大军命脉。 硬生生从数十万吐蕃兵的合围里,硬生生撕开一条生路,彻底突围而出。 消息很快传到附近几处边军戍堡。 驻守此地的边军将官闻讯,纷纷赶来相见。 亲眼见到归义军以残破之师全身而退。 又听闻太子殿下仅凭一场疑兵之计唬住三万吐蕃援军,再出奇兵端掉敌军粮草重地,无不满心震撼。 一众边军将领围着陈峰,神色满是敬佩,言语间满是赞誉。 “太子殿下用兵真是神鬼莫测,身陷绝境还能反设局、烧敌粮,这般胆识谋略,我等戍边多年,从未见过。” “噶尔向来骄横霸道,横行戈壁无人敢捋其锋芒,偏偏遇上殿下,步步受制、处处中计,这回粮草一毁,吐蕃大军再无底气南下犯边!” “以往只知太子文武双全,如今亲眼见殿下沙场调度、临阵决断,当真有战神风范,有殿下坐镇西疆,我大贞边境安稳无忧矣。” 周遭士卒也纷纷侧目议论,言语里全是折服与敬仰,把陈峰当成了安定边疆的靠山。 人群之中。 方大酋立在一旁,静静看着眼前这一幕。 眼底神色几番变幻,再无半分起初对东宫储君的轻慢与小觑。 他本以为陈峰长于深宫,养于帝都。 不过是个按部就班的太子,顶多通晓经史,未必懂沙场诡道、戈壁兵略。 可今日亲眼见证,临危不乱、疑兵惑敌、绕道奇袭、直击命脉。 每一步都算得精准狠绝,拿捏人心、揣度敌情更是炉火纯青。 方大酋暗暗颔首,心底已然彻底改观。 这般沉得住气、敢行险棋、又深谙兵家谋略的储君,绝非寻常纨绔宗室可比。 隐忍有度,杀伐果断,城府深沉,假以时日,必是能镇得住朝堂、守得住边疆的雄主。 他心底暗自高看陈峰数筹,已然不敢再以寻常皇子视之。 而不远处的人群阴影里。 皇甫尚一身暗色劲装,混在随行之人中。 第一卷 第127章 归义军驻扎 冷眼旁观全程,面上不露分毫,心底却早已翻起无数心思,小九九盘旋不止。 可今日亲眼目睹陈峰用兵之能、军心之附,皇甫尚心头不由得一沉。 原以为太子孤军深入、身陷戈壁。 早晚要被噶尔剿灭,正好顺势给东宫扣上贪功冒进、折损兵马的罪名。 谁料陈峰不仅没死,反倒绝境翻盘,重创吐蕃,还赢得了所有边军将士的交口称赞。 他暗暗皱眉,心思飞快盘算: 陈峰在边军声望一日比一日高涨,又手握归义军精锐。 如今再立奇功,军心民心尽归。 对三皇子日后争储、把持朝局,绝非好事。 此人远比预想中更难对付。 有勇有谋、善拢人心,还懂沙场兵事,绝非易除之辈。 眼下不能明着作对,只能继续暗中蛰伏,不露敌意。 一边继续盯着陈峰的用兵动向、人脉布局,一边悄悄把今日所见所闻密信传回京城,告知三皇子,抓紧琢磨下一步行动。 休整的空地上,边军士兵三五成群围坐在一起。 目光全都不自觉地投向不远处被将领们簇拥的陈峰。 个个眼神发亮,压低了声音却难掩激动,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起来。 一个满脸稚气的新兵,攥着手里的长矛,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都带着颤: “哥,你快看那就是太子殿下?真不敢信,咱们殿下亲自带兵,还在戈壁里打了这么漂亮的胜仗,十几万万吐蕃兵围着,都能带着人杀出来,还烧了敌军粮草,这也太神了吧。” 身旁满脸风霜的老兵拍了拍他的肩,嘴角咧着藏不住的笑。 语气满是自豪: “那可不,咱殿下可不是深宫里娇生惯养的主子,你没听见方才将领们说,殿下亲自站在沙丘上唬住吐蕃三万大军,临危不乱,指挥若定,这份胆识,寻常将军都比不了!我戍边八年,从没见过这么厉害的主子。” 不远处两个巡逻的小卒,路过时也忍不住停下脚步,凑在一起小声交谈。 “你说殿下真是厉害,就带着那么点残兵,愣是把噶尔耍得团团转,一把火烧了吐蕃人的粮草,这下好了,吐蕃人没了粮食,肯定得乖乖退兵,咱们西疆总算能安稳一阵子了。” 说话的小卒语气激动,脸上满是振奋。 另一个小卒连连点头,眼神里全是崇拜: “可不是嘛,以前总听京城来的人说太子殿下也就那样,我还不信,如今亲眼见了才知道,殿下就是咱们的守护神啊,有殿下在,咱们打仗都有底气,以后再不怕吐蕃人来犯了。” 这时,一个刚从归义军那边打探完消息的士卒,快步跑回自己队伍,一开口就压不住激动: “你们知道吗?殿下这次完全是险中求胜,故意弄出沙尘假装埋伏,骗走吐蕃援军,亲自带人摸进敌寨烧粮,全程身先士卒,一点架子都没有。” “我的天,殿下身为储君,竟敢冒这么大的险,要是有个闪失,那可怎么办。” 周围士兵纷纷惊呼,语气里又敬佩又心疼。 “这才是真命天子的气度,心里装着咱们边关将士,装着天下百姓,才敢亲自涉险!” 一个年长的校尉模样的军士,也加入了士兵的议论,声音铿锵: “跟着这样的主子,就算是战死沙场,我也心甘情愿,以后殿下要是能留在边军,殿下指哪,咱们就打哪,绝不含糊” 此话一出,周围士兵纷纷附和,声音越来越激昂。 “对!誓死追随殿下。” “有殿下坐镇边关,我大贞疆土固若金汤。” “以后殿下就是我的神,这辈子能跟着殿下打仗,值了。” 士兵们你一言我一语,脸上全是崇拜与激动。 边军休整的空地上,欢呼声尚未散尽。 不远处的方大酋快步走到陈峰面前,甲胄摩擦发出清脆声响。 他躬身抱拳,语气满是急切与振奋: “殿下!如今太子殿下大破吐蕃,绝境突围大胜,此等旷世奇功,当即刻快马传报京城,向陛下禀明殿下率领归义军死里逃生、重创敌军的喜讯,也好让陛下与朝中百官安心,臣这就拟写捷报,派人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 方大酋话音刚落。 周遭簇拥着的将领们纷纷点头附和。 众人脸上皆洋溢着大胜后的喜悦,都觉得此番报捷是理所应当。 既能解京城牵挂,又能彰显太子战功。 不料陈峰闻言。 却缓缓抬手,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径直拦下了他: “不必了。” 短短三字,瞬间让喧闹的场地静了几分。 方大酋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错愕。 周遭的将领们也皆是一脸茫然,面面相觑,不知太子为何拦下这头等大事。 竟然还要隐瞒皇上。 太子殿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难不成....... 没人在敢胡思乱想下去。 方才还满心激动的众人,此刻都敛了神色,疑惑地望着陈峰,等着他给出解释。 陈峰目光扫过一众面露不解的部下。 又淡淡瞥向远处角落里,那道依旧不动声色、冷眼旁观的身影。 正是隐匿在人群中的皇甫尚,随即收回视线,声音沉稳地开口: “此刻并非报捷之时,京城局势未明,贸然传信回去,反倒徒生变数。” 片刻后。 陈峰又开口道: “传令下去,归义军即刻进驻胡杨关,在此休整两日,整顿兵马、安抚伤卒,再命后勤将士抓紧筹措粮草,补足军需。” “殿下,这是为何?” 方大酋眉头紧蹙,忍不住追问: “归义军历经戈壁苦战,将士们皆疲惫不堪,如今大胜而归,理应早日回京复命,也好让陛下知晓殿下平安啊。” 其他将领也纷纷附和,皆是不解: “是啊殿下,咱们立了这么大的功,为何不早日回京?留在这胡杨关多耗时日,意义何在?” 陈峰负手而立,望着远处连绵的戈壁沙丘。 眸色深邃,语气里藏着深思熟虑的谋略: “噶尔虽遭重创,损了粮草,但吐蕃主力未散,西疆边境依旧隐患未除,我军若是此刻仓促回京,吐蕃残部若是卷土重来,胡杨关防线空虚,必生祸端。” 话倒是这么说。 但陈峰可不这么想。 归义军剩余散落在外的人马还没有全部收编。 他废了好大的劲儿,就带着这五千人马回去,那可不划算了。 第一卷 第128章 各有心思 陈峰顿了顿,声音压低几分,只让身旁汤贞林萧等人听清: “再者,对弈久落在外的归义军,朝中非议本就颇多,有人正等着抓东宫的把柄。” “如今我军虽胜,却也是残兵之姿,过早回京,功过是非反倒容易被人曲解。不如先在胡杨关稳住阵脚,休整兵马,先小小的壮大一下。” 几人听罢,方才的茫然尽数散去,眼中皆是恍然, 看向陈峰的目光又多了几分敬佩。 方才只想着大胜报捷,却没料到殿下早已将边关局势、朝堂风云尽数盘算在内,思虑之周全,远非常人能及。 方大酋没有听到陈峰后面的话。 但转念一想。 皇上早就说过配合太子。 他配合好太子,只不过消息也不能瞒着陛下。 晚些还是要给皇上送去密信。 心中打定主意,嘴里答复这陈峰。 “末将明白了!”方大酋当即躬身领命。 “臣即刻传令全军,进驻胡杨关休整,筹措粮草,安抚伤兵,绝不让殿下失望。” “去吧。” 陈峰微微颔首,语气淡然。 不远处的阴影里,皇甫尚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指尖不自觉地攥紧,心底的沉郁更甚。 他原以为陈峰大胜之后定会急于回京邀功,却没想到此人竟如此沉得住气。 他留在胡杨关想干什么? 难不成收服边军? 痴心妄想,虽然心里这么想。 只不过也不敢耽搁。 还是得让三皇子知道。 他眼底寒光一闪,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几步。 打算尽快将太子滞留胡杨关、不肯回京的消息。 加密写成密信,连夜派人送往京城,交到三皇子手中。 边关的两封密信,一前一后,快马加鞭送入大贞京都。 分落于皇宫御书房与三皇子府邸。 顷刻间,搅动起京都深处的暗流。 御书房内,檀香袅袅,隔绝了宫外的喧嚣。 皇帝陈天澜身着墨色龙纹常服,端坐于书案后。 指尖轻轻摩挲着密信信纸。 目光落在方大酋送来的密报之上,神色深沉难辨。 方大酋的密信,措辞恭谨详尽。 先是如实禀明太子陈峰戈壁绝境突围、大破吐蕃、焚毁敌军粮草的赫赫战功。 细细诉说归义军将士苦战之艰,又隐晦提及太子下令暂不公开报捷。 率军进驻胡杨关休整、筹措粮草、收拢残部的安排,字里行间。 皆是对太子的敬重,也暗含着对皇权的忠诚,并未刻意隐瞒分毫。 内侍垂首立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陈天澜缓缓放下密信,抬眼望向窗外。 眸色幽深如古井,无半分喜色,也无半分怒意。 他早知太子远赴边关凶险万分,也曾暗中授意边军配合。 陈峰能活着回来,作为父亲他是高兴的。 但是作为皇帝。 陈峰带赢了,也就意味着这储君之位更稳固。 可并不一定是陈天澜愿意看到的。 只是谁也没料到他竟能以弱胜强。 在戈壁绝境中打出这般漂亮的胜仗,更重要的事,大胜之后不骄不躁,不急于回京邀功。 反倒想在胡杨关修整。 这其中,太子这是要做什么? 心底翻涌的,是几分对太子成长的欣慰,更是帝王与生俱来的权衡与猜忌。 陈峰在边军声望滔天,军心尽数归附。 手握精锐,又扎根边关不肯回京。 这究竟是深谋远虑,还是另有心思? 方大酋的密信坦诚,显然是顾及君臣分寸。 既遵太子之令,又未欺瞒君上。 可陈天澜看着密信上“休整两日、筹措粮草、收拢散兵”的字句。 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书案,声声沉闷。 他太懂朝堂的波谲云云。 太子军功过盛、兵权在握,势必会引发朝野震动,更会触动三皇子的利益。 可转念一想,西疆吐蕃虎视眈眈,陈峰此战,以几千人对上十万人能成功突围。 对于稳住西疆局势,于大贞而言,是天大的好事。 沉吟片刻。 陈天澜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转瞬即逝。 “好,好一个沉得住气的太子。” 他低声自语,既没有下旨催促陈峰回京,也没有昭告天下边关大捷的消息。 只是将密信收好,淡淡吩咐内侍: “此事暂且压下,无需声张,静观其变。” 帝王心思,从不在一时喜怒,而在全局掌控。 陈峰越是有谋略、得军心。 他越是要稳住,既要看太子后续的谋划,也要盯着京城中那些蠢蠢欲动的势力。 而与此同时。 三皇子府邸的密室之中,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雨将至。 三皇子陈应捏着皇甫尚送来的密信。 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与浓烈的戾气。 皇甫尚的密信。 字字句句都在诉说太子陈峰的锋芒毕露。 戈壁绝境翻盘,重创吐蕃,边军上下誓死追随,声望如日中天。 更甚者。 大胜之后拒不回京,驻守胡杨关,明着休整粮草,实则暗中收拢兵力、壮大势力。 他原本盼着陈峰葬身戈壁,彻底除掉这个最大的储君对手。 届时自己便能顺理成章,成为朝中最有资格问鼎储位的皇子。 可如今,所有的盘算都落了空,对手反倒愈发强大。 “废物!噶尔真是个废物。数万大军,竟拦不住一个深宫中出来的太子。” 陈应猛地将密信拍在案上。 压低声音怒吼,眼中满是不甘与怨毒。 他怎么也想不通。 陈峰不过是带着一支残兵,深陷戈壁死地。 为何能反败为胜,还赢得了边军的彻底拥戴? 驻守胡杨关,不归京,不报捷……陈应反复琢磨着这几个字,心头警铃大作。 陈峰这是要扎根边关。 手握兵权,与京城朝堂对峙。 有兵权,有军心,有赫赫战功。 这样的太子,已然是他争储路上,无法撼动的大山。 他来回踱步,心绪纷乱。 心底的算计疯狂翻涌。 太子迟迟不归京,到底是在防备什么? 是察觉到了朝中的针对,还是在积蓄更大的力量? 皇甫尚在边关,是否能找到机会,暗中破坏,给陈峰使绊子? 拢了拢思绪。 当即想了清楚。 不行,绝不能任由陈峰在边关壮大。 一旦他整合完边军,带着大胜之威回京,储君之位再无悬念,自己多年的筹谋将付诸东流。 第一卷 第129章 禁足 次日天光大亮,钟鼓声响彻宫城,金銮殿早朝如期而至。 文武百官身着朝服,按品级肃立丹陛之下。 殿内香烟缭绕,唯有御香袅袅与百官轻浅的呼吸声,气氛肃穆得近乎压抑。 众人皆知西疆战事胶着多日,心中各有盘算,皆静候帝王开口议政。 不等礼部、兵部官员奏报日常政务。 三皇子陈应猛地从宗室班次中跨步而出,玄色亲王朝服衬得他面色紧绷。 眼底藏着急不可耐的锋芒。 他撩衣跪倒在白玉丹墀上,双手执笏躬身,声音清亮,穿透殿内寂静: “儿臣有本启奏。” 龙椅之上。 陈天澜一身明黄色常服,腰束玉带,面容威严。 他垂着眼,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龙椅扶手上雕刻的蟠龙,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丝毫情绪: “准奏。” 得了帝王应允,陈应立刻抬眼。 目光扫过殿内两侧惊愕的朝臣,语气陡然拔高,字字掷地有声: “启禀父皇,据西疆边关可靠密报,太子陈峰早已率领归义军,突破吐蕃十万大军的戈壁围困,一战大破敌军,焚毁吐蕃粮草大营,立下惊天战功。” 这话如同平地惊雷,瞬间炸响在金銮殿上。 满朝文武哗然失色,交头接耳的议论声骤起,人人面露震惊。 太子远赴西疆,身陷绝境,朝野上下都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可边关大捷如此惊天喜讯,竟无半道捷报传入京城,实在是匪夷所思。 看着朝臣们震惊哗然的模样,陈应心底掠过一丝得意。 随即脸色一沉,语气变得凌厉无比,直指核心: “可太子殿下大胜之后,非但不遵礼制,第一时间遣使回京报捷,反而擅自率军滞留胡杨关,拥兵自重,拒不返京。” “父皇,太子身为储君,隐匿战功、私留边关、手握重兵,此举违背君臣法度,罔顾皇家规矩,其心难测,恐有不轨图谋,恳请父皇下旨,责令太子即刻回京,给朝野一个交代。” 此言一出,大殿内瞬间静得落针可闻。 随即又掀起更大的骚动,所有朝臣的目光,尽数落在龙椅上的陈天澜身上。 有担忧,有揣测,有观望。 陈天澜垂着的眼猛地睁开,周身气压骤然骤降。 原本平和的面色瞬间沉如寒冰,眉宇间戾气翻涌。 一双深邃的眼眸冷冽如刀,直直看向丹墀下的陈应。 他昨夜子时才收到方大酋的密信,将太子苦战突围、休整驻军的缘由看得一清二楚。 为了朝局稳定,为了静观太子与各方势力动向,他特意将此事死死压下,未向任何人透露半分。 陈应此刻竟能精准说出边关战况细节。 分明是在西疆边军安插了私人心腹、私自传递密信。 皇子私结边将、暗布眼线,本就是触碰他皇权逆鳞的死罪。 更何况这逆子莽撞至极,将他刻意压制的朝堂棋局公然搅乱。 把储君隐患赤裸裸摆上台面,急功近利之心,简直蠢钝如猪。 陈天澜攥紧龙椅扶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掌心微微收紧。 连带着周身的龙威都变得压迫无比,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三皇子,你口中的可靠密报,来自何处?边关战报尚未经兵部核实、未呈递御前,你何以先朕一步得知详情?未经查证便在朝堂之上妄议储君,肆意揣测,谁给你的胆子。” 帝王的威压席卷整座大殿,陈应瞬间心头一慌,额头渗出冷汗。 原本笃定的神色荡然无存,张了张嘴,竟一时语塞,答不上半句。 站在文官前方的国公赵无极。 将陈天澜眼底的怒意与深藏的猜忌看得一清二楚。 陛下明知太子之事,却压而不发。 本就是心存制衡,既想看看太子在边军不回来打着什么小算盘,又不满三皇子私布眼线。 陈应这番莽撞,已然触怒龙颜。 他不敢迟疑,当即迈步出列,躬身执笏,朗声开口试图转移矛盾: “陛下息怒,三皇子许是心系西疆战事、担忧朝堂安稳,听闻消息后一时心急,才失了分寸,并非有意妄议。” “依臣之见,当下重中之重,是吐蕃经此一败必定怀恨在心,我朝需尽早商议边防布防、粮草补给事宜,以固西疆国门,其余之事,可从长计议。” 可赵无极的话音刚落,太子太傅立刻出列。 白发苍苍却身姿挺拔,对着陈天澜躬身行礼,转头便厉声驳斥陈应: “三皇子此言,纯属无端构陷,太子殿下率数千残兵,对抗吐蕃十万大军,九死一生方得大捷,将士浴血奋战、伤亡惨重,滞留胡杨关,乃是为了收拢残部、医治伤兵,更以防吐蕃卷土重来,全是为国为民的深谋远虑,何来不轨之心?” 话音未落。 太子党武将、镇国将军也大步出列。 作为武将,他可知道,太子这一仗。 能活着出来有多不容易不说。 竟然还大捷,把归义军带了出来。 那简直难上加难。 随即声如洪钟,语气满是愤慨: “末将附议,太子殿下身处绝境,仍心系家国,以少胜多带出归义军,此乃不世之功。” “三皇子远在京城,不知边关疾苦,仅凭一封密信便肆意抹黑储君,置前线将士生死于不顾,居心何在?太子暂不回京,定是战事所需,绝非拥兵自重,三皇子休要血口喷人。” “就是太子殿下为国征战,劳苦功高,即便暂缓报捷,也是临机专断,符合边关将令,何错之有?” “三皇子急着参奏太子,分明是嫉妒殿下战功,蓄意挑拨储君与陛下父子之情,扰乱朝纲。” 太子党文臣武将纷纷出列。 你一言我一语,言辞恳切,句句力保陈峰。 字字驳斥陈应的构陷之词,态度坚定无比。 赵无极见状,面色微沉。 眼神隐晦地向身后朝臣递了个眼色,依附三皇子的官员立刻心领神会,纷纷站出反驳。 大理寺卿率先出列,语气冰冷: “诸位此言差矣,太子身为储君,君为臣纲,无论战事如何,大胜之后必先禀明君上,此乃天经地义的君臣之礼。” “隐匿捷报、私自驻军,便是违背礼制,于情于理都站不住脚,朝野心生疑虑,实属正常。” “李大人所言极是。” 第一卷 第130章 商量计谋 户部侍郎紧跟着出列,拱手说道: “边军兵权乃国之重器,太子久握兵权不归,远离朝堂,日久必生祸端,轻则动摇朝局安稳,重则引发边关动荡,恳请陛下下旨,令太子即刻回京述职,以明心迹,也安朝野之心。” “三皇子心系家国,直言上报隐患,何错之有?太子此举,本就不合规矩,任由下去,必成大患。” 一时间,金銮殿上两派对立。 太子党与三皇子党针锋相对、唇枪舌剑,争吵声此起彼伏。 双方各执一词,互不相让,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拉满,原本肃穆的朝堂,彻底沦为两方势力的角斗场。 陈天澜端坐龙椅之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冷眼望着下方争吵不休的众臣,心底翻江倒海。 陈应的莽撞,彻底撕开了朝堂派系分裂的口子,也让他心底对太子的猜忌愈发深重。 陈峰能以残兵赢得边军死忠,军功赫赫,如今手握归义军,滞留边关。 若是真有异心,西疆必将脱离朝廷掌控。 可转念一想,太子此战保住大贞边境安宁,功不可没,贸然追责,必寒边关将士之心。 而赵无极的左右周旋,党羽的一呼百应。 更让他看清了三皇子势力在朝中的根深蒂固,皇子争储、朝臣结党。 真是不争气的东西。 就这么着急吗? 他看着下方争得面红耳赤的百官,听着耳边嘈杂的争执。 指尖愈发用力地敲击着扶手,沉闷的声响在喧闹的大殿里格外清晰,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众臣心上。 眼底的怒意与权衡交织,周身的压迫感越来越强。 “够了!” 一声怒喝自龙椅上传出,陈天澜猛地一拍扶手,掌心重重砸在蟠龙之上,声响震彻大殿。 嘈杂的争吵声戛然而止。 所有朝臣瞬间噤声,纷纷俯首跪地,大气不敢出,整个金銮殿瞬间死寂。 陈天澜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扫过满殿跪地的臣子,目光冰冷,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朝堂之上,尔等身为朝臣,不思家国政务,反倒结党纷争、唇枪舌战,置朝堂威仪于何地。” 他目光先落在脸色惨白的陈应身上,语气满是斥责: “三皇子陈应,未经御前核实,妄议储君、搅乱朝纲,罚禁足府中三日,闭门思过,无旨不得外出。” 陈应浑身一颤,满心不甘与委屈,却只能叩首领旨: “儿臣……遵旨。” 随即。 陈天澜又看向两侧朝臣,声音威严,不容置喙: “太子征战西疆,大破吐蕃,守护国门,其功不可没!滞留边关之事,朕已心知肚明,其中缘由自有定断,无需尔等妄自揣测、挑拨离间!此后,再有敢议论太子是非、结党争斗者,一律严惩不贷,绝不姑息。”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怒意与猜忌,冷声道: “边关事宜,朕自有决断,退朝!” 说罢,陈天澜甩袖转身,不再看满殿朝臣,在内侍的簇拥下愤然离去。 下朝后的陈应。 坐在自己的房间中。 陈应周身戾气翻涌,来回踱步的脚步愈发急促。 掌心被指甲掐出深深的印痕,眼底满是绝望与狠厉。 父皇竟然偏心这陈峰说话。 难不成因为陈峰立了功,还真得了父皇的青眼不成。 不行,若是再放任下去,他再无翻身可能。 思及此处,陈应咬牙沉吟,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当即抬手,对着门外低声吩咐: “备车,本王要秘密前往外公府邸,切记,不可惊动任何人。” 自己正在被禁足。 万万不能被人看到了。 夜色深沉,星月无光。 三皇子府的马车褪去所有标识,悄无声息驶出侧门。 绕开闹市街巷,直奔当朝太尉赵无极的府邸。 此番陈峰势大,唯有外公能帮他扭转困局。 太尉府密室,灯火昏黄,烛火摇曳。 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忽明忽暗。 陈应一见到端坐主位、神色威严的赵无极。 再也绷不住平日里的隐忍,快步上前,声音沙哑又急切,满脸怨愤与焦灼。 “外公,如今父皇禁我的足,话里话外明显偏心陈峰,陈峰这场胜仗一打,风头无两,朝野上下无人能及,再这样下去,我的储君的事情,咱们赵家的前程,全都要毁了。” 赵无极拿起密信,逐字逐句细细看过。 苍老的面容始终平静无波,浑浊的眼眸却闪过丝丝锐利精光。 指尖缓缓摩挲着信纸,良久才缓缓抬眼,看向神色焦躁的外孙,声音沉稳阴冷,不带半分慌乱。 “慌什么,成大事者,岂能这般沉不住气。” “别看陛下现在一副淡定的模样,陛下一生执掌权柄,最容不得的,就是手握重兵、声望盖过君主的储君!” 陈应闻言,心头一急,满脸不解: “外公,我自然知道功高震主,可父皇生性多疑,却也念及父子情分,陈峰是东宫太子,名正言顺,此番又是护国大功,父皇即便心有猜忌,也找不到由头处置他啊。” 赵无极冷笑一声,眼底闪过深谙帝王心术的狡诈,缓缓起身。 踱步到陈应身前,压低声音,道出一桩陈年旧事。 “你忘了,数月之前,太子妃卫宓,利用百姓传扬你制造天火引来天罚的事情了?” “外公,您的意思是?” 陈应压不住心头的激动,连忙追问。 赵无极嘴角勾起一抹阴狠歹毒的笑意,声音低沉如毒蛇吐信,缓缓道出一条毒计: “咱们不用硬碰硬,不去抹黑,不去构陷,反倒要顺着太子的战功,把他狠狠往上捧,把他抬到至高无上的位置。” “你即刻安排心腹,分散到京城各处街巷、茶馆酒肆、朝堂百官之间,大肆散播边关大捷的消息,极尽所能吹捧太子陈峰。” “就说他以数千残兵,大破十万吐蕃大军,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战功赫赫,远超历代帝王,是大贞千古难遇的圣明储君,边军百姓只知有太子,不知有陛下,全军上下,只听命于太子一人。” 第一卷 第131章 帝王的观望 一席话,听得陈应浑身一颤。 瞬间通透,浑身焦躁尽数散去,只剩满心的骇然与折服。 好一条捧杀毒计。 看似是在为陈峰歌功颂德,实则是步步紧逼,将陈峰架在火上烤。 硬生生把他的战功,变成逼君忌惮的死罪! 帝王最忌惮的,从来不是皇子犯错。 而是皇子声望过高,兵权在握,民心归附,皇权受到威胁。 他们越是把陈峰捧得至高无上,越是宣扬百姓边军只忠于太子。 圣上心底的猜忌与忌惮,就会越深。 直至彻底压过父子情分。 到时候,不用他们动手,陛下自己就会对太子心生防备,削兵权、废储位,不过是一念之间。 “外公高明!此计简直天衣无缝。” 陈应忍不住低声赞叹,眼底满是狂喜,先前的绝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势在必得的狠厉。 赵无极沉下脸色,语气郑重,再三叮嘱: “此事务必隐秘,绝不可留下半点蛛丝马迹,所有行事之人,全用死士,不可牵扯出你我赵家,更不能让陛下察觉到半点端倪。” “当初卫宓一人,尚且能引得陛下猜忌,如今咱们举国造势,把陈峰捧到功高盖主、无以复加的地步,就算他陈峰无心谋反,在帝王眼里,也是功高震主、野心毕露。” “他驻守胡杨关不肯回京,本就让陛下心存疑虑,咱们再添这一把火,必定能让陛下彻底对他失去信任,东宫之位,迟早易主,你的大业,必定可成。” 陈应重重点头,双拳紧紧攥起,眼底翻涌着复仇的快意与夺权的野心,当即躬身行礼,语气无比恭敬。 “外孙全听外公安排,即刻便去部署,定要让陈峰万劫不复。” 夜色渐深,太尉府密室的烛火燃得愈发微弱。 赵无极与陈应敲定计谋,两人又细细商议了诸多隐秘细节。 敲定所有行事人手、散播说辞,确保全程不留半分把柄。 陈应才趁着浓黑夜色,悄无声息返回府邸。 次日天刚蒙蒙亮。 京城的大街小巷便悄然掀起暗流。 茶馆酒肆里,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陌生食客,三两成群围坐一桌。 压低声音议论纷纷,言语间全是太子陈峰边关大捷的壮举。 “你们可知晓?太子殿下率领几千归义军,在戈壁绝境大破吐蕃十万大军,一把火烧了敌军粮草大营,打得吐蕃人溃不成军,再也不敢进犯我大贞西疆!” “何止如此,听闻归义军上下对太子死心塌地,边关百姓更是把殿下当成活菩萨,如今西疆地界,只知有太子,不知有皇上啊。” “殿下真是天纵奇才,深宫中长大的皇子,竟能打出这般惊天胜仗,比起当今陛下当年,怕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依我看,太子殿下战功盖世,深得军心民心,乃是我大贞当之无愧的明君储君,日后登基,必定能开创盛世。” 这些话语一传十、十传百。 不过半日功夫,便传遍了京城的街头巷尾、市井坊间。 说书先生在茶楼里添油加醋。 将太子戈壁破敌的事迹讲得惊心动魄,句句都在拔高太子功绩。 朝堂之上,不少与赵家交好、暗中依附三皇子的官员。 也借着议事之机,有意无意提及太子战功。 言语间满是吹捧,甚至有人隐晦进言,应当立刻召太子回京,大加封赏,执掌京城兵权。 市井的议论、朝堂的附和。 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悄无声息地笼罩着整个京城,也一字不落地传入了皇宫御书房。 内侍战战兢兢地将宫外听闻的言论、朝堂上的动向尽数禀报。 陈天澜端坐在书案后,指尖死死攥着奏折,指节泛白,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御书房内的檀香,原本能静心凝神,此刻却愈发让人心烦意乱。 他原本对陈峰滞留胡杨关,只是心存几分权衡猜忌。 毕竟太子立下大功,手握边军,乃是国之幸事,可如今这铺天盖地的吹捧,却彻底戳中了帝王最忌讳的痛点。 “只知有太子,不知有陛下”“战功远超陛下” “深得军心民心”…… 这些话语如同毒刺,狠狠扎进陈天澜的心底。 他一生紧握皇权,最容不得的便是有人功高震主、笼络民心。 哪怕这个人是他的太子,是他的亲生儿子。 陈天澜眸色阴沉如墨,心底的猜忌疯狂翻涌。 他不得不怀疑,陈峰执意滞留胡杨关。 根本不是所谓的休整兵马。 而是暗中授意京城之人造势,收拢民心,积攒声望,图谋更大的权力。 否则,为何他刚在边关大胜,京城便立刻出现这般言论? 为何满朝文武、市井百姓,全都在一味吹捧太子功绩。 全然不提大贞皇权、不提他这个当朝天子? “好,好得很。” 陈天澜猛地抬手,将桌案上的奏折狠狠扫落在地,脸色铁青,声音里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朕还没死,这大贞的江山,就快要只知太子,不知朕了。” 他原本的几分欣慰,此刻尽数被猜忌与不满取代。 陈峰越是战功赫赫、深得人心。 他便越是寝食难安。 储君权势过大,已然威胁到皇权稳固,这是任何一个帝王都无法容忍的事。 “静观其变?” 陈天澜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 “如今这般局面,哪里还能静观其变。” 他抬手招来内侍,声音冷冽如冰: “去,传朕旨意,命太子陈峰即刻率部离开胡杨关,返回京城述职,无旨不得再离京。” 话到嘴边,他又骤然顿住,指尖敲击着桌案,眼神反复变幻。 此刻贸然下旨催促。 反倒显得他心胸狭隘、忌惮太子,反倒坐实了外界的言论。 沉吟片刻。 陈天澜压下心头怒火,眼底闪过一丝狠厉的权衡。 “暂且不急,再等等。” 第一卷 第132章 捧杀 太子府内。 庭院里海棠开得正盛,暖风拂过,落得满地花瓣。 太子妃卫宓正坐在廊下。 手里拿着一卷书,却无心翻阅。 指尖轻轻摩挲着书页,眉宇间凝着几分淡淡的愁绪。 自陈峰远赴边关,她日日悬心,夜夜难安。 既盼着夫君大捷平安,又忧心朝堂风云诡谲,暗箭难防。 “娘娘!娘娘!大喜之事,天大的喜事啊。” 丫鬟春桃手里提着裙摆,脚步轻快地从外院跑进来。 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欢喜,声音清脆,满是雀跃。 卫宓闻言,心头一动,缓缓抬眼。 眼底掠过一丝期许,却依旧端着太子妃的端庄沉稳,轻声开口: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慢慢说,何事如此欢喜?” 春桃蹲身行了个礼,脸上笑意不减。 语速极快地转述着: “娘娘,如今京城街头巷尾,全在议论殿下的功绩呢,人人都在说,殿下在戈壁以几千残兵,大破吐蕃十万大军,火烧敌军粮草,打得吐蕃人再也不敢来犯,是咱们大贞的大英雄。” “大家都夸殿下智勇双全,战功盖世,深得边关将士和百姓的爱戴,都说殿下是千古难遇的贤明储君,日后必定是一代明君。” “方才奴婢出门采买,连茶馆的说书先生,都在讲殿下的英勇事迹,围满了听书的百姓,个个都在称颂殿下呢。” 春桃说得眉飞色舞。 满心以为自家娘娘听了,定会欣喜万分。 毕竟殿下立下不世战功,太子府的颜面也跟着风光无限。 可她没注意到,随着她的话语。 卫宓脸上的淡淡欣喜一点点褪去,原本舒展的眉头紧紧蹙起。 原本温和的眼眸,渐渐沉了下去,周身的气息也变得冰冷凝重。 卫宓指尖猛地收紧,书卷从掌心滑落,掉在地毯上,她却浑然不觉。 她出身宫廷,自幼在深宅大院中耳濡目染。 后又入主东宫,日日周旋在宫廷权谋之中。 最懂这朝堂市井背后的弯弯绕绕,更深谙帝王心术的险恶。 街头巷尾这般毫无征兆、铺天盖地的称颂。 绝非寻常百姓自发议论,分明是有人在暗中刻意煽动。 什么战功盖世、深得军心民心。 什么千古储君、堪比明君,甚至传出边关只知太子不知陛下的言论…… 这哪里是在赞颂陈峰,这分明是捧杀。 是要把他往死里逼。 卫宓浑身泛起一股寒意。 从脚底直窜头顶,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唇瓣微微颤抖。 她太清楚当今圣上的性子。 多疑猜忌,掌控欲极强,最容不得的就是功高震主、民心所向的臣子。 哪怕是亲生儿子、当朝太子,也绝不例外。 如今这般声势浩大的造势,把殿下捧得越高,就越会戳中圣上的忌讳,让圣上心底的猜忌彻底爆发。 太子殿下滞留胡杨关本就惹来疑虑。 如今再被人这般刻意吹捧,功高盖主、意图不轨的罪名。 随时都会被扣在头上,稍有不慎,便是身死储废的绝境! “荒唐!简直荒唐。” 卫宓猛地站起身,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却又透着彻骨的冷静: “谁让你们在外议论这些的?立刻吩咐府中上下,所有人不得外出,更不得掺和街头这些言论,违者重罚.” 春桃被娘娘陡然剧变的神色和严厉的语气吓了一跳,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满脸茫然: “娘娘,这……这是为何?这都是在称颂殿下啊……” “称颂?” 卫宓苦笑一声,眼底满是悲凉与焦灼,字字泣血: “这哪是称颂,这分明是要你家殿下的命啊.” “功高震主,君心难测,如今这般局面,是有人在暗中布下捧杀的毒计,故意把殿下架在火上烤,挑拨陛下与殿下的父子情分,借陛下的手,除掉殿下这个眼中钉.” “一旦陛下被这些言论激怒,猜忌之心大起,殿下就算有天大的战功,也难逃劫难,我东宫上下,都会万劫不复。” 一番话,说得春桃脸色惨白。 浑身发凉,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凶险,吓得跪倒在地,连连应声。 卫宓扶着廊柱,稳住身形,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 绝不能让那些奸佞小人的阴谋得逞,绝不能让夫君陷入死地。 她立刻收敛心神,强压下心底的慌乱,沉声吩咐: “备下纸笔,本宫要修书一封,快马加鞭送往胡杨关,交于殿下,另外,严密盯紧京城的动向,但凡有散播言论的可疑之人,立刻暗中记下,切勿打草惊蛇。” 边关驿道风尘滚滚。 太子妃卫宓的亲笔密信由心腹快马星夜兼程,一路奔袭抵达胡杨关。 可方大酋接过信件,面色凝重,只能如实回禀送信信使。 太子殿下已于昨日深夜,悄无声息率亲卫精锐离开了胡杨关。 只在边军休整了两日。 也没有按朝堂揣测的那样扎根关隘收拢边军,而是轻装简行,隐秘奔赴另外几座城池。 那些城池里,还散落着汤贞早前分派驻扎、隐于各处的归义军旧部。 陈峰的心思从来不在京城流言、帝王猜忌之上。 他早已盘算妥当。 借着大胜之势,暗中汇合各处分散兵力,重整队伍,打算主动出兵。 清剿吐蕃残部。 整支队伍行踪隐秘,行军路线刻意避开官道驿站。 不张扬、不通报、不递文书,宛如一支潜行的利剑,悄然隐入西疆苍茫山川之间。 信使无奈,只得将密信暂留关隘。 等候殿下返程,却不知这一封关乎东宫安危、点破京城捧杀阴谋的急信,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远在征途之中的陈峰,对此刻京城掀起的漫天风波,一无所知。 而京城之内。 局势依旧愈演愈烈,半点没有平息的迹象。 三皇子与赵无极布下的捧杀之局,还在有条不紊地发酵蔓延。 市井茶楼、街巷酒肆。 那些来历不明的说客依旧游走其间,日夜不停地夸赞陈峰戈壁破敌、以少胜多的赫赫战功。 “太子殿下神武无双,放眼大贞百年,无人能及。” “边军只认太子,百姓只敬储君,西疆万里江山,皆仰仗殿下一人。” 诸般话语越传越离谱,越说越露骨。 依附赵家的朝臣。 也依旧在朝堂议事中有意无意抬高太子功绩,建言厚赏、请命召太子回京掌兵。 句句都是吹捧,字字都是架高。 流言如同生根的野草。 狂风一吹便蔓延整座京城,禁不住、压不下、止不了。 皇宫御书房里。 内侍日日将宫外流言、朝堂风向据实禀报。 陈天澜每每听着。 面色便沉上几分,眸底的猜忌与阴翳层层叠加。 日子一天天过去,边关毫无陈峰回应请旨的动静。 反倒像是彻底沉溺于边关军务,对京城沸沸扬扬的称颂置若罔闻。 这般沉默,落在陈天澜的眼里。 非但不是坦荡磊落,反倒更添了几分高深莫测、拥兵自重的嫌疑。 另一边的太子府内。 卫宓日日派人打探市井动向。 听闻流言丝毫未减,反而愈演愈烈,心头的焦灼一日重过一日。 她深知那幕后之人不肯收手。 一心要借着漫天舆论,把陈峰死死架在功高震主的火堆上烘烤。 可急信送不进陈峰手中,边关杳无回音。 第一卷 第133章 反击 夜色如墨。 太子府书房烛火长明,烛芯噼啪一声爆响,映得卫宓清冷的眉眼愈发明晰。 她端坐案前,指尖摩挲着心腹暗中记下的、市井煽风点火之人的行踪记录,眸底寒光渐盛。 一味隐忍示弱,只能暂缓危机。 终究堵不住三皇子与赵家的步步紧逼。 唯有抓住对方的把柄,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才能彻底破了这捧杀死局。 护住远在西疆、音讯不通的夫君。 春桃端来温好的清茶,轻声道: “娘娘,太子留下的暗卫已摸清了大半散播流言之人的底细,他们皆落脚在城郊一处隐秘客栈,每日定时有人送去银钱,往来之人,多是三皇子府与赵尚书府的下人,只是行事隐秘,暂无实证。” 卫宓端起茶盏,浅抿一口。 温热的茶汤稍稍平复心底的焦灼,缓缓开口,语气笃定: “没有实证,便造出实证,借他人之手,揪出他们的尾巴。” 她早已看透,三皇子与赵无极此番布局。 看似天衣无缝,实则藏着致命破绽。 动用私财豢养市井闲人、干预民间舆论、构陷储君,桩桩都是触犯皇权的大罪。 当今圣上最恨朝臣结党营私、操控舆论。 只要将这把火引到三皇子身上,戳破他暗中作祟的面目。 非但能消解太子的功高震主之嫌,更能让圣上对其心生厌恶。 “去,暗中安排两个人,混入那些散播流言的党羽之中。” 卫宓放下茶盏,声音压得极低,字字皆是算计: “不必暴露身份,只需在他们聚会饮酒、得意忘形之时,故意套话,引诱他们说出是受三皇子府、赵府指使,越直白越好,务必让周围客栈的掌柜、杂役听得真切。” 春桃心领神会,却又不免担忧: “娘娘,若是被他们察觉……” “察觉不了。” 卫宓眸底闪过一丝锐光: “那些人不过是贪财的市井无赖,得了权势便骄纵张狂,稍加挑拨,便会口无遮拦。” “你再让咱们的人,悄悄将此事透露给城中御史台的眼线,尤其是那位素来刚正不阿、最恨奸佞弄权的李御史。” 李御史为官清廉,不依附任何皇子,只忠于皇权。 最容不得朝臣暗中操控市井、构陷储君。 借他之手出面弹劾,既不会牵扯出东宫,又能光明正大彻查此事,正是绝佳的借力之人。 除此之外,卫宓又细细谋划第二枚棋子。 她想起前几日入宫,宫妃无意间提起。 三皇子近日频频动用银两,暗中购置大量粮草物资,却不报备朝堂,行径十分可疑。 彼时她未曾细想。 此刻结合捧杀之局,瞬间洞悉玄机。 三皇子急着培植自身势力,购置粮草私藏,本就是逾越之举,只是藏得隐秘,无人察觉。 卫宓当即提笔,修书一封。 命心腹秘密送往陈峰离开之前特意留下的暗桩。 借着边关粮草调度之名,暗中追查三皇子私藏粮草的去向。 无需声张,只需拿到确切的仓储地点、往来账目即可。 一计对付眼前的捧杀危局,一计深挖三皇子谋私的把柄。 双管齐下,肯定能彻底扭转局势。 几日后,京城市井之中,风向骤变。 先是客栈之中,有人无意间听闻散播太子流言之人。 亲口承认是受三皇子与赵国公指使。 故意夸大战功、挑拨君储关系,意在构陷太子。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很快便传到了御史台。 李御史本就留意到近日市井流言诡异。 听闻此事后,当即怒不可遏,连夜草拟奏折,天不亮便跪在宫门外。 弹劾三皇子与赵无极结党营私、操控舆论、构陷储君。 恳请圣上彻查市井流言始末,还东宫一个清白。 与此同时。 另一边的暗桩也暗中查到。 三皇子私藏的粮草,竟偷偷运往京郊一处隐秘庄园,并非用于民生或边关,分明是私蓄财力,心怀不轨。 御书房内。 陈天澜看着李御史的奏折。 又翻出暗卫带回来递上的、关于三皇子私藏粮草的密报,原本沉郁的面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本因太子流言心生猜忌。 如今得知竟是三皇子在暗中作祟,刻意煽风点火、挑拨离间,当即怒不可遏。 私自蓄财、干预朝局。 桩桩件件都犯了他的大忌。 “逆子!简直是逆子。” 陈天澜怒声呵斥,声音震得整个御书房都微微发颤,眸底满是失望、震怒与冰冷的杀意: “他不仅要陷害太子,还要暗中积蓄力量,图谋不轨,眼里根本没有朕这个君父,没有大贞的法度!来人!” 随着一声令下,御书房外的禁军立刻躬身入内,听候旨意。 “即刻传朕旨意,命禁军查封城郊三合客栈,将所有散播流言之人,全部捉拿归案,严刑审讯,务必查清所有真相;再派人即刻前往京郊那处隐秘庄园,封锁庄园,收缴所有粮草,扣押所有相关人员,彻查往来账目,不得有半点疏漏!” 陈天澜面色铁青,语气冰冷,没有半分情面可言。 禁军领旨,立刻行动。 火速前往各处,展开彻查。 牢狱之中。 那些平日里骄纵张狂的市井无赖,哪里见过这般阵仗。 刚被带入牢狱,看到刑具,便吓得魂飞魄散。 根本不用动用大刑,便尽数招供。 将自己受三皇子府管家指使、收受银钱、散播流言的全过程。 一五一十地交代得清清楚楚,供词与李御史奏折中所言、客栈众人的证词,完全吻合。 而京郊庄园那边。 禁军也顺利收缴了所有粮草,查到了所有往来账目。 人证物证,一应俱全,铁证如山。 所有证据,都直指三皇子陈应与尚书赵无极。 此时的三皇子府中。 陈应正端坐在厅堂之上,悠然品着清茶,脸上满是志在必得的得意笑容。 他看着窗外的阳光,心中满是畅想。 如今京城流言愈演愈烈,父皇对太子的猜忌越来越深。 太子远在边关,音讯不通,根本无力辩解。 用不了多久,太子就会被冠上功高震主、拥兵自重的罪名。 被废黜储位。 第一卷 第134章 圣上召见 到时候,这太子之位,必定是他的囊中之物。 一旁的赵无极,也是满脸喜色,举杯向陈应庆贺: “此番布局,天衣无缝,太子如今已是瓮中之鳖,插翅难飞,待太子倒台,殿下登基,老臣必定辅佐殿下,共创盛世。” 陈应嘴角上扬,满心都是得。 刚要开口说话,只见心腹侍卫跌跌撞撞地从外面跑进来。 脸色惨白,浑身发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极致的恐慌: “殿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陈应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心头猛地一沉。 有种不祥的预感,厉声呵斥: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到底出了何事?” “殿下,禁军……禁军查封了城郊的客栈,把咱们安排的那些人全都抓走了,还……还查抄了京郊的庄园,所有粮草都被收缴了,审讯的供词,还有账目,全都落在了陛下手中。” 心腹侍卫语无伦次,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陛下龙颜大怒,要治殿下的罪啊。” “什么?!” 陈应猛地站起身,眼前一黑,险些瘫倒在地。 扶着桌角才勉强站稳,脸上的得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慌与恐惧,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怎么会这样? 他明明布置得如此周密,所有行事都小心翼翼,从未留下半点把柄,为何会突然东窗事发? 为何所有证据都被父皇查到了? 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赵无极万年不变的脸上也出现了裂痕,手中的茶盏摔落在地,碎成一片,满心都是绝望: “怎么会,我们行事如此周密……私藏粮草,构陷储君,触犯龙颜。” 陈应此刻早已乱了方寸,脑海中一片空白,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他太了解自己的父皇,父皇生性多疑,掌控欲极强,最恨有人背叛他、算计他、挑战他的皇权。 如今他犯下这般大罪,父皇绝不会轻饶他。 三皇子府厅堂内,一片兵荒马乱。 陈应扶着桌角,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双腿虚软得几乎站不住,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一片死灰。 方才心腹带来的消息,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里炸响,炸得他六神无主,满心都是灭顶的恐慌。 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明明布下天衣无缝的捧杀大局。 行事步步谨慎,连豢养市井无赖、私藏粮草都选在最隐秘的地方。 怎么会一夜之间东窗事发,所有证据尽数落在父皇手里。 “外公,这……这可如何是好?” 陈应声音颤抖,全然没了往日的矜贵沉稳。 一把抓住身旁赵无极的衣袖,指尖死死攥紧,指节泛白,语气里满是哀求与慌乱: “父皇最恨谋私构陷,如今人证物证俱在,我……我怕是要被废黜圈禁,甚至性命难保啊!” 赵无极看着眼前惊慌失措的外孙。 眉头紧锁,脸上布满阴云。 心底同样惊涛骇浪,却强撑着一丝冷静。 他混迹朝堂数十年,历经无数风浪,比陈应更懂帝王心术,也更清楚此番罪责的凶险。 私藏粮草是谋逆之嫌,构陷储君是手足相残。 两样皆是死罪,纵然是皇子、是朝中重臣,也难逃重罚。 他抬手按住陈应的肩膀,用力攥紧,沉声道: “殿下!慌无用!哭更无用!事已至此,唯有立刻想对策,在陛下面前撇清罪责,尚有一线生机。” 被赵无极这般厉声呵斥,陈应浑身一颤。 混沌的思绪总算清醒几分,可眼底依旧满是惶恐,嘴唇哆嗦着: “外公,证据确凿,供词、账目全都在父皇手里,我们……我们还能有什么对策?根本无从辩解啊!” “无从辩解也要辩。” 赵无极压低声音,语气狠厉,眼神阴鸷,飞速在脑海中盘算脱身之策: “陛下盛怒之下,未必会细究细节,我们如今唯一的生路,就是推责、撇清、示弱、求饶。” 他凑近陈应,语速极快地叮嘱,每一字都咬得极紧: “殿下听着,等会儿入宫面圣,无论陛下如何震怒,如何呵斥,你只管磕头认错,绝不可顶撞,绝不可辩解半句自己无罪!你要记着,不能认构陷储君、私藏粮草之罪,只能认治家不严、管束不力之罪。” 陈应一脸茫然,怔怔地看着赵无极: “外公,我不懂……” “所有罪责,全都推给底下人。” 赵无极眼神锐利,字字清晰: “客栈散播流言的人,就说是你府中大管家私自做主,收受外人好处,刻意挑拨是非,你全然不知情,私藏粮草之事,也推给管家与账房,说是他们假借你的名义,私自购置囤积,意图牟取私利,从未向你禀报过半句。” “你只需一口咬定,自己素来敬重太子兄长,心系朝堂,从无半分构陷之心、谋私之念,全是下人欺上瞒下、擅自妄为,你被蒙在鼓里,对此一无所知。” “你还要主动请罪,说自己身为皇子、府中主君,没有管教好身边人,致使奸人作祟,扰乱朝纲,愧对君父,愧对兄长。” 陈应闻言,眼底闪过一丝迟疑: “可……可父皇会信吗?那些人都已经招供了……” “他们招供的是受府中管家指使,并未直接指证你。” 赵无极沉声打断他: “陛下要的是态度,是你身为皇子的恭顺,是你并无谋逆野心、并无构陷手足的歹毒心思。” “你主动认错,把所有罪责推给下人,摆出一副惶恐愧疚、纯良无辜的模样,再苦苦哀求,念及父子情分,陛下纵然震怒,也会留你一线生机。” 他深知,陈天澜虽多疑狠厉,却最重颜面。 不愿落下诛杀亲子的骂名。 更何况。 圣上素来更中意三殿下。 只要陈应姿态做足,绝不承认有谋逆夺储之心,帝王心底那点父子情分,便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还有老臣我。” 赵无极深吸一口气,眸底闪过一丝决绝: “入宫之后,老臣会自请罪责,说自己身为朝臣,未能约束家人下属,疏于管教,甘愿受陛下责罚,与殿下毫无干系。我赵家在朝堂根基尚在,陛下念及老臣往日功绩,也不会赶尽杀绝。” 赵家和三皇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若是保不住陈应。 陈峰登基之日。 就是国公府覆灭之时。 就在此时。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内侍尖细的嗓音带着冰冷的威严,穿透厅堂大门: “陛下有旨,宣三皇子陈应、国公赵无极即刻入宫觐见。” 这道圣旨,如同催命符一般。 让陈应浑身一颤,脸色愈发惨白,双腿发软,险些瘫倒在地。 “殿下,稳住,按老夫方才说的做,切记,万万不可乱了分寸。” 赵无极连忙扶住他,快速整理好他凌乱的衣袍,又擦去他额头的血迹,沉声道: “走,随老夫入宫。” 陈应紧紧攥着赵无极的手,手心全是冷汗,心跳如鼓。 脑海里反复回想赵无极的叮嘱,一步步挪出厅堂。 阳光刺眼,照在他苍白的脸上,更显狼狈惶恐。 他抬头望向皇宫的方向,只觉得那朱红宫墙,如同虎口一般,正等着将他吞噬。 一路上。 陈应心神不宁,脑海里不断浮现父皇震怒的模样。 手心冷汗越冒越多,浑身冰凉。 赵无极则面色沉凝,一路沉默。 心中飞速盘算着入宫后的每一句说辞,做好了万全的推脱准备。 即便不能全身而退,也要保住陈应,保住赵家根基。 两人一路仓皇。 不敢有半分耽搁,匆匆踏入皇宫。 直奔御书房而去。 尚未走近,便已感受到御书房内散发出的滔天怒意。 周遭内侍、禁军全都躬身垂首。 大气不敢出,气氛死寂压抑到了极点。 赵无极抬手拍了拍陈应的后背。 给了他一个镇定的眼神,随后率先迈步。 带着陈应踏入御书房。 刚进门。 两人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俯身叩首,不敢抬头直视龙颜。 第一卷 第135章 惩治 “那些私藏的粮草,那些散布流言的歹人,儿臣真的是一概不知,全都是府中管家欺上瞒下,仗着儿臣对他的信任,暗中勾结外人,图谋私利,想要借着挑拨储君之争,为自己谋前程,故意把儿臣拖入泥潭啊!” “儿臣治家无方,纵容下人作恶,让朝局动荡,惹父皇伤心,是儿臣不孝,儿臣罪该万死,可儿臣绝无构陷兄长、觊觎储位之心,求父皇明察,求父皇相信儿臣这一回!” 陈应率先开口。 御书房内死寂压人。 满地散落的供词与账册,像是狠狠甩在两人面前的巴掌. 龙案之上. 陈天澜垂眸看着跪地瑟瑟发抖的陈应. 心底滔天怒火之下,翻涌着止不住的失望与心寒。 他自幼对这个皇子极尽偏爱。 他心中的陈应,性子沉稳,处事圆滑。 比其他皇子多了几分隐忍心计。 他本以为,即便皇子们心中对储位有念想,也懂君臣父子之礼,懂朝堂法度,懂底线分寸。 他苦心维系朝堂平衡,更是绞尽脑汁想把三皇子推上储位。 是为了朝局安稳,更是为了不让皇子们手足相残,酿成皇室惨剧。 可他万万没想到。 陈应看似安分守己,背地里竟藏着这般狼子野心。 私藏粮草、蓄谋构陷、搅动朝局,步步都是冲着太子之位,冲着他的皇权而来。 布局之缜密,心思之阴狠,让他心寒,更让他觉得可笑。 他不是昏聩无能的帝王。 陈应那点小心思,赵无极的如意算盘,他早已看得通透。 所谓下人欺瞒,所谓管束不严,全都是搪塞他的鬼话。 一介家奴,若无皇子亲口授意,无国公府在背后撑腰。 绝无可能布下如此大局,瞒过满朝文武,暗中筹谋这么久。 他怒的是陈应胆大妄为,目无礼法。 更失望的是,自己悉心教养的皇子,竟会为了权位,不顾父子亲情,不顾江山安稳,铤而走险赶出这种事。 皇室子弟,最忌野心勃勃、心机歹毒,他守了半生江山,最恨的就是手足相残、臣子欺君。 陈应这一步,彻底踏碎了他最后一点期许。 满心都是恨铁不成钢的落寞,连怒意都掺了几分疲惫的失望。 他闭了闭眼,再睁眼时。 眼底只剩冰冷的漠然,周身威压更盛。 却没再大发雷霆,那股沉寂的失望,比厉声呵斥更让人胆寒。 陈应趴在地上,浑身冷汗浸透了内衫。 额头死死贴着冰凉的地面,一下又一下重重磕头。 没几下,额头便磕出红痕,渗出血丝。 声音哽咽颤抖,全然没了往日的温润矜贵,只剩狼狈哀求: “父皇,儿臣句句都是真心话,天地可鉴,绝不敢欺瞒父皇啊!儿臣从小熟读圣贤书,深知君臣父子之礼,深知储位自有天命,从不敢有半分非分之想!” 他一边哭求,一边浑身发抖,哭得声泪俱下。 满脸惶恐愧疚,把无辜懵懂、被下人蒙蔽的皇子姿态演得淋漓尽致. 丝毫不敢提及自己的野心. 只死死咬住管束不严、毫不知情这八个字,半点不肯松口认下谋逆之罪。 赵无极见陈应语气渐乱. 生怕他慌乱之下露出破绽,立刻重重叩首. 苍老的身躯弯至极致,语气沉痛又恳切,字字沉稳,条理清晰. 步步为营为两人脱罪,老谋深算,滴水不漏: “陛下,老臣恳请陛下息怒,三殿下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分虚言,此事皆是老臣之过,与三殿下毫无干系!” 他抬眼,眼底满是愧疚自责,神色恭谨谦卑,不敢有丝毫忤逆,沉声辩解: “陛下,老臣治家不严,教族无方,对王府上下管束懈怠,纵容府中奴仆野心膨胀,胆大妄为,私下做出私囤粮草、造谣构陷之事,全然瞒着殿下,独自妄为。” “殿下身居皇子之尊,一心潜心修学,心系朝堂百姓,从不理会府中细碎杂务,对此事从头到尾,一概不知,彻底被奸邪奴仆蒙骗,实属无辜。” “殿下素来敬重太子,兄友弟恭,平日里时常感念陛下教诲,心怀忠孝之心,对陛下更是忠心耿耿,怎敢做出忤逆君父、构陷储君、触犯国法的大逆之事?这皆是底下小人胆大妄为,妄图攀附皇子,谋取富贵,才犯下滔天大错,连累殿下蒙受不白之冤。” “老臣身为朝中柱石,三殿下的外祖父,未能尽心辅佐殿下,未能约束府中门人,致使奸人作乱,扰乱朝纲,惊扰圣驾,动摇朝堂根基。” “是老臣失职,老臣罪该万死,甘愿卸下所有爵位,辞去所有官职,任凭陛下处置,所有责罚,老臣一人承担,绝无半句怨言,只求陛下明察秋毫,切莫怪罪无辜的三殿下。” 赵无极言辞恳切,声情并茂。 既把所有罪责尽数推到府中下人身上,又主动揽下全部失职之责。 放低姿态,以情动人,句句都戳着帝王的父子情分、君臣旧情。 不提半分夺权谋逆。 只守着下人作乱、主子失察、绝非主谋的底线。 既保全了陈应,也为赵家留足了退路。 步步都是权衡,字字都是自保之计。 陈天澜听着两人一唱一和的辩解。 看着陈应涕泪横流、惶恐至极的模样。 看着赵无极沉稳淡定、极力撇清的姿态,心底的失望愈发浓烈。 他何尝不知道,这两人是在联手演戏。 用最拙劣的借口,搪塞他这个君王。 包庇彼此,妄图逃脱罪责。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所有事都是陈应主谋。 赵无极在背后全盘筹划。 可看着眼前这个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儿子。 吓得魂飞魄散,卑微叩首求饶,全然没了半点皇子风骨。 他心头怒火渐消,只剩满满的疲惫与失望。 他终究是帝王,更是父亲。 不愿轻易诛杀亲子,落下残害骨肉的千古骂名,加之赵家在朝堂根基深厚,贸然重罚,势必引发朝堂动荡,于江山社稷无益。 他沉沉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里,满是对陈应的失望、心寒,还有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冰冷,不带一丝温度: “事到如今,你们还敢在此巧言令色,百般狡辩。” 第一卷 第136章 我也能造杀器 陈天澜话音落下。 周身冷意几乎要将二人冻结,龙袍袖口微抬,已然要开口降下惩处旨意。 陈应瞧着父皇眼底彻底褪去最后一丝温情。 只剩帝王的冷酷决断,心头彻底慌到极致。 深知一旦旨意落下,轻则圈禁终身,重则被废黜皇子身份。 再无翻身可能。 情急之下,他再也顾不上其他,膝行上前两步,顾不得额头鲜血淋漓,颤声高喊: “父皇!父皇息怒!儿臣有罪,可儿臣也有大功。儿臣命人暗中研制天火,如今已有重大眉目,再过不久,便能彻底研制成功,为我大贞打造出横扫疆场的绝世杀器啊!” “天火”二字入耳,陈天澜正要落下的旨意骤然顿住。 抬眼看向陈应,眼底冷意微敛,泛起几分惊疑与思量。 御书房内的空气瞬间凝滞。 赵无极也微微一怔,面带疑惑。 研制“天火”不是失败了吗? 这三殿下疯了不成。 这可是欺君。 可是话已经从陈应口中说出去了。 现在赵无极也只能闭口不言,静待帝王反应。 陈天澜指尖缓缓摩挲着龙案上的玉印,心底翻涌起万千思绪。 “天火”? 前些日子。 他确实命人送去信件。 隐晦示意,让太子将天火的研制之法上交朝廷,由工部全权把控。 但是太子始终没有收到太子的回信。 不知道是没有送到太子手里。 还是太子有意拖延.......... 而此刻,陈应竟说天火研制已有眉目! 若是陈应真能将天火研制成功。 这等杀器掌控在自己属意的皇子手中。 远比握在心思难测的太子手里,更让他安心。 一来,可制衡太子即将带回来归义军的兵权,避免太子一家独大,威胁皇权。 再者说。 天火终究是大贞利器,早日掌控,便能早日用于边关,稳固江山社稷。 而且,他本就对陈应心存偏爱,方才虽失望透顶。 可心底终究念及父子情分,不忍心真的对他赶尽杀绝,重刑惩治。 一念及此。 陈天澜看向陈应的目光,冰冷渐渐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考量,周身慑人的威压也悄然减弱。 隐隐露出了松口的架势。 他垂眸掩去眼底思绪。 声音依旧平淡,却没了此前的决绝,淡淡开口: “哦?你研制天火?切莫拿虚言诓骗朕,若是欺君,罪加一等。” 陈应听出父皇语气松动,悬着的心瞬间放下大半。 连忙止住颤抖,语气急切又笃定,连忙回话: “儿臣不敢欺瞒父皇!儿臣知晓天火乃国之重器,心系父皇,心系大贞边关,想为父皇分忧,所以在民间招揽奇人异士,潜心研制。” “如今已破解大半法门,虽尚未完全成功,却已能造出雏形,威力虽不及太子军中所用,却也远超寻常弓弩火器,只需再给儿臣一月时间,必定能研制出完整的天火,献于父皇。” 他生怕父皇不信,拼命佐证。 字字都戳中帝王心思,将自己研制天火的举动。 归结为忠君爱国、为父皇分忧。 全然不提借此稳固自身地位的心思,反倒将功补过,彻底扭转了此前谋逆构陷的被动局面。 赵无极也立刻趁热打铁,俯身叩首,沉声道: “陛下,三殿下日夜牵挂朝堂边关,研制天火一事,老臣可以作证,殿下为此耗费无数心血,从未有半分懈怠,一心只想为陛下打造强国利器,此心天地可鉴!殿下纵然驭下不严,可这份忠君报国之心,实属赤诚啊。” 陈天澜沉默不语,指尖依旧缓缓敲击着桌面,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他既忌惮太子手握天火,又念及父子情分。 更看重天火这等重器。 陈应的这番话,恰好给了他一个台阶。 也给了他一个保全陈应、制衡朝局的绝佳理由。 良久。 他才缓缓抬眼,看向陈应的目光复杂。 有失望,有考量,更有帝王的权衡。 语气虽依旧严厉,却已然没有了治罪的决绝: “即便如此,你治家不严、纵容下人祸乱朝纲之罪,依旧不可饶恕。” “念你心系家国,潜心研制国之重器,尚有一丝赤诚之心,朕便暂且饶过你这一回。” 两人恭恭敬敬叩首谢恩。 低着头缓步退出压抑窒息的御书房。 直到远离殿宇侍卫。 走到宫苑僻静无人的回廊角落,四下再无耳目。 赵无极紧绷的身子骤然一松,一把拉住陈应。 脸色凝重又急切,压低声音问道: “殿下,方才在御书房,你说天火已有眉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老臣先前知晓,你暗中试制多次,皆是屡屡失败,甚至数次工坊炸裂,死伤工匠,根本毫无进展,何时竟有了成果?” 他满心疑惑。 方才在殿内不敢多问,此刻四下无人。 再也按捺不住心头惊疑。 陈应脸上劫后余生的庆幸瞬间褪去,只剩下一片慌乱苦涩。 左右张望一番,确定无人偷听,才垂着头,声音极低地如实坦白: “外公……其实,天火根本就没有半点眉目。” “之前几次试制,配比不对、火候拿捏不住,次次都以失败收场,别说可用利器,就连稳定成型都做不到。方才父皇就要降旨重罚,我走投无路,情急之下,只能随口谎称天火已有进展,以此拖延罪责,保住我们君臣二人,保住赵家满门。” 一句话落下。 赵无极浑身猛地一震,如遭雷击。 瞬间面色煞白,一股寒意从头凉到脚底。 心头骤然一凉。 他怔怔看着陈应,半晌说不出话,苍老的身躯都微微颤抖起来。 欺君! 这可是滔天大罪! 方才在御前。 用虚无缥缈的天火续命,看似捡回一条生路。 实则是给自己挖了一个更深、更致命的死局。 陛下给了一月期限。 届时拿不出实物天火,新旧罪状一并清算。 构陷储君、私藏粮草、欺君罔上,三罪叠加,必死无疑,整个国公府都要满门倾覆。 赵无极嘴唇哆嗦,又惊又怒,压低声音急声道: “殿下糊涂啊!你可知你闯下多大祸事?陛下何等精明,一月期限转瞬即过,到时候拿不出真正的天火,陛下盛怒之下,哪里还有半分转圜余地?先前之事尚有推诿余地,欺君之罪,神仙难救。” 陈应满脸苦涩,无力地靠着廊柱,声音满是悔恨与慌乱: “我何尝不知?可方才父皇旨意已出,我若是不这么说,今日便会被当场废黜圈禁,永世不得翻身。左右都是死,不如拼死一搏,先躲过眼前杀身大祸,日后再另想办法。” “如今父皇有心制衡太子,才愿意相信我,给我这一个月时间。只要在期限之内,拿到真正的天火配方,一切尚有转机。若是拿不到……我便是万劫不复。” 赵无极望着眼前手足无措的外孙,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第一卷 第137章 偷配 赵无极胸口一阵发凉,后背瞬间渗出冷汗,压低声音,语气又急又沉: “殿下,一月期限,转瞬即逝。没有真材实料,到时候拿不出天火实物,欺君大罪,咱们赵家全族,连求情的余地都没有!” 陈应脸色惨白,紧紧攥着衣袖,眼底满是焦躁与无助: “我知道,可我别无选择。眼下唯一的活路,就是拿到太子手中真正的天火配比与炼制之法。” 赵无极缓缓闭眼,良久睁开,眼神阴鸷狠戾,再也没有方才朝堂上的温恭模样。 “普天之下,唯有太子陈峰手握完整成熟的天火秘术。配方、火候、药料比例、压制手法……全在他一人手中。” “之前咱们私自摸索,配比错乱、火气难控,一次次爆炸失败,根本摸不到门槛。想要一月之内造出可用天火,别无他法,只能盗取太子的天火秘方。” 陈应连忙点头,急切追问: “外公,那我们该怎么做?太子远在边关,归义军守卫森严,他身边更是心腹重重,我们如何能拿到秘方?” 赵无极沉吟片刻,声音压得极低,字字都是阴狠算计: “边关太远,硬抢不可能。但太子身在西域,京中必定留有亲信、文书、账目,还有往来密信。” “太子近日大胜归来在即,京城必会有人接应,传递军务、军械、秘法卷宗。我们只需安插心腹,截下他送往京城的密档,或是买通东宫身边掌管文书、军械账目之人,悄悄抄录一份天火配比。” “只要拿到核心药方,哪怕只是残缺法门,咱们日夜赶工试制,也能勉强造出能用的雏形,应付陛下一月之期。” 陈应心神一振,连忙问道: “东宫之人,岂是轻易能收买的?” “东宫自然铁板一块。” 赵无极冷笑一声: “可边军军中可不一样。边关将士、随军吏官、往来驿卒、工部对接官员,人人皆可收买。” “太子不愿上交天火秘法,本就犯了帝王忌讳。我们趁机暗中布局,一边拖延陛下,一边盗取配方,既保住自身,又能坐实太子私藏军国重器、拥兵自重、藐视君权的罪名。” 他目光冰冷,步步谋划: “事成,殿下拥有天火,便可与太子分庭抗礼,储位依旧是囊中之物。 事不成,我们便把一切推给东宫密信泄露、旁人误导,依旧可以脱身。” 陈应后背发凉,却又别无退路,咬牙沉声: “好!一切全听外公安排。三日之内,务必拿到天火配方,不管用什么手段,偷、买、截、诱,都可以。” 赵无极重重点头,面色凝重无比: “殿下放心,老臣即刻动用国公府所有暗线,渗透东宫、驿站、兵部三处。这一月,便是生死赌局,一步踏错,便是万丈深渊。” 东宫偏殿。 烛火燃得昏沉,卫宓端坐在妆台前。 指尖捏着一方素白密笺,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身前单膝跪地的暗卫。 头垂得极低,声音压得几不可闻: “娘娘,国公府与三皇子已然动了,暗中安插人手,欲截获边关送往京城的密档,还在收买驿卒、工部官吏,图谋太子殿下的天火秘方,此事已是箭在弦上。” 话音落下。 殿内死寂片刻,烛芯噼啪一声轻响。 惊得卫宓指尖一颤,密笺边角被攥出深深的折痕。 她素来沉稳,即便身处波谲云诡的东宫。 也始终能保持端庄从容。 可此刻,心底最后一丝镇定彻底崩裂。 赵无极与陈应的狼子野心,她早有察觉。 可没想到他们竟如此急切,不惜铤而走险盗取天火秘方,更要借机构陷陈峰拥兵自重。 更让她心焦的是,暗卫顺带传回的另一道消息。 皇帝陈天澜,终究还是动了猜忌之心。 “陛下那边,已暗中下了密令,命边军方大酋,克扣归义军的粮草、军械补给,处处钳制太子殿下的兵权,不许归义军擅自调动分毫。” 这话如同一盆冰水,从头浇下。 卫宓猛地站起身,珠钗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平日里温婉的眉眼,此刻满是焦灼与慌乱,再也坐不住。 陈峰远在西域,刚经历大战。 军心未稳、粮草本就需接济。 如今被方大酋暗中钳制供给,朝堂之上又有赵无极与陈应虎视眈眈。 内外夹击,他孤身在外,该如何应对? 一旦三皇子那边得逞,构陷的罪名递到御前。 本就心存忌惮的陛下,定会顺势削权,甚至对陈峰痛下杀手。 “备笔墨。” 卫宓压着颤抖的声线,快步走到书案前,裙摆扫过案角,镇纸都微微晃动。 侍女连忙铺好宣纸,研好浓墨。 卫宓提笔,指尖却依旧难掩急切。 落笔时却又刻意放缓,字字皆是藏不住的牵挂与警醒。 她先写边关局势凶险,朝堂暗流涌动。 将赵无极与陈应密谋盗取天火秘方、伺机构陷的谋划。 一字一句写得清晰明了,叮嘱陈峰务必严加防范往来密信。 看守好天火秘术,切勿留下半点把柄。 再写皇帝猜忌已生,方大酋奉令掣肘补给。 劝他万事隐忍,切莫与方大酋正面冲突。 稳住归义军军心,切不可因朝堂纷争乱了阵脚。 末了,她笔尖微顿,墨滴落在宣纸上。 晕开一小团墨迹,落笔时温柔却坚定: “夫君在外,万事以自身安危为重,宓儿在京,定会守好东宫,紧盯朝堂奸佞动向,护我身后安稳,盼你万事顺遂,早日归京。” 一封书信,写尽牵挂、警醒与坚守。 她反复看了数遍,确认无一处疏漏,才用密蜡封好,交于心腹暗卫: “不惜一切代价,这封信,务必亲手送到太子殿下手中,不得有任何差错。” “属下遵命。” 暗卫接过密信,身形一闪,消失在沉沉夜色之中。 卫宓站在窗前,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 指尖紧紧攥着窗棂,心头沉甸甸的。 京中风雨欲来,边关步步荆棘。 她与陈峰,一个在京城漩涡中周旋,一个在西域险境中支撑,隔着万里关山。 而此时。 万里之外的西域军营。 大帐内烛火通明,却透着几分压抑。 陈峰身着铠甲,指尖摩挲着边关地形图,眉头紧蹙。 帐外,归义军将士的操练声依旧铿锵。 可帐内的气氛,却格外凝重。 第一卷 第138章 粮草被掣肘 汤贞面色愤然,站在帐中,声音里满是怒意: “殿下,方大酋实在过分!咱们归义军的粮草,本该三日前就送到,如今却迟迟拖延,军械箭矢也只发了三成,他还说陛下有令,归义军近期不得擅自出兵,所有军需供给,皆需他亲自批复。” 陈峰抬眸,眼底掠过一丝冷意,却并未动怒。 他早该料到,自己手握天火秘术,又在边关大胜。 手握归义军重兵,早已让父皇心生忌惮。 方大酋的克扣与掣肘,不过是父皇用来压制他的手段。 既怕他功高震主,又怕他手握秘器、拥兵自立。 再加上京中卫宓传来的密信。 赵无极与陈应在暗中虎视眈眈。 一边盗取秘方,一边罗织罪名,朝堂与边关的算计,尽数落在了他的身上。 “方大酋奉的是父皇的旨意,硬碰不得。” 陈峰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 “粮草短缺,便让将士们精简用度,军械不足,就先修缮旧械,坚守营地,按兵不动。” “可殿下,咱们若是一直被这么钳制,将士们寒心不说,真打起来,咱们连应对的余力都没有啊。” 汤贞急声道。 陈峰放下手中地形图,走到帐边,望着帐外漫天风沙,眼底眸光深邃。 他不是不慌,只是身处险境,更需冷静。 父皇的猜忌、朝中奸佞的构陷、后方供给的掣肘,桩桩件件,都是致命的牵连。 可他不能乱,他一乱,归义军数千将士便会群龙无首,辛苦打下的边关局势也会付诸东流。 “京中之事,本殿已知晓。” 陈峰声音低沉: “赵无极与陈应想借天火秘方做文章,父皇想借方大酋控我兵权,这盘棋,他们下得倒是精明。” 他转身,眼神骤然变得锐利: “供给被克,咱们就自给自足,密信被盯,我们便换密道传讯,他们想构陷我拥兵自重,哼哼,等着吧。” “至于天火秘方,” 陈峰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累死他们,也别想拿到分毫。” 汤贞听得心头一震。 攥紧腰间刀柄,眉宇间满是不平: “殿下,那伙人在京城暗处搞小动作,陛下又刻意掣肘补给,里外合着给您下套,咱们就这么干忍着?” 陈峰迎着帐外呼啸的风沙,神色沉静无波,眼底却藏着锋芒。 “不忍又能如何?眼下一动,反倒给了他们机会,授人以柄。” 他缓缓转过身,指尖轻轻叩着案上地形图,条理清晰,字字沉着: “方大酋持皇命卡着粮草军械,本宫要是强行对峙、私自调兵,正好落了拥兵自重、藐视君父的口实,正中赵无极与陈应下怀。” “他们想要我的天火秘方,想借陛下猜忌削我权、毁我储位,那我便偏不随他们的意。” 陈峰目光沉凝,当即沉声吩咐: “汤将军,你即刻传令下去。全军原地扎寨,严守营寨,无事不得出营,一切操练布防照旧,绝不给旁人抓半点把柄。” “立即清点营中存粮、备用军械,统计存量,精打细算度日,再命军中工匠就地修缮旧甲残箭,自给自足,不靠朝廷调拨也能稳住军心。” “一起传令下去,往后所有京城往来密信,一律改换隐秘驿线,避开常规驿站与兵部对接官吏,严防有人截信、抄录卷宗。但凡当初在跟着本宫经手炸药炼制文书之人,严加看管,不许私自离营半步。” 汤贞立刻躬身领命: “末将即刻去办。” 他提笔铺开素笺,就地回信。 先宽慰卫宓不必太过忧心。 他已然看破朝中布局,早有防备,天火秘方看守严密,绝无外泄可能。 再叮嘱她在京城万事小心。 莫要与赵无极一党正面硬碰,低调隐忍,静观其变,护住自身与东宫安稳即可。 又写明自己已稳住归义军军心,粮草军械自给调度。 暂且不会与方大酋起冲突,耐住性子,不授人以任何把柄。 等到时,把归义军残部尽数收回。 拿下吐蕃。 剩下的帐就能慢慢算了。 写罢,仔细封好密蜡,交给心腹暗卫,沉声吩咐: “走隐秘路线,日夜兼程,原路折返,亲手交于太子妃,中途不可停靠、不可与任何人搭话。” 暗卫领命,持信悄声退去。 边军帅帐之内。 争执声早已散去,只剩方大酋独坐案前。 眉头拧成一团,指尖反复摩挲着皇帝的密旨,指腹都被绢布磨得发烫。 方才与麾下将领辩论良久。 有人劝他谨遵皇命,彻底卡死归义军供给。 绝不能让太子陈峰再立寸功。 也有人叹太子治军有方,大破西域敌军,本就是边关柱石,这般掣肘实在寒了将士心。 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君命难违。 陛下要的就是压制陈峰的兵权,断他建功之路,防他权势过盛。 可他在边关驻守数十载。 见惯了风沙肆虐、吐蕃侵扰,百姓流离失所,将士马革裹尸。 陈峰此人,虽身居太子之位,却无半分娇贵之气,亲赴边关险境。 带领归义军屡破强敌,更创出天火这等克制吐蕃骑兵的利器。 一心守边安民,绝非那些只顾争权夺利的朝堂皇子。 此番陈峰整军欲再出击。 意图一举平定吐蕃边患,若是此战功成。 边关便能换来数十年太平,百姓不用再受战乱之苦。 边军将士也能少些伤亡,这是利在千秋、利军利民的大好事。 若是他一味遵旨克扣粮草、钳制兵马,毁了这大好局势。 非但愧对边关万千军民。 日后史书之上,他也难逃千古骂名。 一边是九五之尊的圣旨,违之便是抗旨不遵,祸及自身。 一边是边关安稳、良将赤诚,顺之才是不负职守。 方大酋长叹一声,在帐中来回踱步,内心反复挣扎。 终究是心底的家国大义压过了对皇权的畏惧。 陈峰是太子,是未来的储君。 更是真心为边关百姓谋安稳的统帅,这般人物,他也应当适当释放出善意。 “来人!备马!” 方大酋猛地攥紧密旨,眼中再无半分纠结。 取而代之的是坚定。 他大步走出帅帐,翻身上马。 只带了两名亲随,扬鞭狠狠抽下马背。 快马加鞭,朝着归义军开拔的方向疾驰而去。 风沙扑面,马蹄疾驰。 他顾不上路途颠簸,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追上陈峰,不能让自己的掣肘。 耽误了边关大破吐蕃的良机。 已经扎营的归义军。 巡逻士兵远远听到不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亲卫立刻警觉,连忙跑去汇报: “殿下,身后有骑兵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