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猫咪混进警犬队了?》 1、警队01 一场秋雨过后,a市彻底入秋,空气湿冷,小区的水泥地上积起一片片水洼,倒映着铅灰色的天空。 突然,一个黑乎乎的小身影飞掠而过,白色的小爪子踏过泥水,搅乱了平静的水面。 不光爪子,珀尔现在浑身都湿透了,猫毛结成一绺一绺的,皱巴巴地贴在身上。他被冻得浑身哆嗦,却没时间停下舔毛,正一刻不停地向前逃窜。 而在他身后,一头山一般庞大的阿拉斯加雪橇犬呲着獠牙,兴奋地向他追来! 小猫珀尔只能一边暗骂,一边抱头鼠窜。还好那大狗脖子上套着绳,后面有小孩牵着,所以只要他跑出大狗的活动范围就能逃过一劫…… 就在这时,牵绳那孩子竟然松了手,还一脸兴奋地指着珀尔:“是耗子!抓住他!快,霸王,去追!!” 阿拉斯加没了束缚,“嗷嗷”欢叫了两声,彻底撒开狗腿,甩着舌头朝珀尔追来。 珀尔吓得肝胆俱裂,后背上的湿毛硬是又立起来了一排,疯狂地向前逃窜。 可恶啊!为什么会有狗这么恶心的生物,为什么他会变得这么弱小,为什么他要被丢到这个倒霉的世界里来! 是的,珀尔原本不属于这里。他本是小猫星的王子,过着悠闲潇洒的生活,结果成猫礼那天他随手打破了小猫星的圣杯,那些猫猫祭司们因此弹劾,说珀尔过于手欠、缺乏猫德…… 于是,倒霉的珀尔被下放到大千世界,投生成这些世界里的普通猫猫,接受历练。 真他喵的倒霉!那圣杯放那么高,哪个猫猫能忍住不扒拉两下啊,怎么就手欠了?! 珀尔不服!那些家伙就是嫉妒他! 总之,珀尔被丢进了这个世界一个普通的人类小区里,投生成了一只上黑下白的流浪奶牛猫幼崽。 珀尔养尊处优,几乎没有作为流浪猫的生存能力。开始几周,他还可以跟着猫妈妈,以猫妈妈的乳汁和带回来的食物为生,结果就在两周前的下午,猫妈带着几只崽崽搬家去了别的小区,竟然把睡午觉的珀尔落在了这里! 此时才一个多月大的珀尔就被迫开始了独立生活。 幸好,这个小区里除了猫猫,还有很多人类。 珀尔早就听说,人类是猫咪最忠诚的朋友,现在一看果真如此。人类都很尊敬他,会给他上供各种好吃的东西,猫条、罐罐、小冻干,味道绝美。 珀尔很满意,所以也不吝于贴贴蹭蹭翻肚皮,向那些人类释放魅力,就像以前在小猫星时向国民们致意。 但在小区的生活也不是事事顺意。除了人类,这个世界还有很多珀尔从没见过的东西,比如……狗。 小猫星上并没有狗。珀尔以前只在书上看过狗这种生物,据说他们又大又臭又招人烦,没有猫猫不讨厌狗。 但珀尔没想到,狗这种东西不光讨厌,还这么危险!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在小区里被狗追了。 就比如现在,叫霸王的大狗一路追着他,狗叫声震天响,珀尔满耳都是对方兴奋的喘息声。 那条狗的牙比他的小猫爪还长,嘴筒子比他整只猫都大,如果被那家伙抓住,珀尔一定会被吃掉的! 绝对不行。珀尔想:他怕脏、怕痛,害怕猛兽的尖牙,更不想这样莫名其妙地结束自己在这个世界的猫生! 属于小动物的生存本能驱使着他,珀尔撒开猫腿,飞快地穿过广场,蹿进一片低矮的绿篱后。 灌木低矮,大狗子暂时钻不进来,只能哼哧哼哧在外面打转。 珀尔松了口气,趴下来,心跳慢慢回复着。他回头看向对方乱转的身影,轻嗤了一声。 哼,傻狗,钻缝都不会。 珀尔虽然精疲力尽,但还是颇为优雅地舔起爪子,顺便观赏绿篱外的傻狗。 没想到就在这时,珀尔头顶突然炸响一个声音:“这儿呢,霸王,从这儿进!” 珀尔惊得回头,就见还是那个遛狗的小孩,对方正站在绿篱外,已经接着身高优势发现了他! 更糟糕的是,那小孩还把脚伸进绿篱,硬是把灌木丛踩出了一个豁口! 霸王欢叫了一声,顺着豁口一下跳进绿化带中,朝着珀尔直扑过来! 珀尔吓得魂飞魄散,赶紧蹬腿逃开,几乎是弹跳起飞。 然而还是来不及,他被霸王的利齿刮到,腹部后侧传来一阵剧痛。 小猫闷哼了一声,吃痛地蹬腿,一脚直踹在霸王的狗嘴上,踹得那狗也是一声痛呼。 珀尔摔落在地,他顾不上伤口痛,立马爬起来往树篱外钻。 霸王被他踹了一脚,也暴躁起来,立刻跳出树篱追上。 这是生死的角逐。一猫一狗飞快地追逐着,掠过小区大门,跑到了马路上。 伤口的刺痛激发了小猫的肾上腺素,让他发挥出了超常的速度。但受伤也削弱了他的体能,珀尔一路跑,身侧的伤口就一路痛,留下一长串血点子,刺激着身后猎食者的神经。 不要紧,先找一棵树……狗不会上树,爬到树上就安全了…… 然而跑出去才发现,幸福小区外头的马路这两天好像在翻修,马路和人行道间整个用铁皮板围了一层,连行道树也围在了里面。 珀尔跑了半天,右边是滑溜溜的铁皮板,左边是硬邦邦的高墙,身后的大狗还穷追不舍,他只能一直往前跑。 珀尔很快体力不支,小猫腿开始发软,鼻腔被冷空气刺激得胀痛,眼前也开始模糊起来。 然而身后的雪橇犬耐力惊人,完全没有慢下来的迹象。 珀尔不行了……他实在跑不动了…… 他头昏眼花,忽然看见路边有几道铁栏,下意识想着也许能阻拦身后的狗子,于是立刻钻了进去。 可钻过来才发现,那铁栏并不是真正的栅栏,而是一道电动伸缩栅栏门,是用来拦汽车的,下面空隙其实很大,根本拦不住狗! 可珀尔实在没力气了,他沿着墙根往前跑,踉跄了几步,就扑倒在墙角。 不行了,实在跑不动了…… 珀尔大口地喘息着。伤口疼吗?还是疼,但已经有点麻木了,现在他的感觉主要是冷,失血让他的体温快速流失,身上的雨水就更加难以忍受。珀尔小小的身体不停哆嗦,他真的跑不动了…… 然而,就在珀尔几乎已经接受自己会被狗吃掉的命运时,刚才还穷追不舍的大狗却迟迟没有出现。 嗯?哪去了?真被铁栏拦住了? 不可能啊,那栏杆宽得很,大狗矮下身就能钻过来,怎么可能被拦回去? 珀尔又等了一会儿,对方还是没有追来。他累得睁不开眼,但却能听见一墙之隔那道熟悉的脚步声——霸王在铁栏门外踱了几步,似乎很恼怒似地,但最终还是没有进来,哒哒哒地跑回小区去了。 竟然真的走了。 珀尔抖了抖猫耳朵,几乎难以置信。但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大狗退却了,小猫胜利了,他逃过一劫! 意识到这点,珀尔精神一振,视野清晰了许多,伤口的疼痛和身上的寒意也似乎不那么难以忍受了。他撑着小猫腿,艰难地爬起来,想去给自己找个隐蔽干燥的角落休息。 然而下一秒,五感恢复的小猫突然感受到一股浓烈而强势的气味,以及那种熟悉的、动物用嘴呼吸的声音,正近在咫尺地围绕着他…… 突然间,珀尔好像意识到什么可怕的事,整只猫都僵直了。他缓缓转过身,果然看到了恐怖的一幕。 只见在他身后,四头比霸王还要壮硕的大狗正吐着舌头,虎视眈眈…… 如同四座黑漆漆的大山,将小猫咪牢牢地堵在了院墙的角落里。《 》 2、警队02 珀尔所不知道的是,他闯进的地方不是一般的院子,而是隶属于a市特警队的锐风警犬基地。 此时临近午饭时间,训导员们结束了上午的训练,正在厨房给警犬们配餐,狗子们则迎来了短暂的自由活动时间,正在院子里撒欢玩耍、追逐嬉闹。 刚好就在这时,被大狗追得晕头转向的小猫咪闯了进来,立刻就引起了狗子们的注意。 警犬们都受过抗干扰训练,能克制捕猎本能,没有指令不会随便去追小动物——但仅限于任务期间,现在训导员不在,大伙可就放飞自我了,全都围上去,好奇地打量着墙角的不速之客。 珀尔已经快吓晕过去了。怎么会有这么多狗啊!他是掉进狗窝里了吗?! 那四条狗个子都很大,左边两条长得很像,都是黄褐色瘦长的马犬,狗鼻子在他身上怼来怼去;右边一条是米白色的拉布拉多,正眨巴着黑眼睛,好奇地看着他。 最吓猫的是中间那头德牧,通体漆黑油亮,连眼睛都是黑色的,整个狗黑成了一道剪影,只有一嘴狗牙闪着白森森的光,好像随时要把猫撕碎吞掉! 珀尔在小猫星的安全宣传画上看过这些狗,这都是最凶猛残暴的大狗种族!猫猫的宿敌! 只是被霸王追着跑,珀尔尚有一线生机,可现在落到这些大狗子爪下,他算是死定了! 意识到自己没活路后,珀尔反而不再害怕,心里生出一股破罐破摔的勇气来。 他弓着背靠到墙边,炸起了浑身的湿毛,耳朵都垂到后面,警告般地呲起小猫牙,发出“嘶嘶”的哈气声。 然而他太过弱小,还受着伤,这样的姿态并没有起到任何的威慑作用,反而让狗子们加倍兴奋。 一旁的马犬终于忍不住,张嘴来咬他的小猫头。 珀尔感到狗嘴里的热气都喷到他耳朵上了,吓得直接缩成一团。 然而就在这时,身前另一侧,黑乎乎的大德牧突然发出“嗷”的一声。 那声音低沉而又不可忽视,带着一种警示的意味,震得珀尔的胸腔都微微共鸣。 一旁的马犬立刻停下了动作,茫然地看看德牧,又看看珀尔,似乎在试图理解对方的意思。 德牧却只是盯着他,没有再发出声音。 马犬见队友没反应,转头就忘了刚才受到的警告,再次张嘴向珀尔叼来。 “嗷嗷——” 黑德牧再次发出了一串低沉的警告声。这一次,他直接向前一扑,驱赶开了好奇的马犬,甚至干脆用自己的大身体把马犬挤离了小猫身边。 挤走两头马犬,又看向另一侧,小拉布拉多转转自己黑亮的眼珠,也讪讪退开了。 角落里的珀尔已经看愣了。怎么回事?这个大狗在保护他? 世上还有这么好心的狗?? 珀尔几乎无法相信,但事情就这样发生了。这只大黑德牧在别的狗要咬他时喝退了对方,还把他们从他周围驱赶开…… 然而下一秒,德牧的光辉形象就破灭了。只见这货把那三只狗子挤开后,居然自己低下头,开始用大嘴筒子拱他…… 珀尔被拱到伤口,发出一声尖叫:“嗷!!” 喵的,就知道这狗东西没那么好心,什么保护他,根本就是想吃独食! 不仅要吃他,还耍他,欺骗他感情,果然狗就没有好东西!! 珀尔气得又呲起牙哈气,那大黑德牧却反而更兴奋了,有恃无恐地在他身上嗅闻,大鼻子上下乱蹭。 珀尔的怒气到了顶点。老子就是长得小点,还真以为我好欺负了?! 就算被吃掉,也要先给你几爪子! 珀尔伸出猫爪,把四根尖利的指甲都呲出来,狠狠地朝着大狗的嘴上扇去。 然而他现在太虚弱了,就算满腔怒火,挥出去的爪子也依然没什么力度,打在狗嘴上,大德牧连晃都没晃一下。 珀尔又连着在对方的狗脸上猛扇了好几下,伤害为0,反而让大狗子兴奋地跳了起来,像是找到了好玩的玩具。 接着,大德牧居然学着他的样子,也伸出一只爪子,猛地向珀尔拍来。 珀尔直接被拍了个跟头,刚刚凝固住的伤口似乎又撕裂了,血顺着猫毛流到地上,痛得他缩成一团。 喵的,好痛啊,为什么这么痛…… 不光是痛,现在珀尔的心里被无力感填满。他太弱小了,全力挥出的爪子也没有一点力量,反而被猎食者当成玩具…… 要吃他就算了,为什么还要玩儿他,为什么要这样羞辱他…… 珀尔又是伤心、又是愤怒,心里像要炸开了似地难受。他再次朝着大德牧呲牙哈气,一边哈,一边还有两股泪水从小猫眼里涌出……太没出息了,但他真的忍不住。 大德牧看到他这样,动作反而顿了一下,黑亮的大眼睛里竟像是闪过了一丝慌乱。 接着,大德牧凑过来,重新在珀尔身上嗅了嗅,接着伸出舌头,轻轻舔舐他腹侧的伤口。 那触感真的很轻,而且……居然有些温柔。 一定是错觉。珀尔知道,这家伙只是想尝血的腥味而已。狗能有什么好心思。 但他已经没有力气了。珀尔只能侧躺在地上,任由大狗舔舐他的伤口,和周围浸血的皮毛。 舔了几口,德牧终于装不下去,对着珀尔张开血盆大口—— 珀尔绝望地闭上眼,准备迎接这个世界的终结。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却并没有到来,反而一阵失重感席卷了他。 珀尔再次睁开眼,却发现大狗并没有咬穿他的皮毛,只是叼住他的后颈皮,将他整个猫拎了起来。 对方咬得很小心,动作比猫妈妈还要轻柔。 珀尔愣住了。这是,要带他去哪儿? 大德牧当然不会回答,只是衔着他转过身,撒开长腿,在狗子们的簇拥下,向后院跑去。 - 训导员老江面前摆了一排的食盆,他按照顺序,依次把狗粮、蒸红薯、蒸蔬菜、加餐的动物内脏以及各种营养粉按量加入每只狗子的食盆里。 这是警犬基地每天必不可少的配餐工作,由几个训导员轮班承担,今天轮到他来做。 其实做饭本身并不难,毕竟狗子们都不挑食,只要确保食物干净健康、营养均衡就可以。这个工作最大的难点是,总有着急吃饭的警犬会跑来撒娇纠缠,不讨到点食物不肯走,严重影响训导员工作…… 不过今天的配餐倒是进行得十分顺利。可能是下了雨院里有积水,狗子们玩得忘了午饭吧。 老江心中庆幸,火速把饭配好,等到端起食盆准备喊狗子们回笼舍吃饭时,却突然听到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嚯,果然,该来的总会来的。 幸好他已经做完了。老江从大院的厨房探出头,正想喊警犬们回笼舍等饭,却见他负责的德牧警犬安德烈急匆匆向他跑来,身后还跟着饭碗、饭盆两兄弟,以及同事小周负责的那只小拉布拉多。 这是组队要饭来了啊。老江笑着挥手:“急什么?回去,都回去等着!” 然而这一次,平时沉稳懂事的安德烈却少见地没有听他的话,而是径直跑到他面前。 “哟,这么饿吗?”老江笑着伸手,摸上安德烈的狗头。 这狗子虽然看着大,但其实也就不到一岁,大耳朵才立起来没多久,脑袋上还支棱着属于幼犬的蓬毛,摸起来十分松软。 安德烈是他训过最优秀的犬只,头脑聪明、身体强健,性格也沉稳友善,方方面面在警犬中都是顶好的,所以老江是真的疼他,几乎是把这狗子当亲儿子在养。 安德烈也很喜欢老江,对他的指令和互动总是积极回应。 然而这一次,安德烈却并没有如往常一样,在被训导员摸头时露出笑容,然而一偏头躲开了老江的抚摸。 “诶?”老江这才察觉出有些不对。 他蹲下身细瞧,这才发现,在安德烈的狗嘴里,居然衔着一个脏兮兮、血淋淋的黑毛团! 天啊!这是什么东西! 老江赶紧下令:“吐!快吐出来!” 安德烈却没有扔下嘴里的东西,而是用嘴拱着老江,直到他伸出手,才轻轻把那毛团放在老江手心里。 老江手心里一片湿热。他本以为是安德烈从哪抓了只老鼠回来,可捧在手上一看,才发现那个脏毛团并不是老鼠,而是一只奄奄一息的小猫崽! 那小猫浑身都湿透了,腹部后侧连着大腿的地方被咬出了一道深深的伤口,血染红了大片的猫毛,整只猫瑟瑟发抖,在他手心轻轻地扭动着。 “我的个天!”老江一声惊呼,看向安德烈:“我天,猫崽子……哎呀,烈啊,你咬他干啥?看给他都快咬死了!” 安德烈却毫无愧意,还晃着尾巴用爪搭他胳膊,一副急切的样子。 这是干嘛?还想玩儿啊?老江真恨不得呼他狗头上。 可眼看这猫崽就快不行了,训导员只能“哎呀”一声推开狗子,捧着小猫直奔医务室。 他们这里是个比较小的警犬基地,医务室相对简陋,但常用的伤药、绷带都有。 刚好新来的同事朱琳听见动静跑来了,老江忙叫上对方: “小朱,安德烈叼来只猫崽子……诶呦老可怜了,快帮忙给他包扎!”《 》 3、警队03 珀尔被狗子们簇拥着,被人类捧在手里,清洗、包扎、擦毛,一顿操作。 二十分钟过去,他已经被裹在干爽柔软的毛巾里,舒舒服服嘬热羊奶了。 不错。伤口被包扎好,已经不流血了,皮毛上那股湿冷的感觉也消失了,连饿了两天的肚子重新被填进了食物,脑瓜顶上还有一只大手在替他按摩……珀尔舒服得直咕噜,连脚爪都舒展开了。他知道他彻底安全了。 果然还是得找人类,人类是猫猫最可靠的仆人,不管哪个世界都是。 不过……珀尔突然想起,刚才好像是那只黑色大德牧叼起他,把他送到这里来的…… 难道对方从一开始就是想救他? 猫和狗可是仇敌,对方一条狗,居然会救猫猫?世上会有这么好心的狗吗? 珀尔心里有些别扭。 这里似乎还是大德牧的地盘,不管是桌子上还是人类身上,包括裹着他的这条干毛巾上,都沾染着那股属于大型犬的气味——其实不是很难闻,只是太霸道了,有点让猫不安。 珀尔悄悄嗅着空气中的气味,那条大狗应该还没有走远。珀尔趁着人类没注意他,悄悄在毛巾里撑起前腿,爬到桌边向下张望…… 下一瞬,一张乌黑乌黑的大狗脸直怼在他跟前,吓得小猫“嗷”地尖叫,差点原地起飞。 大黑德牧倒是毫无愧色,似乎还觉得很好玩,扒在桌子边上,咧个大嘴冲珀尔笑。 珀尔气得想挠他。故意的,这家伙肯定是故意的! 什么好心狗啊,珀尔可还没忘了这家伙刚还在外面给了他一爪子呢! 说不定这货根本就是为了玩儿他,怕把他玩儿死了没意思,才让人类救他的! 珀尔怒不可遏,真想跳过去干他丫的,可惜后腿没劲儿,刚才被吓到的时候好像牵动了伤口……嘶,好痛,该死的狗! 看到小猫受惊,训导员老江赶紧把安德烈拉到门口,屋里的年轻训导员朱琳则捧起小猫用毛巾裹好,轻轻抚摸着哄慰。 全程安德烈的目光没从朱琳手上移开过,他一直咧嘴吐着舌头,眼睛发亮地望着那只猫崽子。 “嗨呀别看了,看人家小兄弟儿让你吓的!”老江有些无奈。这个岁数的狗子就是这样,明明身形体能都已经接近成犬了,但玩儿心还是很重,好像依然把自己当个宝宝。 不过话说回来,十几岁的老警犬好多其实也这样。狗子嘛,离了训练场,一辈子都是宝宝。 但今天玩儿得实在有点过了。训导员都是热爱动物的人,看到小猫崽被狗子咬成那样,心里肯定不太得劲。 但他也知道,狗子都是有狩猎本能的,看到猫咪这种小动物肯定会去扑的,他们再训练也只能让警犬们在任务期间别掉链子,玩耍的时候就管不了了。 何况安德烈其实也没什么恶意,估计也就是想跟猫咪玩一会儿,结果动作太粗暴误伤了这小猫而已,不然也不会把猫叼回来让他救治了。 唉,要说这猫也是够傻的,钻哪儿不好往警犬基地里钻,这不是自投罗网嘛。 老江有些无奈。他蹲下来,抓着安德烈头两侧的毛,硬是把对方的脸从小猫的方向掰回来,面向自己。 “快别看了。烈啊,你说今天这事儿像不像话?人家小猫招你惹你给他咬成这样,他那么小你这么大,能不能让着他点儿?” 老江用手摁住安德烈的狗头,猛搓他头上和脸侧的蓬毛,把他整条狗都搓得乱糟糟的: “你呀,你是警犬,人民警犬知道嘛……你不能欺负弱小。以后再碰见啥小猫小狗的,让着点儿,别跟他们瞎闹,听见没有?” 安德烈显然没听进去,貌似还以为老江在跟他玩,欢快地摇着尾巴,甩了甩被揉乱的头毛,笑嘻嘻地用嘴含训导员的手。 老江只剩下无奈,咋办呢?自己养的狗子自己宠着呗,只好继续搓了几下安德烈的狗头,然后领着狗子吃饭去了。 这一人一狗的互动全都被一旁桌子上的小猫收入眼底。 珀尔虽然没有在普通世界生活的经验,但小猫星的猫猫们天生就具有理解人类的能力,能理解人类的各种语言,甚至识别文字——他也没学过什么词汇语法,就是一听到人类说话,大致的意思就能映射在珀尔的小猫脑袋里,算是他的一种特异功能了。 所以就在刚才,大狗子没听懂的话,小猫咪却全都记住了。 其中,“警犬”两个字引起了他的注意。 珀尔在书上看过这个概念,好像是因为人类的嗅觉不够敏锐、体能也不够充沛,所以在普通世界人类的官方组织里会驯养一些大型犬,负责帮人类完成一些他们做不到的事,这种狗子就被称为警犬。 从刚才那个人类的话中,珀尔得知,那头把他送到这里的大黑德牧就是一头警犬,名叫安德烈。 而那个人类,刚才听另一个人类叫他老江……如果珀尔没猜错的话,老江应该就是安德烈的主人——对警犬来说,叫“训导员”。 原来如此。怪不得安德烈对别的狗子那么凶,对他那么霸道,唯独对上这个叫老江的人类,就变得腻腻乎乎的。 哼,没出息。小猫在心里冷哼一声。 狗就是狗,只会讨好人类。不像他们小猫咪,能把人类驯养成猫的仆人,为自己所用。 想到这里,珀尔看向身旁那个叫“小朱”的年轻训导员,撑起身子哼哼唧唧地往羊奶嘴上蹭,还伸出小舌头舔了两下。 “哦哦!咪咪饿啦?来,接着吃~”那个人类赶紧又把手里的喂食器吸满羊奶,重新送到珀尔嘴边。 珀尔伸舌头舔了两口,又用小猫头去拱小朱的手,再次引起了对方夹着嗓子的惊呼:“哦宝宝你真是一个小娇猫……” 就这样,珀尔靠在年轻小姐姐温暖的手心里,一边吸着羊奶,一边享受着人类的头部按摩,舒服得打了好几个哈欠。 爽!这才是小猫咪该过的日子啊! - 下午,训导员老江和小朱带珀尔去了附近的宠物医院,让医生帮他看了下伤口,顺便整体检查一番。 医生说他整体还算健康,也没什么病,就是长期流浪加上没有猫妈照顾,体质虚弱,加上腹部被咬伤,失血比较多,但总之问题不大,好好吃饭定期换药就行了。 还顺便给珀尔做了驱虫。驱虫药有点难闻,但珀尔知道人类是为他好,全程都乖巧配合,得到了训导员和医生们的交口称赞,小朱还自掏腰包给他买了零食。 回去后,训导员们把珀尔暂时养在了办公室里,用纸箱和毛巾搭了窝,让他吃香香的罐罐和羊奶,每隔一天就给他清洗换药。 珀尔很满意,他决定就在这个地方住下来了。 警犬基地的训导员们都有照顾狗崽的经验,个个都细心耐心有爱心,把珀尔照顾得无微不至。他在这里生活,比在小区里流浪舒服多了。 唯一的美中不足的地方就是狗太多,还都是大狗,怪吓猫的。 但训导员们似乎也吸取了之前的教训,会注意把珀尔跟狗子们隔离开,不让狗子吓到小猫。 于是,珀尔在办公室闲遛的时候,狗子们扑在窗边看他;珀尔在医务室换药的时候,狗子们挤在门口看他;珀尔晚上出来放风、在花坛里刨土屙屎的时候,狗子们被关在笼舍里,还要把嘴筒子都怼到笼柱的缝隙中间,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狗确实是有狩猎本能的,警犬们又是专门挑选出的精力最为旺盛、本能最为强烈的一群狗子,珀尔这种体型的小猫,对他们有着天然的吸引力。 珀尔对此倒是满不在乎。他又不是真正的小猫崽子,是不会因为狩猎者的几道目光就吓得不敢动弹的。 相反,在确定狗子被关在犬舍里出不来后,他还会晃着尾巴去犬舍周围晃,故意勾引那些大狗子们,观赏他们在笼舍里狗飞狗跳,急得把爪子从缝隙间探出来伸向他,却始终看得见摸不着的样子。 而这时,珀尔就会扭着猫屁股,慢而优雅地从那一排笼舍前走过,收获一长串急迫的犬吠。 哈哈,刺激! 这么玩儿的次数多了,狗子们对珀尔的兴趣都有所减退,有时候看见他来也懒得挪窝了。 唯独那个大黑德牧安德烈,依然一找到机会就凑上来,用那双漆黑的眼睛盯着珀尔看。 但珀尔反而不爱逗他。一方面安德烈似乎比较沉稳,盯着他也只是看,不会乱叫,也不会急不可待地撞笼子,趴在那里比只猫还优雅,不知道是谁在逗谁。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之前的事。珀尔面对这只大狗,心里始终是有些别扭的。 他觉得狗这种生物就是应该又蠢又冲动、凶残又暴力,一见到猫就想扑倒吃掉才对,可是安德烈这条狗……好像并不是这样的。 可如果不是这样,安德烈又是什么样的呢?他那剪影一般漆黑的身体里、深邃的眼睛后面,装的究竟是什么样的一个灵魂? 安德烈到底都在想什么? 嘁,故弄玄虚。珀尔想:说不定那家伙只是反应有点迟钝,不像别的狗子那样一见他就兴奋;又或者只是爱装逼,不甘心被他这只小猫咪戏弄,强装镇定而已。 对一条狗的心思,他可一点儿都不好奇。 - 这天下午,a市又下了一场秋雨,直到傍晚时才堪堪停下。 天色阴沉,珀尔缩在训导员办公室的窗台上,把身体缩成了一块方方正正的黑白小面包,下巴抵在爪背上,睡了一整整下午。 阴雨天最适合睡觉,尤其是训导员们都不在,屋里安静得很,特别舒服。 想想那些傻狗,这种天气居然还要训练,哈哈! 珀尔一觉睡到傍晚,被细微的动静弄醒。他以为是哪个训导员回来了,茫然睁开眼,却正对上窗外一张近在咫尺的狗脸。 珀尔眨巴眨巴眼睛,才反应过来——居然是结束训练的安德烈跑到办公室窗外看他来了! 警犬基地的教官们为了方便,把主要的办公地点都设在了一楼,厨房医务室什么的干脆直接在平房里,所以就算插好了门,狗子们也能立起身体,隔着窗户向办公室内张望。 最开始,办公室的窗外每天都扒着一群狗子来看小猫,但现在只有安德烈了。 珀尔眨巴着睡眼,打量窗外的黑脸大狗子。真的好大啊!湿漉漉的黑鼻子快赶上他脑袋大,嘴筒子比他整只猫还大,一对薄黑的大耳朵更是支棱得老高,随着狗子轻微的动作晃来晃去。 那天在医务室,他就是被这样一张狗脸吓得差点蹦起来。 不过当时是他初来乍到,还刚受了伤,神经比较敏感,现在就不一样了。 珀尔被训导员们养在办公室,好吃好喝地伺候了快半个月,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连身形都长大了一圈,已经不是当初一惊一乍的猫崽子了。 何况现在他和狗子之间还隔着玻璃窗,他才不怕呢。 不过,睡了一下午,他确实有点疲了。珀尔站起来在窗台上抻开前爪,撅高屁股,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 一转头,发现窗外的大狗子还在看着他。 安德烈眼睛黑亮闪光,站在窗外不叫也不闹,就只是把下巴放在窗台上,直直地望着小猫,大鼻子在玻璃上喷出一小块白雾。 看到珀尔投来视线,安德烈咧嘴一笑,露出半片粉色的舌头。 哼,傻狗,装得倒是挺可爱。 珀尔起了捉弄的心思,装作漫不经心地迈开步子,在窗台上走来走去。 安德烈的目光随着他的步伐紧紧跟随,但并没有伸爪子来扑他、或是用嘴筒子往玻璃上顶。 大狗子这么冷静,倒显得珀尔有点傻了。 珀尔心中赌气,转身面向窗外坐定,然后突然抬起一只猫爪,摁在玻璃窗上。 珀尔整体看起来是只黑色的小猫,但并不是像安德烈这样的纯黑,他的四爪和尾尖都是白色,肚皮、胸脯、下巴和鼻梁也都是纯白,是个颜色分布很漂亮的奶牛色小猫。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白色猫爪之下的小爪垫都是漂亮的浅粉色,形状也很标准,这几天训导员抱他的时候,经常捏着他的爪垫揉来揉去,赞口不绝。 看到这么漂亮的小猫爪垫,就不信你还能冷静。 果然,他把爪子一摁上去,外面的大狗子瞬间眼睛就亮了,抬高下巴张开狗嘴,呼吸也急促了起来,好像蓄势待发,想来够他的猫爪一样。 但还是没有真的伸爪。还在装,珀尔心中哼笑,又抬高小爪,移动位置,在玻璃上按下了好几个小梅花。 窗外的狗子终于按捺不住,随着珀尔按爪的节奏往上跳了一下,然后伸出大黑爪子,兴奋地跟他对爪。 只听“砰”地一声,大狗的爪子拍在窗上,发出一声闷响,震得玻璃都嗡嗡作响! 这一声近在咫尺,再加上眼前大动物挥爪的画面,吓得珀尔喵叫一声,差点没从窗台上跌下去。 珀尔赶紧稳住身形,回过神,看到外面嬉皮笑脸的狗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竖起尾巴高声辱骂:“喵喵喵!!” 那么大声干嘛啊?就显得你有劲儿?!吓死猫了! 也不知道是玻璃隔音还是对方不要脸,窗外的大黑狗子似乎完全没把珀尔的辱骂当回事,还吐着舌头笑看着他。 珀尔更是生气,也挥起爪子,“邦邦邦”地在玻璃上猛扇,想象自己扇的是外面那家伙的狗头。 没想到外面那狗子仍然不以为耻,反而更加兴奋,好像在跟他玩一样,也挥起大爪子往玻璃上敲。 那大狗爪子拍在窗子上,声音比珀尔响得多,震得他爪垫发麻。珀尔心里不甘,干脆靠着玻璃站立起来,把爪子伸高,伸到安德烈够不到的位置。 安德烈见他站起来了,果然更加兴奋,往上跳了两下没扑到,突然矮下身,居然转身跑掉了。 诶? 珀尔怔住了。跑了?真跑了? 是因为闹不过他,所以认输跑了吗? 这倒是珀尔想要的结果,不过……这也太突然了吧? 珀尔站在窗边四下观望,安德烈已经跑得不见踪影。 居然真的跑了。 他心里莫名有些空落落的。 狗的心思,果然很难猜。 珀尔又在窗台上踱了两圈。安德烈走了,也没有别的狗来,好没意思。 他闷闷地跳下窗台,准备到训导员办公桌上去撕会儿抽纸,发泄一下。 正在这时,珀尔突然听见几声细微的脚步声,从办公室外的楼道里传来。 是老江回来了吗?还是小朱姐姐呢? 他停住动作,转过头,竖着猫耳静听。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也越来越急促,在脚蹬踏地面的闷响之外,还隐隐伴随着清脆的指甲磕碰地板的声音,不像是老江和小朱,反倒更像是…… 脚步声最终停在了门外,取而代之的是近在咫尺的兽类喘息声,珀尔心里突然产生一种不好的预感。 下一秒,只见那办公室的门把笨拙地转动了几下,接着门开了。 缝隙间挤进来一张黑漆漆的狗脸,与珀尔四目相对。 正是刚才转身跑掉的安德烈。《 》 4、警队04 珀尔瞬间整个猫都呆住了。 不是,这、这家伙怎么还会开门啊?! 原来这个门是这么轻松就能打开的吗?! 之前也有别的狗子想到办公室里来跟他玩,但这里的门一旦关好,只有训导员能打开,狗子们来了也只能在门外刨一刨门板,所以珀尔一直没在怕的。 可今天这是怎么回事!谁能想到安德烈还有这手艺啊! 安德烈顶开门板,一看见他,立刻兴奋地跑进屋子里来。 珀尔却全然没心思再跟他玩。开玩笑,隔着玻璃闹闹也就算了,狗子进屋了还玩儿?! 珀尔是个识时务的小猫,他可不想再被狗子咬坏弄伤。 珀尔立刻闪身躲开安德烈的冲撞,一蹬腿跳上了办公桌,又扭身蹿上一旁的铁皮资料柜。 蹲在柜顶,珀尔终于感到了些许的安心。 相比猫咪,狗子最大的劣势,就是他们不会跳高,甚至很多都恐高。所以想躲开讨厌的狗子,只要躲到高处就可以了,这是每一只猫猫都知道的事。 这资料柜足有一人多高,是整个办公室的最高点。就算再强壮的狗子,面对这个高度差,也只能看着猫咪无能狂怒、望洋兴叹。 感到自身安全,小猫咪心里那股子恶劣劲儿又上来了。他故意趴到柜顶边缘,伸出尾巴和小猫爪,装作不经意地一晃一晃,想勾引狗子跳起来扑他,好欣赏对方的蠢样。 然而安德烈却并没有扑到柜子边往上跳,反而望向一边的办公桌。 珀尔心里再次升起了那股不祥预感,并且下一瞬就应验了——只见大黑德牧伸开长腿,油黑毛发下肌肉发力,竟然一下跳上了办公桌! 珀尔还没来得及吃惊,只见安德烈在桌上转身,脚爪在桌面上印下几片灰印,接着顺着他刚才的路线又一跃,居然也跳上了柜顶! 珀尔整个呆住了。 不是,这科学吗?说好的狗都不会跳都恐高呢?! 这家伙为什么跳得这么自然啊! 小猫珀尔所不知道的是,绝大多数狗子都恐高这件事其实是对的,但唯独警犬不一样。要是他看过安德烈他们训练就会知道,三米高五米高的障碍跳台,警犬们照样能往上跳,何况只是一个柜子了。 柜顶上空间逼仄,待他一只小猫还行,再上来个大狗子就不够用了。 不仅不够,那家伙还不老实,把柜顶的铁皮踩得砰砰作响。珀尔生怕柜子让狗子给踩塌了,紧张地嚷嚷起来。 大狗子倒是一点不怕,伏着身子站在柜顶上,居然还能转身,晃着大尾巴转向珀尔的方向。 转眼间,刚才还洋洋得意的小猫咪就被挤到了柜顶内侧,和黑脸大狗子四目相对,整个被狗子的气息笼罩着,连跑都没地方跑了。 珀尔瞬间火大,呲起小猫牙刚想哈气,结果还没哈出来,就被安德烈一口衔住后颈皮拎了起来。 珀尔一口气被堵了回去,更是恼羞成怒,气得喵喵大叫,在狗嘴里不住蹬腿挣扎。 然而安德烈却毫不在意,依旧甩着大尾巴,跳下柜顶和桌子,顶开办公室的木门,衔着小猫,哒哒哒跑回了犬舍。 - 珀尔被叼了一路,也骂了一路,骂得嗓子都哑了也没用,还是被安德烈叼回了犬舍,扔在迷彩色的帆布大狗窝里。 大狗子动作粗暴,珀尔被扔得打了个滚,沾了一身安德烈的气味,心里更是火气上涌,爬起来又接着骂。 安德烈倒是丝毫没生气,只用黑亮的大眼睛望着他,还俯下身做出假扑的动作,大尾巴一晃一晃的,看起来只是想和他玩。 玩个屁!他才不想玩! 珀尔本来只想隔着玻璃逗逗对方,可这家伙居然钻进屋子里捉他,还硬把他叼回窝,不来都不行,有这么跟猫玩儿的嘛?! 这明显就是把他当玩具了。狗就是烦! 珀尔气得七窍生烟。他也懒得骂了,直接绕开安德烈,打算从犬舍缝隙钻出去。 玩玩玩,玩屎去吧你! 没想到刚走出去两步,安德烈突然跳过来,横着身子堵住了他的去路。 就知道没这么简单。珀尔立马调转方向朝另一边钻,安德烈又扑过来,再次挡在他身前。 珀尔再度改变方向。然而不管他怎么钻,连假动作都用上了,却硬是没能突破面前大狗子的防线。 而当他停住步子往后退时,安德烈就停下动作,摇着尾巴一脸期待地看他,好像在跟他玩什么你跑我抓的游戏一样。 珀尔身形小巧,也自诩是个灵活的猫猫,却三番五次被眼前看似笨重的大狗子堵住去路,面上愈发挂不住,终于忍无可忍,张口大骂着,伸出利爪就要往安德烈脸上招呼。 然而就在这时,珀尔突然听见远处传来几道声音。 “猫猫——啧啧啧,快出来猫猫,吃饭啦——” 那声音听着很远,但一直在大院里移动,明显是训导员发现他不见了,在满院子找他。 是的,训导员们一直很担心他再被狗子伤害,现在看他不见了,一定很着急。 珀尔眼珠一转,看向面前缠人的大狗子。 以他跟安德烈的体型和力量差距,就算他伸爪暴揍,这家伙也未必会在乎,可能还会以为他在跟自己玩,简直气死猫。 既然如此,还不如…… 珀尔咧嘴冷笑,突然转向训导员声音传来的方向,发出一串凄厉的哭叫。《 》 5、警队05 训导员朱琳正焦急地在基地大院里搜寻着。 距离那天安德烈把那只受伤小猫叼回基地,已经过去了快两周。 这两周里,小猫一点点变健康,身体长大了一圈,背上的毛也愈发乌黑油亮,训导员们看了都十分高兴,同时也都清楚接下来的流程——他们该去找个靠谱人,把小猫送养出去了。 当然,他们都很喜欢小猫,毕竟那小家伙是真的非常通人性,懂事到几乎有些离谱,一见到人就会凑上来撒娇要人摸,简直是个小天使。 然而,他们这里毕竟是警犬基地,出来进去的都是大犬猛犬,这种环境是绝对不适合养猫的。那天小猫被安德烈咬伤的事,已经让训导员们心有余悸,如果继续把小猫养在这里,指不定哪天一个没看住就会酿成悲剧,那是谁也不愿意看到的。 所以,大家也只能忍着不舍,给小猫咪找个好人家送去了。 这个任务就被交给了刚毕业的00后训导员朱琳。锐风基地的几个自媒体账号也是由她负责运营,今天下午结束训练,她就准备去给小猫拍几个视频,把警犬安德烈捡回受伤小猫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分享一遍,顺便给小猫找一个靠谱的领养人。 然而就在朱琳回到办公室时,她却发现,办公室的门开着,地上、桌上和窗玻璃上印着杂乱的大小爪印,而小猫已经不知去向。 朱琳立刻就想到了最坏的结果。她赶紧跑出办公室,路上还遇到了训导员老江,两人一起在大院里搜寻猫猫的踪迹。 而就在这时,他们突然听见犬舍的方向传来凄厉的猫叫声! 两人心中暗叫不好,赶紧朝犬舍赶去。循着声音跑到走廊尽头,果然发现那只黑白花的小猫就在安德烈的犬舍里,被欺负得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珀尔原本放声尖叫着,此刻看训导员走近了,便放低声音,换成一种哑着嗓子的呜呜哀叫,好像已经虚弱得叫不出声了一样。 等到两个训导员走进犬舍,珀尔艰难地撑起身体,一瘸一拐地在地上爬行,伴着那微弱、尖细的嗓音,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天呐,小咪咪,你怎么在这儿?”训导员朱琳大惊,赶紧把他抱起来,搂在怀里仔细查看:“还好还好,没受什么伤,可能只是扭到了。” 另一个训导员老江则有些气愤:“他能怎么来的?他能出得来屋吗?肯定是安德烈把他叼出来的呀。”说着,老江蹲下身,摸向一旁还搞不清状况的安德烈:“烈啊,你怎么又欺负人家小猫?上回跟你说什么了?看你把小猫欺负的。” 安德烈原本看见训导员还亲昵地晃着尾巴求摸摸,然而在被老江拍了一下脑袋之后,脸上的笑容也逐渐消失。 看到他吃瘪,珀尔简直乐坏了。他又扑在训导员朱琳的怀里,呜呜嘤嘤地哭了几声。 朱琳赶紧搂住他:“这猫猫是不是应激了呀?赶紧带回去哄一哄。” 说着就抱着他往犬舍外走,老江也走了出来,安德烈还想要尾随,结果却被老江无情地关回了犬舍里:“你快别出来了,自己反省反省!” 安德烈明显很想出来,在犬舍门前来回踱了几步,扶着门站起来,又坐下,急切地发出一串叫声。 珀尔听着这声音就想笑。他在朱琳的怀里拱了拱,扒着她的队服往上爬,从肩膀处露出脑袋,对着犬舍的方向,露出了一个坏笑。 他还是头一次看到淡定的安德烈这么急切的样子。哈哈,这家伙眼看着他当面污蔑自己,还百口莫辩,不知道会有多不甘心。 似乎是看到小猫露头,安德烈望着他,又发出一串叫声。 然而这一次,珀尔看清了对方狗脸上的表情。 他看起来那么紧张,那么急切。看起来并不像是被戏弄后的不甘心,反倒像是…… 他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这个家伙在担心他吗? 难道他刚才装受伤装应激那两下子,不仅糊弄住了训导员,还骗过了安德烈,让对方误以为自己真的在玩耍中弄伤了他吗? 可安德烈根本没伤害他呀,这家伙难道自己心里不清楚?演戏骗人都看不出来。 珀尔简直难以置信,悄悄地松开爪子缩回了朱琳怀里。 不可能,不可能。他心想:狗子再蠢也是有限度的,怎么会连这种事都看不出来? 一定是他想错了。 - 当晚,不少现居a市的网友都刷到了这样一条视频。 @锐风警犬基地发布,两周前他们捡到了一只受伤的流浪小猫,现在小猫已经在基地里养好了伤,诚招一位有爱心、有责任心,最好还有养猫经验的本地领养人,来给小猫一个温暖的家。 给猫找领养这种事,在网上其实不足为奇。过去也有不少警队、派出所捡到小猫小狗,在网上替他们找主人或是找领养的新闻。但这次有些不同,这次捡回小猫的不是基地里的警员,而是一只警犬。 锐风警犬基地虽然规模不算很大,但在宣传这方面做得还不错,训导员们会经常在自媒体号上发布一些警犬们训练或是完成任务的视频,还有和警犬有关的科普,虽然算不上什么网红大号,但也吸引了一小撮当地的爱狗市民。 这些关注锐风基地的粉丝中,没有人不知道警犬安德烈,他几乎是基地里最受关注的警犬。 这一方面是得益于他的外形。德国牧羊犬本身就以威严俊美著称,他又是国内少见的纯黑色的德牧,长得矫健修长,毛色乌黑油亮,肌肉线条也结实流畅,连眼睛都亮亮的,特别精神,对人类来说实在是充满了吸引力,被许多猛犬爱好者奉为德牧犬的品相典范。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的个性和经历。他是由基地的上一代防暴警犬玛茜所生。从小就有着不同于母亲和同胞兄弟们的纯黑毛色,却一直不太被训导员们看好——毕竟作为警犬,他的性格实在是过于安静沉稳,兴奋度低,也不是很贪吃。 这种性格的犬其实是不太适合训练的,相比当警犬,他们更适合做宠物犬。 所以训导员一开始就是以一种没抱太大希望的心态去训练安德烈。然而后来他们发现,这只小犬异常地聪明、忠诚、坚韧,训导员下达的指令总能迅速学会,顽强地执行。 加上其体能和敏捷度也在小犬里出类拔萃,综合下来,考核成绩居然达到了那批小犬中的第一名,并且在受训仅仅半年后就通过考核,成为了基地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正式警犬。 而现在安德烈年满一岁,已经长出了和成年犬相近的体型和面貌,靠着其俊美霸气的外表,安静温和的个性,以及传奇的经历,为基地的自媒体号吸引了很多粉丝。 粉丝们还热衷于把他拟人化,说他是男主设定,还给他起了个亲切的外号——烈总。 这次一听说烈总从外面捡回来一只小猫,粉丝们都来了精神,好奇这是怎么一回事。 朱琳在剪辑视频时附带了一些之前零碎拍摄的素材,包括最开始安德烈叼着小猫来找老江,众人给小猫包扎伤口,狗子们在旁边好奇围观,以及小猫渐渐恢复健康的过程。 在画面之外,她还配音介绍了小猫的具体情况和这次找领养的原因——因为警犬基地里全都是大型犬,这只小猫养在基地里实在有点不安全了,所以今天打算抓紧时间帮他找个领养。 画面中放出今天下午训导员在犬舍找到可怜小猫的画面。看到这揪心的一幕,网友们都发出惊呼。 【我天好危险!幸好你们去的早,再晚点估计就剩一张猫皮了】 【我感觉烈总应该没想吃猫,基地里的狗肯定都是喂饱了的,不至于自己去抓小动物吃】 【不吃也不行啊!猫咪很容易应激的,那么多大狗……这也就是流浪猫,要是搁家里养的早吓厥过去了。】 【不懂就问,他们警犬不是有抗干扰训练吗?为什么还会咬小动物啊?】 【回楼上,抗干扰训练仅限任务期间,或者说仅限在训导员眼前。狗子都是有本能的,不可能一天到晚都那么规矩吧。】 【不是,为什么都一口咬定是我们烈总咬伤了小猫啊?他要是真想伤害小猫,还会把他交给训导员吗?说不定小猫是自己受的伤,烈总只是把他捡回来,让人类救治他而已!】 【行了楼上,平时yy一下就得了,别弄坏了脑子。训导员都说了,小猫身上的伤口是咬伤,咬伤!没狗咬他怎么受的伤?哦,你是不是要说,基地里闯进来一只别的狗,把小猫咬伤了,然后安德烈跑过去英雄救美,把小猫救下来交给训导员的呀?安德烈再怎么聪明也是狗,而且是猛犬,咬伤个把小动物很正常的,拜托相信科学好不好?】 看着弹幕上的争论,朱琳无奈地摇了摇头。现在的网友就是这样,多大点事都能吵起来,拦都拦不住。 不过还好,仅仅几秒钟后,视频播放到了拍摄的小猫近景镜头部分。 只见画面中的猫猫生着一对蓝绿异瞳,瞳仁又大又圆,像澄澈的水晶宝石,黑白的毛发蓬松柔顺,颜色分布和谐对称,正扭动着浑圆的身子,跌跌撞撞地朝镜头跑来,别提有多招人喜欢。 这只奶牛小猫是她见过最有镜头感的猫,不仅对着她的手机贴贴蹭蹭,还在镜头前打滚撒娇,露出白里透粉的柔软肚皮,还有像草莓牛奶糖一样干净圆润的小爪垫…… 真的有点过于会撩了,朱琳怀疑这只小猫大概很清楚自己有多可爱。 这画面一出,弹幕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争吵,一下子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大片刷屏的【awsl】【娇娇快给妈妈亲一口】【宝宝你喜欢什么颜色的麻袋】…… 整个弹幕瞬间一派和谐。刚才还争吵不休的众人,仿佛一瞬间达成了共识,私信里瞬间就多出好几条询问领养事宜的消息。 果然人类对可爱的东西是没有抵抗力的。 次日,当朱琳在办公室展示这段视频时,不光是其他训导员,连小猫也凑了过来,饶有兴趣地看着屏幕里的视频和评论,就好像他也能看懂一样。 他当然能看懂。他天生具备理解人类的能力,不管是语言还是文字。况且那些评论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全都在他意料之中。 果然,他只是在人类们面前稍微展示了一下魅力,这些人类就和预想中那样,全都拜倒在他爪下了~ 流浪生活毕竟还是太累了。若能找个跟训导员们一样温柔又细心的仆人来伺候他,让他能舒服安心地度过在这个世界的旅程,那自然是最好的。为此,他不介意在镜头前稍微装模作样一下。 是的,珀尔知道训导员在帮他找领养,也知道自己过一段时间就会离开这片警犬基地,去到新的地方,一个更适合小猫生活的地方。 当然,猫咪本来就不应该生活在警犬基地,这是他一早就知道的。 想到马上就要离开了,珀尔的心情有些复杂,脑海里莫名就浮现了昨天,那只大黑狗安德烈在笼舍里看着他远去时的表情。 珀尔心里像是有点不舍,又像是不甘心。 或许是因为他还没来得及真正搞懂那只大狗子的心思吧……《 》 6、警队06 朱琳在网上回复了几个求领养的网友,互相交流了一下意向,让对方好好考虑。 但领养的事再急也不可能当天就领走,接下来几天小猫暂时还是要在警犬基地里生活。 这天傍晚没有任务,训导员们给狗子依次喂了饭,把狗子们在笼舍里关好,然后打开办公室的门,让小猫咪也出来遛一遛。 其实猫是独居动物,完全可以一生都养在室内,根本不需要遛。但这些训导员们养狗养习惯了,总感觉小猫咪天天闷在屋里挺憋屈的,每天都尽量放他出来玩一会儿——当然,得是趁着狗子们都在笼舍里、笼门都拴好的时候。 珀尔倒是不介意。他先在大院的花坛里刨个坑解决了一下生理问题,严严实实地埋好了土,又坐在花坛边舔了会儿毛,然后看着天边的夕阳发起了呆。 以往这个时候,他该去后院的犬舍招摇一圈,逗逗那些被关在笼子里的傻狗。 但今天……珀尔想了想,那好像也没什么意思。 那些狗子都太傻,而且也不像前几天那么对他感兴趣了。 况且还有安德烈。安德烈昨天还以为他受了伤,为他担心来着。要是他现在就毫发无损地跑过去,岂不让对方看出他是在骗狗? 想到对方发现这点后可能的反应,珀尔心里莫名有种酸涩的感觉。 算了,不去了。反正过两天他就要被领养离开这里了。在离开之前,他都不要再见到安德烈了。 小猫这样想着,原地调转了方向,朝着前院走去。 锐风警犬基地的前院没有后院宽敞,就是一排围墙和一个大门,里面正对着方方正正的小办公楼,两边有两处花坛,周围还停着几辆警车。 珀尔到花坛里溜了一圈,又跳上警车,在每一个雪白的车盖上印下一排小猫爪印儿。 等全部印完了,又觉得这也没什么意思。 珀尔跳下车盖儿,又晃着尾巴穿过小小的前院,走到院子的围墙下靠边的角落处。 这围墙其实不算特别高。但不知道为什么,那天他被大狗追着跑进来的时候,就觉得这道墙特别高,特别吓猫。 想到那天被四条大狗子堵在墙角,最后还被安德烈叼走的情景,珀尔的爪子顿了顿,慢慢垂下了尾巴。 这里也没什么意思。他还是回办公室去吧。 珀尔不紧不慢地离开围墙,往办公室的方向走。 然而就在路过大门口的时候,他突然听到一阵熟悉的喘息声,接着就感到背后一凉—— 珀尔猛地回头,就见一个红褐色的庞大身影正蹲在大门外,气势汹汹地向他瞪来! 这是——珀尔瞪大了猫眼,他认出来了!这是当初曾在小区里追咬他、差点把他给咬死的大狗霸王!! 霸王明显也认出他了。珀尔对他可还有着一脚之仇,霸王一看见珀尔,登时就瞪大了眼睛,露出白森森的犬牙,猛地向他跑来! 上一次,珀尔就是钻进这道基地大门才摆脱了霸王。但那并不是因为这道门能够拦狗,而是上次这里有太多猛犬正在玩耍,霸王才不敢进来。 而这一次,所有的警犬都被关在了后院的笼舍,没有犬能帮他威慑对方了,院子里只有珀尔一只小猫咪! 果然,这一次,霸王没再犹豫,直接一矮身钻过了大门口的电动栅栏,直冲向院子里的珀尔! 珀尔反应也很快,扭头就跑,几乎是跑出了自己有生以来的最快速度。 然而他就算再快,也毕竟身小腿短,霸王一步能顶他三步,哪里跑得过? 珀尔急中生智,扭身钻进前院停的警车车底。 没想到那霸王一身蓬毛,却只是虚胖,面对低矮的车顶也只是趴下身体,垂下耳朵,竟然也钻了进来! 珀尔差点被他咬到屁股,吓得嗷叫一声,赶紧又钻出了车底。 霸王也钻了出来,在他后面穷追不舍。 珀尔无可奈何,只能一路朝后院跑,想去找训导员,寻求人类的帮助。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奔跑着,四只爪垫儿被水泥地磨得发烫,爪子和后腿都像是绷紧了的弓弦,马上就要崩断了似的。 可就算珀尔都这样跑了,身后的霸王却依然近在咫尺。就算他时不时调转方向,对方也能很快跟上来,而且似乎随着他的奔跑,还愈发兴奋了,张开大嘴,发出一串欢快的狗叫。 听见外来狗叫,警犬们的笼舍里也发出一阵兴奋而又好奇的回应声。幸而这些狗子的叫声终于招来了训导员。 正准备收拾东西下班的训导员小朱看见院子里的珀尔和霸王,发出惊呼:“哎呀!怎么又跑进来一只狗?!猫猫,猫猫!哎呀不行,那大狗在追猫呢!” 她的惊呼又引来了另外两位训导员,三人立马拿了套索和防咬手套跑过去,试图解救珀尔。奈何兴奋的霸王实在太能跑,他们三个训导员愣是一个也套不上。 珀尔已经累得快昏厥了。他也没想到这些人类平时看着那么靠谱,居然连个傻狗都抓不住…… 如果霸王追上来咬到他,这些人类能来得及把他从狗嘴里抢下来吗? 应该不至于让他死掉,就是受伤恐怕难免了……可恶的狗! 犬舍里的狗子们还在和着霸王的声音狂叫,狗叫声此起彼伏,仿佛一场狂欢。 霸王听见这声音更兴奋了。他大声嗷叫着,追逐眼前的猫咪。 珀尔心里突然升起了一个念头:对了,笼舍……他可以到笼舍去! 狗子笼舍的门是用铁条做成的,其中的间隙刚好够一猫通过,而狗子绝对过不去。 只要能跑到笼舍,钻进警犬的房间,霸王就咬不到他了。 虽然警犬也很讨厌……但是珀尔想,那个家伙就算再兴奋,应该也不至于咬他吧…… 想到这里,珀尔加快了步子,朝着安德烈的笼舍跑去。 然而,后院的空地距离笼舍也还是有一段距离。珀尔虽然心里急,体力却愈发不支,四条腿像是用废了的弹簧,无论他再怎么努力,都难以抑制地慢了下来。 身后的霸王越追越紧,珀尔甚至能感觉到对方呼出的热气正呼呼喷在自己尾巴上…… 珀尔吓得被毛直竖。快跑快跑,跑到笼舍就安全了! 珀尔心里想着,手脚却不听使唤,又跑了几步,就听见身后“咔哒”一声犬牙咬合的声音,紧接着身后一痛。 珀尔吓得猛蹬猫腿,总算逃过了对方的狗嘴,只是屁股上被拽下了一撮猫毛。 但他也彻底失去了平衡,一下子摔飞出去。 霸王咬了一嘴毛,在愤怒之余也更加兴奋,猛地向小猫扑来! 珀尔吓得已经快哭出来了。他想爬起来接着跑,可身体已经不听使唤,腿脚怎么都撑不起身体。 大型犬的气息如山一样压在小猫咪的身上,珀尔几乎已经能听见对方的犬牙在黑夜中碰响的声音。下一次,那尖锐的犬牙就将再次刺穿他的皮毛,刺入他的身体…… 珀尔只能缩成一团,绝望地闭上眼睛。 然而就在这时,他突然感到身侧一股风掠过,伴随着一股熟悉的气味…… 与此同时,身后传来霸王尖锐的叫声。 “嗷!嗷嗷嗷嗷嗷——” 珀尔回头睁开眼,就见黑夜之中,一道黑影正与霸王纠缠在一起。路灯下狗毛乱飞,属于大型犬那股侵略性的气息在空气中翻涌不休。 不过几个回合后,红褐色的长毛大狗已经被翻着肚子摁在地上,发出几声示弱的低叫。 而在他身上,黑色的巨犬弓着背,在黑夜中,呈现出狼一般的剪影。 ……是安德烈! 珀尔睁大了眼睛。近在咫尺的距离,他看见大黑狗子目露凶光,身体前倾着,犬牙如同银白的刀,闪烁在黑夜中。 黑红的血从牙尖滴落,啪嗒、啪嗒…… 一滴一滴,降落在珀尔的眼前。《 》 7、警队07 珀尔整只猫都看傻了。 这些天,安德烈在他面前一直是一副温和淡定、甚至憨憨傻傻的模样,他还是头一次看见对方如此凶悍的状态…… 愣神间,三个训导员已经赶了过来,老江和小周一个拉开安德烈,一个用绳套套住霸王,强行将两狗分开;小朱则抱起珀尔,让他远离危险的大狗们。 这突如其来的意外,不光吓坏了珀尔,把三个训导员也吓得够呛。他们连忙给这两狗一猫检查伤口。 还好小猫咪没有再受伤,只是吓得不轻,趴在训导员怀里浑身哆嗦。 那只不知从哪儿跑进来的阿拉斯加被咬掉了好几撮毛,浑身都滚得脏兮兮的,似乎已经被打怕了,耷拉着脑袋蹲在墙角,都不敢拿正眼看人。 训导员看见地上流着一滩血,都以为肯定是安德烈把这条外来的狗给咬伤了,结果在阿拉斯加身上找了半天,都没找到什么伤口。 可这地上确实有血啊,难道还能是阿拉斯加把安德烈给咬伤了? 训导员给安德烈也检查了一番,却见他一身毛发黑亮,连点尘土都没沾上,更别说是伤口了。 最后还是训导员大周细心,发现了笼舍门口的几滴血点,才终于破了案——原来安德烈谁都没咬伤,只是在跑出来救小猫时过于着急,使劲用牙去掰笼舍门上的栓子,导致牙龈被划伤,才流了一地的血。 可他就算如此着急,在制服阿拉斯加的时候,也只是点到即止,咬掉了几撮毛而已。 老江又是无奈又是心疼。他把安德烈拉到医务室,一边擦着狗子嘴里的血,一边暗暗感慨:虽然是从小驯养,但安德烈这只狗子的懂事程度还是让他都意想不到。 老江一边掰着狗嘴给安德烈上药,一边忍不住抱怨着: “烈啊,你说你那么急干啥?” 安德烈却依然用那双黑亮的眼睛望着他,配合地张着大嘴,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 老江又叹了口气,他也感觉到了,他的狗子好像真的特别喜欢那只小猫。 另一边,训导员小朱和大周正在为那只闯进警犬基地的不速之客发着愁。 他们先检查了狗子的情况,这只阿拉斯加虽然被安德烈打得有些狼狈,浑身都滚满了灰尘,但能看出耳朵、爪子这些细节处还是很干净的,而且脖子上还戴着一条卡通图案的狗绳,明显有主人,一看就是哪家养的宠物狗弄丢了跑出来的。 但两人搜索了近期本地的寻狗启事,都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小朱只好拍了几张大狗的照片,上传到锐风基地的各大社交账号上,帮大狗寻找主人。 信息传播是需要时间的,几个训导员等了一会儿,见还是没有消息,就先打扫出了基地里一间空笼舍,来给大阿拉斯加暂住。 另一边,训导员小朱抱着小猫又安抚了一会儿,见对方差不多安下心来,才把猫又放回办公室,还特地给猫猫开了一个罐头压惊,这才下班回家了。 在确定人类离开后,小猫珀尔从罐头边跳上窗台,在黑夜中远望后院笼舍的方向。 夜晚的警犬基地并不算安静,还能听见那头不服气的阿拉斯加时不时发出一阵嗷叫。 其他狗听见阿拉斯加叫,就也想叫。可还没等那叫声起来,笼舍另一头又响起一串洪亮的犬吠声。 听见安德烈的声音,霸王总算老实了。其他狗子乱叫了几声,也各自安静下来。 珀尔蹲坐在窗台上。他现在一听见安德烈的声音,就想起刚才对方的样子,想起当时狗子的眼神,还有身上的气息…… 自从那天被安德烈叼回来之后,他们其实已经相处了两个星期,他一直觉得安德烈就是个故作深沉的傻狗。 但此刻回想起来,他才惊觉那家伙其实并不傻。 从一开始叼着他去向人类求助,到后来当着他面打开了办公室的门,安德烈总能找到问题的关键,然后简单直接地达成目的。 而且,那家伙还总能识破他的勾引和戏弄…… 就算珀尔再讨厌狗,也不得不承认,安德烈是个很聪明的家伙。 之所以看起来傻乎乎的,是因为对方总想往他面前凑,总是想找他玩……不光找他玩儿,还连着两次救了他。 可是安德烈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明明、明明他也不是什么好猫…… 想起之前好几次戏弄安德烈,还在训导员面前污蔑对方的事,珀尔心里有些别扭。 他跳下窗台,走到门边,然后纵身一跳,扒住门把,学着那天安德烈的样子来回转动,几下就打开了办公室的门,从缝隙间溜了出去。《 》 8、警队08 小小的猫咪在黑夜中行进。 他黑色的背毛几乎能融进夜色里,幽暗间只能看见四只雪白的小爪子,朝着后院的笼舍跑去。 珀尔其实走得不是很快。他时而紧走几步,时而又慢下来,一会儿干脆停下步子,甚至往回走两步。然而拖拖拉拉半天,他终究还是走到了犬舍附近。 珀尔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里面的大狗就像是已经嗅到了他的气息,站起身在笼舍里来回踱步,发出兴奋的喘息声。 珀尔心里有些窘。但既然已经被发现了,也不好立刻逃走。于是他晃着尾巴,慢条斯理地走过笼舍门口,不往里看,佯装出只是路过的样子。 里面的安德烈看见了他,果然很惊喜,发出几声低叫。 珀尔这才回过头,面上微微露出震惊的表情,好像全然不知道自己竟不知不觉走到了犬舍门口一样。 安德烈见他看过来,又轻叫了两声。 珀尔这才勉为其难迈开小猫步,钻进了对方的笼舍。 锐风警犬基地的笼舍很狭长,是一块用水泥墙隔出的空地,最深处还有挡雨的顶棚,大狗的窝也放在里面。 安德烈见他进来了,十分高兴,绕着他跑了两圈,然后朝笼舍后侧跑去,在自己的大狗窝里趴下,然后眼睛亮亮地看着珀尔。 珀尔知道,狗子这是邀请他一起去窝里睡觉呢。 他心里有些羞恼——自己这么爱干净的小猫咪,会在别的动物的窝里睡觉吗? 只不过救过他两回,就觉得他会愿意待在自己的窝里,浑身沾满属于狗子的气味吗? 珀尔站在原地没动。安德烈又冲他低叫了两声,还把身子往狗窝边上挪了挪,下巴点点身旁的空隙,示意自己给他留出了位置。 珀尔心里愈发嫌弃,可看着对方期待的眼神,还是迈开步子,朝着安德烈的窝走了过去。 他可没打算在这睡,只是过来看一眼而已。稍微安抚一下狗子,然后他就离开。 然而一迈进大狗窝里,珀尔就嗅到一股强烈的血腥味,从身旁那只大狗子的身上传来。 珀尔又想起刚才安德烈来救自己的事儿,一下子就绷不住了,用小猫脸使劲蹭了几下安德烈的狗头。 安德烈也回蹭他两下,把珀尔的毛都蹭乱了。 珀尔不许他蹭,伸出爪子推开对方的狗头,然后抬起小猫脸,舔向对方嘴上的伤口。 这其实是个有些过于亲密的动作。大多数动物都不会放任不熟悉的同类舔舐自己,尤其还是最敏感的伤口处。 但珀尔就是莫名觉得安德烈会让他舔。 果然,感受到小猫咪的舔舐,安德烈没有抗拒,反而趴下来,把下巴抵在了狗窝边缘,以便珀尔能更轻松地舔到。 珀尔也爬到狗窝边上,认真地舔舐着。月光下,大狗嘴里的伤口显得格外狰狞。 当然了,流了那么多血……这是个很大很深的伤口。 珀尔忍不住又想起当时的情形。他被霸王追着跑时,整个犬舍的狗子们都在看热闹,兴奋得高声嗷叫,唯有安德烈一声不吭,却用犬牙掰开了犬舍的笼门,为了出来救他甚至不惜划伤自己…… 为什么要这样做呢?明明他们都不是同类,明明他对狗子并不好…… 明明,他也只是一只偶然被捡回来的小猫咪而已……他有什么重要的呢? 那道伤口泛着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人类涂的消毒剂的味道,舔起来非常奇怪,但珀尔还是细细舔舐了三遍,直舔得他鼻头发酸,小猫眼也热乎乎的。 舔过伤口,珀尔抬起头,看见安德烈还是趴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他,黑眼睛映着月光,显得格外明亮。 珀尔却不敢直视那双眼睛。他看见大狗子头毛凌乱,又忍不住低下头,在对方脸侧和头上舔舐起来。 安德烈似乎很享受这种亲密,全程顺从地趴在窝里,任由小猫轻舔他头上的毛发,甚至在这轻柔的舔舐中眯起了眼,像是要睡过去了。 这种态度在猫咪眼中是一种特殊的信号。 对猫咪来说,舔舐是一种带着权力关系的行为,向来只能是强者对弱者去做,比如猫妈舔舐猫崽,猫大哥舔舐猫小弟,绝不能反过来。 但此刻,眼前这只庞然巨兽,居然就这样以充满臣服的姿态趴在珀尔面前,毫无防备地任他舔舐。 珀尔心中有些触动,舔舐的动作也愈发轻柔。 和猫咪身上的软毛不同,安德烈头上的毛又粗又硬还长,特别不服帖,其实很难舔。 但珀尔却意外地有了耐心,愣是用小舌头一绺一绺地把对方的乱毛舔顺。 等他全部舔完,大狗子早已呼吸均匀,沉入了睡眠。 珀尔看着沉睡的安德烈,心想:虽然他不喜欢狗,但毕竟这家伙都让他舔毛了…… 既然这么诚心要做他小弟,那他就勉为其难收下了吧。 珀尔这么想着,站起来转了个身,就在安德烈刚刚给他空出来的地方趴下了。 秋天的晚上夜深露重,连空气都是湿冷湿冷的,只有身旁的大毛团散发出阵阵热气。 珀尔贴到安德烈身边,将自己大半个身体都埋进对方的长毛里,找到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使劲儿蹭了蹭身旁的大狗子。 好吧,大狗。以后跟着我混吧,本猫猫罩着你。 珀尔感受着大狗身上传来的体温,不过一会儿就沉沉睡去了。《 》 9、警队09 次日早上,老江一来到基地办公室,就再次受到暴击——只见办公室门半开着,里面的小猫早已经不知去向。 老江一阵慌乱,问过才知道,原来是昨晚小朱和小周他们安置完大阿拉斯加和小猫,忙乱中就忘了锁门。其实他们平时经常不锁门,毕竟这是警犬基地,也没什么人胆敢闯进来。 几个训导员在办公室看了一圈,整整齐齐,倒是没少什么东西,唯独那只养在这里的小猫不知去向。 所以小猫咪去哪儿了呢? 几人心里都产生了不好的预感。想起昨晚的事,训导员们还心有余悸。难道是又让狗给叼走了?几人赶紧朝笼舍的方向赶去。 来到犬舍,老江和小朱先去看了那只阿拉斯加的情况。还好,那狗子仍在笼舍里来回踱步,显得有些不安,但看起来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也没见到小猫的身影。 两人又不约而同地走到安德烈的笼舍前。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安德烈是个好警犬,但小猫咪失踪了,第一嫌疑犬是阿拉斯加,第二嫌疑犬就是安德烈。 走进安德烈的笼舍,老江一眼就看见大黑狗身边蜷着的那一坨黑白小猫团。 果然在他这儿!老江痛心疾首,蹲在狗窝前一拍大腿:“哎呀,烈呀,又是你!你说你老叼他干啥呀?” 他这话脱口而出,说完才感到些许不对——虽说安德烈是会开门,可他不会关门啊。刚才他们进笼舍的时候,门栓都是好好插着的,这说明安德烈根本没出去过! 所以这种情况就只有一种可能……难道昨晚,是小猫咪自己跑出办公室,钻到狗子笼舍里来的? 老江皱起眉,这简直是匪夷所思。 这么小一只猫崽子,跑到大狗的领地上,他不害怕吗? 而且这小猫之前不是很讨厌安德烈吗?上次被他叼来玩儿还很不情愿的样子,怎么会主动跑来狗子的窝里睡呢? 而此刻,眼见那一猫一狗被他们吵醒,安德烈抬起脑袋亲昵地舔了舔老江的手,尾巴摇个不停,明显想站起来,但又似乎是顾及身旁的小猫,没有立刻起身。 而在他身侧,那只黑白小猫团听见他的声音,却只是睡眼惺忪地睁开了一半眼睛,不满地瞥了他一眼,然后就把小猫脸拱进大狗腹侧的厚毛里,蹭了几下,又睡过去了。 哎呀!太诡异了……老江的脸都皱了起来。这就好像看着一起单身的战友突然背着他有了自己的伴儿,老江简直有种捉奸在床的错觉…… 所以之前讨厌安德烈是这小猫装出来的吧!绝对是装给他们人类看的吧! 不管是不是装的,小猫咪跟大狗睡在一起总是不安全,也不像话。这么想着,老江直接伸手去抓小猫咪,想把他送回办公室。 然而刚把小猫抓起来,那猫崽子却不满地呜叫了一声,然后就开始使劲蹬腿扭屁股,奋力挣扎。 这猫咪平时都很乖的,所以老江根本没使劲儿,一个不小心就被他给挣脱了。 那猫崽子一落地就迈开腿,毫不犹豫地朝安德烈身后跑去。 安德烈也很配合,直接挡在了小猫和老江之间,还晃着尾巴跟小猫贴贴蹭蹭,一猫一狗亲昵得不得了,和前两天完全是不同的气氛。 老江简直无语了:“哎呀!这都什么事儿?你俩还好上了!” 一旁的朱琳已经快乐地拍起了视频:“这有什么的?他俩肯定是昨晚共患难,现在开始产生友谊了。” 老江撇了撇嘴:“一个猫跟狗能产生啥友谊?八成是这小猫缺乏母爱,把安德烈当成猫妈了。” 老江嘀咕完,想牵上安德烈去医务室再上回药,一抬步,却发现脚后沉甸甸的,低头一看,居然是被小猫咬住了裤腿。 那小猫叼着他的裤腿儿,被拖着走也不肯放开,怒冲冲的样子。 老江乐了,伸手把小猫拎起来:“嘿?你这猫崽子,还不服气了。你才两个月大,可不就是缺乏母爱吗?” 小猫气得又朝他挥了两下爪子。老江嘿嘿笑了几声,拎着小猫咪,叫上安德烈,一起上医务室去了。 - 中午吃饭的时候,朱琳汇总了早上拍的素材,简单配音介绍了情况,又配上音乐,传到锐风基地的视频号上,作为今日更新的内容。 视频的封面截图了小猫咪窝在安德烈身旁睡觉的画面,还配了个有趣的标题: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这温馨可爱的一幕很快吸引了网友的注意。 有网友感到后怕,觉得小猫咪晚上跑去犬舍非常危险,训导员应该给办公室上锁,以免以后再出现这种情况。 有的网友则很疑惑,好好的一只猫咪,为什么会往犬舍跑呢?猫咪自己应该也是有危机意识的吧?犬舍那么多大型犬,味道那么重,猫咪会主动跑过去吗?但看到猫咪的反应又不像是摆拍…… 当然,大多数人都没有想那么多,只是单纯喜欢看猫咪和狗子依偎着睡觉的温馨画面,感慨着动物界的纯粹友谊。 这可爱的画面让视频小爆了一波,引来了不少流量。朱琳十分开心,一整个午休都在摆弄着手机。 等到午休结束,老江到办公室来喊:“先别看那个了,给大阿拉斯加找主人那事有消息没?” 朱琳昨晚和今天上午已经收到了好几条私信,都号称是阿拉斯加的主人。然而当她问到丢失地点和阿拉斯加身上的细节特征,却又没人对得上。 她又打开后台看了一眼,也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过看阿拉斯加身上毛发和狗绳的干净程度,她推测狗子主人应该就是基地附近的居民,只是可能不太刷社交平台,没有看到寻狗启事。 既然对方没来找他们,他们决定自己去找找狗子的主人。刚好安德烈受伤没法训练,老江下午也是空闲的,两人干脆跑到附近的派出所去调了监控。 阿拉斯加个子很大,毛色又显眼,十分好找,他们没花多少工夫就找到了独自在街边游荡的大狗。 可惜这画面里只有狗,没有人。两人又把监控往前调,看见阿拉斯加是从离警犬基地隔一个路口的幸福小区里跑出来的,只是小区里的监控有死角,具体狗子从哪儿跑出来就看不见了。 但至少说明,阿拉斯加大概率就是幸福小区的居民养的宠物狗。 幸福小区规模很大,居民有3000多户,小区内楼房林立、小道交错,地形有些复杂。 好在大阿拉斯加目标明显,警官们把监控记录往前翻几天,很快就看见了有人牵着大狗遛弯儿的画面。监控不算清晰,只能看出那人似乎是个小孩子,目测最多十一二岁的样子。 几人继续往前翻,想找到那孩子牵阿拉斯加从家里出来的画面,大概确定一下阿拉斯加主人所在的楼号,到时候再找物业去查询就方便了。 然而可能是小区监控不全,几人翻了半天,都迟迟没有翻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只好继续往前翻看。 看到一半,训导员朱琳突然叫道:“诶,等等!这是什么?” 调监控的民警把画面从刚才的十几倍速调成二倍速,放大她指向的那个镜头。 只见画面中,大阿拉斯加正飞奔出小区大门儿,他身后拖着一条长长的狗绳,但并没有人牵着。 而在他前方,一道黑白色的小影子正飞速地掠过街道…… 老江也凑了过去,惊道:“这不是那个——” 他立刻看向左上角的时间标记,那里显示的正是当初安德烈叼回小猫咪的那一天。 画面中,大阿拉斯加对黑白小猫穷追不舍,一猫一狗跑向的正是锐风基地所在的方向。 虽然监控很模糊,但通过某些角度也能看出来,此时小猫咪身侧露出的白色肚皮上已经染了一片刺眼的血迹。 所以,小猫咪在来到警犬基地之前就已经受伤了…… 两个训导员面面相觑,都瞪大了眼睛。 他们一直以为是安德烈咬伤了小猫,但现在看来,小猫其实是阿拉斯加咬伤的。 而如果他们没猜错的话,安德烈不仅没有欺负小猫,还面对着小猫浑身的血腥味儿抑制住了自己的本能,叼着小猫去向训导员求助…… 训导员们都是了解狗的。他们知道,依照大型犬的本能,别说是欺负小动物,就算把小猫咬死吃掉也算是正常现象,怪不得狗子。 而像安德烈这样,不仅没有伤害小猫,还把小猫救了回来,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两个训导员沉默良久,不约而同地喃喃: “安德烈,可真是不同凡响啊……”《 》 10、警队10 几人又翻了一会儿监控,找到了霸王主人所在的楼号,又去找小区物业查询,很快联系上了阿拉斯加的主人,当天傍晚就有一对夫妇和孩子一起来到基地领狗。 朱琳听他们描述了特征,又核对了照片,确定对方就是阿拉斯加的主人,这才把大狗牵出来。 那一家人见到大狗很兴奋,张口叫道:“霸王!哎呀宝宝,你昨晚跑哪儿去了?弄这么脏?” 大狗霸王也很高兴,径直跑过去扑到女主人怀里,在她裙子上踩了好几个爪印。 朱琳见对方的确是爱狗之人,并非故意遗弃,心里放松了下来,但还是提醒道:“我们在监控里看到,不光是这几天,之前霸王走失之前,他也经常自己在小区里乱跑。这么大的狗,在城市里是必须要牵绳的,不然很容易丢失,或是咬伤、冲撞别人。你们以后要注意一下。” 听闻此言,那两口子面面相觑,只有小孩儿面露心虚之色。 问过才知道,原来这对夫妇工作繁忙,经常让小孩子遛狗,而那孩子又很顽皮,看电视里的人牵着猎犬打猎,就经常把霸王也当成他的猎犬,看到什么小猫、小鸟、小耗子之类的,就撒开狗让霸王去追。这次霸王会丢失其实也是因为他放开了绳子,只是一直没敢跟父母说。 那对父母一听都十分后怕,批评了孩子,并且承诺以后不会让小孩自己遛狗,又再三道谢,这才领着霸王离开了警犬基地。 另一边,老江一回基地就调出了之前小猫来时的监控,确认了小猫在跑进基地时就是带着伤的。 这回他确定了,真的是安德烈救了小猫。 老江有些感慨,虽然看着安德烈长大,但这条狗子的聪明和懂事还是时常让他震惊。 想到他们这么多天都错怪了安德烈,老江心里有点愧疚。所以,他下班后专门跑去超市,自掏腰包买了块牛肉,准备给安德烈加餐,算是道歉,也是嘉奖。 次日中午,老江把牛肉炖了,汤汁浇在每个狗子的狗粮盆里,而肉块都进了安德烈的碗。 老江端着这丰盛的午餐,走进安德烈的笼舍。 他把食盆放到安德烈面前,大手磨蹭对方的脑袋,柔声道:“烈呀,好样的啊……这几天错怪你了,给你弄点好吃的,快吃吧。” 基地的警犬训练有素,每次一听见吃饭指令就立刻扑向饭盆,一顿风卷残云,三分钟之内就能扫荡完毕。 但今天,安德烈没有立刻开始吃,而是从碗里衔了两块牛肉,叼回到狗窝旁边。 而那只黑白花小猫咪正蜷在狗窝里,晒着太阳睡大觉。 是的,这两天小猫咪一有机会就往安德烈的笼舍跑,好像看上了这地方,训导员拦也拦不住,加上知道安德烈不会伤害小猫,也就放任他们胡闹了。 可是一放在警犬的环境里,老江瞬间职业病就犯了,总忍不住想用训练战士的标准来要求小猫。 此刻看着那猫崽子懒洋洋地睁开眼,抻长身体慢悠悠地撑了个懒腰,又晃晃悠悠爬出狗窝,对着那两块牛肉闻来闻去,就是不下嘴,老江简直要急死了! 这小刁猫,吃个牛肉还磨磨唧唧的,真想把他摁在上面吃! 安德烈却很有耐心,看着小猫爬出来,又用鼻子拱了拱两块牛肉,示意小猫快吃。 小猫又在上面闻了几下,这才从里面挑出一小块碎肉,叼到一边,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安德烈见小猫爱吃碎肉,又从碗里挑了些肉渣子来投喂,那猫崽子总算接受了,对着地上的牛肉渣子埋头苦吃。 安德烈坐在旁边认真看了一会儿,接着转身,看向自己刚叼过来的那两块牛肉。 老江以为他终于也要开饭了,没想到这狗子叼起牛肉,却没往下咽,而是用犬牙把两块肉给撕碎,咬成肉渣,然后又推给小猫咪…… “诶呀——”一旁的老江痛心疾首。 简直没眼看!这是啥?铁汉柔情?用那么疼那小破猫吗?母狗带亲儿子都没带这么细的。 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那猫崽子吃了几口,好像是吃饱了,起身走到了一边,而安德烈见状,做出了一件更加诡异的事—— 他把小猫又叼回来,放在那些碎牛肉前面,然后用大嘴拱拱小猫的屁股,示意他继续吃。 可猫跟狗不一样,吃饱了就是吃饱了,是不会因为饭好吃就把自己撑坏的。 果然,小猫咪莫名其妙地看了安德烈一眼,又起身走到一边。 结果安德烈又哒哒哒跑过去,再次把小猫叼回来,推着小猫继续吃。 如此几次,最后把小猫都叼急眼了,回身作势要咬他。 安德烈轻松躲开了那一口,甚至还以为猫猫在跟他玩耍,开心地蹦了一下,但还是把小猫叼回来吃饭。 老江实在看不下去了:“行啦——人家吃饱了!他才那么大点,他能吃多少啊?” 他把安德烈拉过来,搂住对方肩膀,使劲搓着安德烈的脸,苦口婆心道: “烈啊,你咋变成这样了?能不能有点出息?一只猫而已……这以后你要是有了狗崽,可咋办呐?” 安德烈喜欢跟人类亲近,大脑袋习惯性地在他手上蹭了几下,眼睛却依然一眨不眨地望着小猫,像是不甘心自己的喂食计划就这样失败。 老江见他心不在焉,别提有多心痛了,干脆伸手去捂安德烈的眼睛。 狗子立刻晃着脑袋躲开他的手,继续执着地看向小猫。 老江痛心疾首:“哎呀烈呀,你没救啦!” 他放开安德烈,站起身,准备到一边冷静冷静。一转头,就见身后朱琳正蹲在地上,拿着手机录像,脸上还挂着一副古怪的笑容。 老江看着她那表情,总觉得有点儿瘆得慌,问道:“小朱,你咋了?什么事儿这么高兴?” 朱琳也没空看他,拿手机专心地录着眼前猫猫狗狗的互动,半晌才咧着嘴,吐出一句:“没啥,我就是……突然磕到了。” 老江纳闷了:“啥?你磕哪儿了?严重吗?” 朱琳默默捂住嘴,脸上的笑容愈发变态。《 》 11、警队11 当晚,@锐风警犬基地发布了新视频,讲述了前几天阿拉斯加霸王误闯进警犬基地,以及后来他们帮霸王找主人的事件全过程,也向网友讲述了他们在调查时的发现——原来之前捡回来的小猫并不是被安德烈咬伤的,事实正好相反,安德烈救了小猫。 视频最后还剪进了不少近期小猫和安德烈的互动画面,展示了一猫一狗关系变好的经过,尤其是中午老江拿着牛肉去给安德烈道歉的那一段,被朱琳剪得趣味横生,十分可爱。 和朱琳想的一样,相比给阿拉斯加找家的事儿,他们意外的发现引起了更多的关注和讨论。 【哇,小德警官真是人间理想啊,居然真的是救了猫猫,世上真的有这么聪明善良的狗狗吗?】 【真的太懂事了……不愧是人民警犬呀。小猫咪也好幸运,能在走投无路的时候遇见这么一个……大黑天使。】 【泪目了家人们,我家逆子连一块长大的小鸡都咬,真想把他送锐风去训练。】 一开始评论和弹幕的画风还都很正常,直到第二天这条视频流量上涨出圈后,一群奇奇怪怪的网友开始涌了进来。 【不是,他俩的关系不简单吧,你见过哪个猫和狗关系这么好吗?反正我没见过[滑稽]】 【霸道警官x傲娇小猫咪,双男主,强取豪夺,进来看看谁又磕到了。】 【黑皮肌肉男妈妈x多难作精小少爷,给画手文手太太们递笔了[拜托拜托]】 【那年杏花微雨,娇弱的小猫咪误闯进禁地,黑脸阎罗掐着他的腰,微红着眼沉声道:喵一声,命都给你!】 【谢谢楼上,好久没看过这么咯噔的文学了……】 对这群热衷脑补的网友,小朱警官表示:有品位[竖拇指.jpg] 当然身为官方号的她可不能公开这么说。她只是默默看完了那些评论,然后开始一周七天连续更新小猫和安德烈的互动视频。 是的,这几天小猫咪一有空就往办公室外跑,甚至鸠占鹊巢占据了安德烈的狗窝。狗子训练时,他就躺在里面晒太阳睡觉;狗子回来了,他就起来跟狗子玩儿。只要朱琳想拍,互动素材多得是。 与此同时,锐风基地警犬捡猫的趣事在各大平台上广泛传播,转发转载无数,短短两天里涨粉30多万,从众多官方账号中脱颖而出。 朱琳十分高兴,乐滋滋地翻看评论,唯独老江有些郁闷。 他不理解啊!在朱琳来之前,他也管过一段时间的宣传工作。那时候他每天在基地里录警犬们训练的视频,上传各种高难度训练录像,以展示基地狗子们的风采,然而点赞评论始终寥寥。 可现在呢?都没发什么硬货,捡个猫再捡个狗,莫名其妙就火了。 狗子跟猫崽子互相扑着玩,这有啥好看的呀?有我们警犬决胜训练场好看嘛? 老江实在不理解,为此还被小朱嘲笑了一番。他郁闷了一阵,但想到反正这次火的是自家安德烈,安德烈做出救治小猫这种事,他脸上也有光,于是又高兴起来。 不过嘛…… 老江看着院里正跟狗子追着玩的黑白小猫咪,总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虽然他已经习惯了小猫的存在,可他们这儿毕竟是个警犬基地。 前两天陈队还在为这事找他谈话了。老江觉得对方说的有道理,这不是养猫的地方。万一狗子又把猫咬了怎么办? 就算安德烈不咬,别人的狗子也难保会咬,小猫咪养在这里总是不安全的。 嗯,老江严肃地想:给小猫找领养的事儿,得尽快提上日程了。 - 对这几天的警犬基地生活,珀尔表示很满意。 他每天一大半的时间都待在犬舍里。 猫咪没有狗子那么精力充沛,从早到晚跑个不停。他属于是阴雨天想睡觉,晒太阳更想睡觉;吃饱了想睡会儿觉,饿了更想睡觉。从早到晚躺在安德烈那超大号狗窝里,一天能睡上十几个小时。 还好大狗子也要每天参加训练,并不会总是来打扰他。 而当大狗子不训练的时候,珀尔也会走出犬舍,在空地上跟对方玩追追追的游戏。 这是猫咪最喜欢的游戏,而安德烈是个很好的玩伴——体力强、注意力集中、甚至还能上树,总是对他穷追不舍。 好在对方也非常温柔,即使追到了也只是将他扑住,不会真的伤害他,并且只要珀尔翻个肚皮,安德烈就会立刻放开,非常遵守规则。 但珀尔却不怎么讲武德。每每被安德烈逮住认输后,没一会儿就又晃着尾巴和猫耳去勾引狗子继续追他。 安德烈每次都会上钩,然后珀尔再开启新一轮的激情逃亡。 这样追来追去的游戏玩了不知道多少轮,珀尔也一天天长大,原本幼小松软的身体,居然也练出了几块小肌肉来。 不仅有大狗子陪玩,还有训导员们好吃好喝的照顾……地球生活,快哉快哉! 珀尔突然觉得,要是就这么一直过下去似乎也不错。他开始不那么想离开警犬大院了。 然而这天中午,大狗子训练未归,珀尔正四脚朝天躺在狗窝里晒太阳时,突然听见几声鬼鬼祟祟的脚步声…… 珀尔躺得迷迷糊糊,刚睁开眼睛,就见一双大手粗暴地将他拎了起来,一把塞进航空箱。 那箱子十分可疑,上面没有半点狗子们的气息,反而有股隐隐约约的猫味儿,属于其他猫的气味……这不是警犬基地的东西! 珀尔瞬间明白了自己的处境,气得嗷嗷大叫,用爪子使劲刨着箱门,然而终究无济于事,还是被训导员拎回了办公室。《 》 12、警队12 把装着小猫的航空箱送到办公室,陪着朱琳跟领养人寒暄了几句,老江就忍不住离开,独自回到了后院。 他总觉得有点不安心。 朱琳给小猫找的领养人是个年轻姑娘,属于是有钱有闲且极度热爱动物,家里人也特别支持,她甚至买了一套大公寓,专门装修成小猫小狗宜居的样子,满墙都钉着猫爬架,沙发也是特制的,家里养了两只狗、十一只猫,听说她跟男友不打算生小孩,准备后半辈子都与猫狗为伴。 老江看了他们家猫猫狗狗的视频,确实养得都非常好,是真正的爱猫之人。小猫要是去了他们家,肯定能享一辈子福。 但他就是不安心。 上午训练结束后,老江把安德烈暂时托付给同事,然后自己拎着航空箱,去犬舍把小猫抓了。 小猫对人不太设防,倒是很好抓。但回头跟安德烈怎么解释,这可就是个难题了。 他不知道安德烈现在是把小猫当成玩具还是幼崽。但不管是哪个,都能说明安德烈真的非常喜欢小猫。不经对方同意把小猫送走,安德烈肯定要闹脾气。 果然,一回到犬舍,老江就看见那只黑色的大狗正在犬舍内外找来找去,还在地上不停地嗅着,急得眉头都皱了起来。 老江一生做事光明磊落,此时却连过去都有点不敢过去,真想干脆也回办公室躲着算了。 但那终究不是个事儿,而且也来不及了。转眼安德烈就发现了他,嗅着地面向他走过来,最终停在了他面前,抬起头,黑眼睛直视着他。 老江背后冒出一层虚汗,他干笑着朝安德烈头上摸去:“哎呀,烈,怎么啦?找我干啥呀?” 安德烈却一扭头躲开了他,还一脸严肃地趴到了地上。 老江瞬间乐了。安德烈是搜索犬,而原地趴下正是搜索犬在找到可疑目标时的示警动作。 好小子,拿他教的东西来质问他。 但老江毕竟是心虚,还是干笑着说:“是找你那小猫吗?别找啦,小猫玩儿去了,去好玩的地方了……” 然而,安德烈已经不是几个月大的小犬了,这种鬼话显然唬不住他。安德烈依然冷冷地看着老江,不满地叫唤了几声。 老江真受不了他那种眼神。他蹲坐下来,跟好兄弟似地,抬胳膊搭上安德烈的肩膀。 “烈呀,懂点事儿行不行?人家是个猫,你是个狗,你老养着他像话吗?”老江一下一下摸着安德烈后脑勺和后背上的毛,“你放心,我们给他找了个特别好的新家。真的特好!他去了肯定喜欢。” 然而今天,安德烈一反平时的沉稳懂事,依然一脸鄙视地盯着老江。 老江知道,这狗子聪明归聪明,有时候犟起来也挺难对付的。 况且他直接把人家最喜欢的小猫给弄走了,搁谁谁不生气?一时半会儿估计是哄不好的。 但老江怕他直接跑去办公室闹,打扰到朱琳和领养人他们,所以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哄。 老江从自己腰包里拿出肉干小零食,这是平时训练用的,安德烈最喜欢的口味。 他拿了两粒送到安德烈嘴边,安德烈显然不想领情,但还是很诚实的把肉干吃了下去。 吃完又喂,一直喂。平时要完成训练动作才能吃到的小肉干,现在为了安抚,也就让安德烈随便吃了。 然而安德烈依然不领情,就耷拉着他那张大狗脸,满脸鄙视地吃个不停。 老江看着他那副又气又馋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一笑可把安德烈惹火了,连零食都不肯吃了,闭上嘴瞪着他。 老江赶紧揉着安德烈的脸安抚了几下,安德烈才又张开嘴继续吃肉干。 等到把一整包肉干都吃完,安德烈的表情都没有一丝缓和。老江只好打开犬舍的笼门,说了一声:“进。” 安德烈一脸不满地钻进了笼舍。 老江在他背后插上门,默默叹了口气。 还好,安德烈作为警犬,听从命令的天性还是在的,不会真的像宠物狗一样任性胡闹。 其实他觉得,就算没有那一包肉干,只要他下指令,安德烈也会听话进笼舍。 但狗子越是这样听话懂事,他心里就越是愧疚。毕竟安德烈是他从小养的,跟亲儿子也差不了多少。 其实从感情上,老江是愿意让安德烈养小猫的。警犬基地的训练那么辛苦,日子又单调,养个小猫给狗子做伴儿,挺好的。 但客观上,这事儿确实有一些不合适的地方。况且队长都发话了,他也没法儿说什么。 所以这回,他不能由着狗子乱来了。 “唉。”老江默默摇了摇头。 算了,先把领养人和小猫送走,回头再来好好哄哄安德烈吧。 老江就这样离开了笼舍。 他所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以后,原本气鼓鼓趴在墙角闭目养神的安德烈突然睁开了眼睛,轻手轻脚地跑到笼舍门口,向外张望。 安德烈眼珠微转,又歪着头抖了几下大耳朵,确定周围没人后,他扶着笼门站立起来,将长嘴伸到笼门外,一点一点抽出了上面的插销。《 》 13、警队13 另一边,基地办公楼门口的领养仪式正进行得如火如荼。 朱琳给小猫找的领养人网名叫虫虫酱。除了养了11只猫还给猫装修房子的壮举之外,她也是一个小网红,平时就在网上更新一些养猫养狗的日常,还有照顾小动物的心得什么的。 这也是朱琳选中她的原因之一。虫虫酱不仅养猫经验丰富,还喜欢给猫拍视频,到时候就算把小猫送走了,他们训导员也能在视频里看见小猫的近况,算是一点小小的私心吧。 但在准备来接小猫的时候,虫虫酱提出了一个特殊的请求——原来她一直是锐风警犬基地的忠实粉丝,看过基地发布的所有视频,对警犬们的名字、个性和过往的故事都如数家珍。而这次好不容易能线下接触狗子们,她想干脆做一场直播,带着粉丝们实地探访可爱的警犬们。 基地里原则上是不让直播的,朱琳平时发视频也经常要给很多人和信息打码。但之前警犬捡小猫的视频火了之后,他们基地宣传这一块受到了上级的重视,局领导似乎终于发现了警犬部门在宣传这一块的优势——既能发可爱的狗狗视频,拉近和群众的距离,又不至于有太大争议风险,所以专门嘱咐朱琳好好做,把基地的宣传做起来。 朱琳觉得这次直播就是个好机会,毕竟安德烈捡小猫那么传奇的事儿不是每周都能发生,还是要向大家展示一下基地里可爱的狗子们,顺便还能蹭点虫虫酱的流量。 所以她跟上级打了报告,想要促成这次直播。提议通过了,但领导很谨慎,要求不能进办公楼内部拍摄,只能在院子里拍警犬。 这就足够了。虫虫酱听了也十分高兴,专门穿了自制的印着基地狗狗卡通形象的文化衫,还给狗子们带了一大堆零食。 警犬们虽然刚结束训练,但依然活力不减,尤其是面对这种温柔漂亮又给零食的姐姐,纷纷扑上来在虫虫酱身上疯狂蹭蹭,那热情劲儿看得朱琳都有些不好意思。 还好虫虫酱是个狠人,她本身又喜欢狗,被这么多大型犬扑在身上也不害怕,左拥右抱地撸狗子、喂零食,幸福得简直不知如何是好。 但在混乱之中,她还是记得看了眼弹幕,随即被提醒着想起了一个重要问题:“对了朱警官,安德烈呢?怎么没看见他呀?” 安德烈是现在锐风警犬基地里最有人气的狗狗,直播间里有一半都是来看他的。 面对这个问题,朱琳有些犹豫。她知道安德烈不舍得小猫走,也知道老江把安德烈关起来了,但是这个好像不太适合在镜头前说。 她支吾了几声,说道:“呃,安德烈啊……他不是前几天受伤了嘛?在犬舍养伤呢,不太方便出来。” “啊,上次的伤还没好吗?”虫虫酱显得有些担心。 朱琳赶紧摆手:“好了!已经快好了……就是巩固一下,嘿嘿。” 她一边说着,一边朝虫虫酱使眼色,提醒对方只能在楼前的空地上拍摄,不可以换位置,包括去后院的犬舍。 虫虫酱看懂了她的意思,只好转向镜头,不无遗憾地说:“要养伤那就没办法了,看来今天是看不到安德烈了……” 她话音未落,就再次被热情的警犬们打断了,关于安德烈的话题也被众人抛在了脑后。 - 而另一边,本该是今天主角的小猫珀尔正气鼓鼓地坐在办公室里。 因为外面狗太多,训导员怕小猫受惊,所以就先把它放在办公室这边,等对警犬的直播结束后,再带虫虫酱进屋来领小猫。 所以提前被老江抓到航空箱里的珀尔,就只能在那一方小小的空间里独守航空箱。 “咯吱吱——”好气呀,他伸着爪子,在航空箱底板上抓出了一道道白印。 讨厌,讨厌!这些人类真是多管闲事。他在警犬基地待得挺舒坦的,根本就不想挪窝,那些家伙非得把他给送走,还说是为他好…… 人类家有什么好的?人类家有这么大的院子吗?有大狗子每天陪他追着玩吗?! 就算有,他也不想去! 但现在他一时疏忽,已经着了人类的道。现在再想反抗,就有点被动了。 不过,小猫咪总有办法。 珀尔抠着航空箱,气鼓鼓地想:算了,大不了就去那个人类家里住几天。 他想好了,等去了那人家,他就直接开始发疯,揍猫揍狗揍人,摔东西,满天呲尿……折腾不死他们。 等到人类被他折腾得受不了了,自然就会把他送回这里,继续跟大狗子一起生活。 珀尔这么想着,心里稍微舒服了些。 但他忍不住又想,如果那个人类不把他送回来该怎么办? 如果对方直接把他扔掉,或是把他送给别的人……那他又该怎么办呢?他能找到回这里的路吗? 想到这里,珀尔心里一阵不安。他还是第一次意识到,在这个星球,一只普通小猫咪的力量竟是如此的渺小。 他可以戏弄狗子和人类,得到他们的爱和照顾,但却不能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哪怕他想要的只是和他的狗朋友在太阳下追逐玩闹而已。 珀尔有些伤心,扒在航空箱上的爪子也没了力气。他把两爪揣在身下,整个猫缩成一团,独自担心着接下来的生活。 但就在这时,珀尔突然听见办公室外的走廊传来了一阵响动。 是人类来接他了吗?珀尔警觉起来,竖起耳朵仔细听着。 然而,随着那声音越来越近,珀尔很快辨认出来,那根本不是人类,反倒像是…… 这个念头一起,珀尔立即扑到航空箱门口,睁大猫眼,直直地盯着门的方向。 他几乎要怀疑自己听错了,那个声音居然是……居然是…… 办公室的门把转动起来,那不同于人类的、有些笨拙的转动方式,却如此地让珀尔高兴。 很快,房门被打开,那双明亮的黑眼睛再次出现在珀尔面前。《 》 14、警队14 居然真的是安德烈!珀尔兴奋得两眼发亮,伸出小爪子“啪啪”地拍着笼门。 他猜到安德烈可能会想来救他,但他以为人类肯定会阻止狗子过来的,没想到安德烈还是来了…… 狗子看见他也很高兴,两步跳到办公桌前,扶着桌子站起来,用爪子拨弄航空箱的门。 但这个门可没有办公室的木门那么好开。航空箱的笼门设计成必须要上下捏住才能打开的形式,而这个动作几乎只有人类的手才能完成,专门用来防他们这种喜欢越狱的猫猫狗狗。 但这都难不倒珀尔。他把爪子伸出笼门的缝隙,搭在开关上方,示意安德烈摁上来。 安德烈果然聪明,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伸出大爪子摁住笼门锁的上端,把上面的机关摁缩了回去。 对,就是这样!珀尔满意地收回爪子,又从笼门下部的一个窟窿,把爪伸出去,向上摸,很快便摸到了笼门下端,然后用力一抠—— 只听“咔哒”一声,门锁应声而开,珀尔用力往外一扑,笼门大开,小猫咪重获自由! 安德烈见他出来了,高兴得绕着他踱了两圈,然后把他叼起来,准备一起逃离作案现场。 但珀尔却还不想走,蹬着腿从狗子嘴里挣脱出来,落回地上。 安德烈见他不走,身后摇晃的大尾巴瞬间停了,怔在原地,茫然地看着珀尔。 珀尔头也不回地跑回了办公桌边,重新跳上桌,看着那个关了他半天的航空箱。 就这么走了,他可不甘心。 珀尔绕着笼子走了一圈,长尾巴一甩一甩的,心里冒起了坏水。他左看看、右看看,看中了办公桌上那个老江钟爱的玻璃保温杯,伸爪扒拉两下,回头看看地上的狗子。 你,懂我意思吗? - 警犬们平时训练枯燥,难得碰见个外来人士,还是温柔可爱给零食的小姐姐,个个兴奋得不行,围着虫虫酱蹭了又蹭,好像不知疲惫似的。 虫虫酱本打算挨个拍摄一下狗子们就进办公室拿小猫,结果却站在办公楼门口被这群热情的警犬硬控了40分钟。 40分钟后,虫虫酱终于还是记起自己这趟来的主要目的,凭借强大的意志力推开了狗子们,中断直播,和朱琳进办公楼去拿小猫。 然而事情当然不会这么简单。狗子们可不管她要养什么小猫,只一味地簇拥在她身边,死皮赖脸地想跟姐姐贴贴,一副不值钱的样子,搞得朱琳尴尬极了。 但眼下狗子太多,她一个人也拉不开,只能跟虫虫酱艰难地迈着步子,一边当心不被狗子绊倒,一边缓慢地朝办公室的方向挪动。 “那边走到头就是我们的办公室了,小猫就在那里。” 虫虫酱却有些担心:“这里有这么多大狗子,会不会吓到小猫咪啊?” 朱琳觉得应该不至于,毕竟那小猫平时可是敢睡在犬舍的。但她也不敢打包票,毕竟今天狗子们实在有点过于亢奋,难保小猫不会害怕。 她只能艰难地加快了步子:“没事,咱们快点,拿上猫就走。” 进了办公室,虫虫酱第一眼没看到她带来的航空箱,却见有一个蒙着布的大箱子放在办公桌上。走进仔细一看,虫虫酱才发现,有人用一只白色无纺布的大购物袋罩住了航空箱。 朱琳也才反应过来:“应该是江警官弄的。可能是怕小猫应激吧……没想到他还挺细心的。” 虫虫酱也深以为然,不愧是专业训导员。 警犬们还围在办公室门口。虫虫酱怕小猫应激,所以干脆没有打开袋子,直接隔着布拎起了航空箱。 “嚯,还挺沉的呢!”虫虫酱感叹了一声,感觉到箱子里的猫咪正随着航空箱的倾斜而移动,甚至“嗵”地一声撞在了箱壁上。 虫虫酱吓了一跳,赶紧用双手抓住箱子把手,尽量维持住平衡,端着航空箱小心地朝外走去。 一出屋门,热情的狗子们又围了上来。还好这时训导员老江也赶来了办公室,和朱琳一起推开了热情的狗子们,帮虫虫酱清出了一条撤退的道路。 虫虫酱一边端着航空箱往外跑,一边回头跟警官们道谢,并承诺回去会向他们汇报小猫的情况,最后终于把航空箱搬回了车上,挥别了训导员和警犬们。 看着领养人带小猫离开,老江心里有些失落,但也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这应该是个不错的主人吧。老江看见她还在航空箱上罩了一个购物袋——有点像是前两天基地批发狗粮送的袋子,估计是怕这里狗太多让小猫应激……真是个细心的人啊。 送走了小猫,老江再次回到后院的犬舍。 小猫是走了,可事情还没完。他还得好好去安抚自己那只喜欢小猫的好战友。 隔着老远,老江就看见安德烈独自趴在狗窝里,垂着眼睛看着地面。 现在其他狗子都去前院凑热闹了,犬舍里只有他一只犬,看着特别寂寥。 失去了最喜欢的小猫,还是被最信任的训导员“偷走”的,心里一定很难过吧。 老江的心里不禁有些愧疚。他想起小时候的事:自己从邻居家讨来一只特别可爱的黄毛小狗崽儿,放在家里养了好几天,特别喜欢,结果却被家里大人强行送走了。 当时的他没了小黄狗,躲在房间里不想见人,就像现在的安德烈一样。 老江的心里愈发不是滋味。他放轻步子,悄悄走进犬舍,喊了一声:“安德烈,怎么啦?来,玩一会儿。” 安德烈抬头看向他,身后的大尾巴轻晃了几下,但却没有起身,依然趴在狗窝里。 老江挤出一个笑容,俯身拍拍手:“过来呀!走,咱们玩球儿。” 一听见玩球儿,安德烈咧嘴一笑,粉舌头伸出来半截,但很快又像想起了什么似地板起脸,重新低下了头,趴在狗窝里不肯动。 连玩球都不去了,这对安德烈来说可是头一遭。 看来真是伤到了,没想到安德烈还是一个这么重感情的狗子。 老江抿了抿唇,决定使出杀手锏——他从包里拿出一整块鸡胸肉零食,撕开包装,朝安德烈晃了晃:“过来!这个给你吃。” 安德烈的眼睛瞬间亮了,大尾巴猛摇,整个狗几乎是弹了起来。 然而弹起来的只有前脚,狗屁股依然蹲在狗窝里。 下一瞬,安德烈像是突然反应过来,飞快地趴回窝里不再起身,但眼睛还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块鸡胸肉。 老江终于意识到些许不对。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是刚刚狗子坐起来的时候,他隐约好像看见了…… 老江放下鸡胸肉,皱着眉走过去,推开还趴在原地的安德烈,然后果然看见了—— 就在安德烈身体侧后,黝黑狗毛的掩映下,一只本该早已离开的小猫咪赫然躺在那里! 难怪安德烈一直不肯起来,原来是为了用身体挡住这只小猫咪! 老江人都懵了:“我靠?你、你怎么还在?你不是被拎走了吗??” 他突然想起来,自己之前离开时是把安德烈关在犬舍里的,可刚才他进来时,犬舍的门却是虚掩的…… 这狗子居然又跑出去,把猫给偷回来了!! 老江难以置信地看向安德烈,不敢相信这位浓眉大眼、忠厚老实的好同志,居然也会干这种事。 一旁的安德烈见事情败露,满脸的心虚,皱着眉低着眼,都不敢看他。 但都这样了,还是狗狗祟祟地跑到犬舍门口,把那块鸡胸肉叼了回来,还不忘了分一块给小猫吃。 而那只小猫咪就更加嚣张,直接蹲在狗窝旁,翻着眼睛一脸鄙视地看着老江,好像在说:狗子偷我怎么啦?你才是真正的偷猫贼! “你俩、你俩……哎呀!”老江感到自己居然被猫鄙视了,气得一拍大腿,也顾不上再质问他们了,起身径直跑回了办公室。 “朱琳、朱琳?小朱?!”他气喘吁吁地说:“错了,赶快通知领养人,安德烈把那猫又偷回去了!” “啊?啥?偷回去了?”朱琳一脸茫然:“不可能啊,我亲眼看她拿出去的,沉甸甸的,还在里面动呢!” “肯定看错了!哎呀,快联系吧!”老江又累又气,一屁股坐在工位上,端起……他端了个空。 老江愣了一下,目光扫过自己的办公桌,又扫过整间办公室。 “唉?谁拿我保温杯了??” 老江还在办公室上上下下找着保温杯,虫虫酱的电话突然打来了。 “那个,小朱警官,这个航空箱里……怎么有个保温杯呀?” 老江和朱琳面面相觑。《 》 15、警队15 很快,虫虫酱驱车赶了回来,拎着她那只装着保温杯的航空箱,还有罩在上面的狗粮袋子。 三人已经完全懵了,谁也弄不清楚这到底是咋回事儿。还好,办公室是有监控的,三人跑去监控室调出了一小时前的画面。 首先出现的是老江,他拎着虫虫酱的航空箱,把箱子放在了桌上,然后离开了办公室。从监控里还能隐约看到箱子里黑白花的小猫动来动去的样子。 然而10分钟过后,监控里发出几声异响,接着门开了。进门的不是任何训导员,而是浑身漆黑的大狗子安德烈。 “果然是他!”老江捂着脸,痛心疾首。 只见安德烈跑到桌前,踩着桌边立起来,一猫一狗在航空箱笼门前摆弄片刻,打开了笼门,小猫咪从里面跳出来。 安德烈摇了几下尾巴,叼起小猫就朝门外跑,然而到门口时小猫却挣脱狗嘴,重新跑回了办公室里。 “诶?这小猫是想干什么?” 三人都睁大了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屏幕。 只见小猫跳上办公桌,围着航空箱走了两圈,长尾巴一甩一甩的。 养过猫的都知道,猫咪用力甩尾巴是生气的意思,看来小猫咪此刻心情不大好。 但他并没有像一般的猫咪那样去抓咬东西泄愤,而是跑到了老江的保温杯前,伸爪子在上面拍了两下,然后看向地上的安德烈。 隔着屏幕,三个人都能看出小猫咪一肚子坏水儿。 安德烈也不愧是天才警犬,理解力和执行力一流,直接跳上椅子,叼起保温杯上的挂绳,把杯子塞进了航空箱里,又在小猫的指导下关上了箱门。 接着,小猫又指挥安德烈捡起墙角的白色购物袋,罩在了航空箱上。 做完这一切,一猫一狗才一块儿跑出了办公室。 三人都看呆了,尤其是虫虫酱。刚才她拿着航空箱,还觉得里面的东西动来动去,现在想想,估计是保温杯在箱子里滚动引起的。 可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安德烈不是纪律委员吗? 常看锐风基地视频的粉丝都知道,安德烈还有一个外号叫“纪律委员”,就是说他特别遵守规则,就算训导员不在跟前也不会捣乱,看到别的狗子调皮偷吃还会上去阻止。 可现在,纪律委员不仅偷走了小猫,还偷了训导员的保温杯……虫虫酱感觉三观都要崩裂了。 说好的忠诚稳重的纪律委员安德烈呢?你这狗子怎么还有两副面孔? 老江则痛心不已:“哎呀,都是那个小刁猫!把我们安德烈都给带坏了……” 三人一边感慨,一边朝后院的犬舍走去。 老江一进犬舍就蹲到狗窝前,摸着安德烈的脸苦口婆心:“烈啊,你说你……啧,你是人民警犬,怎么还偷东西呢?哎呀,烈啊……”他拍着安德烈的大毛脸,痛心疾首地说,“还当着外人的面,你呀!咱基地的面子都让你丢光了!” 他又转向一旁的小猫:“你这猫也是,看你给我们安德烈带得,还、还拿我保温杯……还知道拿个袋子罩上!你成精了是不是?” 珀尔可不会站在原地任他数落,直接仰起下巴,得得瑟瑟走开了,连尾巴都是立着的。 一旁的安德烈原本耷拉着脑袋挨训,此刻看到了小猫昂首挺胸的样子,反应过来,也昂起头看向老江,满脸不知悔改的样子,把老江气得想吐血。 这一幕都被一旁的虫虫酱直播了出去,逗得网友们大笑。 【说实话,我点进来之前没想到这么好笑的。】 【笑发财了,猫猫还那个表情哈哈哈哈哈】 【完了完了,小德警官被该溜子小猫带坏了[狗头]】 【这么坏的小猫千万不能放过,快送来我家,我帮你教育】 【楼上的不怕烈总半夜去你家开门吗?】 【他来了我就两个一起吸prprprpr】 【正经说,安德烈也是因为被偷走了最喜欢的小猫才去偷回来吧?要是有人想送走我的猫,我肯定也会想尽办法拿回来。】 【但小猫指使安德烈偷保温杯就是纯报复了吧?他甚至知道要把航空箱罩上……所以猫猫才是大boss,狗好猫坏!】 【但猫猫可是被偷了呀,报复一下也正常。狗好猫好,训导员给猫找领养,训导员也好[爱心]】 虫虫酱也乐坏了,她蹲下来想去摸摸猫,结果那小东西见她过来,一反黏人的常态,矮身躲开来,回到了安德烈身边。 哟,看来这是对她有敌意了,是知道她想带他离开这里吗? 真是好聪明的小猫啊。虫虫酱苦笑着摇头。 这时,直播间里的网友提出了建议。 【还是别领养了,就让小猫留在警犬基地吧】 【对啊,训导员考虑一下呗,小猫这么聪明,长大了还能捉老鼠呢!】 【求求了,留下他吧,我好爱看小猫和大狗子的互动[可怜]】 【基地地址谁有?我可以给小猫寄猫粮。】 【我随一箱罐罐!】 这也正是虫虫酱的想法。她转向一旁的小朱警官:“算了,我就先不带小猫走了。看他们这对好朋友这么可爱,我哪忍心拆散呀?” 朱琳还是觉得有些不妥,但领养人都这么说了,她也没办法,只跟网友强调了不要给基地寄东西,并表示小猫的去留还会再考虑,接着就送走了虫虫酱。 当天下午,朱琳把这一天拍摄的素材剪辑成了一期视频,简单讲述了虫虫酱来基地领养小猫,结果安德烈不仅帮小猫越狱还在小猫咪的指挥下把训导员的保温杯塞进航空箱里的故事。 中午直播间毕竟人少,收视率不高,此时整理出视频,才让这件事真正流传开来,令网友们大为震撼。 【不是,这真是猫能干出的事吗?还是三个月的幼猫,不是说幼猫都清澈愚蠢吗?】 【谁说的,猫咪智商很高的,我作证,考研的时候他坐我前面。】 【光一个小猫也干不出这事儿吧,烈总真不愧是警犬呀,这理解力执行力,还有这股牛劲儿hhhhh】 【一个提供心眼子,一个提供力气,这破坏力无敌了呀!】 【有点好磕,邪恶犯罪首脑和他的忠犬警官……】 【真、忠犬】 这则新鲜的趣事迅速在网络上走红,尤其是在网友们发现当事猫狗和之前警犬救小猫事件里的是同一对后。好人好事秒变犯罪搭档,这谁顶得住? 从当晚开始,锐风基地的每个号都收获了大量的流量,涨粉无数,所有人都津津乐道,说锐风基地有了一只带坏警犬的社会小猫。 朱琳昨天才说像安德烈救小猫那种传奇的事不是每周都会有,结果转天就出了这档子事,简直是打脸啊!这一猫一狗待在一块儿,怎么就那么多节目呢? 她是高兴了,老江却有些郁闷。 当晚下班后,他没有马上离开,而是一个人去了犬舍。 见到他来,安德烈依然摇着尾巴热情迎接,但小猫却不肯理他,只翻着个眼睛瞥过来。 嚯,这还记仇了。老江哭笑不得,说道:“小猫,你出去待会儿,我们爷俩聊聊。” 小猫依然瞪着他,把他的话当耳旁风。 老江又说了一遍,小猫还是不动。安德烈走过去,呜呜叫了几声,用嘴筒子拱拱小猫的屁股,小猫这才不情不愿地挪动步子,钻出了犬舍。 老江这才舒了口气,一屁股坐进狗窝里,揽住安德烈肩膀,搓着他的大毛脸,半天才说:“唉,烈啊,你说你咋就那么犟呢?” 大狗子也不知听懂没有,偏过头,用大毛脸在他肩膀上猛蹭。 老江轻轻抚摸安德烈的毛,又从他头上摘下半片草叶。 安德烈更高兴了,躺在地上蹭着他打滚。 老江忍不住笑了。 安德烈一岁了,看起来已经是一只威风凛凛的大警犬了。 可一见到他这个训导员,还是会像个小狗崽一样耍赖撒娇。 老江突然就想起了小时候,想起了他的第一只小狗阿黄。 他在安德烈肚皮上揉了几下,说道:“你真那么喜欢小猫?” 听见“小猫”两个字,安德烈立即停止了打滚,坐起来,认真地朝老江点了一下头。 接着又原地趴下,坚定地看着老江。 老江笑了。这是狗子在搜索任务中的示警动作,也能表达确定的意思。 他托着安德烈的狗头,捧起对方的下巴,像是嘱咐自己的孩子一样,认真地说:“小猫可是很脆弱的,你可不能咬他,不能欺负他。如果有别的狗子想咬他,你还得保护他,懂吗?” 安德烈站起来嗷嗷了两声,又趴回地上。 老江搓着他的狗头,摁到怀里抱了一下,笑道:“行,那你给我保证。我跟你说啊,要是哪天小猫受伤了,我可找你负责啊。” 安德烈也不知听懂没有,就用大毛脑袋和湿漉漉的鼻子在他怀里乱蹭。那模样可真可爱,像个倔强的大孩子。 老江心里又软又热,用力抱住安德烈。 犬舍之外,小猫珀尔正趴在墙角,抖着两个尖耳朵,悄悄朝里面张望。 安德烈未必能听懂人类的意思,但他却全部都能理解。 白天的时候,他只觉得这个人类很讨厌,趁着安德烈不在把他偷走,还不顾他的意愿要把他送给领养人。 可现在,听到老江这么说…… 原来这个人类是担心他被狗子咬坏,才想送他走的吗? 可就算如此担心,最后也还是为了他和安德烈妥协了。 珀尔的心里突然有点感动,这是他在小猫星从未有过的感觉。 以前他就觉得人类就是伺候猫咪的仆从,狗子是又脏又烦人的傻东西……可这个地方的他们好像不是这样的。 人类喜欢狗子,狗子喜欢人类,人类和狗子都喜欢小猫。 他们这些平凡而又愚蠢的生命联结在一起,为何却能产生出如此深刻的感情? 珀尔想不明白。这是就是祭司们要他来地球见识的东西吗? 虽然很傻……但是也很奇妙。 不多时,老江从犬舍里出来,正好碰见背着包准备下班的朱琳。 朱琳问:“还要继续给小猫找领养吗?” “先不找了。”老江说,“让那猫留在队里吧。” “啊?”朱琳愣了一下,“那主任能答应吗?” “嗐,这又不是啥违背原则的事。”老江挠挠头,深吸了一口气,“明天我去劝他。” 两个人一边说着,一边离开了基地。珀尔躲在犬舍门口的阴影里,望着他们的背影,默默下了决心。 他抬起猫爪,朝着后院平房的方向跑去。 - 次日一早,老江来到锐风基地。 虽然在朱琳面前说得很确定,但其实他心里也没什么底,昨晚躺在床上就翻来覆去,想着今天要怎么跟主任说,想得觉都没睡好,到现在还在打着腹稿。 毕竟他都答应安德烈了。这个养小猫的机会,他是真的很想帮自家狗子争取下来。 恍恍惚惚走到后院,老远就看见朱琳在犬舍那边喊他。 “江哥,快来看这个!” 老江见她站的位置好像是安德烈的犬舍门口,顿感不妙。又出了什么事儿?他赶紧跑过去。 结果走到跟前一看,老江愣住了。 只见那笼舍的门口的地面上,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三只灰褐色的肥老鼠。《 》 16、警队16 “这是……”老江愣住了,目光移向笼舍内:“他抓的??” 只见那只黑白花小猫咪正趴在笼门口,两只爪子搭在一起,仰着下巴,眯着眼一脸得意的样子。 在小猫咪身旁,大狗子安德烈也十分高兴,看到他来,兴奋得原地转了两圈,用爪子刨着笼门,像是急于出来炫耀他的小猫咪。 “八成就是他抓的了。咱们这也没别的猫啊!”朱琳也十分惊喜。 锐风基地大院北面的一排平房,也就是狗狗们的厨房、医务室和器材室那一片老闹耗子,有时候还往办公室钻,特别烦人。 因为有警犬,他们也不敢随便用老鼠药、粘鼠板什么的。虽然有时候狗子能帮忙对付老鼠,但毕竟专业不对口。老鼠一听狗过来全躲起来了,偶尔才能抓到一两只,根本灭不干净。 可眼前这只小猫咪居然一晚上就干掉了三只老鼠。这要是再养一段时间,他们基地的鼠患还用发愁吗? 其实之前老江也不是没想过养只猫抓老鼠的办法,但因为他们这里猛犬太多,一般猫根本不敢进来。就算硬带进来,也只知道往外窜,根本顾不上抓什么老鼠。 而眼前这只小猫因为到基地时才两个多月,现在也不过三个月大,平时看着又娇气得很,以至于老江根本没想过要让他来抓老鼠。 可昨晚,这猫咪不知怎的,竟然像是突然开窍了一样,一口气抓了三只老鼠。 其实这对珀尔来说倒没什么难度。虽然他在小猫星长大,从来没见过真老鼠,但毕竟他也是一只小猫啊,捕鼠技能是出厂自带的。加上这段时间,他有训导员好吃好喝伺候着,还天天跟安德烈追跑打闹,身体也健壮了不少,个头已经跟成年猫差不多了。 所以昨晚他溜到后院平房,一半靠本能,一半靠摸索,只尝试几次就掌握了捕鼠技巧。 其实光是捕鼠这个动作,本来就是很快的——先蹲着等老鼠靠近,然后迅猛出击,最后咬死老鼠,这三步下来花不了多少时间。只是一般猫猫玩心都重,会在抓到老鼠后不立即杀死,放了再追着玩儿,这样就比较耗时了。 但珀尔没有追老鼠玩的兴趣,抓到就咬死,所以动作快了很多。要不是最开始没经验,惊走了好几只,他还能抓更多。 当然,抓归抓,吃是不可能吃的。他有训导员小姐姐喂的罐罐、猫条、小冻干,谁吃这玩意儿啊? 他就是想让人类知道,他小猫猫也是很强的,是能帮上他们的,可不是只会卖萌撒娇。 养他,无需思考(猫猫叼玫瑰.jpg) 朱琳平时最讨厌老鼠,见到这一幕,不禁笑逐颜开,抱起小猫猛夸:“哎呀猫猫,这都是你抓的吗?太牛了我们宝宝!怎么这么厉害啊?来亲一个……” 老江小声提醒:“他刚咬过老鼠……” 朱琳马上把小猫放回去了。 安德烈倒是不嫌弃,逮着小猫又是蹭又是舔,好像也在夸小猫厉害。 老江倒是有些纳闷。这猫才三个月大就会捉老鼠了,实在少见啊。 再说这小猫都在基地住了大半个月了,怎么之前不捉老鼠,偏就昨晚突然开始捉了呢? 老江想了一会儿,恍然大悟:难道这小猫是知道他们想送他走,所以专门去露了一手,想展现出价值让他们留下自己吗? 没错,老江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个意思。不然这小猫怎么抓了老鼠不吃,还专门叼到犬舍门口,码成一排给他们看呢。 意识到这点,老江再次看向那只满脸骄傲的猫崽,心情有些复杂。 这家伙也太聪明了吧?真是成精了呀…… 不过正好,老江心想。他今天正要去跟主任打报告,申请留下小猫。本来还有点忐忑,但小猫咪这超乎寻常的聪明劲儿,让他心里一下子有了底。 他一定会让小猫咪留下来的。 到了上班时间,老江独自敲开了主任办公室的门。 他们基地的主任叫陈锋,也是做训导员出身的。安德烈的母亲玛茜就是他年轻时训练的,还有现在在役的搜救犬潘妮,包括安德烈那一窝小犬都是他接生的,是个很有经验的老前辈。只是现在年纪大了,身体负荷不了训练,才退居二线,做了锐风基地的主任,负责一些案头工作。 陈锋年轻时是老江的队长兼师父,因此老江十分敬重对方,还有点怕对方。一进门看到陈锋那张严肃的脸,不禁又紧张起来。 “陈队,跟你商量个事儿。”老江坐在陈锋面前,说,“那个小猫,咱把他养在队里吧。” 陈锋皱着眉抬起头:“养猫?” 老江赶紧说:“陈队……主任,我跟您说,那个小猫可不是我们养着玩儿的,您看,”老江不知不觉加快了语速,掰着手指头跟陈锋说,“您看咱们队的警犬训练那么辛苦,有的基地还专门给警犬培养陪玩犬呢,咱也没有,正好养只小猫陪狗子们玩儿,帮大伙放松心情,有利于咱们犬的健康啊。” 见陈锋不动声色,老江又说:“您再看这个。”他又掏出手机,展示出早已准备好的照片,“您看,那小猫别看他小,还是个捕鼠能手呢!一晚上就抓了三只,等他再长大点,咱基地就再也不愁闹耗子了,多好啊。” 陈锋缓缓点了点头,却不置可否,而是看向老江,微笑道:“还有呢?” 老江被那眼神看的愣了一下,支吾了几句,只好说实话:“而且……而且安德烈特别喜欢那小猫。我跟安德烈谈过了,他说他会护着小猫的。” 听见这句,陈锋不禁笑了:“他说?他能说吗?” 老江有些紧张,面颊发起烫来:“不是……但反正他就是这个意思,我能看懂。” 陈锋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犬舍的方向。 老江见他只是笑,却一直没给个准话,知道这回大概是悬了,不禁沉下心来。 这该怎么办?他回去以后该怎么对安德烈交代? 没想到陈队笑了一会儿,突然转过身,大声说:“猫是一定要养的,而且要好好养!” 老江本来都准备告辞了,忽听见这么一句,几乎要以为自己听错了:“啊?能、能养了?!” “当然。之前咱基地拍的那几条视频火了,局领导看到后大加赞赏,嘱咐咱们一定要把宣传这块做起来。现在那小猫在网上多受欢迎啊,当然要把他留在基地里。咱不是有那个宣传经费吗?去给小猫把疫苗打满,再多买点猫粮啥的安顿下来。”陈锋顿了一下,稍微沉下了脸色,“不过得注意安全,管好警犬们,别哪天谁把小猫咬坏了,那就不好交代了。” 老江惊呆了。可以养猫了,领导批准了,居然就这么容易! 他还发愁着怎么帮小猫争取,没想到那猫崽子居然早已靠自己俘获了领导的心。 他一时兴奋得不知说什么,忙不迭地敬了个礼:“没问题,包在我和安德烈身上!”《 》 17、警队17 当天老江回来告知了消息,训导员们高兴得轮流把珀尔抱在怀里揉搓了一遍。 结合他们兴奋的态度和话语,珀尔确定,这回自己留在警犬基地的事儿算是稳了,甚至还和狗子们一样有了自己的生活经费。 可能是因为要正式养他,训导员们还给他起了一个新名字——墨团。说因为他的毛色像涂在白纸上的一大团墨。 珀尔对这个名字算不上喜欢。当然了,这种鬼名字根本配不上他小猫星王子的身份。 但毕竟他现在只是能听懂人话,又不会说,也不可能让这些人类知道他本来的名字,所以也就任他们叫了。 不过,在被人类抱着举过头顶,轮流叫他墨团的时候,珀尔心里也不禁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 他想,听说人类世界有一种东西叫编制,人人都喜欢。那他现在在警队站稳了脚跟,是不是也算是一只有编制的小猫了? 原来有编制是这种感觉……确实不错。 隔天,训导员老江和小朱带小猫去了附近的宠物医院,顺便还带上了安德烈,去给他复查一下之前的伤口。 这是珀尔第二次进医院了。上次还是一个月前,他被霸王咬伤,然后被安德烈捡回去交给训导员,训导员们带他来这儿体检和上药。 那时候他还是个骨瘦如柴的小猫崽,而现在,他不仅在警犬基地安了家,还有了能把窝分给他睡的好朋友安德烈。 珀尔心里有些自豪。哼,果然,像他这样魅力四射的小猫,就是不管到哪里都能混得很好。真想让那些把他赶到地球来的猫祭司们看看! 不过,上次来这儿是因为他受伤,这次带他来又是为什么呢?难道只是为了陪着安德烈? 珀尔觉得应该不是。他能感受到那些人来这儿的目的应该主要是为了他,安德烈才是顺便的。 所以人类带他来这儿是为了什么呢?珀尔心里纳闷,一走进医院就东张西望,很快就找到了答案。 珀尔看见,在医院大厅的一侧有一面大玻璃窗,透过去能看到医院的里屋,一个工作人员正把一只湿漉漉的泰迪犬抱到工作台上,用吹风筒给它吹干,然后拿出梳子和剪刀给小泰迪犬修剪毛发,把原本乱糟糟的小狗修得精致又漂亮。 他瞬间明白过来:原来是带他来洗澡理发的! 珀尔瞬间高兴起来。当然,他本身就是爱干净的小猫,身上的毛发也舔得整整齐齐,但反正有人伺候总不会嫌多的,珀尔不介意这些人类帮他把毛发修整得更干净更漂亮。 不知道会不会给安德烈也洗一洗。安德烈其实挺爱干净的,就是那一脑袋乱毛看着让猫难受,而且也太硬、太难舔了。要是让人类给他清洗一遍再修剪一下,一定帅得要命! 想到这些,珀尔心里简直爱死人类了,对周围的人更是百依百顺。被朱琳放下后,就咪咪叫着对前台的护士小姐们转圈撒娇,任凭她们给他按摩脑袋和下巴,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甚至干脆翻过肚皮来让她们摸。 护士们果然都被他哄得很高兴,轮番过来摸他,发出一声声惊叹和赞美。 很快,医生也走了出来,一见他就发出了惊叹:“嚯!一个月不见,长这么大了?”医生拍拍他的屁股,“身体也壮实了,毛也亮了,真好啊。来小猫,让我看看之前的伤。” 珀尔配合地侧躺过来,露出之前被霸王咬伤的部位。那里的伤口早已愈合,新毛长出,几乎看不出受过伤了。 被医生挠痒了肚子,珀尔还轻叫着在医生手上蹭了几下。 医生又夸赞道:“哟,真乖呀~小猫咪不错,很有猫德。” 他一边说着,一边双手把珀尔捧起来,走向身后的诊室。一个护士跟了上来,还有老江、小朱和安德烈,都一起进了屋。 医生把珀尔放到桌上,先给他称了体重,用手摸他的两肋判断发育情况,又扒开嘴巴看牙齿、看耳朵内侧,最终判断出他非常健康。 对呀,很健康的……所以接下来是不是该给他洗澡了?珀尔心里期待着。 医生起身进了里屋,一旁的护士姐姐接过桌上的小猫,让珀尔趴在桌上,一下下轻抚他的背。 对方的动作很轻柔,摸得珀尔昏昏欲睡。但珀尔还没忘了洗澡的事,歪着脑袋用下巴蹭了小姐姐几下,瞪着大眼睛向她投去询问的目光。 等什么呢?还不带他去洗澡? 护士显然没懂他的意思,只是那样摸着他。珀尔只能一边打着瞌睡,一边时不时竖起耳朵,注意着身后的动静。 很快,医生再次从里屋走了出来。这一次,他手里拿了一支白白的小棍,还有个透明小玻璃瓶。 他在桌旁站定,把小棍上的塑料帽摘下来,露出里面锋利的针头…… 看到那针头,珀尔瞬间反应过来,他在小猫星的书本上看过,那是注射器! 这些人类哪是要给他洗澡,分明就是要给他打针! 打针超级疼,所有小猫都知道! 珀尔吓得半死,根本来不及思考,身体就先一步做出了反应——他从护士姐姐的手底下挣脱出来,嗖地跳下桌。 见他逃跑,屋里的护士和老江、小朱他们三人立刻过来想要围堵。还好珀尔够灵活,三两下就绕开他们,朝着门口的方向奔去。 房间的门还关着,珀尔扑在上面跳了一下,没够着门把,身后的护士已经追了上来,他只好又从门边跑开,冲着蹲在墙角的安德烈跑去。 你不是会开门吗?快快快,开门带我跑路,他们要扎我! 安德烈见他冲过来,也睁大了眼睛,俯身急切地“嗷”了一声。 看对方反应这么快,珀尔心里十分欣慰。 果然,关键时刻还是大狗子最靠谱。安德烈的体能他是清楚的,让安德烈带着他跑路,这些人类绝对追不上。 珀尔满怀信任,直直地冲到安德烈面前。 大狗子则反应极快,一下子衔住了他的后颈,将他拎起来。 然后哒哒哒地跑到老江面前,抬头把他塞给了训导员。 珀尔整只猫都傻了。 ……渣狗!渣狗啊!!《 》 18、警队18 再次被人类抓住,珀尔愣了一秒,接着就开始蹬腿挥爪,嗷嗷大叫。 现在让他生气的已经不是人类,而是那只长得满脸忠厚的大黑狗子。 说好的带他跑路呢?!居然直接就把他叼回来了,叛变得这么不加掩饰! 这个叛徒,渣狗!狗子的嘴,骗猫的鬼,居然敢出卖我! 珀尔的小猫眼恶狠狠地瞪向安德烈,真想现在过去给他一爪子。 然而现在说什么都来不及了。人类已经对他设了防,几只手一起摁着他,再不像刚才那样容易挣脱。 而在他身后,医生已经用注射器吸好了药液,针头寒光闪闪,正向小猫袭来…… 珀尔吓得大叫,身体在人类掌下不停颤抖。 其实他知道注射器里是人类的药,是能预防小猫生病的东西,但他还是不想打。 书上说,打疫苗比被狗咬还要痛。上次被霸王咬已经很痛了,他可不想再遭一次。 就在珀尔绝望嚎叫之时,他眼前突然一黑,定睛一看,原来是安德烈扒到了桌边,把大狗脸撑在桌子上,然后用狗鼻子顶顶他的小猫脸,还伸舌头舔了两下,大型犬湿热的呼吸喷在珀尔的脸上。 珀尔抬眼看向安德烈,目光既委屈又愤怒,对方却表现得很平静,只是用那双黑眼睛静静地看着他,好像在说: 我不能带你逃跑,但我会一直陪着你…… 珀尔望着那双深黑的眼睛,心里突然就平静了下来,忘记了害怕和挣扎,好像世上只剩下他这只小猫和面前的大狗子。 安德烈肯定也是打过疫苗的,对方不会害他。 他也只是看书上说疫苗很疼,或许实际上也没那么可怕呢。 而且,如果有大狗子的陪伴,打疫苗的那点痛苦似乎也可以…… 下一秒,珀尔后颈被人捏起,接着就就是一阵刺痛—— “嗷嗷嗷嗷嗷!!” 好痛!真的好痛!真的比被狗咬还要痛!!古人诚不我欺! 可以个鬼啊!渣狗,这么痛还叼他回来!屁的陪伴,这货就是想看他笑话!! 还故意用那种眼神糊弄他,关键他还真被忽悠住了,可恶! 这事儿没完,没完!! 珀尔痛得嗷嗷直叫,唾沫星子都喷到了狗脸上。 安德烈倒是不嫌弃,还用大舌头在他脸上舔舔,以示安抚。 安抚个鬼啊!不就是你叼我回来的?珀尔简直要被他气死了,张嘴就想给安德烈鼻子上来一口,但还没咬下去就又痛得张大了嘴,发出新一轮的喵叫。 “嗷嗷嗷嗷嗷!!” - 几分钟后,医院诊室旁的观察室内。 小动物打完疫苗一般要观察半小时左右才能离开,所以医院布置了一个空房间,在这里放置了一些座椅和小墩子,以供小动物和它们的主人休息观察。 珀尔被带到这里时,安德烈还留在旁边那间诊室,让医生帮他看嘴上的伤。 等到他看完伤,和老江一起来到观察室时,珀尔正背对着他们,没精打采地趴在房间角落的垫子上。 见老江和安德烈回来,他头也没回,只是尾巴尖稍微动了动,微微竖起耳朵,在听到大狗子嘴上的伤口无碍后,又不屑地偏过头。 嘁,懒得理你们。 也不全是生气。他刚才又是挣扎又是逃跑,最后还扯着嗓子叫了那么半天,现在确实是精疲力尽了,比被狗撵过还累,已经几乎生不动气了。 偏偏这种时候还有没边界感的狗子过来打扰。安德烈一见到他,瞬间整只狗都轻快了,一蹦一蹦地跑过来,拱着大鼻子在他身上嗅闻。 珀尔正烦着呢,动也懒得动,依然背对着狗子,不想搭理。 但这间观察室可能是为了显得面积大,墙上安了一面大镜子,所以珀尔就算背对安德烈,也能从镜子里看见大狗子的动作。 那家伙好像知道自己理亏,对他的冷漠毫不在意,还在他身边跳了两下,珀尔知道这是邀请玩耍的意思。 他心里更烦了,依然背对着安德烈,还忍不住甩了几下尾巴。 猫的尾巴很长,像鞭子一样,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猛甩尾巴,意思是让别的动物离猫远一点。 然而总有些没眼力劲儿的动物看不懂。只见镜子里,安德烈一看到他甩尾巴,瞬间眼睛就亮了,身后的大黑尾巴也猛摇起来,嗷嗷轻叫了两声。 都看到他甩尾巴了,还要喊他玩?珀尔皱眉,烦死了。 他尾巴甩得更猛,身后的大狗子却像是被打了兴奋剂,突然原地起跳,猛地用一双前爪扑住珀尔的尾巴。 珀尔被吓得惊叫一声,瞬间跳了起来。 他从安德烈爪下抽回尾巴,藏在自己屁股底下,气急败坏地嗷叫了几声。 其实安德烈按得很轻,并不痛。但不痛也不行! 猫猫的尾巴是连着脊椎的,特别敏感。刚才那一下他直接从尾巴麻到后脊梁,身体都绷直了,别提有多丢人。 某只大狗子却还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误,高高兴兴地凑过来想舔珀尔。 想得美! 珀尔回身就是一爪子,朝着狗脸就扇过去。 安德烈一下躲开了他的爪子,还笑嘻嘻压上来要跟他贴贴。 珀尔哪是这么容易就能哄好的?然而安德烈个子太大,腿有他几倍长,珀尔根本躲不开,气得嗷叫了几声,抬爪在对方的狗脑袋上猛拍。 这回安德烈不躲了,硬是顶着小猫的拍击,把大脑袋凑上来,在珀尔的肚皮上蹭来蹭去。 珀尔真是被这家伙的不要脸给震惊了。他打都懒得打了,直接扭身,凭借着光滑灵活的身体,蹿出了大狗子的贴贴范围。 身后的大狗子立刻跑上来,一蹦一蹦地追着珀尔跑。 可恶,这样一来不就跟他俩在玩儿追追小游戏一样了吗? 一起玩游戏等于原谅了大狗子,可他还没消气呢呀! 心机的狗! 不行,不能就这么放过他,不能让他追了! 珀尔立刻停下步子,猛甩尾巴以示抗议。 然而下一秒,他就又被追上来的大狗子摁在身下使劲贴贴。 珀尔只好又钻出来又跑,跑两步觉得不对又停下。 可恶,跑起来是跟他玩儿,停下来是跟他贴贴,这大狗子怎么两头堵啊? 珀尔cpu都快烧了,跑跑停停地折腾了半小时,最后还是被大狗子摁在垫子上猛猛吸了一遍。《 》 19、警队19 最后,珀尔彻底放弃挣扎,跑都懒得跑了。 他像个失去梦想的废猫,躺在垫子上任大狗嗅闻。 安德烈却像是终于看出了他不高兴,也没再强行贴贴,而是趴在一旁,把下巴凑到他脸跟前。 珀尔斜眼瞅他,就见安德烈皱着毛茸茸的眉头,黑眼睛一会儿看他,一会儿又装作无事地看向别处,眼白时隐时现,满脸都写着心虚。 哼,看来这家伙也不是那么理直气壮嘛。 珀尔故意转过脸不看他,大狗子就起身,趴到他另一边,又把大黑脸往他跟前凑。 喉咙里还呜呜地轻叫着,声音比平时更尖一些,带着种撒娇的意味。 珀尔心里总算舒服了些。 其实他也知道,打针是为了让他少生病,安德烈是为他好,人类也是为他好。 他就是不喜欢被别人摆布的感觉。再好的事,那也得他心甘情愿才行。 当然,这是他第一次打针,摸不清深浅,是有点反应过度了。现在他就知道了,打针的时候虽然很吓猫,但打完很快就不疼了,相比于生病,还算可以忍受。下次打针,他应该就不用安德烈和人类逼他了。 至于这次嘛……珀尔瞟向眼前的大狗子,看着对方紧张心虚的表情,突然笑了出来。 行吧,看在你认错态度这么好的份上,暂且原谅你。 想到这儿,他起身,难得主动地走到大狗子跟前,在对方脸上蹭了蹭。 然而还没等他蹭完,安德烈一跃而起,再次把他摁在垫子上猛吸。 靠,哪有狗变脸这么快啊?珀尔被对方这翻脸的速度震惊了。耍赖、认错再耍赖,一气呵成,每个环节都是这么的丝滑。这个家伙就完全不会拉不下脸吗?! 果然狗就是狗! 珀尔被大狗子吸得不堪其扰,艰难地挣脱对方跑开,然后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追追贴贴游戏。 珀尔刚熄下去的火又上来了。不行,逼他打针的事可以暂且原谅,可这个两头堵的认错方式,绝对不能接受! 一旁的小朱警官看着猫猫狗狗玩闹的画面,再次露出了欣慰的姨母笑。 回到基地,她把这两天拍的素材都汇总起来,剪了几条视频,先是向网友宣布了基地打算收养小墨团的决定。 看到猫猫有家了,网友们都很高兴。而在讲到墨团为基地抓了三只大老鼠时,众人更是惊奇。 【这么小的猫猫居然就会抓老鼠吗?墨团前途不可限量啊!】 【一晚上抓住三个,我叫一声黑喵警长不过分吧?】 【真的,而且他毛色也跟动画片里的黑猫警长一样!警长实锤了hhh】 【哈哈哈前两天不还说人家是犯罪集团boss吗?】 不过这些讨论没有持续太久,因为朱琳很快发布了第二条视频,那是他们带小猫和安德烈去医院检查身体和打疫苗的经过。 一开始众人只是像平常一样夸小猫乖巧听话是社牛,面对陌生人也不害怕,感慨要是自家猫儿子去医院时有墨团一半的配合就好了。 结果几十秒后,视频就播到了墨团看到注射器时震惊的表情和接下来上蹿下跳的反应。 弹幕上被一排【哈哈哈哈哈哈】刷过。 【说好的大方乖巧小猫咪呢?敢情只是不知道会面对什么】 【谢谢up,头一次看到猫飞起来……】 【不愧是猫警长,这速度这弹跳力……也就是你们基地,不然谁家养得了啊?】 这还不够,在看到小猫直冲向安德烈却被大狗子叼起来,直接交给了训导员时,众人简直笑疯了。 【哇,烈总不愧是纪律委员,就算对着小猫也铁面无私hhhh】 【墨团是以为安德烈跟他一伙才跑过去的吧?结果直接被卖了,笑死哈哈哈哈】 【如果你是小猫你还能笑得出来吗?可是我不是哈哈哈哈哈哈!】 【哇这一猫一狗趴在桌子上对视的样子,居然有点感人哎,被治愈到了~感觉安德烈好像在告诉小猫要相信人类[爱心]】 【然而小猫并不想听,甚至还想给他一口xd】 视频最后则是那段猫猫和狗子在观察室里的互动,这可爱的打闹场景引起了评论区众人的激烈分析。 【这段猫猫一直在甩尾巴xd养过猫的应该都知道,猫咪甩尾巴甩成这样应该是相当烦躁了。不过也难怪,逃跑失败还被信任的狗子叼回去打针,谁能不郁闷呀?结果安德烈还硬往上扑hhh但这也不能怪我们烈总,毕竟对狗子来说摇尾巴就是好高兴、好喜欢你的意思,两个宝宝属实是跨服聊天了hhhh】 【点了,狗子甚至还去扑猫猫的尾巴……完全是雷点蹦迪呀hhh】 【糟了,这种语言不通有点好磕!】 【但小墨团也只是甩甩尾巴,打安德烈的时候都没伸指甲,也没有飞机耳什么的,跑开时还跑两步停一会儿,什么叫口嫌体正直呀哈哈哈】 【小猫来之前感觉安德烈挺稳重的一狗子,结果一跟小猫在一起,整个狗智商骤降,还有那么一点儿臭不要脸hhh】 【+1感觉基地收养小猫真是个正确的决定,应该能给基地的生活增添很多乐趣吧,期待小猫猫和其他狗子的互动。不过这种情况安德烈会让小猫跟其他狗狗玩吗?】 朱琳正翻着评论区傻笑,刚好这时老江走了进来,说给狗子们和墨团新订的窝子到了,喊她帮忙去布置一下。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院里的空地上停着一辆小板车,上面摞着几个巨型大包裹,那是他们给基地狗子们新定的狗窝。 基地使用的狗窝都是同样的制式,深绿迷彩色,长方形,中间低四周高,里面填充的都是蓬松的棉花,而且最关键的是特别的耐咬。 因为基地里的警犬们都是精力最旺盛的狗子,就算每天面对辛苦的训练,晚上回了犬舍也时常会拆家,市面上大多数普通犬窝根本顶不住他们三两口。 就算是基地定制的特质犬窝,也经常会被咬坏,训导员几乎每周都要单独抽时间给狗子们补狗窝。 咬得少的能补,咬得太碎的就实在补不了了,所以每隔几个月基地都不得不再去申请新的狗窝。 刚好近期也快入冬了,很多狗子的窝都已经被折腾旧了,干脆订了一大批新窝给他们换上。 除此之外,朱琳还特别申请了一个给小型警犬用的迷你狗窝,样式和花色都跟正式警犬的窝一样,准备给小墨团睡觉用。 之前墨团刚到基地时,训导员找了一个纸箱,在里面垫了一些毛巾,放在办公室,就算是给小猫的窝了,后来也一直用那个,天冷了保暖性确实不怎么样,也难怪小猫咪整天跑到犬舍去跟安德烈睡。 现在好了,小墨团正式在基地留下来,还有了属于自己的窝。 除了猫窝,训导员还给小猫咪买了一对陶瓷制的小猫碗,两个碗连在一起,一边喝水一边放粮,周围印着卡通小猫爪图案,看着别提有多可爱。 省得他成天用狗子们的不锈钢盆儿,吃个饭还得扒盆边儿上站起来吃。 训导员把墨团的小猫窝和猫碗安置在犬舍尽头一处防雨棚下面,紧邻着安德烈的笼舍,既可以让猫咪有一个自己休息的空间,又方便他去找狗子玩。 把猫猫用品放好之后,朱琳去隔壁抱来小墨团,把它放进新窝里,告诉他以后这就是他的床了。 警犬中体型最小的是史宾格犬,身形也比猫咪大,所以这个迷你款的猫窝其实对珀尔来说也有些偏大。还好珀尔安全感充足,并不像一般的猫猫一样追求狭窄的小窝,反而喜欢四仰八叉地躺着睡。 珀尔:笑话,本喵可是小猫星的王子,睡个500平米大床不是很正常吗? 不过眼前这个窝也不错,款式和狗子的一样,上面的花纹特别酷。珀尔探出猫爪,在新窝上踩了几下,又低头嗅闻。 嗯……的确是蓬松的好棉花! 珀尔很满意,刚好新窝摆放的位置有一角能晒到太阳,他直接躺倒在那一角,享受着午后阳光的烘烤,舒舒服服打了个滚儿。 看到他这样,两个训导员果然被萌到了,都夹起了嗓子,还伸手来摸他的白肚皮。 珀尔从善如流地扭了几下,用这种方式来奖励为他送来大床的人类。 然而还没滚两下,珀尔就听见一道熟悉的脚步声,哒哒哒地从隔壁溜了过来。 珀尔翻身回头,就见安德烈正满脸笑容,甩着大尾巴,一颠一颠地朝他的猫窝跑来!《 》 20、警队20 珀尔心里一阵不好的预感,赶紧朝一旁躲开。 一回头,就见安德烈直直扑在了他的猫窝上。要是刚才没躲开,估计现在被压成猫饼的就是他了。 珀尔有些无语,嫌弃地冲安德烈喵叫两声。 这是我的新窝,你跑来干什么?跟你有关系嘛? 再说这么小的窝,你进得去吗你就进? 是的,安德烈虽然只有一岁,但体型已经和成年德牧相差无几,对珀尔来说宽敞的迷你狗窝,对他来说就像一个滑稽的小号垫子,要缩着四爪才能全部站在里面。 可安德烈仿佛对此有什么执念,硬是这样原地趴下,把自己缩进了珀尔的小猫窝里。 这一趴就更滑稽了,他那毛茸茸的身体往猫窝上一压,就像一片巨大的乌云,把整个猫窝都给盖住了。 就这样,他还趴在里面笑看着珀尔,不断发出轻呜声,好像在邀请他一起进来。 珀尔都懒得理他——你也不看看,我进得来吗?!傻狗! 训导员老江也赶忙把安德烈往外拉:“哎呀烈,那是墨团的窝,你进去干嘛呀?你不挤得慌啊?快出来!” 训导员其实挺怕这种情况的。因为狗子们都有领地意识,一般除非是从小养在一起的亲兄弟,不然很少会愿意和其他狗子分享住处,所以每个狗子的窝都是固定的,只要狗窝里沾染了一只狗子的气味,那短时间内其他狗子都不会睡这个窝了。 当然,墨团是小猫咪,况且他本来也没少往安德烈窝里睡,所以他的窝应该问题不大。 但训导员们还是直觉性地不喜欢这种行为,催着安德烈从别人窝里出来。 没想到平时听话懂事的安德烈此时却异常倔强,被训导员拽了好几下后颈毛也纹丝不动,甚至还故意缩起脖子往地上趴,试图降低重心。 “这么犟!”老江被他气得不轻,最后只好站起来,摆出在训练的架势,严肃地喊出口令:“起!过来!” 安德烈这才不情不愿地站起身,随着老江的指令走出了猫窝。 但看到老江转身回到猫窝前去安抚小猫咪后,安德烈判断训练结束,又立马趴回了猫窝里。 两个训导员简直哭笑不得,珀尔也气得够呛,挥着爪子要打这个无聊的大狗子。 老江无可奈何地搓着安德烈的大狗脸:“烈呀,你今天怎么回事儿?你自己没有自己的窝吗?非跟个小猫争什么?” 安德烈争着纯黑的大眼睛,委委屈屈望着他。 老江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转向朱琳:“你说安德烈是不是嫉妒了呀?看到别人有新窝,他没有。” 确实,安德烈是个很懂事的狗子,平时就算咬东西,一般也只是咬训导员给的磨牙零食和玩具,很少嚯嚯自己的窝。他的窝可以说是整个基地里折损最小的,所以也不需要换,一直都是用的最开始那一个。 难道是安德烈看见墨团有新窝而他没有,心生嫉妒,所以要霸占小猫咪的窝吗? 可是应该不至于吧……基地里确实有那种嫉妒心比较强的犬,有的甚至连训导员去训练其他犬都不乐意,但安德烈并不是那样的狗子,同样由老江负责训练的饭碗和饭盆今年已经咬坏仨狗窝了,每次换窝安德烈也在边上看,从来没见过他这样子啊。 老江百思不得其解,旁边的朱琳却什么都明白了,一边录着视频,一边拼命压住自己勾起的嘴角。 “我也感觉,安德烈肯定是嫉妒了。”朱琳在心里说:但不是嫉妒墨团,是嫉妒墨团的窝…… 当天下午,老江跟安德烈好说歹说,各种做思想工作,最后还赔上一块鸡胸肉,这才让安德烈不情不愿地离开了珀尔的猫窝,回到自己的犬舍里。 还好珀尔并不嫌弃猫窝上有狗子的气息,就这样舒舒服服地躺了上去,蜷在猫窝里晒太阳。 两个训导员又逗了会儿猫,这才想起其他狗子还守着烂窝嗷嗷待哺,赶紧推着板车,继续去其他犬舍给狗子们换窝。 然而当他们转完一圈,回到犬舍这头的时候,却发现墨团的猫窝里空空如也。 “哎,那小猫又跑哪去了?”老江纳闷。 两人在周围找了一圈,最后找到安德烈的犬舍里,才见到小墨团从安德烈的窝里抬起头来,睡眼惺忪地冲他们咪了一声。 “哎?你咋又跑那里头去了?” 老江纳闷地开门进去,就见安德烈趴在自己窝里,蜷成一个弧形半包的结构,而黑白小猫就躺在那中间,半边身子都陷进了大狗子的蓬毛里,一猫一狗躺得十分舒服,甚至看见人来了,都懒得起来。 老江蹲在安德烈窝前,看看墨团,又看看安德烈,彻底弄不明白了:“诶?你不是嫉妒他吗?还有你,你不是有自己窝了嘛,还跑别人笼舍里来睡?” 珀尔不耐烦地喵叫了两声,再次把猫脸埋进大黑狗子的蓬毛里。 要你管!猫窝再软,哪有热乎乎的毛肚皮舒服?! 一旁的朱琳则默默捂嘴,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姨母笑。今天视频的标题她都想好了—— 恭喜安德烈打败猫窝取得胜利!《 》 21、警队21 除了换新犬窝,训导员还在每个狗子的笼舍内防雨棚的边缘加装了可回落下来的放水保暖布,既方便狗子进出,又能让他们在里面的空间里暖暖和和地休息、过冬。 等这一摊事忙完,训导员们终于腾出工夫,准备进行一场见面会,让新加入基地的小猫咪墨团和基地的警犬们正式认识一下。 动物之间的见面会不像人类那么复杂,就是把两方放在一起,互相熟悉熟悉对方的气味,知道对方是可信赖的战友,这就够了。 一般除了太小的幼犬,有新狗子加入基地时都会专门和其他狗子进行会面。 之前没让墨团见其他狗子,一方面是一直打算给他找领养,没想让他在基地长待;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是只猫咪,还是幼猫,和狗子们的体型过于悬殊,怕有狗对他不友好。 但现在,珀尔已经快4个月大,体型接近成年猫咪。虽然跟基地里的大型犬们相比还是个小鼻嘎,但至少灵活矫健,看着也没有那么好欺负了。 狗子和猫养在一起其实也是挺常见的。虽然他们这儿狗子多了点儿,但都是会听指令的好狗,只要前期由训导员好好引荐,让他们对猫咪保有信任感,不要把墨团当成猎物,后续就能和平相处了。 所以这天训练开始前,训导员特意给狗子们牵上绳,把他们和墨团都拉到后院的空地上,一个个让它们熟悉基地新成员的气味。 珀尔不喜欢狗,更不喜欢让这么多大狗轮番凑上来闻他屁股。但他也知道这一步很重要,也不想以后被这群傻狗当猎物满院追着跑,所以也只能耐着性子配合,按捺住自己伸爪子扇狗的冲动,努力塑造出一个好的第一印象。 同时,他通过自己的观察对应从训导员口中听到的信息,也对这个基地的成员们有了一个大概的认识。 锐风警犬基地的规模不算很大,总共有二十多条犬,除去还未通过考核的预备警犬和已经退役的老年犬,在役警犬共有18条,而训导员共有9位,每个训导员会负责多个狗子。 另外,警犬们也会因为自己的品种特性和其他原因,走上不同的训练方向。 就比如安德烈,因为嗅觉灵敏,加上个性安静友善,就被训练为搜索犬,再细分就是搜索犬中的搜爆犬,一般会一些人流密集的公共场合执行辅助安检的工作,同样也能完成一些找人、搜救的任务。 而同样是由老江负责的另外两头犬,饭碗和饭盆两兄弟,他俩都是马里努阿犬,简称马犬,特点是精力旺盛、容易兴奋。他俩的训练方向就是防暴犬,这个“暴”不是爆炸的“爆”,指的是暴力犯罪,说白了就是用来咬坏人的犬。如果有什么穷凶极恶的罪犯搞破坏,那只要训导员一声令下,这两只狗子就会冲上去死死咬住罪犯,怎么甩都不松口。 珀尔对这两兄弟印象很深。当初他刚跑进基地时,就是这两个家伙用狗鼻子在他身上拱来拱去,还张嘴想咬他——当然现在想想,以这俩防暴犬的速度和咬合力,要是当时真打算咬他,就算是安德烈也拦不住。这两个家伙那天估计只是好奇,想用嘴含他玩儿而已。 这段时间珀尔也算看明白了,这俩狗子没什么坏心,就是单纯的精力旺盛,脑子还不咋好使,每次只要有热闹就冲在最前面。犬舍里但凡有狗叫,他俩就要跟着嗷嗷两声,属于又热情又傻那种。 怎么说呢,就是特别符合他们猫咪对狗子的刻板印象。 现在也是,饭碗、饭盆一见到珀尔,就冲上来闻他,迈着小碎步围着他转,狗鼻子在他身上蹭来蹭去,蹭得他浑身都是狗口水。 另一边,还有另外一只狗子偷偷摸摸蹭过来,在珀尔身后嗅闻。 珀尔回头看去,见身后是一只圆头圆脑圆鼻子的米白色拉布拉多。这狗子身量明显比饭碗、饭盆和安德烈小,估计还是幼犬,性格也要腼腆得多。此刻就算对珀尔充满好奇,也只是伸着鼻子隔空嗅闻着他的气味,黑眼睛一会儿看他,一会儿看地面,发现珀尔回头,还羞涩地退了半步。 嗯,是警觉性很重的一只狗子。 听人类说,这是由另一个训导员周正负责的狗子,目前刚训练了几个月,还不是正式警犬,训练方向是搜毒。他嗅觉灵敏,性格也友善,就是有时候面对其他狗子会显得有点儿怂。 不过珀尔觉得这也不能全怪他,也要怪周正给他起的那个名字——周警官给小拉布拉多起名叫搜锐,意思是希望他能成为一只敏锐的搜索犬,结果进了基地,所有训导员都管他叫sorry,后来连周正自己都这么叫了。起个名叫sorry,这狗能不心虚吗? 拉布拉多:生而为狗,我很sorry…… 相比热情过头的饭碗和饭盆,珀尔更喜欢这只矜持的狗子。他一边努力推开两只马犬,一边往sorry那个方向退。 sorry见珀尔居然不抗拒,这才敢把鼻子凑近,仔细在珀尔身上闻。 没想到这一下子倒像是激起了饭碗饭盆的好胜心,两个狗子更加热情地闻着珀尔,大鼻子顶上来,差点给珀尔怼个跟头。 珀尔有点烦了,抬起爪子去扇饭盆的长嘴。结果不仅没用,对方反倒觉得珀尔在跟自己玩儿,高兴地往前跳了一步,直接把珀尔给撞摔了一跤。 他摔一跤不要紧,一旁的安德烈却急了。他原本坐在旁边看着珀尔跟其他狗子们会面,表情还算淡定,可看到两个战友这么对待他的小猫,一下子淡定不了了,径直扑过来,挤进两只狗子和珀尔之间,迫使他们分开。 饭碗、饭盆却兴奋过头,丝毫没有注意到安德烈的敌意,甚至以为他也想来玩玩。于是双双在安德烈身上也闻了几下以示礼貌,然后又一起往珀尔身上凑。 安德烈更气了,发出低沉的呜声警告。在狗子之间,这是一种非常不友善的信号。 马犬两兄弟突然被骂,很不满意,也呜叫着跟安德烈理论,三只狗子越骂越难听,肢体冲突一触即发。 珀尔见状赶紧往旁边躲,sorry也狗狗祟祟地钻到了训导员身后。 “诶!呜什么呢?别呜了!”训导员一边训斥着,一边拽着绳子把两拨狗子分开。 但训导员顶多能让两兄弟和安德烈别打起来,却管不了狗子们对喷。三只狗子嘴里呜呜咧咧,越骂越脏,好像在说…… “我养大的小猫,你们乱闻什么呀?闻坏了怎么办?!滚开,不准闻了!” “训导员让我们闻的,你管这么宽干嘛?!连小猫咪都没说啥呢!天天霸着小猫不让我们玩儿,忍你好久了汪汪汪!” 好吧,确实有点幼稚。以上都是珀尔的猜测,他听不懂狗语,他甚至怀疑狗子之间的交谈是否有具体意思。 但此刻在他看来,这三只大型犬对骂的样子就跟小孩吵架一样,相当愚蠢。 而就在这时,只听一道尖锐的叫声加入了战局:“嗷嗷嗷嗷嗷嗷嗷!!” 这叫声倒是他没怎么听过的。珀尔回过头,就见朱琳牵着一只个头比他大不了多少的棕白花垂耳犬走了过来。 居然还有这么小的警犬?珀尔有些惊奇。 这小狗长得很漂亮,毛发干净微卷,棕白相间,与基地里或黑或褐的狗子们完全不一样。要不是身上穿着警犬的制服背心,珀尔几乎都以为这是哪家的宠物犬了。 然而就是这么一只又小又漂亮的狗子,叫起来却格外有气势。听见她的嗷叫,原本蓄势待发的两边狗子瞬间都不吭声了。饭碗饭盆蔫蔫地消停下来,连安德烈都立定了。 嚯?珀尔瞪圆了眼睛:就这么一只小狗,居然比训导员还管用!《 》 22、警队22 几个训导员见到这情形,也不禁乐了,朱琳道:“看来他们还是最服潘妮呀。” 老江满意地摸摸棕白花狗子的脑袋:“当然了,潘妮是大姐嘛。” 从这二人的谈话中,珀尔得知,原来眼前这只小个子的警犬潘妮实际上已有6岁,是这里的资深警犬。安德烈和饭碗饭盆刚来基地的时候,她就已经是屡立战功的成熟警犬了。 她个子小,是因为她的品种是史宾格犬,这类犬有着敏锐的嗅觉,全部都是作为搜索犬被训练。她的训练方向是搜血和搜尸,她对血腥味和尸臭味极为敏感,能在搜救和刑侦破案中起到关键作用。 一般来说,史宾格的体能比不上大型犬,但这位大姐头是个特例。她从小就精力充沛,属于那种教科书式的优秀警犬。大型犬能完成的训练她都能完成,大型犬完不成的她也能完成,一路奖杯、功勋不断,是警犬基地真正的卷王。 不光如此,这位大姐头还酷爱管理基地里其他的犬,是安德烈之前,锐风基地的上一任纪律委员。 饭碗、饭盆、安德烈,别看他们现在长得威猛酷炫,在小狗崽时期都被潘妮摁在地上摩擦过,早就形成了条件反射,一看到这位大姐头,全都规规矩矩夹着尾巴做狗了。 见到冲突平复了,珀尔这才从训导员身后探出头来,重新走到中间的空地上。 潘妮果然不失大姐头风范,没有像她前面三个小老弟儿一样少见多怪,只是在训导员的指引下走到珀尔面前,在他周围转了一圈,嗅了嗅,然后友善地望向他发出一声短促的:“嗷。” 珀尔也“喵嗷”一声以示尊重。潘妮晃着尾巴走到了一边,余光还盯着一旁规规矩矩蹲着的安德烈和饭碗饭盆。 一见到潘妮过去,饭碗饭盆俩狗一个看天、一个看地,谁都不敢看大姐头一眼。而安德烈虽然还是倔强地盯着珀尔,但也把爪子往回收了几分,满脸严肃,蹲得笔直笔直的,跟在执勤似的,连尾巴都不敢晃。 珀尔倒是晃起了尾巴,看得津津有味儿。 想不到啊,平时那么嚣张的家伙,居然也会有害怕的狗子…… 这个潘妮警犬看着不错。以后安德烈再惹他,珀尔就去找她帮忙! 有了大姐头打样,后续其他警犬跟珀尔的会面也都进行得很顺利。大家都是礼貌地在小猫咪身上闻几下,记住他的气味,然后就走开了。 剩下的警犬因为不是老江他们负责,所以珀尔也没能听到更多信息。 等狗子们挨个和珀尔打个招呼,训导员们就带着狗子们前往训练场,开始今天的训练。 至于珀尔……他是小猫咪,不需要训练,自然就原地解散了。 平常狗子训练的时候,珀尔都是在犬舍里睡觉,或是去办公室里要点儿零食吃。 可今天,看着那几个人和一群狗子欢叫着一同远去的身影,珀尔却莫名有些移不开眼。 他突然想,安德烈和这些狗子们每天都是怎么训练的呢? 要不跟去看看? 然而珀尔才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转回身。 他又不是警犬,他是小猫猫。警犬训练跟他有什么关系? 那么辛苦的事,还是让狗子去做吧,他才不好奇。 珀尔这么想着,又回头望了一眼,看见那群狗子的身影已经拐到楼后看不见了,这才转回头,回犬舍去了。 此时阳光正好,安德烈的大狗窝被太阳晒得温暖又蓬松。这是猫咪最喜欢的睡觉环境,珀尔立刻躺了上去。 要是放在往常,珀尔只要几分钟就能睡着。 可是今天,他突然发现,原来躺在犬舍里也是能听到训练场那边动静的。 珀尔虽然躺在窝里闭着眼,耳朵却能听得清清楚楚,训导员的指令声、狗子的嗷叫声、狗爪踩踏硬实地的声音…… 珀尔不胜其扰,耳朵抖来抖去,一会儿朝左翻,一会儿朝右翻,就是驱不散那些杂音,吵得他几乎生起气来。 最终,珀尔忍无可忍,从狗窝里跳出来,走到笼舍边,用前爪扒上笼舍边的石牙子,朝着训练场的方向张望。 要不就过去看一眼?反正他这么小,躲在灌木后面,那些狗子们也不一定会发现。 珀尔心里正犹豫着,忽听见身后有脚步声,一回头竟然是老江走了过来。 他不是应该在训练吗?珀尔心中纳闷儿,转头正想跑,被老江一把捞了起来。 “干什么呀,小猫猫?”老江抬起大手,在他的猫头上搓了两下,然后就这么拎着他两肋一甩一甩地往犬舍外走去。 珀尔懵了。这是干嘛?又要送他走? 不会吧?他们可刚给他和狗子们开了见面会。 而且这个方向也不对啊。珀尔一晃一晃地打量着周围,然后扬起头,望向老江。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个方向分明是狗子们训练场的方向…… 几分钟后,老江拎着珀尔站到了训练场的中间,眼前十几只大型犬黑压压地趴成一片。 老江搓着怀里的小猫咪,高声说: “今天是抗干扰训练。全都趴好,控制住自己,不准追猫,听见没有?”《 》 23、警队23 老江说完,就把珀尔放到地上。 珀尔还有些懵。什么抗干扰训练?让狗子不准追猫?还有这种训练? 怎么跟闹着玩儿一样? 但珀尔环顾一圈,就见警犬们和几个训导员都一脸严肃,丝毫没有在开玩笑的意思。 老江一边向狗子们训话,一边观察着他们的状态。 听了训导员的话,珀尔大概明白了。这些警犬们平时执行任务,有时在城市里,有时在野外,无论在哪都会有大量干扰信息,分散警犬的注意力。 所以警犬选拔中很重要的一项标准就是要胆大,一般的干扰信息,像人声、车声,甚至是枪声和鞭炮声,都吓不到这些训练有素的警犬。 但唯独有一类干扰信息不一样——那就是疑似猎物的干扰信息。 任务地点也经常会出现猫咪、老鼠或者兔子这些小动物,很容易激发狗子们的狩猎本能。偏偏这些警犬们都是食欲极其强烈、意志极为坚定的狗子,真要上头了,仨训导员也拉不住。 所以基地未雨绸缪,专门为狗子们设计了针对小型动物的抗干扰训练。具体方法就是,放一只猫咪在警犬们面前,然后命令它们不准动,锻炼狗子们的忍耐力。 听了这个规则,珀尔可算是来劲了——这些狗子真能忍住不追他? 他才不信。 珀尔转着猫眼打量着狗子们,一看到这些傻狗明明超想过来扑他,却不得不拼命忍住的样子,他就特别想笑。 我看你们能忍到什么时候。 珀尔促狭心起,也不在原地傻站着,摇晃着尾巴就往警犬队伍里钻。 别说,那些狗子还真有点儿纪律性,看着他走过去也没动,都趴在原地,只是所有狗的目光都忍不住紧紧跟随着他。 珀尔更得意了。他放慢步子,轻晃着尾巴,一步路扭出18个弯儿,堪称搔首弄姿,在狗子们中间窜来窜去,观赏着它们愈发热切的目光。 一旁的老江看得十分满意。说实话,以前他们基地进行这种训练的频率是很低的,没别的原因,就是猫太难找了。 本来猫就属于比较胆小、神经敏感的动物,一般的宠物猫可能一离开熟悉的环境就不行了,就算能找到散养的猫来,看到这么多大型犬也早吓跑了。 虽然训导员们都对自家狗子有信心,但也怕吓到别人家猫。 这回好了,墨团可不是一般的猫,他就养在基地里面,对于这里的狗子们司空见惯,丝毫不会害怕,甚至还敢在狗子们中间招摇……诶,这小猫怎么还往狗身上扑啊? 这也是珀尔一时兴起。他溜达到安德烈身边,见那家伙居然目视前方,直直地盯着训导员,看都没看他一眼。 嘿?珀尔不满意了,别的狗子都看我,凭什么就你不看?就显得你有毅力? 他顿时起了坏心,故意去扑安德烈的尾巴,翻着肚皮抱住大尾巴,舔咬上面的毛毛。 一会儿又绕到安德烈身前,对着他的大爪子做出佯扑的动作。 这是邀请玩耍的意思。平时只要他这样做,安德烈一定会起来跟他玩——当然更多的时候是珀尔不想玩,安德烈非得蹦来蹦去要跟他玩儿。 然而这回,安德烈却依然纹丝不动,目不斜视,好像根本没有看到面前的小猫咪一样。 但身后猛摇的大尾巴早已暴露了他的心思。珀尔从没见过狗子的尾巴晃成那样,如果这是个螺旋桨,珀尔觉得它都能飞起来了。 切,真能装。珀尔又扑了几次,见安德烈还是不理,心生一计,转身装作走开。 但就在他走到安德烈身后的时候,珀尔突然伸脚,朝着安德烈的毛尾巴踩去! 当然,因为那条尾巴太大,晃得又快,所以他并没有真正踩到尾骨,只踩住了上面的黑毛。 而且珀尔也没使多大劲儿,最多就是让狗子那条毛茸茸的尾巴陷进了训练场上的塑料草坪里。 不过尾巴不光对猫猫很重要,对任何动物来说都是敏感部位,没有谁能对故意踩尾巴这种挑衅无动于衷的。 果然,珀尔明显感觉到身旁的大狗子整个激灵了一下,眼看就要跳起来。 珀尔心中大喜,扭头就跑,整只猫几乎是弹飞出去。 然而跑出几步却觉出不对,回过头,却见安德烈并没有来追他,依然还是趴伏在地上,甚至都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训导员老江目睹了全程,走过来摸摸安德烈的额头,赞许道:“好样的!继续保持。” 真这么严肃?珀尔顿觉无聊,也失去了撩狗子的兴趣。转头看见训导员小朱正蹲在旁边拍视频,便抬步朝她跑去。 然而刚跑出去两步,珀尔忽听身侧传来一声轻吠。他回头,发现叫声来自队伍里一只还在预科班的罗威纳幼犬小黑。可能刚才他又是转悠又是逗安德烈,跑来跑去的,刺激了狗子的神经,此刻看到他靠近,这只幼犬终于忍不住站了起来,扑向珀尔。 罗威纳犬以健壮著称,虽然小黑还只是幼犬,但也比猫猫要大个好几倍。一站起来黑压压的像座山,把珀尔吓得一个趔趄。 但他也已经不是两个月前虚弱的小猫了。珀尔反应极快,直接后爪一蹬,改变了方向,整只猫飞射出去。 小罗威纳见他跑,更是抑制不住血脉里的本能,欢叫着就追了上来。 然后老江和另一个训导员赶紧追上来制止,追在小罗威纳身后去拽它的牵引绳。 然而形势远没有这么简单。刚才珀尔在狗子队列里转来转去,已经让这群狗子的狩猎欲望绷紧到了极致,只是因为还在训练中,有训导员看着,才强忍着没有起来追他。 但现在,有狗子率先动了,情况就不一样了。这就好比是一群小学生坐在一个大教室里,如果大家都遵守纪律,那这种安静就可以维持很长时间,但一旦有一个同学开始吵闹,那么其他小孩也很难继续压抑天性了。 是的,在小黑站起来之后,整个警犬队列里产生了连锁反应,一大半的狗子都陆续站了起来,兴奋地朝珀尔追逐而来。 这么多狗子同时失控,就算是训导员也很难拉得住,只能气急败坏地追上来,试图叫住狗子们。 然而前面的狗子们在本能和从众的双层buff之下,早已失去了理智。它们欢叫着,仿佛回到了自己祖先们在大草原上围猎羊群的时代——只不过他们这次的追逐对象不是羊群,而是一只小小的猫咪。 而在他们的最前方,珀尔迈开步子,四爪抓地,如同流星一般,在训练场上画出一道漂亮的弧线! 现在的他和当初被大狗霸王追得差点死掉的猫崽已经完全不同了。此时珀尔健康矫健,四肢有力,并且有了两个月来和安德烈玩追逐游戏的经验,一般的狗子别想追上他。 何况这里还有训导员们。珀尔知道,有他们在,就算他被狗子追到也不会受伤。 此刻的他飞奔着,被身后一大群狗子嗷呜嗷呜地追逐着,只想畅快地发出一声欢叫——撩完就跑,真刺激!! 但即便珀尔现在跑得很快,毕竟个子小,耐力有限,只跑出去几十米,就感到四肢有些疲软,身后大狗们的气息和训导员的声音也越来越近。 终于,在珀尔又试图转过一个弯的时候,一道熟悉的大型犬的喘息声从背后靠近。 对方似乎很熟悉珀尔的习惯,丝毫没有被他的假动作骗到,直接冲过来,稳准狠地扑住了他。 珀尔被熟悉的气味笼罩,一抬头,果然看到了熟悉的大黑狗脸,还有那对高高竖起的大耳朵。 珀尔瞬间乐了——是安德烈,真的是他! 哼,不是装酷吗?不是不理我吗? 到头来,还是没忍住吧。《 》 24、警队24 然而珀尔还没来得及嘲笑对方,就被安德烈叼起了后脖梗子,整只猫立时悬空,直接给拎了起来。 安德烈叼着他,步伐没停,又继续向前跑去。 其他狗子见安德烈追到了猎物,大多数都恢复了理智,停下来望着他,还有个别傻狗兴奋地追上来,仿佛想向安德烈道喜。 安德烈却丝毫没有跟他们分享的意思,反而一声不吭地加快了脚步,叼着猫闷头往前跑。 训导员们终于追上来,拽住了那几只还在追的狗子,把剩下的狗子也按住,命令他们回到原位。 等到老江他们做完这一切,安德烈已经叼着珀尔跑到了训练场另一头。 珀尔被狗子叼在嘴上,眼看着那群警犬和几个训导员越来越远,成了一片黑点儿,整个猫都傻了。 安德烈却还没有要停下的意思。珀尔终于忍不住,挥着爪子喵了几声。 安德烈这才停下步子,转身,叼着珀尔警惕地观察着远处的训导员和警犬们。 珀尔莫名其妙,难道是他理解有误吗?这个游戏不是这么玩的吧? 这不是让他撩狗子们,然后看谁忍不住追他就输了的游戏吗?所以应该是到追他的那一步就结束了吧? 所以这货还叼着他跑这么远干啥?都快跑出基地了,是想带他流浪去吗? 珀尔抬眼去看脑瓜顶上的狗子,满心无奈:你到底搞没搞清楚规则呀? 他又踢动了几下,喵喵叫着示意自己要下来。 安德烈却不肯放,默默叼紧了他,还从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呜声。 珀尔听出这是狗子的警告声,对方似乎有点生气,像是要他安静……意识到这点,珀尔愣住了,一时甚至忘记了挣扎。 训练场中心,老江安抚住了所有狗子,确保大家都冷静下来,这才起身看向安德烈他们。 老江看着训练场那头的安德烈,揉了一下额头,痛心疾首:“哎呀安德烈!你怎么跑那么远去了?回来,快回来!” 安德烈依然站在原地没动。 老江又冲他们喊了几声,一边招手一边朝这边走过来。 安德烈这才放下心来,叼着珀尔颠儿颠儿地往回跑,直到跟老江汇合,这才把珀尔又放回地上,一人一狗一猫,一起往回走。 重新回到地面,珀尔的心情变得有些复杂。 他故意走慢了几步,悄悄打量着前面那个摇着大尾巴的黑影。 刚才安德烈叼起他就跑,还跑那么远,他还以为是这傻狗不懂规则,把这当成了什么跑步比赛。 可是刚才,就在安德烈被老江喊回来的时候,珀尔心里有一种感觉——安德烈是知道的,他肯定知道这个训练是怎么回事。 而且他还隐约意识到,刚才安德烈叼着他回头看的时候,似乎是在……在确认安全。 之前也是。珀尔突然想起,安德烈一开始是没打算追他的,就算被他扑尾巴也原地忍耐着没有动,直到看到其他狗子都追后才追上来,最先叼起了他。 刚才珀尔一直以为是安德烈忍不住了,可现在想想……会不会,这家伙本来的想法,就是不能让别的狗子扑到他呢? 珀尔心情复杂。 另一边,面对这次的训练结果,训导员们的心情更加复杂:过去他们抗干扰训练也没少搞,大多数狗子们都能保持理智,怎么就这回如此惨烈呢? 老江觉得,这次得有一半责任归于那只欠欠的小猫。就他当时那副嚣张的样子,连训导员们都想过去撸他两把,别说狗子们了。 不过说到底,还是他们训练做得不到位。谁能保证任务现场不会也出现这样一只诱人的猎物呢? 看来这回的训练没白做。那就这样吧,完成的狗子好好奖励,失败的狗子全部加训。 训导员清点了一下,所有参与训练的狗子里,只有潘妮和另外几个年纪比较大的警犬抵抗了干扰,始终趴在原地没有动作。其他的犬全部都没能抵挡小猫咪的引诱,或多或少违反了命令。 这下子锐风基地的训练场上可热闹坏了。一群年轻狗子,每个身后拖一只轮胎,绕着训练场来回跑圈,跑的场地上犬吠阵阵,尘土飞扬。 不过这跟珀尔都没有关系。他只是蹲坐在跑道边上,静静地看着加训队伍里那道纯黑色的身影。 狗子们加训的圈数分成3档,是根据之前追珀尔的距离而定的。跑起来了,但最先被训导员叫住的加训三圈;后来安德烈追上时才停住加四圈;最后还有安德烈独领风骚,自己加训了整整五圈。 所以到最后,其他狗子都去休息了,只有珀尔坐在训练场边,望着跑道上安德烈孤独的身影。 他现在已经几乎能确定了——安德烈本来是可以不追他的,是在看到别的狗子追他之后,才跑过来率先叼起了他。 安德烈和别的狗子不一样。他不是受控于无法抑制的狩猎本能,他只是不想让别的狗扑到珀尔。 珀尔又想起之前,在他跟饭碗饭盆他们会面的时候,安德烈也表现出了这种倾向,还有他被霸王追的时候…… 是的,安德烈一直是这样的狗子,一直都想保护他,想让他安全。 因为想让他安全,所以尽管知道会被加训,也还是那么做了…… 嘁,死心眼的家伙。 珀尔埋怨着,心里却难以抑制地变得又酸又软。 刚好这时,安德烈从跑道那头跑过来,黑色眼睛望向他,轻吠了一声。 那声音那么真诚,又那么平常,好像并不是在为了他加训,只是偶然在路上遇见,随口向他问候。 珀尔终于忍不住,大步跑进训练场,冲进跑道,跟上了安德烈的步伐。 既然是为了我……那本猫猫就暂且陪你跑一会儿吧。《 》 25、警队25 抗干扰训练大失败——对以下狗子提出严厉批评! 当晚,朱琳把下午训练的经过剪成视频,上传到锐风基地的自媒体号。 这次的训练虽然不算成功,但很有趣味性,过程跌宕、结局圆满,还有警犬全员和人气小猫墨团的出镜,朱琳预感到这条视频会受欢迎,所以还是把它剪出来传了上去。 果然,这场特殊的训练引起了网友的兴趣,前面老江刚介绍完训练规则,弹幕们就纷纷热议起来。 【我去,居然还有这种训练,太可爱了吧!话说这不是前段时间收养的小墨团吗?我们猫猫居然也当上教官了xd】 【那我当不上警犬,我一看见猫猫就会扑过去~】 【等等,这不是在一群顶级alpha面前放了一个发情期omega吗?刺激刺激】 【前面的笔给你,你来写hhh】 网友们明显对基地的警犬很放心,弹幕里一派和乐融融的样子,纷纷调侃着小猫和极力忍耐的警犬们。 然而就在视频播放到第3分钟时,预备警犬小黑突然站起来追猫,引起了整个队伍的骚乱,一多半的警犬都起身去追猫,吓得小猫满训练场跑。 网友们明显没想到会是这种发展,弹幕一瞬间空了一下,然后飘过了一大堆“?”和“!”,所有人都在担心小猫的安危,有几个甚至都吵起来了。 还好就在这时,有一道身影穿过混乱的狗群,如一道黑色的闪电,直直地扑向最前面的小猫团,将他一口叼起。 训导员们也立刻跟上,混乱的局面终于勉强得到控制,然而那个叼着猫的黑色身影却头也不回地跑远了,叫都叫不回来。 众人都看愣了。 【我靠,没看错吧,是安德烈?连烈总都失控了?!这是他第1次在训练中失误吧?】 【看来小猫实在太吸引人了……诶等等,他都追到了怎么还跑啊?】 【我猜他其实是为了叼走小猫,不让别的狗子扑到hhh】 【以为是凶猛猎食者,结果是叼起小猫一个百米冲刺是吗?】 【靠哈哈哈哈,还在跑,到底要跑多远啊?都快跑出操场了啊!】 【别跑了烈总再跑出国了】 【哈哈哈就那么不想别的狗碰到小猫咪吗?猫猫都懵了】 【墨团这个表情笑死我了hhhh】 【猫猫:哥你给我弄哪儿来了???】 弹幕里笑成一片,这段训练环节在欢声笑语的气氛中结束。 接下来就是网友喜闻乐见的加训环节。以往基地上传的训练视频中,也时不时会出现有狗子因为训练中的奇葩操作被加训的情况,虽然拖着轮胎跑几圈这种运动量对狗子们来说不算什么,但被加训的狗子往往羡慕别的警犬能直接休息吃饭,所以每次都跑得垂头丧气,极富喜剧效果。 但以往的每一次都没有这次加训规模大,连轮胎都差点不够用了。跑道上大狗子们跑成了黑压压的一片。 别说,要么说犬类是群居动物呢?平时一个狗子跑就凄凄惨惨,现在十几只狗子一起跑,就都颇为兴奋,嘴里不时嗷叫着,还真有那么一点“劳动最光荣”的感觉了。 看着视频里的狗子们一圈一圈跑步,弹幕里充满了轻松又愉快的气氛。 【好家伙,头一次看见这个环节这么多狗子呀,破记录了吧?跑道都不够用了】 【刚进来,请问这是非洲动物大迁徙吗?】 【猫猫教官有前途啊,第一次就搞定这么多狗子!诶?怎么就剩安德烈了?他加训的比其他狗子多吗?】 【肯定吧,他都快跑出训练场了hhh】 【但是讲道理我觉得他不是忍不住追猫,反而是为了维护秩序,不应该罚这么多吧?】 【大狗子跑起来好好看,尾巴跟耳朵一直动!】 【我看见了谁?小墨团还在训练场旁边看耶,好像有点心疼了】 【前面的别cp入脑了好吗?那么远你能看见猫猫眼神?】 【墨团一直在那儿坐着呢,应该只是在休息吧】 【诶等等?不是?墨团居然跟着跑去了??】 【我靠我靠,收回刚才的话,他就是心疼了!这是什么偶像剧镜头啊?】 【居然去陪安德烈跑,这不是青春校园剧吗?妈妈我磕到真的了呜呜呜】 【好唯美的画面,下班路上看到这一幕太幸福了!】 在视频画面中,一猫一狗朝夕阳跑去。 这一刻,网友们的情绪被推到了最高潮,众人纷纷感慨这对跨物种好朋友的友谊,感慨安德烈仗义、小墨团贴心,感慨人类之间何时能有这样纯粹的感情。 然而一分钟后,那感人的画面转瞬即逝,变成小猫趴在轮胎上让安德烈拖着跑。 众人一阵爆笑。 【哈哈哈这才过去半圈吧?猫猫你赔我眼泪!】 【以为是温情陪伴,结果变成双重加训是吧?咱们猫猫也是坐上雪橇了!】 【还好墨团小,还没来得及长成半挂hhhh】 【但我看烈总跑得也乐在其中啊,他甚至放慢脚步让猫猫趴得更舒服耶~】 【小娇猫の爱,跑是不可能跑的,肯到轮胎上趴着已经很赏脸了,主打一个情绪价值hhhh】 对此,珀尔丝毫不虚——有什么好奇怪的,他们猫猫又不是狗,本来就不那么能跑的嘛,能陪那家伙跑半圈算不错啦! 猫猫就是该坐雪橇哒!《 》 26、警队26 那一天之后,训导员又带着珀尔组织了几次抗干扰训练,一轮轮的测试下来,狗子们终于做到了任小猫咪如何撩拨都岿然不动。 最后,朱琳重新录制了一遍抗干扰训练的正确示范传到网上,算是给基地的狗子们正名。 与此同时,珀尔有了猫猫教官的身份,也就不再扭捏,能名正言顺地每天往训练场跑了。大多数时候,他都坐在操场边,静静地看安德烈训练,等着对方训练完,和他一起回去吃饭。 是的,现在珀尔和安德烈几乎无时无刻不黏在一起,不管是吃饭、睡觉、玩耍还是训练。任何时候,珀尔只要一抬头,就都能看见那只大狗子的身影。 说来奇怪,珀尔以前很讨厌狗,一看到狗就烦,可现在他看安德烈,就怎么看怎么顺眼,尤其是那天的抗干扰训练之后……一想到那天的事,珀尔就感到特别温暖。 被在乎、被保护的感觉真好。 珀尔这样想着,欢快地跑向自己刚结束训练的狗朋友。 这个月份a市温度已经很低了,安德烈却像是很热,吐着舌头,呼出一团团白气。 但他似乎并不觉得累,一见到珀尔就兴奋地蹭上来,然后匆匆跑回犬舍,再出来时,嘴里叼了一只蓝色的弹力球。 玩球是他们最近发掘的新游戏。安德烈很喜欢球,珀尔也喜欢,这是他们一猫一狗之间难得的共同兴趣。 安德烈把球放在地上,珀尔一爪子拍飞出去,然后一猫一狗就开始了愉快的追球游戏。 小球的弹力很强,撞在任何东西上都会反弹,被猫猫或者狗子的爪子碰到也会弹开,弹跳出一条曲折的移动路线,十分好玩。 珀尔率先追上了球,挥爪又是一下,小球再次飞了出去。 珀尔正想去追,就见之前训练时见过的罗威纳小黑从犬舍出来,小球刚好滚到他脚下。 小黑还懵着,但狗子对球的反应是本能式的,他立刻就扑向了那只移动的小球。 珀尔当即停下了脚步。他们猫猫界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则,就是不能抢夺别人的猎物,球也是一样。 猫是不会和别的动物一起捕猎的。他跟安德烈玩的时候也是轮流去追,如果安德烈不守规矩,想来抢他的球,他还会给对方一爪子。久而久之,安德烈也懂得了这个规则,在游戏中会给小猫留出空间。 但面对其他狗子,安德烈显然不会再遵守这个规矩。他立刻撒开步子追上去,硬是在小黑碰到球的前一刻抢下了小球,扔回给珀尔。 珀尔看球过来,伸爪子就是一下,小球滚到墙边,又弹向另一个方向。 安德烈又追上去。小黑见他们玩得开心,也想加入,跟安德烈一起朝着球跑去。 然而这次,安德烈再次拿出了在训练场上追珀尔的那种认真,又是在小黑扑到球的前一刻叼走了球。 一连几次,安德烈总是抢先叼到球,愣是一下都没让小黑碰到。 珀尔在旁边看的有一些困惑,游戏而已,用那么认真吗?难道这家伙在针对小黑? 游戏开始新的一轮。小黑终于借助位置优势,先一步抢到了球,把球叼在嘴里,高高兴兴地摇尾巴。 没想到安德烈直接扑过去,“嗷呜呜”地凶了他一下。 小黑似乎没想到这位大哥会突然生气,吓了一跳,嘴里的球也掉了下来。安德烈立刻捡回了球,转头跑开了。 这回珀尔终于确定了——安德烈是真的不想让别的狗碰他的球! 可是为什么呢?珀尔总觉得有些奇怪。平时不管是训练还是玩耍,安德烈的形象都是一个沉稳温厚的大狗,跟其他狗子的关系也都很好,甚至愿意分享食物,跟小黑之间似乎也没什么矛盾,怎么今天突然这么小气? 安德烈刚才凶的那两声引来了训导员老江的注意。老江走过来,一看这两狗一猫还有安德烈嘴里的球,顿时乐了,搓着安德烈的脑袋说了他几句,然后回屋给他们拿了个新的球。 新球和旧球质地差不多,只不过是红色的,扔在地上也开始弹来弹去。 见有了新的球,安德烈总算放下心来,却没有立马去玩,而是先叼着自己的小蓝球回到犬舍,在狗窝里放好它又跑出来。 这一回,安德烈变回了平时那只友善的大狗,不仅不再强硬抢球,甚至还会让着小黑和珀尔,让他们能多碰到球。 一旁的老江看得直笑,嘴里抱怨着安德烈小气,成天就护着他那破球和破玩具。 珀尔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安德烈不是突然间变得霸道,也不是针对小黑,他就是护着他那个蓝球——而且只护着他那一个球,别的球就无所谓。 珀尔又想起来:确实,安德烈有几样特别喜欢的东西,一是那个小蓝球,二是他磨牙用的胡萝卜绳结玩具,还有就是他睡觉的狗窝和吃饭的食盆儿,除了训导员和珀尔,别人谁都不准碰。上次饭盆冒冒失失跑到他窝里玩了他的玩具,就被安德烈凶了。 珀尔哭笑不得,这是什么毛病?一个脏兮兮的破球有什么可护的,果然是傻狗。 但随即下一个念头就让珀尔定在原地。 他突然想到,安德烈护着不让别的狗碰的,好像不止是那四样东西。 还有他,他这只小猫咪。 珀尔想起他第一次见到安德烈、还有那天跟狗子们正式会面时,安德烈因为他跟饭碗饭盆吵了起来,还有就是那次抗干扰训练,安德烈追上来,和刚才跟小黑抢球时一模一样…… 当时他只想着安德烈看重他、保护他,觉得很温暖,可现在想想…… 在安德烈眼里,他会不会也像是心爱的狗窝、喜欢的玩具,因为想要占有,才不让别的狗子染指? 这个念头让珀尔僵在原地。球从他面前滚过,可他却完全没了去追的心思。 安德烈似乎察觉到他异样,走过来用大鼻子拱拱他,纯黑的眼睛里投来探究的目光。 可这反应反而让珀尔生气——我停下怎么了?用你管吗?我又不是你的玩具! 珀尔一把挥开安德烈,拒绝对方的亲近。 安德烈更困惑了,脑袋歪了一下,似乎还是没想出答案,只茫然地俯下身,又来蹭珀尔。 珀尔扭头就跑。他径直跑向刚叼了球回来的小黑,往小黑身前一扑。 小黑显然从来没遇到过小猫咪这样的主动亲近,整个狗都愣住了。 珀尔扑在他前爪上,顺势在对方腿侧蹭了蹭脑袋。 一边蹭,一边注意着身后的动静。 大狗果然靠过来了。从对方的脚步和呼吸声中,珀尔能明显听出一种不满的情绪。 可是你有什么好不满的?珀尔气鼓鼓地想,我是一只猫,是小猫星的王子,不是你的狗玩具! 哼,傻狗,还挺会装样子。要不是他聪明过人,还真被绕进去了。 是,珀尔喜欢被重视、被保护,喜欢大狗子的目光时时刻刻停留在他身上。可要是对方不懂得尊重,不在乎他的意愿,那他宁愿什么都不要了。 小黑在热情的猫咪面前变得有些拘谨,但显然也对珀尔十分好奇。珀尔干脆就地一滚,露出白白软软的毛肚皮向对方示好。 小黑果然眼睛一亮,俯身想嗅嗅珀尔。 就在这时,珀尔从余光里看见一道黑影,随即听见一串低沉的呜呜警告声。 安德烈一边低叫着,一边把小黑挤开半步,不由分说地把珀尔翻过来,叼住他的后颈皮。 珀尔又被拎了起来。他气的嗷嗷大叫,不停的挥爪蹬腿甩尾巴,可还是被大狗子稳稳叼住,拎回了犬舍里。 “嗷!”珀尔被扔在安德烈的大狗窝上。爬起来一看,旁边就是那只天蓝色的破球和安德烈磨牙用的破胡萝卜。 果然在这家伙眼里,他跟球和玩具都是一类东西! 珀尔心中的猜测得到验证,更是怒火中烧。偏偏这时候安德烈还敢过来蹭他,珀尔伸手就是一巴掌,接着一顿猫拳捶在大狗子的毛脸和胸口上。 然而安德烈却好像没在意,似乎还以为珀尔在跟他玩呢,也抬起大爪子来跟珀尔对爪。 珀尔真是受不了了。这个嬉皮笑脸的傻狗,完全不知道自己错在哪了。 珀尔干脆收回爪子转身,不再理大狗子了。 珀尔钻出犬舍,决定去找别的狗子。 他要让安德烈知道,他不是对方的玩具,他是独立的小猫咪! 他想找谁玩儿,就找谁玩儿。《 》 27、警队27 黑白小猫气鼓鼓地跑出犬舍,后面还跟着只黑乎乎的大狗子。 安德烈一直跟在珀尔身后几步远的地方,亦步亦趋地跟着,既像保镖,又像痴汉。 珀尔刚跑出犬舍,就碰到了史宾格犬潘妮。 珀尔知道潘妮是基地的大姐头,安德烈和饭碗饭盆他们这些警犬都有点怕她。要是他去跟潘妮玩儿,安德烈想必不敢对潘妮凶。 所以他径直走到潘妮跟前,做出邀请玩耍的亲昵动作。 然而珀尔失算了。潘妮并没有如他所想跟他玩儿,反而冷淡地挪开了几步。 诶?珀尔惊了,居然还会有这样对猫咪完全没兴趣的狗子? 潘妮之前一直在外地执行任务,直到近期才回基地。在她回来之前,基地所有狗子都对猫感兴趣,基本上看到珀尔眼睛就开始发直,要拼命抗拒本能才能维持住不追上来。 而潘妮居然能表现得对他毫无兴趣,不愧是大姐头,志趣高远,果真与众不同! 珀尔抬头看向潘妮的脸,见对方目光深沉,正死死盯着小院一角。 珀尔回头,顺着对方的视线看去,发现潘妮盯的原来是……是基地的小厨房。 珀尔:“……” 原来是在等午饭。 珀尔有些无语,思考着要不要继续邀请潘妮玩耍。犹豫间,安德烈已经跟了上来。 安德烈当然不敢凶潘妮,而是直奔向珀尔,好像又想叼他回去。 珀尔才不会让这家伙得逞,立刻抬腿窜到潘妮身侧。 大狗子别扭地转过身,伸嘴再次朝珀尔叼去。 珀尔再次躲开,绕到潘妮身后。 他深知自己在速度和耐力方面跟大狗子没法比,所以只能发挥灵活的优势,绕着圈躲避安德烈的靠近。 结果很快就演变成了一猫一狗围着大姐头潘妮玩躲猫猫的情景。 安德烈追得越来越快,珀尔也跑得越来越快,虽然他俩都注意了没踩到潘妮的尾巴,但很快还是打扰了潘妮虔诚的等饭仪式,弄得大姐头不胜其烦,嗷呜呜地痛骂两位后辈。 这场闹剧以珀尔和安德烈双双灰头土脸被骂回犬舍告终。 珀尔还不死心。他一拐进犬舍区,就听到了另外两只狗子的声音。 那是饭碗和饭盆。这哥俩因为过于嘴馋,经常摸进厨房去骚扰备饭的训导员,影响训导员工作,所以现在训导员们对他俩特殊对待,一到备饭时间,别的狗子在外面自由活动,他俩就被关进笼舍里,吃完饭才许放出来。 要知道,这对马犬兄弟可是对猫咪相当感兴趣的。 珀尔心中有了主意,在走到安德烈笼舍门口时,他忽然扭身拐了个弯儿,飞速朝饭碗饭盆的笼舍跑去。 安德烈都没留意,进了自己的笼舍才发现珀尔没一块儿跟进来,赶紧跑出门追上去。 可等他追到,珀尔已经钻进马犬兄弟的笼舍里了。 饭碗饭盆被关得正无聊,看到小猫进来自然是欢天喜地,都围上来,用大嘴筒子戳着珀尔,在他身上不停地嗅闻。 这两兄弟哪都好,就是有点过于热情,每次看到珀尔都好像得了多动症似的,鼻涕都蹭他身上了。这要是放在平时,珀尔其实是有点嫌弃的。 但现在,他只觉得得意。珀尔悄悄把目光投向笼舍外的安德烈。 看吧,我是最受欢迎的小猫,不管去哪儿,都有狗子愿意跟我玩儿。 才不是你一个狗的玩具。 安德烈果然气坏了,无奈笼舍的缝隙太窄,珀尔能进来他就进不来,只能把大嘴筒子插进笼门上的铁条之间,呲着牙嗷嗷大骂。 饭碗和饭盆跟安德烈算是同期的狗子,甚至比他还大几个月,当然不会像小黑和sorry那么怕他。两兄弟立刻嗷嗷地骂了回去。 安德烈平时就不是个很爱叫的狗子,骂架水平不高,面对的又是基地里出名的嘴碎两兄弟,根本骂不过,更是气的不行。 珀尔心里更加得意。 然而这时,笼门外的安德烈突然住了口,凶巴巴地看了他们一眼,把狗嘴从笼子缝隙里抽出来,然后转身跑到笼门侧面,抬起头,居然用狗嘴去咬饭碗饭盆笼舍门上的插销! 珀尔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这家伙居然是想直接开门进来! 安德烈是很擅长开门的,他的开门技术在基地中仅次于训导员们。目前,除非是需要钥匙的锁,不然普通的插销很少有能关得住安德烈的。 居然把这茬给忘了!珀尔有些恼怒。他跑到门边,伸爪在笼门上拍了几下,气恼地嗷嗷直叫,然而安德烈竟仿佛没听到似的,一门心思对付门锁。 连他的话都不听了!珀尔心里更气,果然在这家伙眼里,他就跟个长了毛的小弹球一样,谁会仔细听小弹球说了什么? 珀尔真想直接躲进笼舍深处,不理这家伙了。可是看到安德烈咬插销时那副急切的样子,珀尔总想起他被霸王追的那一次。那时,安德烈为了出来救他,嘴里被笼门刮了那么长的一条口子…… 烦人!珀尔气的嗷叫了两声,甩着尾巴钻出了笼舍,绕到安德烈身后,使劲踩他大尾巴。 然而他还没踩到,就见安德烈大屁股一扭,整个狗转了过来,吐着舌头笑望着他。 珀尔愣住了,这家伙刚不是还忙着开锁吗?不是专注得谁叫也听不见了吗?怎么一出来就立刻反应过来了呢? 靠,装的,被套路了!珀尔瞬间反应过来,一扭身就想再往笼舍里钻。然而安德烈已经扑过来,稳准狠地一口衔住他的后颈皮,拎着他朝自己的笼舍跑去。 不仅跑,还一蹦一蹦的,扯得珀尔后脖颈子生疼。 珀尔气的七窍生烟,挥舞着小猫爪乱抓乱踢,口中发出愤怒的喵叫,然而安德烈死皮赖脸,硬是把他拎回了犬舍。 烦死了!珀尔想:每次都是这样,他已经不是小猫咪了,还这样把他叼来叼去的,他不要面子的吗! 珀尔愤怒之极,一落地就径直朝着安德烈的狗窝跑去。 安德烈似乎也看出他生气了,皱着眉头悻悻跟上来,耷拉着大脑袋似乎想蹭蹭他。 珀尔灵活地绕开狗子,一口叼起那只蓝色小球,扭身跑出犬舍。 安德烈愣了一下,似乎以为珀尔要继续玩球,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一蹦一蹦地跟了出来。 珀尔将这反应看在眼里,心中冷哼。 不过他没有停下来等狗子,而是径直跑到了笼舍外的走廊对面,然后放下小球,停下来回头看。 安德烈跑到他两步之外的地方,似乎终于明白了他的意图,停下步子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珀尔的小猫脸上露出一抹冷笑。 是的,就在笼舍外走道的尽头,有一道排水沟。这沟不深,不下雨时里面甚至是干燥的,只是很窄,刚刚好能容纳一个小球的宽度…… 关键是,这个宽度,狗爪子是绝对伸不进去的。 小猫狞笑一声,抬起他罪恶的小爪,一下将球拍进排水沟里! 安德烈急忙忙跑过来,不敢相信地看看他,又看看小球,眉头都皱了起来,两爪在沟旁边的地面上徒劳地刨动。 可是这有什么用呢?你还能把水泥地给刨开吗? 珀尔终于扳回了一城,看着大狗子那副愁眉苦脸的样子,感到这一中午积累的怨气瞬间全都发泄出去了,浑身上下每一根猫毛都舒畅了。 他愉快地甩了甩尾巴,留下还在原地乱刨的大狗子,扬长而去。《 》 28、警队28 一下午的时间,珀尔都没有再回犬舍。 不光是犬舍,他也没有去训练场、小空地以及一切可能会遇到大狗子的地方。 他躲进了训导员们的办公室里,和空闲着的训导员蹭蹭贴贴,要来了好几根猫条和不少小冻干。 训导员小朱是最热衷于撸珀尔的,手法也非常好,把他抱在怀里,用手搓他的头和下巴,弄得珀尔整只猫都变得松软,昏昏欲睡。 一旁的训导员大周有些惊奇:“这猫平时不都在外面吃外面睡吗?怎么今天主动跑屋里来了?” “不知道啊,可能是天冷了吧。”朱琳陶醉地搓着珀尔的小耳朵,“哎呀宝宝~来吃猫条。” 珀尔正被摸得舒服,连眼睛都懒得睁,就懒懒地抬起脑袋等着训导员把猫条送到嘴边让他舔。 是的,这才是小猫咪该过的日子。珀尔想。 猫就该生活在室内,这里有吃有喝有人摸,过得多舒服,谁愿意出去当狗玩具? 一直在办公室里躺到傍晚,那几个训导员也结束训练回到了办公室,看到珀尔居然在屋里,都有些惊奇,轮番上来揉珀尔的脑袋毛。 训导员老江却显得没什么兴致,一脸担忧地说:“哎呀,今天安德烈状态不咋好呀,没精打采的。” 朱琳说:“啊,生病了吗?” “不应该呀。看着也没啥问题,吃饭都正常的,就是没精神……”老江皱眉思索。 “要不去医院查查?” “再看看吧。明天要是还这样,就去医院看。” 几个训导员讨论着,却没注意到怀里的小猫咪睁开了眼睛,抖了抖尖耳朵,把他们所说的话全都记在了心里。 不多时,训导员们下班,办公室里又只剩下珀尔一只小猫。 他从暖气上跳下来,伸了个懒腰,吃了两口训导员留下的小冻干,索然无味。 珀尔扔下冻干,抖抖耳朵,终于还是跳上了窗台,看向犬舍的方向。 冬天a市的天黑得很早,院子已经全暗了下来,只剩下冷白色路灯的光,照得珀尔心里有些寂寥。 他不禁想:安德烈是真生病了,还是装出来骗我的? 但训导员都那么说了……安德烈就算要套路他,总不会连训导员一起骗。 训导员都说安德烈不舒服,那可能是真的很不舒服…… 珀尔思来想去,最终还是跳下窗台,扒上办公室的门把,开门钻出了房间。 还是去看一下吧。 只看一眼。珀尔想:我又不进他犬舍,就在门口看一眼。门口走廊又不是他的地盘,谁都能走的,我走一下怎么了? 跑到犬舍附近,珀尔放轻了步子——这是猫咪特有的天赋。他爪下有绵软的肉垫,只要他想,可以不发出一丝脚步声。 果然,不光安德烈,犬舍里任何一只狗子都没有注意到他的到来。 珀尔悄悄走到安德烈的笼舍前,装作不经意地转头向里张望。 安德烈独自一狗趴在窝里,脑袋埋在爪间,连一对大黑耳朵都微微耷拉下去,看着特别可怜。 珀尔心里一紧,这副样子……是真的生病了吗? 他不太确定,又轻轻朝笼舍门口挪了几步,把小猫头探到笼舍的缝隙间,小心地朝里面张望。 珀尔确信自己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或许是因为距离太近,气味暴露了他的到来,狗窝里的安德烈突然抬起头,黑眼睛正对上他的目光。 安德烈一看到他,大尾巴立刻开始甩动,整个狗子噌一下站了起来。 糟了。珀尔心想,这家伙又该得意了。 他狠了狠心,扭头朝着笼舍另一侧跑去,做出一副好像只是偶然路过的样子。 当然,珀尔并没有指望自己能跑掉,毕竟安德烈跑得比他快得多,笼舍的门也拦不住狗子。珀尔知道,今天自己估计又得被大狗子叼回窝去了。 他只是表明一个态度,那就是自己并没有想找大狗子玩儿,并没有后悔中午的事,并没有离了大狗子就睡不着觉——自己只是碰巧路过。 不能让那家伙太过得意。 然而珀尔跑开几步,却始终没有听见身后笼舍方向本该传来的脚步声。 珀尔动作一顿,回头去看安德烈,只见安德烈并没有追出来。 对方只是在看见他时兴奋地站了起来,而在看到他走开后,摇晃的大尾巴渐渐停了下来,整只狗都没了精神,又默默趴回了狗窝里。 珀尔有些吃惊,他还从没见过安德烈这副样子。 以前的大狗子聪明又执着,只要想跟他玩,就会不惜一切代价地靠近他,完全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可现在,面前的狗子,似乎已经接受了他并不会来跟自己玩的事实,只是趴在那里,一边轻摇着尾巴,一边用那双黑亮的眼睛望着他。 珀尔心里突然一阵酸涩,他隐约意识到自己似乎想错了。 如果安德烈只是想占有他,把他当成自己的毛球玩具,又怎么会因为他的离开,产生这样伤心的情绪呢? 大狗子不是不尊重他,只是非常喜欢他,甚至为了他压抑了自己的喜欢和本能…… 而且安德烈还生病了。明明都生病了,却没有猫陪伴,还要忍受这样的伤心…… 珀尔不禁有些自责。但他没有立刻走进笼舍,还是沿着走廊,头也不回地跑开了。 他跑到走廊尽头,中午扔球的地沟边,找准方位趴下,把小猫爪伸进去。 猫的爪子很细,而且灵活,不过尝试了几次就找到要领,把那只弹力小球从沟里捞了出来。 珀尔又跳起来,把老江掸在晾衣绳上的白毛巾拽下来,把球摁在上面蹭来蹭去,擦得干净如新,这才满意地叼起小球,朝安德烈的犬舍跑去。《 》 29、警队29 这回,珀尔跑得欢快,故意没有收敛声音。一进犬舍,狗窝里的大黑影就察觉到了他的靠近,扭过头,露出一对同样漆黑的眼睛。 但似乎是怕被小猫讨厌,大狗子只是默默晃着尾巴,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并没有向他靠近。 看到这一幕,珀尔心中更是难受,他把小球向安德烈扔过去,然后自己也和小球一样,飞扑过去,重重地撞在狗子的毛肚皮上,给了对方一个最结实的贴贴。 得到了这个确切的拥抱,面前的大狗子终于活了过来,惊喜地站起身,轻叫两声,尾巴晃得快要起飞。 即便这样,安德烈依然有些怯怯的,似乎不敢相信似的,没有贸然行动,只是低下头,用大嘴筒子轻轻蹭着珀尔的猫脸。 被熟悉的气味所笼罩,珀尔也一阵心动,直接抬爪抱住大狗子的嘴,用力蹭了上去。 对不起呀,大狗子,让你生着病一个狗待了那么久…… 感受着脸侧熟悉的温度,珀尔的心也平静下来。 他突然发现,自己和这只大狗子的关系,好像和他过往认知的所有关系都不一样。 猫咪是独居动物。在小猫星,所有猫猫都独来独往,永远疏离地面对着其他的猫。 所以,猫咪很在乎其他猫是否尊重自己,尊严是高于一切的存在——这是所有猫猫公认的原则和底线。 可是,来到这里,珀尔发现一切都变了。 安德烈从第一次见面时起就喜欢用鼻子拱他,用大爪子扒拉他,喜欢把他叼来叼去,好像从来不知道礼貌两个字该怎么写,随随便便就能把珀尔气得猫头冒烟。 可是每当看见对方那双温柔又带着克制的黑眼睛时,珀尔还是好想靠过去,好想拥抱那热情真挚、肆无忌惮的冒犯。 水至清则无鱼,完全的礼貌和尊重,培养不出真挚的感情。 当然,他依然是个骄傲的小猫咪,这点是不会变的。 所以,如果安德烈惹他生气,他还是会揍对方;如果安德烈去跟别的猫猫玩,他就狠狠踹这家伙的狗脑袋。 但是,他不会再因为那种理由,放弃这双属于他的眼睛、这个属于他的怀抱。 所以……放心吧,大狗子,我不会离开你了。 你把我当成小毛球,我就把你当成大暖炉,我俩永远在一块儿。 想到这里,珀尔心中柔情四起。他用脑袋蹭着安德烈的大狗脸,竭尽全力地表达亲密,想要安抚生病的大狗子。 然而下一秒,安德烈的大狗脑袋突然向前,直接给珀尔拱了个屁股墩儿。 珀尔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就见眼前的大狗伸出粉舌头,一下一下地舔着他,似乎是想清理掉杂乱的气味,把他的脑袋、后背、肚子全都舔了个遍。 这行为实在是明目张胆、得寸进尺。然而此刻,珀尔心里在思考另外的事儿。 这家伙……不是生病了吗? 珀尔愣愣地看向安德烈。 对上他的目光,安德烈兴奋地轻叫了几声,迈开步子在他周围转了一圈,然后用嘴拱着他翻了个身,翻到另一边。 珀尔终于反应过来——不是,这家伙,好像根本没病啊! 没病他装这么可怜! 而且舔什么舔呀?他不就是跟别的狗子和人类玩了会儿,能有什么味儿?! 去去去,你当你自己不臭啊! 喵的,骗老子,还敢舔我,反了你了! 珀尔扑上去就是一顿猫猫拳,把安德烈一路揍回窝里,打的大狗子趴在狗窝上认输,这才心满意足,重新夺回舔毛权,摁着安德烈的狗脑袋狠狠舔了起来。 此时已经是深夜了,安德烈趴在窝里让他舔着,黑眼睛越眯越小。 哼,傻狗,不经困。 珀尔也不在意,伸着小舌头一点点将对方脑袋上的乱毛舔顺。 接着,他也在狗窝里蜷成一团。夜风很冷,而他靠在大狗子温暖的腹毛上,用猫脸轻蹭着身旁的狗子。 你才是我最喜欢的猫窝、大暖炉。 所以,不准让别猫睡,狗子更不行。 只有我能睡。 - 冬去春来,转年三月,珀尔在警犬基地长到了半岁多,彻底褪去了幼崽期的瘦弱,长成了一只漂亮矫健的小猫咪——蓝绿异瞳明亮犀利,黑白长毛油光水亮,后腿肌肉紧实健壮,跳一下能上桌、跳两下能上房。现在只要他想,全基地再没有哪个狗子能轻易追得上他了。 珀尔长大后,捕鼠效率大增,且精力过剩,基地后院的老鼠家族早已被他逼得举家搬迁。现在,他的娱乐活动除了偶尔掏点虫子壁虎玩儿,就是整天招狗逗狗,跟安德烈追跑打闹。 但这仅限于娱乐时间。实际上安德烈每天有将近三分之一的时间都在训练,还有三分之一时间在犬舍睡觉,时不时还要出去执行任务,能跟珀尔跑着玩儿的时间实在不多。 还好猫咪和狗子的习性不同。猫咪很爱睡觉,一天能睡十几甚至二十小时。在他的狗朋友忙于训练时,珀尔就在基地里到处寻摸舒服的睡觉地点,随地大小睡。 尤其是开春以后,天气转暖,珀尔更是睡哪儿都舒服。墙头、路边草丛里,还有训导员种的草莓地里,珀尔经常一觉睡个大半天,直到肚子饿了才爬起来觅食。 这天上午,珀尔又给自己找了个好地方,蜷在操场边训导员的外套里睡了一觉。一直到中途休息时老江笑骂着拍他屁股,珀尔才懒洋洋地从外套里爬了出来,抻了个大大的懒腰。 老江还抖着外套抱怨珀尔把他衣服上弄得都是毛,珀尔则充耳不闻,兀自蹲在地上醒神儿。 安德烈也跟着老江来休息,看见珀尔明显很高兴,低头亲昵地用鼻子拱珀尔。 珀尔跟他对了对鼻子,但因为刚睡醒,没有什么玩闹的兴致,依然坐在原地没动。 这时珀尔看见似乎有什么小东西从老江的兜里掉出来。 安德烈立即跑过去,在地上嗅了嗅。老江笑着摸摸他的头:“嘿,可算让你捡到了。” 是什么?珀尔有些好奇,也跟着走过去。 安德烈见他过来,稍微让开一些,让出了那东西。 珀尔低头闻了闻,居然是半个猫爪大的一小块牛肉干,泛着诱人的香味。 正好他睡得有点饿了,珀尔把牛肉干捡起来,咬进嘴里。 嗯,不错,有点硬,味道还行。珀尔细品了一下,觉得这个口味还算配得上他小猫的品位。于是跑到老江跟前,抬头咪叫。 老江正坐在场地边上喝水,见他过来,顺手又从腰包里掏了块肉干给他。 珀尔接过来又咬着吃了。一旁安德烈见他有零食,也凑过来,老江无奈地笑笑,也喂给安德烈一块。 安德烈那肉干刚进嘴,珀尔又吃完了,又去找老江要。 老江就这样左一块右一块喂了半天,见一猫一狗越吃越香,完全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老江赶紧站起身,捂住自己的腰包:“不喂了不喂了,一会儿不够用了!” 珀尔跟安德烈当然不肯罢休,双双跟上去围着他蹭。老江赶紧说:“行了行了,休息结束,继续训练!” 安德烈这才停下撒娇,跟着老江朝训练场上跑去。 珀尔见状也停了下来,蹲在原地看着那一人一狗,舔了舔嘴毛,回味着刚才的味道。 纯牛肉干,确实好吃啊。难怪狗子为了这个一天到晚训练。 他看着那一人一狗跑到障碍器材前,随着老江喊出口令“上”,安德烈纵身跳上器材,灵活地踩过高高低低的一排金属桩子,然后轻巧跃下。 老江夸了一句,从包里掏出肉干扔给安德烈,狗子一口接住吞下去,然后一人一狗继续跑向下一个器材。 珀尔眯眼:不就跳几个桩子,有那么难嘛? 感觉他上他也行。 当然,珀尔之前一直觉得狗子整天在太阳底下猛跑,上蹿下跳的非常傻,但如果是为了小肉干的话…… 于是,在老江又引导安德烈跑完一组敏捷性训练后,却发现刚才还躺在他外套上打盹的小猫,此时已经站在起点处,昂头挺胸地看着他们。《 》 30、警队30 老江很新奇:“嚯,你也要训练呀?” 安德烈更是兴奋,立马跑过去围观。 小猫则依然站在原地,矜持地等他们过来。 老江走到起点处,用一种开玩笑的语气说:“来,跑一个吧,上!” 他并没有把这当一回事儿。要知道,警犬们的敏捷性训练可不简单。要通过各种障碍,像空中跳圈、高低杠、大跳台等设施,既训练体能和胆量,也训练服从性。安德烈用的这一套还是敏捷性训练中比较有难度的,需要训导员反复引导,不断鼓励才能完成,这也是训导员们包里长期装着肉干零食的原因。 但就算有专业的训导员引导,也不是每一只狗子都能顺利完成训练。所以他们基地也会对受训的幼犬进行筛选,只有最健壮、最勇敢、最聪明的犬只,才能完成所有训练,成为正式警犬。 这种筛选看的不光是个体性格,也要看品种。像德牧、马犬属于性格稳定、各方面素质比较高的犬种,就更容易训练;而像哈士奇、萨摩耶这些犬种就过于跳脱,经常做出一些人类无法理解的操作,一般被认为不适合训练。 连对狗子都得严格筛选,更何况是猫了。猫的服从性那是众所周知的,不仅不会服从人类,甚至还觉得人类应该服从自己,老江还从来没见过有猫能完成敏捷度训练。所以在看到小墨团站在障碍跑起点的时候,他只觉得很搞笑。 然而下一秒,眼前的小猫真的从起点出发,跑到第一个障碍高低桩前,纵身跳上三个桩子,然后又轻松跳下,转回头,扬起下巴看着他。 嘿,他还真完成了?老江睁大了眼睛。 完成了,还是在没有经过训练的情况下…… 这时一旁的安德烈高高兴兴跑过去,绕着小墨团跑了一圈,用大脑袋亲昵地蹭蹭小猫,然后冲他叫了两声,全程摇头晃脑的,一副得意的样子。 老江乐了,伸手摸向安德烈的脑袋:“人家跳成功了,你高兴啥?” 搞得好像这猫是你训的一样。 老江来了兴趣,走向下一个障碍器材,对着地上的小猫下指令:“来,上!” 小墨团却一动不动,蹲在原地挑起眼看着他。 老江愣了一下,仔细观察,才发现猫猫盯的是他腰间的零食包。 他试着掏出一小片牛肉干,递给墨团。 小猫咪一口接住,慢条斯理地嚼着咽了,这才心满意足,跑向下一个障碍。 就这样每过一个障碍,就吃一片肉干,小墨团居然真的在没有训练过的情况下,从头跑到尾,完成了警犬敏捷性训练中所有的项目! 跑完全程,训练场上已经围满了闻讯而来的训导员们。 此时已经临近午饭时间,训导员和狗子们的训练刚刚结束,几乎都围过来看这边的热闹。 众人谁也没见过这场面,都啧啧称奇,好几个训导员直接掏出手机开始拍视频。 “没想到猫还能跑成这样,不愧是在咱基地长大的小猫啊!” 面对嘈杂的围观群众,珀尔也丝毫不怯场,淡定地跑完最后一个障碍,领了奖励的肉干吃掉,然后原地坐下,慢悠悠地舔爪子洗脸。 安德烈则有点兴奋过头,甚至比自己被夸了还要高兴,跑过去转圈蹭着珀尔,被珀尔扇了一爪子也不在意,欢快地朝着众人吠叫,好像在说: 当然啦,这是我养大的小猫,厉害吧! 训导员和狗子们见状纷纷起哄,都觉得这事儿很新奇。 而在他们当中,唯独有一个人露出了不一样的神情。 老江望着那黑白花小猫的侧影,心里生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或许,他真的可以试试训猫?!《 》 30-40 第 31 章 警队31 接下来几天,那个想法一直在老江心里盘旋不下。 虽然听起来有些荒谬,但仔细想想其实并非不可能。 猫咪参与训练的障碍主要就是两方面,一是服从性弱,很难听命于人类;二是专注力差,胆小,容易被周围的信息干扰分散注意。 但这两点那天都验证过了。小猫墨团还没受过正式训练,就能在他的指引下完成复杂的警犬敏捷性训练,虽然前提是每通过一个障碍都要奖励食物,但这恰恰说明了小猫咪的食物动力强烈,只要有持续的食物引诱,他肯定还能完成更复杂的任务。 而专注力这一块儿更是不用说。那天训练后半段有那么多训导员和警犬跑来看热闹,周围吵吵嚷嚷,小墨团都丝毫没有在意,还是淡定地完成了训练。这情绪稳定性,已经超越很多年轻警犬了。 只要排除了服从性和专注力的问题,其他的事情都好解决。要知道,猫咪的嗅觉并不弱于狗子,还有灵活敏捷、饲养成本低等优势。当然,猫咪的外形过于可爱,的确无法像安德烈他们一样起到威慑犯罪分子的作用,但他也有自己的优势啊,之前不就体现出来了,在搞宣传,跟群众拉近关系这一块,猫咪简直是王炸。以后再出去搞什么反诈反黑宣传,也不用让安德烈他们强行营业了,直接带上这小家伙,还怕群众不来参加吗? 想到这里,老江愈发觉得这事儿可行。要知道小墨团可不是一般的猫咪,他才一个多月大就敢往警犬基地里闯,跟大型犬们混在一块儿也丝毫不怵,甚至在猛犬环伺的犬舍里也能睡着觉,性格也是自信活泼有主见,还是个小刺儿头。他要是个狗崽子,绝对是当警犬的好苗子,现在他虽然是猫咪,但也值得试一试。 老江训犬十几年一直是循规蹈矩,这还是他头一次产生这样疯狂的想法。 这个念头在他心里盘旋冲撞,扰得他一晚上没睡好觉。第二天,他早早到了警犬队,从库房里翻出潘妮以前用过的训练背带,给小墨团套上。 这是一件纯黑色帆布质地的坎肩式背带,上面用白色印着“锐风警犬”四个字,还有他们基地的徽章图案。 潘妮是中小型犬,用的背带也是警犬背带中最小的,还能调节尺码,套在小猫身上刚好合身。 给小猫穿好制服,老江摸着小墨团的脑袋,温声说:“小猫崽,从今天起你就是咱们基地的受训猫了。你可得努力训练,争取早日入队,成为正式警犬……警猫。” 说完他就牵着珀尔、安德烈和其他狗子去到了训练场。 珀尔当然明白了老江要做什么,但他并没有抗拒,反而十分配合。 确实,以前珀尔觉得,狗子们被人类训练,按照人类的指令做各种动作,是一种特别傻的行为。 但现在他改变看法了。多好玩啊,随便跑跑跳跳就能让人类有那么大的反应,各种夸他,还给他零食,尤其是那天中午,看到那一群人和狗子围在旁边,对他惊奇赞叹的样子,珀尔表面淡定,其实心里都快爽死了。 况且他也想多跟他的大狗朋友在一块儿玩儿。安德烈看到他也穿上了同款制服背带,非常兴奋,眼睛亮亮地直往他身上扑,被珀尔挥了几猫爪才勉强消停下来,和他并排跟着老江朝操场走去。 他们一猫一狗穿着制服打打闹闹的样子都被一旁的小朱警官用镜头记录下来,年轻的警官一脸姨母笑,跟着他们拍了一路。 等到了训练场上热身两圈,朱琳提出让小墨团再跑一遍障碍训练,好让她拍摄一版正式的视频,用作宣传。 老江听了满口答应,拍拍珀尔的背:“小猫,听见没有?好好跑,跑完给你吃鸡胸肉!” 珀尔看见有人拍,决定好好给他们露一手。 他跟着老江来到起点的位置,朝着小朱警官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接着撒开步子直接开始冲刺。 珀尔飞奔到第一个障碍设施,没有丝毫犹豫就纵身跳上,轻松翻越,平稳落地。 老江已经跟上来,眼疾手快地丢给珀尔一片肉干,然后发出新的指令。 这一次珀尔没有停在原地慢慢吃肉干,而是一口吞下,再飞奔向下一个设施。 就这样,珀尔如同一道黑白色的闪电,飞快地翻越了一道又一道障碍。 他虽然跑得没有狗子快,但胜在灵活。警犬们需要艰难翻越的软梯、高跳台,他都能轻松上下,所以综合起来速度丝毫不输警犬。 朱琳为了跟上他的节奏,把拍摄镜头都给晃花了;老江一路跟着跑,也累得气喘吁吁,只有安德烈还精力十足,高高兴兴地跑过来向珀尔恭喜。 是的,就在刚刚,珀尔通过全套敏捷性训练的同时,跟在他身边的不光是老江、朱琳,还有这只爱凑热闹的大黑狗子。 安德烈绕着训练场跑了一圈,每到一个设施旁就停一下,步伐竟然神似训练中的训导员,嘴里还发出一声声清脆的吠叫,好像真的是个训导员在发指令一样。 老江擦了汗,一边摸着小猫,一边搂住扑过来的大狗子,无奈地揉着安德烈的大狗头:“嘿,别人小猫训练,你这么兴奋干啥?也不怕影响人家!” 还好珀尔丝毫没有被大狗子影响,训导员拿出计时器一看——嚯,小猫咪跑完全程才用了两分多钟! 要知道,这两分钟的时长里,可是包括了每个障碍结束,训导员喂零食和猫猫吃零食的时间。 如果能在接下来的训练中,把中途的奖励环节去掉,这个成绩还能提高更多! 听到这个结果,基地里其他训导员们也颇为吃惊。照这么下去,这小家伙说不定真能通过警队考核,成为一只警猫。 这可是全国第一只警猫! 意识到这一点,众人都热血沸腾。朱琳更是兴奋不已,当天下午就剪出了新视频,向网友们讲述了这件奇事。 视频开头,先是老江介绍,说基地的小猫珀尔很有天赋,打算试着训练一下,如果顺利的话,或许可以让珀尔成为警猫去完成一些特殊任务。 对应的是他找出那件旧制服坎肩儿给猫猫套上的画面。 那天回去后,珀尔本打算再也不去见狗子了。然而道院里的生活太过无聊,珀尔吃了睡,睡了吃,那几样玩具也玩腻了,池子里的老乌龟看见他就缩头……所以尽管很嫌弃,但珀尔还是时常翻上院墙,去看看院外那个流浪的夜游神。 夜游神并不是随时都待在院墙后,更多的时候是在后山其他地方活动。但珀尔发现,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他站上墙头,稍微等一会,那个大黑影总会很快出现。 但似乎是怕再惊走他,大狗子没有再靠近院墙,只是趴在不远处的草丛里,静静地看着他。 只有在珀尔故意垂下尾巴,勾引对方来扑时,夜游神才会跑到墙下,跳着用爪去摁他的尾巴。 但也只是跳,从不会上墙来。每当听见有院内有人声靠近,还会扭身跑开,躲回灌木丛里去。 珀尔也是无聊,蹲墙上看了一个礼拜,基本确定了这狗子对他还行,既不想吃他,也没想玩弄他。 可若是如此,这家伙那天追他做什么?老是来看他做什么? 太奇怪了。同一时间,狗狗星基地大厦。 与个性散漫还爱打瞌睡的猫咪不同,这里值夜的狗狗巡查官们对基地的看守相当严格,都忠于职守,观察着黑夜中任何一处可疑的情况。 安德烈尽管长了一身极其适合隐蔽的毛色,却还是在靠近大楼边缘时被巡查的小拉布拉多发现。对方嗷叫着追过来,在看清他是谁后又是一愣:“长官?” 安德烈趁他发愣,赶紧朝大厦内冲去。 拉布拉多反应过来,赶紧追:“不行,长官!你不能进去,总长特意说了的……” 他的叫声引来了周围其他的巡查狗子,大伙一听安德烈来了,都从四周围堵过来。 “长官,你不能进去!”当晚,在小猫星沉入夜色之时,珀尔却悄悄溜出了自己的猫窝,躲过巡视的侍卫和祭司,潜入了神殿。 神殿之上漂浮着一道显示着地球图案的虚拟光图。 珀尔看看四下无猫,便走上前去,操纵光图,输入坐标,为自己选择了之前约好的降生时间和地点,接着走进了光阵。 但他所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走进光阵的同时,在他身后的神殿角落里,无声地走出了另一只猫的身影——那是兰斯。 兰斯望着神殿中心的光阵,冷笑。 就知道没那么简单,幸好他留了个心眼。 珀尔一向任性妄为,他知道拦不住对方,所以没有出言阻止,而是在对方进入光阵之后走上前去,用精神力再次调整光图,将珀尔的降生地点拉到了地球的另一端。 他坚信上一次只是个意外,地球是最不可控的地方,他们不可能每一次都刚刚好能跨越距离相遇。 然而下一秒,光图上的坐标却又跳回了之前珀尔选择的位置。 兰斯愣了一下,光阵上圣光乍亮,他来不及多想,再次把标记着降生点的坐标移开。 然而下一秒,坐标本身也开始发出圣光,这是之前从未见过的情况。 兰斯懵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突然瞥见深色的地板上光线浮动。 他回头,一瞥之下,整只猫都僵住了——只见在大殿之上,那尊猫猫之神的圣象居然睁开了眼,两眼放出金光,正怒视着他! 与此同时,兰斯感到自己爪下的地板都跟着发起热来。他心知大事不妙,但仍不甘心放弃。 坐标已经彻底移不动了,光阵中心,珀尔的身影也渐渐模糊。 情急之下,他直接丢过去一个精神魔法,在光阵中心的奶牛猫消失的前一刻,当当正正地附着在对方身上。 下一秒,神殿金光大作,兰斯直接被一道圣光掀飞出去,摔在了神殿外的台阶上。 这一下动静惊动了附近巡视的小猫祭司们。猫猫们纷纷走近,关切地嗅闻着: “大猫,你怎么样?刚才那道光……难道是殿下闯进去了?!” 兰斯爬起来,望着神殿的方向,沉声道:“不要紧,我已经彻底封住了他的记忆。” 他站起来,舔了舔被弄乱的颈毛,沉声道:“之前殿下会跟狗混在一起,无非是年轻叛逆,喜欢图新鲜。现在没了对这里的记忆,他只会把自己当成一个生在地球的普通猫咪。” 他抬起头,望着神殿之内渐渐暗下去的光,还有昏暗中若隐若现的神像,海蓝色猫眼里眸光闪烁:“猫咪对狗的感情,永远只会是厌恶,这是连神也无法颠覆的铁律。” 安德烈不理他们,只顾往前跑,但跑的再快也架不住几只狗的堵截。安德烈很快被堵在了墙边。 巡查犬见他跑不掉了,正准备苦口婆心继续劝他,却没想到安德烈转过身,做出了一个他们都意想不到的动作——只见他像猫一样蹲低,然后一跃而起,扒住窗户,直接翻进了大厦之内。 几个狗子都看傻了,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快追!” 基地大厦拉响了警报,不断有狗子冲进楼道,朝安德烈追来,口中还喊着什么,试图把他劝住。 但安德烈不跟他们交流,闷着头径直朝着他白天用过的操作室奔去,借着他本身强健的体魄和跟猫咪学会的灵活动作,成功甩开了所有追来的狗子,冲进了那间操作室,然后回身锁上门。 他在狗狗联盟的权限不低,虽然目前在休假期间,但在系统里的权限仍然保留着,门外比他职位低的狗子都无法进门,只能在外面徒劳地拍打着:“长官,别冲动啊!那两段记忆真的……大家都是为了你好!” 安德烈却面不改色——是不是为他好,也得让他亲眼看过了才知道。 他们越是这样,他就越是想看看。 安德烈启动机器,调出了自己前面那两世的记忆,做好设置,然后将爪按在操作台上。 下一秒,爪下发出明亮的蓝光,验证通过的提示音响起,封存的记忆像潮水一样重新回归到他的脑中。 记忆被封锁又恢复的感觉,安德烈白天已经体验过三次,可这一次和之前的感觉完全不同,让他整个狗都定在原地。 他从未想过,自己在人间的生活会是这样的。 三场狗生里的每一个细节都原原本本呈现在他的眼前——极地的雪、牧场的风、训练场的清晨,队友、牛羊、人类,还有那个永远陪在他身边的猫咪…… 他几乎不敢相信,像自己这样乏味的狗,也能拥有那样丰富多彩的狗生。 安德烈的尾巴不自觉地摇了起来,扇起一阵微风,拂过他的后腿。 珀尔……珀尔到底给他带来了什么? 为什么只要对方出现,他的世界就好像重新拥有了色彩和味道? 安德烈的沉醉没能持续太久。很快,他听见操作室的门外远远传来了那个熟悉的声音:“让一让,让一让,让我过去!” 是赛恩斯。对方的权限比他高,能打开他反锁的门。 安德烈心头一紧,默不作声地推过一旁的柜子堵住了门,然后快速跑回操作台前,将坐标设置成之前跟珀尔约定好的,接着选择启动,自己躺进了睡眠舱。 房间内,清透的蓝光亮起,睡眠舱启动,安德烈新一世的人间之旅开始读条倒数。 而与此同时,门外的哈士奇已经刷开了门锁,却发现门依然推不开。 他把前爪撑在门上,冲周围的狗子们嚷嚷:“他在里面顶着呢!快帮忙推!使劲!一二,一二!” 狗子们纷纷扑上来,用前爪使劲推着门,门后的柜子也一点点松动。 终于,就在倒计时读到最后两个数时,门终于彻底被推开! 赛恩斯还正使着劲,这一下子没刹住,直接冲进了屋里,扑在了房间内的操作台上。 一瞬间只听见“嘎嘣”一声,赛恩斯感到爪下有什么东西硌得慌,偏头一看,见桌上正扔着一只短粗的柱状物。 他皱眉,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个好像是…… 他看向操作台,原本用来调节投放坐标的手柄已经被折断,只剩下一个黢黑的洞。 “……这玩意咋那么脆呢?”赛恩斯正嘀咕着,突然猛地抬头,朝屏幕上看去。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屏幕上的读条已经完成,睡眠舱里的安德烈已经又一次被投向了地球。 而他降生的地点……就是赛恩斯刚才撞在操作板上撞出的位置。 其他狗子也都跟了进来,疑惑地看着眼前的屏幕和呆若木鸡的上司。 平时向来自信满满的哈士奇总长少见地汗湿了爪垫,望着屏幕嘀咕着:“完了,完犊子了……这给安德烈送哪去了呀……” 最终,珀尔得出结论:此狗行为异常,不是一般猫所能理解的,用人类的话说,就是“变态”——是个变态狗,他看不明白也很正常。 这天又是个周末,猫猫庙里迎来了一大波游客,拿着猫条和小冻干投喂庙里的猫猫们。 珀尔被美味零食和小姐姐的按摩手法诱惑,在院子里四处营业,东吃一口,西吃一口,简直乐不思蜀。 等到傍晚吃腻了,才想起自己一天都没有去看狗。 他想了想,打着滚从人类手里要来一条小鱼干,叼起来就往后院跑去。 珀尔跳上墙头。傍晚的草丛有些暗,但他还是一眼就看到了那双眼睛,夜游神像是等了他很久,一看到他就高兴地站起来晃尾巴。 这几天看下来,珀尔也有点明白了,这狗好像有点毛病,就是喜欢晃尾巴,一天到晚晃尾巴,并不是要挑事儿的意思,所以他也没有在意。 珀尔还是没敢下去,趴在墙边探出脑袋,见到狗子过来,他嘴巴一松,把小鱼干撇下。 夜游神顺势跳起,张开大口,准确无误地衔住了那条小鱼干。 嘿,还挺好玩的……珀尔满意地看着墙下的狗子,尾巴尖晃来晃去。 大狗子也很高兴,咬着那鱼干,两口就吞了下去,吃完还抬起脑袋,一脸幸福地看着珀尔。 珀尔被这目光看得有些动容,但还是很快转过身,跳回了院子里。 不过,第二天他又叼着支鸡脖跳上了墙头。 这鸡脖是清和给他买的,说是能磨牙,味道很鲜美,但是很难咬,卡嗓子,他嗦了几口就不想吃了,正好叼过来给狗子。 大狗子倒是一点不挑,把鸡脖摁在草里,“咯吱咯吱”全给咬碎了,吃得津津有味。 看他吃得香,珀尔也觉得心情很好,想着狗子在外面流浪,肯定是没吃没喝,所以吃起东西来才如此不挑。 可惜狗子长得太丑了,不然让庙里的道士也把他收养了,那以后狗子就不愁吃了。 不过没人养也好,猫可以来养。一小时前,度假村园区的另一头,主楼大堂里,琪拉正跟经理汇报近期新举办活动的情况。 “这次欢迎派对的效果比往年还要好,免费啤酒很受欢迎,也带动了其他消费。园区里除了一部分去泡温泉的,绝大多数游客都去参观了冰屋酒吧,酒吧的值班同事也说今晚的气氛特别好,应该会有比较高的满意度。” 听着这理想的活动效果,经理的表情却依然严肃,甚至有些紧张。 这位经理是个相当严谨的人,非常注重细节,俗称事儿逼,属于任何时候都不会放松的那种人。 但面对如此理想的汇报,经理总算也没能挑出什么错,只是严肃地点点头,嘱咐道:“那更要注意活动秩序,不要因为客人聚集惹出什么乱子,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 琪拉猛点头:“是的是的,肯定不会出问题的,冰屋那边晚饭前刚有人检查过,一会儿我会亲自去盯,其他区域也都有专人……” 说到这里,她却突然看见在经理身后二三十米的位置,酒店大堂的自动门外,有一条灰狼似的大狗撒欢跑过。 琪拉眼神一僵,瞬间卡了壳。 不是,这谁家狗?怎么跑出来的?? 这几天的客人里有带宠物狗的吗?还是这么大一条,总不会是……总不会是雪橇犬跑出来了吧?! 她的表情难以抑制地僵了一下。 经理似乎看出不对,皱了皱眉,也跟着回头看去。 但那大狗早已穿过门口区域,经理啥也没看着,转回头狐疑地望向她:“什么?” 琪拉的背后冒了一层汗,艰难地接上刚才的话:“哦,对,我是说会有专人值班……” 可她刚说到这里,却看见经理身后的大门口处,又有一灰一黑两条大狗子蹦蹦跳跳跑过。 琪拉顿时一激灵,脑袋嗡的一声——两条了!确定了,这绝对是雪橇犬! 经理似乎看出她神色有异,又再次回头,却还是什么都没看着,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你在看什么?” 琪拉这才回过神来,心里更是紧张,结巴道:“没、没啥,我是说……专人值班,然后……所以就都挺好的,嗯……总之我一会儿再去问问吧!经理您放心,这回肯定能……” 她话音未落,就变成了惊叫:“哎!经理小心!” 经理身后,三只欢乐的大雪橇犬终于刷开了自动门,正甩着舌头径直向她二人冲来! 琪拉家里就养狗,有丰富的躲狗经验,朝旁边一闪就躲了开来。可经理却不行,她一转身,正对上飞速跑来的三只大狗,惊得连退几步,一屁股坐倒在地。 那三个大傻狗对这个严肃又事儿逼的经理倒像是很感兴趣,纷纷扑到她身上,用大爪子扒拉她,在她身上嗅着。 经理吓得眼镜都掉了,艰难地推开面前想舔她下巴的大傻狗,冲琪拉叫道:“都挺好?那这是啥?哪儿来的大狗?雪橇犬怎么跑出来啦!” “不、不好意思,经理……”琪拉赶紧帮经理拽开她身上的大狗子,把人扶起来,然后火速叫来埃里克。 埃里克正在隔壁帮忙,突然被叫出来,一看酒店大堂里居然跑进来三只大狗,也吓了一跳。 他赶紧打给尼皮斯,结果对方说话颠三倒四的,背景里还有音乐声,他问了半天才整明白——原来那老家伙听说有免费啤酒,就跑去了酒吧,结果喝了一杯不过瘾,又来了几杯,现在人都喝迷糊了! 听见这个,琪拉人都麻了——她当初设计这个送酒活动,是想着游客喝完很可能还会再消费其他饮品,谁想到自己人先中招了呀! 就在他们打电话这点时间,大堂门口又跑过去至少三条狗子。经理大发雷霆:“赶紧去抓狗!” 琪拉和埃里克一边答应着,一边灰溜溜往外跑。 经理又在身后大叫:“先把这三个带走!” 她推着身上那三只格外喜欢她的大雪橇犬,崩溃地喊。 埃里克和琪拉出了大堂,打电话通知了几个区域的同事,让他们留意附近有没有跑出来的雪橇犬,然后两人合力,又抓住了主楼附近那三个狗子,赶着六条狗,忽忽悠悠往犬舍跑。 琪拉一边走一边抱怨:“你说你那同事咋那么不靠谱呢?本来今晚啥都挺好,这一下子,又得加班了!” 埃里克也很郁闷,但还是安慰琪拉:“还好还好,起码跑出来的没咱家狗嘛,咱家狗老实,从来不闯祸的……” 然而,十分钟后,两人站在犬舍门口,看着倒下的铁栅栏和空荡荡的犬舍,陷入沉默。 琪拉:“所以……咱家狗呢?” 于是,珀尔把投喂大狗子放到了自己一天的固定日程当中,每天都从人手里或是猫猫神的供桌上叼点什么好吃的,跑去后院墙头上扔给狗子,有时是鱼干,有时是鸡胸肉,有时是香香的小猫饼干。 后来,珀尔确定了狗子对他这个“大金主”没有恶意,于是也不再只是蹲在墙头上,也会跳下墙去,坐在旁边看狗子吃东西。 这天,他给狗子叼来一整块熟鸡胸肉,然后照样坐在旁边看他吃。 谁知那家伙居然不好好吃,一低头,用犬牙咬着鸡胸肉,撕下几片碎肉丝,叼到他面前。 珀尔一下愣住了,这是要让他吃的意思? 嘿,没想到他喂个狗居然还能吃上回扣。 但珀尔早吃饱了,所以只是叼起肉丝,放回狗子跟前,示意对方继续吃。 结果刚把肉放下,那狗子见他靠过来,居然抬起脑袋,很自然地在他头上蹭了两下,然后叼走肉丝继续吃。 这两下子直接给珀尔干愣住了。等到狗子们和埃里克全部康复,回到度假村上班时,天气已经转暖,雪橇季节已经快过去了。 不过,人们还是在狗狗公园给他们举办了欢迎仪式,弄来了好多新玩具和小零食,还有乐队演奏,好多人类和狗狗来参加。珀尔喜欢热闹,玩得十分开心。 结果刚玩了一会,忽然听见有人惊呼。珀尔一回头,就见远处晴朗的夜空中,几道蓝绿幻光隐隐浮现——是极光,极光来了! 众人瞬间都兴奋起来。度假村里为了观赏极光早就准备了预案,一看到极光出现,马上熄灭了园区内所有的装饰灯光,只留下必要的照明。 人们像是被摄住了魂魄一般,都紧紧盯着那片光影,缓缓地朝着视野更好的空地移动,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不敢大声说话,像是怕惊动了天边那道神秘的光影。 狗子们却仰起头,对着极光呜呜长啸,那叫声此起彼伏,在狗狗公园和犬舍间回荡,像是在呼唤着什么。 极光也像是回应他们似的,由几道光束变成了一片连绵的光幕,上下起伏着,在夜空中游荡,神秘又美丽,让猫分不清是真是幻。 珀尔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盛大的极光,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要知道,就算在北极,这样大规模的极光也并不多见。 对方的动作过于理所当然,搞得珀尔半天才反应过来——靠,蹭我干嘛?咱俩很熟吗?怎么表现得好像天天这么蹭我一样?! 我就是零食吃不完,随便叼过来投喂你几块罢了,谁跟你是好朋友了? 自来熟的狗子,讨厌! 珀尔越想越气,最后又忍不住,扑过去给了狗一爪子,跳上墙跑掉了。 身后大狗子愣在原地,茫然地看着他的背影,不知道自己又是哪里得罪了这只爱生气的猫咪。 珀尔现在是成年猫,跑起来并不慢,而且十分灵活。就算是安德烈,要追到他也得费一番功夫,更何况是这些狗崽子了。 可问题是,这些狗仔跑得虽慢,却十分有耐心——或者说,他们反正也没啥正事,全副注意力都放在了珀尔这只有趣的猫猫身上,简直忘记了天地为何物,一心只盯着珀尔。 所以不论珀尔跑到哪里,只要他停下来,很快就能看见身后一群手短脚短的黑褐毛团子跌跌撞撞地朝他滚来。 啊,烦死了!果然不管什么幼崽,本质上都是烦猫精。安德烈小时候也这么烦吗?! 不对不对,安德烈现在也很烦!! 现在这些狗崽子虽小,但对猫咪的好奇和执着已经丝毫不弱于安德烈,顶多就是个子还小,没法像大狗似的把它叼来叼去……可是他们有12只啊!! 珀尔为了摆脱这些小烦猫精,伸出爪子给他们迎头痛击——当然没伸指甲,毕竟他的指甲很锋利,只要伸出来,小狗子们一定会受伤。珀尔也不想欺负弱小,何况他们还是安德烈的外甥。 他本以为这些狗崽在被他打过后会知难而退,不再来烦扰他。 谁料那些小德牧脑瓜子上的毛厚得很,他一爪子上去根本没啥用,甚至还让他们觉得很好玩儿,凑上来想让他再扇几下。 侮辱,这简直是侮辱啊!珀尔更是火大,两只前爪不停出拳,整只猫几乎都站了起来,像个叶问一样,一爪一个拍飞面前凑上来的小狗崽儿们。 然而那些小德牧却丝毫不在乎,依然鼓足了劲儿往珀尔身上贴。 珀尔因为站着重心不稳,一不小心就被那群小狗子挤得腾了空! 突然离地的不安感让珀尔发出尖叫,四爪奋力挣扎着,却还是被那堆毛团子驮着挪出半米,这才勉强踩住了地面。 一落地,珀尔彻底放弃了。看来动手也没用,对付这群狗崽子,只能回归刚才的战略,一跑了之! 就这样,珀尔被一群小奶狗追着满院乱跑,每次刚歇下来喘两口气儿,小狗子们就又追上来。 跳到高处也没有用。无论他在哪儿停下,小奶狗们都会在他下方围成一圈,嗷呜嗷呜的撒娇吵闹,有胆大的甚至直接开始往上爬…… 珀尔知道狗不擅长爬高,更不擅长从高处下来,这么小的狗仔要真爬到像他这么高,肯定会摔坏。所以珀尔也只能叹口气,从高点跳下来,加入一场新的追逐战。 不过珀尔看似只能狼狈应战,其实早已找好了对策——那些小狗崽子才一个月大,精力体力有限,哪比得上他这个天天和大狗子追着玩儿的矫健小猫? 所以只要他多遛几圈,把这群小烦人精的体力耗空,他们自然就不会缠着他了。 想到这一点,珀尔安下心来,甚至还在和狗崽们的追逐战中品出了一丝乐趣。 哈哈,这群小崽子反应又慢动作又笨,比大狗子好糊弄多了。 然而,珀尔从午后跑到黄昏,整只猫累得呼哧带喘,身后那群崽子却依然在他身后紧追不舍,嗷呜嗷呜的叫声也依然洪亮,连一只掉队的都没有。 珀尔再次趴在花坛上,看着身后那一群摇摇晃晃朝他滚过来的黑毛团子,简直要疯掉了。 这群狗崽子怎么都不知道累啊?!!时间到了傍晚,训练结束,珀尔跟着埃里克两口子和狗子们一起回了家。 埃里克先给小哈上了点药。其实当时,珀尔打得虽凶,但也没想真给对方打出个好歹来,加上小哈本身毛厚,也没挠出太大的伤口,只是鼻子整个肿了起来,看上去颇为滑稽。 但埃里克怕有什么隐藏的伤口,所以还是给小狗消了一遍毒,上了些伤药,结果那小狗强迫症,几下就把药给舔了,又上又舔。 最后埃里克一把推开他:“行了行了,看你也没啥事,自己挺着吧!” 另一边,阿图亚特婆婆见狗子们回来了,连道大伙训练辛苦,拿出一袋干鱼片来,挨个给狗子们发。 狗子们见有零食吃,都十分亢奋,立马围了上去。 珀尔也不例外。当然,他不是雪橇犬,但他长得可爱,如果他想要,婆婆大概率也会给他分一片的。 他心里都想好了,等分到了鱼片,他不吃,叼去给安德烈吃。给他那从小没娘还挨欺负的可怜狗子,让他知道没妈不要紧,你也是有猫疼的。 珀尔仗着身形小挤到了最前面,不费吹灰之力就要到了一大块鱼片。 然而当珀尔好不容易挤出狗群,四下一看,却没见到自家小狗子的身影。 珀尔心中纳闷。这家伙又跑哪去了?要零食都不积极! 他进屋子里找了一圈,又到院子里找了一圈,连狗屋都找了,却愣是没有看见安德烈的身影。 同样也没有看见那只灰色的小哈士奇。 珀尔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是的,刚才人类给上药时,他就觉得小哈鬼鬼祟祟,总用那双眼睛偷瞄安德烈,好像还想找茬报复似的。 而经历了下午在运动场的事,对方要再对安德烈下手,一定会选一个避开他、人类和大哈的机会。 想到这点,珀尔心中更是不安,在院子里乱转着,焦急地寻找安德烈和小哈的身影。 就在这时,珀尔突然听见几声幼犬的惨叫,像是来自屋子的后方。 他心里一惊,赶忙朝着后院跑去。几周后,a市入秋,天气转凉。老江趁着调休日带着珀尔和安德烈出门旅游。 他们去的是a市附近的一座山。这山不算高,也没什么秀丽景观,是个近两年才开始有了点人气的小众景点。 而这里突然成为景点的原因是因为山上有一座古庙,里面居然供奉着一只猫脸的神像。据说是古时候这里有鼠害,百姓们供奉猫神,希望能镇压老鼠。后来被人传到网上,因为猫猫神过于可爱,吸引了许多游客来此参观。 不用说,这景点又是小朱警官推荐的。其实老江并不是很喜欢凑这种热闹,只是他也找不到另一个离市区如此近、还如此冷门,能撒绳放狗还不要门票的景区了。 等他们仨到了景区,发现确实冷门,加上是工作日,整座山上几乎都见不着几个人。 安德烈和珀尔平时在城市里真是憋坏了,此时可算是解开了绳,在山路上撒丫子奔跑起来,没几分钟就把老江远远落在了后面。 老江几乎都看不见他俩了,赶忙叫他们等等,慢点儿。 安德烈听到训导员的声音,回头看了一眼,听话的原地蹲了下来。 珀尔却只当没听见,还溜溜达达往前走。疲惫的珀尔和安德烈一直睡到了次日中午。 营地里的人类们都知道了他们昨天救灾时的事迹,也知道大狗子受了伤,于是都达成了默契,在靠近犬窝的时候就放轻声音,连小孩子也不会在他们周围吵闹。一猫一狗到最后居然是双双饿醒的。 老江今天也没出去,就留在营地帮忙,见他们醒了,赶紧端来了牛奶拌狗粮,还放了一整块鸡胸肉当做加餐。 老江一边把食盆推给安德烈,一边摸着他的脑袋说:“咱在这儿条件不好,先凑合吃点啊,回去给你炖大骨头。” 其实他这话完全没必要,一猫一狗都已经饿急眼了,甭管什么东西都能吃得下去。珀尔从来没觉得狗粮和鸡胸肉有这么好吃过,安德烈也是如此。 他俩如风卷残云一般,一会儿就把食盆吃了个干净。 等到吃饱喝足,一猫一狗总算平静下来,一边晒着太阳消食,一边消化着昨天的惊险经历。 太阳晒够了,珀尔伸个懒腰,从狗窝里跳出来,又开始了他新一天的营地巡视。 安德烈的伤腿用石膏固定了,医生和训导员都让他少动弹,但安德烈当然闲不住,趁人不注意就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跟着珀尔乱逛,成了营地内第二个街溜子。 珀尔对此倒是很受用。以往他自己在营地里逛,人们只会夸他可爱漂亮又懂事儿,对他亲亲抱抱举高高。可现在有安德烈跟着,所有人一见到他们都会说:哇,这就是那对猫狗英雄! 珀尔被这一声声“英雄”夸得飘飘然,愈发喜欢在营地里乱逛,做出一副英雄来视察了的派头。 与此同时,这些刚在灾难中失去了家园的人也受到了他们的陪伴和鼓舞,振作起来,重拾了生活下去的勇气。 几天后,救灾工作进入新阶段,灾民们被送往集中安置点,锐风基地的训导员和狗子们也终于结束了这次艰难的任务,得以回到a市。 回程车上再也没有了来时的紧张和振奋。不管是人还是狗,经此一役,都是满身疲惫、又脏又臭,连说话的声音都少了。 中途几人在服务区停车休息,让狗子们透气放水,结果老江刚把安德烈抱下车,一转头居然看见了自己的老朋友——老蔡正打开对面车的后车厢,把板砖叫了出来。 老蔡和板砖也看见了他们。两人两狗互相对视良久,看着对方憔悴的面容、邋遢的衣装,看着对方乱翘的头毛、爪子上的绷带。 他们沉默着对视半晌,渐渐都笑了出来。那笑声在晚风里回荡,久久未停。 好不容易出来玩儿,他可不想再拘束着。反正他也走不丢,大不了一会到前面等他们呗。 然而又走了一会儿,珀尔发现这山居然比想象中的还矮,不知不觉他都快走到山顶了。 他回头看,山路上静悄悄的,树影摇曳,不见那一人一狗的影子。 这么慢?珀尔心里不屑,又继续往上爬,想直接到山顶古庙里去等他们。 可到了山顶,珀尔却并没有看到什么庙,也没有什么猫猫神,只有一片光秃秃的石台。 珀尔心生疑窦,在周围绕了几圈,然后爬上石台,朝远处一看,惊得睁大了猫眼。 只见在山的另一边,是一片一望无际的大草原。草原上牛羊成群,绿草如茵。远处的天际间还围着一座座雪山,雪线晶莹,像是有一根最尖锐的猫指甲划过天空,留下锋利的痕迹。 好漂亮……珀尔瞪大了眼睛,痴痴看着。 很快,他又发现草地上不只有牛羊,还有一大一小的两个黑点,正随着牛羊奔跑着。 他眨眨眼睛,仔细看去,发现那竟是自己和安德烈,正在草原上奔跑。 可是怎么会呢?他不是在这里吗?安德烈不是在山路上吗?他们怎么会在草原里呢? 珀尔想不明白,茫然中觉得有些害怕。 就在这时,他突然感到有一股湿热的气息从上方传来,好像有大狗的舌头在舔他的耳朵…… 珀尔迷迷糊糊睁开了眼,正对上安德烈黑黝黝的大脸。 耳畔还有老江的抱怨:“你这猫,猛往前跑也就算了,居然还睡半路上,还专挑这么个犄角旮旯树底下睡。要不是有安德烈,搞不好我就把你整丢了知道吗?” 珀尔又眨巴眨巴眼睛,见眼前还是山路,原来自己还没有爬到山顶,只是在半路上睡着了。 他慢慢撑起身体,回想着刚才梦中所见,竟然异常清晰。别说,他还真有点儿想跟安德烈去一次草原,感受一下那种自由自在奔跑的感觉。 这念头在珀尔头脑里一掠过。他只是伸了个懒腰,然后跟着安德烈和老江继续爬山。 一路到山顶,进入传闻中的网红小庙。珀尔看到了庙里的猫猫神,发现这具人类所造的塑像,居然还真跟小猫星的猫神长得有点像。 嗯,就是那个他摔坏了人家圣杯,被人家大祭司扔来人间历练的猫神。 他原本对这神挺不屑的,祈祷时也只是装装样子,从不认真。但这次,想到是因为对方自己才有机会来到这里,遇到安德烈,度过这样的一生,珀尔生平第一次真的对猫猫神生出一些感恩来。 既然如此,那就拜拜吧。珀尔悄悄在神像前合起了爪,看看身旁的大狗子,又看向眼前高耸的神像,心里默默向猫神祈祷。 既然你能把我送到这里,那应该也能决定我的以后吧。 如果你真的灵验,就保佑我下次还遇到他,我的大狗子。 要是不灵……那我回去还砸你圣杯,哼!灾后时间宝贵,速度越快,营救成功率越高。所以训导员、警犬们和救援队都没顾上休息,饿了简单吃点食物就继续干,从傍晚一直忙到第二天晚饭时,迎来了两车新赶来的救援人员,这才腾出空来,回到营地吃饭休息。 训导员和狗子们都累得精疲力尽。老江从车上拿了带来的狗粮,倒在盆里用牛奶泡上,又浇上两勺营地志愿者做的热面汤,挨个拿给狗子们,还多抓了一小把粮用饭盒盖盛着给珀尔吃。 忙完这些,他自己也端了碗面坐下来吃,还看着珀尔嘟嘟囔囔:“凑合吃吧,就狗粮了……讨厌的猫,好好的基地不呆,非来这儿凑啥热闹?还得给你分粮吃。” 珀尔正忙着跟安德烈贴贴,但听见这句,也回过头来瞪了他一眼。 对面吃面的一个护士姐姐回过头,惊奇道:“这猫是你们的呀?难怪一直在这儿不跑!我以为是流浪的,还想任务结束把他带回去收养呢。” 没想到这还差点历史重演。老江忙说:“嗐,别提了。这猫本来是我们基地养的,结果这次出来的急,不知道咋的他就钻车上跟过来了。你说我们带警犬救灾,他来有啥用?还得留心看着他。” 护士姐姐闻言却笑了,弯下身摸摸珀尔的脑袋,怜爱地说:“哟,你还是主动来的呀,小猫咪?” 她摸了几下,又对老江说:“这猫猫特别聪明,还亲人。在营地里看到谁情绪不好了,他就去安慰人家,逗大伙开心。 “我们人手不够,救伤员发物资都顾不过来了,哪有空照顾别人情绪?昨天好多人都崩溃了。幸好昨晚猫猫来了,好多伤员都振作起来,一起撸猫聊天,情绪也缓和了。 “现在营地里气氛好多了,干什么大伙都积极配合,还有好多人自发帮忙干活、搬物资,我们都轻松了不少。听从别处来的同志说,附近几个营地里,咱们这是最有条不紊的。” 护士姐姐说到这里,又忍不住摸了摸地上的小猫咪:“所以啊,别看我们猫猫个子小,本事可大着呢。” 听见这话老江愣愣地看向地上的小墨团。 埃里克家的院子是前院大、后院小的形状,后院其实与其说是院子,不如说就是一条走道,也没有门,堆了不少杂物工具,平时人和狗子都很少过来,确实是个找茬约架的好地方。 珀尔刚跑到屋子侧面,就嗅到了那两只幼犬的气息,心里更是火急火燎。 一拐到后院,果然看见了那一黑一灰两只狗子打作一团的身影。 珀尔赶紧冲过去想解救安德烈,结果刚一靠近就愣住了——只见下午还老实巴交、需要他保护的小黑狗子,此刻正龇着牙,一脸凶相地把小哈士奇摁在地上,一口一口薅对方的胸毛,薅得满地都是灰白毛团,疼的小哈士奇嘤嘤惨叫。 珀尔瞬间愣在原地。安德烈明显也听见了动静,回过头,见是他,瞬间换了一副嘴脸。 他放开哈士奇,朝着珀尔跑过来,可怜巴巴地趴在珀尔身边,嘤嘤低叫,好像在说:哥哥,这狗又欺负我,吓死人家了…… 珀尔看得一脸无语。不是,小子,演技挺好啊?要不是刚才亲眼所见,我还真以为你弱小可怜又无助了呢! 喵的,小小年纪不学好,学茶艺! 珀尔这才想起,安德烈的温柔和友善似乎仅仅是对他和人类的,上辈子这货跟别的牧犬1v2的时候,可是一点没手软过啊…… 居然担心这家伙会挨欺负,他也真是疯了! 可眼前的大个子幼犬却像是没有发觉自己的演技败露,依然嘤嘤地蹭着珀尔撒娇。 珀尔简直被弄得没脾气,只好配合地凑上去,在安德烈脑门上舔了舔:好好好,哄哄你,小可怜,真是委屈你了哟~ 见他俩还在这腻歪,旁边的小哈哭得更惨了,好像在说:不是,你还告上状了?你说的全是我的词啊!呜呜呜…… 珀尔哄完安德烈,转过头,有些心虚地看向小哈——对方被自己打过的鼻子还肿着,胸前的绒毛也肉眼可见地缺了好几撮。想到这小狗子今天连着被揍了三次,珀尔都有点可怜他了。 珀尔想了想,转身跑回前院,从狗屋里翻出自己刚藏的鱼片,叼过来放在安德烈跟前。 他朝着安德烈推推鱼片,用下巴比划了一下小哈。 狗子低头闻闻鱼片,又看向珀尔,神情有些犹豫。 珀尔伸爪在狗子屁股上推了推,安德烈这才听话,叼起鱼片,朝着小哈走去。 小哈见安德烈又过来了,顿时一脸惊恐,正起身想躲,安德烈却突然松嘴,把鱼片扔在了他面前,还朝他推了推。 小哈顿时愣住了,看看鱼片,又看看安德烈,一脸茫然。 安德烈大大方方地把鱼片又朝他推了推,然后凑上去,低头舔了舔他的脑门儿。 小哈彻底懵了。不是,他没记错的话,同龄的狗子舔头是讨好的意思吧?可这家伙刚不还揍他呢吗?为什么突然又来讨好他呀…… 珀尔终于意识到,自己似乎忽略了一件事。 这群狗崽子在被送回锐风之前,也是在C市的警犬基地出生,并长到这么大的呀。 也就是说,从小带他们玩儿的,也都是一群体力精力好到离谱的警犬。 珀尔都开始同情马琳了,带着一群无限体力的烦猫精,还是亲生的不能不管,这是何等崩溃的境地啊! 珀尔受不了了,他四条猫腿都跑的又酸又软,实在跑不动了。 不行,这样下去不行,得再想个办法…… 珀尔再一次被狗子们追着跑过空地,突然眼珠一转,看向了犬舍的方向。 有办法了。 珀尔身形一转,径直向犬舍跑去。 怎么把这个都忘了?他早就该去犬舍了。 要知道,狗子是很有领地意识的动物,不会容忍同类侵犯自己的领地。同样,只要在一个地方闻到了强大同类留下的信号,狗子们就会自觉止步,不会去侵犯别狗的领地。 有时候珀尔被基地里其他狗子追着玩儿,他如果懒得应付,就退回安德烈的犬舍里。这时候不管安德烈在不在,狗子们只要嗅到他的气味,就算再不甘心,也只会在犬舍门口望着珀尔,绝不会再向前一步。 正好他也跑累了,好想到狗子软乎乎的大床上躺一躺啊…… 想到这里,珀尔径直跑回了犬舍。 嗅到周围熟悉的气味,珀尔总算放下心来。他紧跑两步,一下扑到安德烈的大狗窝上,趴倒。 呼——清净了! 珀尔喘着粗气,在狗窝上滚了半圈,扭过头去看外面的狗崽子们。 下一秒,他看见那群黑褐小毛团像是潮水一样,一股脑涌进了安德烈的犬舍…… 第 32 章 警队32 结果只清静了不到一分钟,珀尔就再次回到了被小毛团们围在中间疯狂蹂躏的境地。 小奶狗们毫不犹豫地就冲了进来,扑到大狗窝上对猫猫蹭蹭贴贴,丝毫不在意这是舅舅的领地、舅舅的床、舅舅的小猫咪,简直肆无忌惮。 珀尔真是要疯啦! 不是,这群小狗子怎么不讲武德呀?说好的狗子都是领地动物呢?说好的有安德烈的气味在别的狗子都不敢进呢? 小孩子就是没礼貌!! 可是珀尔已经没力气再教育他们了。他四爪伸开,整只猫侧躺着瘫在狗窝里,只觉得灵魂都要被抽空了。 安德烈却像是看出他心中所想,说道:“但是以猫狗两星现在的关系,咱们就算要见面都很难。如果想在一起,最简单的办法就是……” 他说到这里,珀尔终于明白过来,立刻脱口而出:“精神契约!” 精神契约是一种发生在高维宇宙动物们之间的一对一契约行为,本质上是使用精神力在对方的精神世界里留下烙印。契约一旦达成,轻易无法解除。 虽然理论上只要有意愿谁都可以结,但因其一对一和无法解除的特性,基本也只会发生在配偶之间,所以也可以俗称为“结婚”。 而只要他们结成了契约,就相当于是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两只不管是见面还是同居都名正言顺,别的猫狗再反对,也拿他俩没办法。 这的确是个好办法。不然要他用正常手段去说服猫猫祭司和长老们,那还不知道要费多大劲,谈到猴年马月——况且就算能,珀尔也不想他连这种事都要被别猫首肯,倒不如先斩后奏,简单直接。 珀尔恍然大悟,难怪安德烈突然说出结婚那种怪话,原来是这个意思。 他随即心里又有点来气,埋怨道:“结契约就结契约,说什么结婚,吓我一跳……” 但他说到一半,就看见对面狗子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变得委屈,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珀尔越说越不忍心,最后甩甩脑袋,烦道:“行了行了,又没说不结,跟你结!别这个表情……” 狗子这才重新高兴起来,大尾巴在身后晃成了电扇。 达成了共识,两只开始商讨具体计划。那之后,狗子们和埃里克集体在医院躺了好几天,才陆续出院。 埃里克虽然出院了,整个人还是虚虚的,每天不能活动太久。提起那天的事儿,他还心有余悸。 但其实,他的记忆只到暴风雪那夜为止,对于第二天自己和猫咪狗子们怎么回来的是一点印象都没有,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只知道是猫咪和这群狗子们救了他的命。在粉丝和同行们的殷切期待下,锐风基地的训猫计划却突然没了下文。接下来两周基地的账号都没怎么更新,偶尔更一下,也都是狗子们打打闹闹或是吃东西的短视频,只字没提训猫的事儿。 这期间时不时有训导员同行打电话来询问训猫计划的进展,粉丝们也时常在评论区催更,可锐风基地的训导员们始终没有给出正面回应。 直到两周后,基地账号终于更新了一条长视频,标题为:关于大家关心的训练警猫的事,我们遗憾表示…… 视频点进去,第一个画面就是训导员老江站在训练场上面对镜头。 老江脸上一脸郁闷,没精打采的,但还是一板一眼地向众人介绍。 “经过三周的训练,我们确定了,墨团并不适合做警猫。接下来我向大家展示一下训练成果。” 老江先是像三周前一样,牵着墨团来到敏捷性训练的起点,向猫猫发出指令。 只见珀尔一听到指令,立刻纵身跳上障碍,轻松越过,然后转头接住训导员给的零食,又奔向下一个障碍物。 这一次珀尔的动作明显比之前更加熟练更加丝滑,把猫猫敏捷灵活的优势发挥的淋漓尽致,速度比一般警犬快了不是一点儿。 哇,好利索的动作!网友们纷纷称赞,但又不禁疑惑:所以这不是训练的挺好吗?都赶上不少犬赛里的参赛狗子了,怎么还说我们猫猫不适合训练呢? 但老江没有立刻作出解释,只是简单的让珀尔跑了三个障碍物用作展示,然后就牵着小猫来到了另一片训练区。 网友们一看眼睛亮了。这不是搜索犬训练中最重要的气味搜索训练吗? 只见眼前一小片空地上,倒扣了十几只一模一样的金属杯子。常看警犬训练视频的网友都知道,这项训练中,训导员会在其中一只或几只杯子下放入沾染了目标气味的物品——根据不同犬训练的方向不同,有时是火药气味,有时是毒||品气味。 这些目标物往往气味很淡,放在杯子下很难辨别。但警犬们会依靠自己灵敏的嗅觉,寻找出目标物的所在,然后向训导员做出示警的动作。 这是搜索犬训练中最重要的项目。在警犬考试中,前面的敏捷性训练和服从性训练成绩都只是合格就行,而这项具体的实用性科目训练成绩,才是最能评价一个警犬素质的维度。 难道他们小猫珀尔才经过了短短几周的训练,居然就掌握了嗅闻搜物的技能了吗?! 网友们激动了,都目不转睛地关注着后续的发展。 只见在视频中,训导员老江牵着珀尔来到那两排倒扣的小杯子前,挨个下指令让珀尔嗅闻。 画面中的小墨团踏着猫步,有条不紊地在一排小杯子旁行进,在发现目标杯子后,果断趴下,甩着尾巴向老江示警。 老江夸了一句“好猫”,然后扔给他好几块牛肉干奖励。 接着,老江抱起珀尔转过身,由另一个训导员偷偷更换了目标物的位置,并把目标物换成了两个。 等到更换完毕,老江再次把珀尔放到地上,牵着他挨个嗅闻杯子。 这一次珀尔找得更加谨慎,但速度却丝毫不慢,再次准确地找出了两个目标物的所在。在得到老江的夸赞时还愉快的翻了个肚皮,把弹幕里的网友们萌的嗷嗷叫。 展示完毕,镜头重新回到老江身上。江警官似乎丝毫没有为小猫的优秀感到高兴,甚至比刚才更加郁闷,耷拉着脸表示:“以上就是我们在这三周的训练成果。” 弹幕里的网友不乐意了: 狗子们倒是没患什么PTSD,而是秉承了雪橇犬家族一贯的心大,狗粮吃饱,万事大吉。 只是他们冻爪的冻爪、擦伤的擦伤,每一个都戴上了彩色的脖圈,六个大狗头盛开在脖圈里,好似六朵美丽的向日葵。 格陵兰犬米拉是最后一个出院的,足足在医院里住了两周,出来后也不能剧烈运动,还要继续养伤。据说她的腿伤康复问题不大,但以后就不适合再剧烈运动,所以算是正式退役,以后就是个没有工作的清闲狗子了。 珀尔的情况倒是还好,除了那天晚上的体力透支外就没啥大毛病了,但也跟着人类和狗子们在家养伤,没再出过院子。 不过这养伤的生活也并不无聊,期间不断有小镇的居民甚至外国游客带着各种狗狗零食来家里探望他们。 因为罗宾热情的宣传,现在小镇和网上都传开了,埃里克家的猫会架雪橇,人类在野外遇险,猫带着狗子们拉雪橇把人给救回来了。 越来越多的人到访小院,只求跟珀尔和狗子们合个影,甚至还有要采访他的。 对此,珀尔只觉得无语——架个雪橇而已,用那么激动吗?那要是看见我刷抖音,你们不得疯了? 珀尔不喜欢被打扰,干脆躲进狗屋里,让安德烈堵上门,谁叫也不出去。 当然,这也不是珀尔突然转性了,不爱炫耀了。而是当下,他还有更感兴趣的事要做——他在教安德烈说话。 安德烈虽然会用精神力说话了,但经常是一个词一个词的蹦,而且说不了太多,经常说了一半就开始用大嘴筒子蹭猫,似乎还是更喜欢这种原始的交流方式。 但珀尔不许他偷懒,依然坚持用精神力跟他交流,并逼着狗子用语言来回应他,然后纠正对方的措辞——别说,还真有点教小孩子的感觉。 渐渐的,安德烈开始能说出些全乎话了,不过还是不太爱说,更喜欢直接用舌头去舔。 珀尔还试着问起前面两世以及小猫星和狗狗星的事儿,安德烈却都一脸迷茫。 珀尔由此确定了自己的猜测:安德烈的记忆确实有问题,他记忆的起点就是这一世在海滩上遇见珀尔。 虽然早就猜到了,但珀尔还是有些失望。但他转而又促狭心起,问安德烈:“那你当时咋就想到要救我呢?” 他知道安德烈是个老实狗子,当初救他估计也只是因为好奇,准备等狗子这么回答后,他就硬说这是一见钟情,正好调戏对方一番。 结果没想到,安德烈认真想了一会,答道:“你好看。” 珀尔愣了一下,回想起当时,他从海里被冲上岸,一身长毛皱巴巴的,身下粘着沙子,背上结着冰粒,整个猫就跟个破拖布一样,狼狈至极,能有啥好看的? 珀尔怀疑这狗东西在阴阳他,气道:“哪好看了?你才多大点儿,就知道好看?!” 看他突然生气了,安德烈的神情显得有些疑惑,歪着脑袋说:“好看啊,味道也好闻。” 这目光看得珀尔心脏直跳。喵的,干嘛要用这么认真的眼神说这种话呀…… 珀尔顿时耳尖发热,整只猫都不自在起来,气呼呼骂了一句“马屁精”,然后掉头就走。 安德烈见他要走,急急忙忙跟过来扑住他,把脸埋进他的肚子毛里蹭来蹭去,还嘀咕着:“就是很好看啊……” 珀尔看着怀里乱蹭的大狗头,整只猫热的像熟了一般。他真是没想到,在家时又懒又馋没良心的小刁猫,到了这里居然变得这么懂事? 然而下一秒,就见地上的小猫走到他饭盒盖里那把狗粮前,低头闻了闻,然后嫌弃地埋了两下,接着跑到安德烈的食盆边,非要去吃安德烈盆里的粮,狗子倒是大大方方让给他,自己把旁边那把粮给收了。 啧,这不还是跟平时一样讨人厌嘛!回到锐风,训导员给这次参赛的狗子们开了一场表彰会,给他们加餐以示奖励。朱琳也在网上公布了锐风基地在警犬大赛上获得全国第六的消息,让狗子们好好风光了一把。 不光如此,市里的宣传部门还专门派了制片老师,让她帮忙制作一个正式一些的科普宣传视频。 结果那个制片老师到了锐风跟朱琳接洽,一看她在警犬大赛上拍的素材,高兴得一拍大腿,说她这些素材拍得完整漂亮,而且题材非常好——警犬大赛热血励志,既能体现训导员和狗子之间的默契配合,又能借比赛内容科普警犬知识,正符合他们这次的目标。 于是对方拷贝了朱琳拍的比赛素材,又在基地拍了不少狗子们训练时的镜头,还采访了当时带狗子们去犬赛的几个训导员,最后加上配音剪辑一组合,还真做出了一个像小纪录片式的科普宣传视频。 视频发出来后,几个训导员都反复观看,觉得十分新鲜。以前他们自己拍视频没啥感觉,现在看到专业人士拍的视频,还真有点自己上电视了的感觉,有点小骄傲。 这条视频虽然没有平时的搞笑有趣,但内容完整正式,被许多官方号和正规媒体转发,也引来了不少长期关注基地的粉丝和热爱动物的网友的观看。 看到这么正式的宣传片,粉丝们也都肃然起敬:次日清早,珀尔困得睁不开眼。安德烈却像往常一样准时醒来,在犬舍里无聊地兜着圈子。 那声音时近时远、时左时右,一直围绕着他,把珀尔烦的够呛,翻过身来怒瞪狗子。 安德烈见他看过来,这才意识到他醒了,立刻摇起了尾,吧嗒吧嗒地跑过来,舔珀尔的猫脸和肚皮。 珀尔更烦了,一爪挥过去。还舔?还嫌我不够臭?! 是的,他现在整只猫都脏兮兮的,浑身都是狗子口水和体液的味道,让珀尔恨不得把自己扔了换个新的。 虽然昨晚是他主动的,但珀尔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自己吃亏了。狗子不仅比他久,还比他多,虽然后来帮他舔了,但也没弄多干净,还是臭烘烘的。 啊,好气,你大你了不起呀!当天下午,锐风基地的账号上就发布了消息,宣布小猫墨团已经找到,并讲述了事件经过。 原来,墨团跑出基地后很快就被人收养了,而且这几天过得都相当滋润。但就在今天早上,猫猫不知为何突然从新主人家跑出来,又跑回基地里来了。 而且跟最开始一样,这回跑进基地的小猫也是安德烈第一个发现的,可以说很有缘了…… 说到这里,视频中放出了猫猫和大狗子重逢后亲昵的互相嗅闻、一起玩耍的画面。这久别重逢后的互动显得尤其治愈,看得人心里软软的。 【哇,这下烈总终于能放心了~】 【哈哈昨天还朝着天嚎呢,小猫回来就咧嘴傻乐了~狗子真是容易满足!】 【看样子新主人还是个大户人家呢……猫猫真是个迷惑人心的小渣猫啊。】 【就是啊,亏我昨晚还梦见他流落在外只能翻垃圾吃TAT小渣猫你赔我眼泪!】 一开始还只是有之前帮忙找猫的网友过来围观,但晚上的时候不知哪个营销号把这次寻猫的全过程汇总解说了一遍,还配上了滑稽搞怪的音乐。 其实这次的事本来就很有喜剧效果,因为现在人们普遍的观念都是有困难找警察,东西丢了、人失踪了,都要去找警察叔叔想办法,可这回却是警局的小猫离家出走,而警官们满世界都找不着,最后还只能发寻猫启事求助群众。 都求助群众了,也还是没找着,最后居然还是小猫自己跑回来的,一群警官警犬被这任性的小猫耍得团团转,可谓是反差萌拉满,搞笑又温馨。 之前因为猫还没找着,粉丝们担心小猫的安全,没有开玩笑的心思,现在猫也找到了,事情圆满解决,大家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这整件事有多滑稽。 于是警犬基地找猫的事很快传播开来,安德烈着急对着天嚎的那段视频被做成了动图,配上文字“咪咪!是谁偷了我的咪咪!!”被转得到处都是,网友们都知道了锐风基地有这么一只可爱任性的团宠小猫咪。 不光如此,许多人在因这件事关注了基地的账号后,惊奇地发现这次走失的黑白小猫和当初被警犬捡到收养的猫猫是同一只,和之前指挥警犬从航空箱里偷猫的也是同一只,跟差点当上正式警猫、结果因为太懒被淘汰的小猫咪还是同一只?! 众人震撼了,纷纷感慨: 【离谱啊,你们这基地咋还是连续剧呢?一个小猫这么多节目?】 而下面的老粉表示: 【恭喜你发现了真相,我感觉更像综艺,我都追大半年了~】 【不光小猫,基地的狗子们节目也不少,全是宝藏,你就往回翻吧】 【基地的猫猫跟狗子们真的都超级可爱,每一个都有不同的个性。拍出这些视频的训导员也好厉害,或许只有把动物们真正当成平等的朋友来尊重和喜爱,才能拍出这么有趣的视频吧?】 看着这些评论,朱琳感到心里暖暖的,嘴角不知不觉就扬了起来。 这时,她突然看到一条不一样的长评,定睛一看,发现原来是A市的小动物救助站借机宣传,在招募领养者。 这一次小墨团走丢,附近的许多居民都自发帮忙找猫,抓了很多流浪猫,都送到了救助站,听说也给他们造成了一些负担。 朱琳点进对方的主页,看见了救助站近期发布的内容,正是帮那些最近新抓到的流浪奶牛猫们找领养的视频,但不知为什么关注者寥寥。 朱琳退出去,给那条宣传长评点了个赞,果然没过一会儿,那条评论在评论区的位置刷刷上涨,很快窜到了前排。 众人看了救助站发布的领养视频,很快反应过来——好家伙啊,这救助站里怎么全是奶牛猫?所以是为了找墨团,把全市奶牛猫都给逮捕了吗? 绝了,这小猫的影响力,谁见了不说一句顶流啊。 那一只只莫名其妙被抓起来的奶牛丧彪在笼子里气急败坏的样子引来了众人无情的嘲笑。 虽然大多数人只是看乐子,但也给这条救助视频带来了大量的流量,渐渐的开始有人在视频里细看。 【诶,这只奶牛长得蛮漂亮嘛!】 【那只长毛牛也是风韵犹存~】 【天哪,这一窝两只怎么做到丑得如此对称的?要养就两只一起,多有意思!】 【领养有什么条件吗?外地的可以领养吗?】 就这样,小动物救助站接住了这波流量,一夜之间不光涨粉无数,还收到了大量的领养申请。工作人员们一边加班核实信息,一边还不忘了发消息来向锐风基地道谢,感谢基地帮他们解了这波燃眉之急。 与此同时,朱琳还听说,林月隔天就从救助站领回了三只可爱的幼猫,过上了左拥右抱的养猫生活。她还申请成为了救助站的志愿者,打算尽自己的力量帮助周围的流浪小动物们。 这个消息很快也被珀尔听说了。 说实话,虽然那天回基地时走得很决绝,但他心里始终有点愧对林月。得知对方不再孤单,他总算也放下心来。 不光如此,珀尔心里还产生了一种微妙的感悟—— 以前他一直觉得,人类对猫好,是因为人类天生崇拜猫,喜欢摸猫的脑袋、爪爪和毛肚皮,只要摸到就会很高兴。 但现在,他不禁想:林月对他那么好,只是为了摸他吗?训导员们对他那么好,只是喜欢摸他吗? 救助站的志愿者们,付出那么多时间精力,难道只是为了摸摸猫吗? 珀尔觉得应该不是的。但具体是什么,他也说不清楚。 他只是感受到,这个世界有很多和小猫星不一样的地方,好像有一种庞大又广博的力量,把这里的猫猫、狗狗和人类都连接在一起。 难怪祭司们要让他来这里。这个地方……确实很让猫着迷。 赔我一次……不,两次!必须赔我!! 就这样,年轻气盛的猫猫和狗狗,在基地里度过了一个黏黏腻腻、没羞没臊的冬天。 【平时看狗子们只觉得很可爱,没想到认真起来这么靠谱。】 【山林搜索也太牛了吧,原来警犬能做到这么多厉害的事!】 【以前总羡慕狗子们吃得好想去当警犬,现在看我根本不配呜呜呜】 【等等,就没人在意那只猫猫吗?为什么犬赛里会有猫啊?】 【哈哈居然他也去了,所以墨团果然是你们基地隐藏BOSS吧!】 【真的哦,他站在旁边好有派头,像个教练~】 【猫猫:hold on,hold on!叫个暂停!】 【感觉狗子们吸猫吸得比平时还凶,看来比赛真的很辛苦!】 【确实,我压力大时也喜欢疯狂吸猫。】 【哈?这就是跨物种教学吗?怀疑我家猫屈才了……】 【以为是玩梗,结果他真会啊!】 当天晚上,锐风警犬基地的官方号上上传了一条新视频:小奶狗来袭,准备接受来自舅舅们的爱吧! 封面就是那一群圆滚滚的小奶狗。 这画面和标题过于可爱,果然很快就吸引了一大堆人点进来。 视频前半段是小猫珀尔被小狗子们满院追着跑的画面。这一段的观感有些矛盾,一方面猫咪和小奶狗们互动的样子过于可爱,令人感到赏心悦目;另一方面,猫猫的烦躁又过于真实,让人不禁感到……更搞笑了哈哈哈! 【你要是猫猫,你还笑得出来吗?但是我不是哈哈哈哈哈哈!】 【训导员帮帮墨团吧,我感觉他要疯了XD】 【放开那只猫猫让我来~】 【hhhh这娃谁带谁疯,猫猫也不例外】 【我的天,他都被拱得离地了呀,笑死】 【《德牧和他们的奶牛猫师尊》】 【hhhh楼上的笔给你,写完发给我】 【其实猫猫还是挺有耐心的,起码到现在都没伸指甲】 【师尊你这么温柔是要被强制爱的呀hhhh】 终于视频进展到了训练结束,安德烈从操场跑回犬舍。 看到安德烈出现,网友们兴奋起来,七嘴八舌地探讨。 【好耶,安德烈肯定适合带崽~】 【确实,虽然他自己还未成年,但莫名就给人这种感觉。】 【对呀,他之前照顾小猫超有耐心的,不管几岁安德烈在我心里就是黑皮温柔男妈妈。】 弹幕里几人刚讨论到这里,结果下一个镜头就是安德烈叼着外甥们一个个往笼舍外扔。 这舅友甥恭的画面让众人一阵爆笑。 【原来耐心只对猫猫,对狗子耐心不了一点XD】 【都说了这娃谁带谁疯hhhh】 【《舅舅的爱》】 【哈哈哈离谱啊!猫猫罢工.JPG】 【让他吃,快让他吃!猫猫就是想吃点零食有什么错!】 【其实还好吧,就是贪吃一点而已,训导员多奖励点不就好了。】 【对啊,训练狗狗的时候不也要用食物引诱吗?】 老江展示完,再次面向镜头:“首先,这只猫非常计较,完成每个动作都必须得到食物,不然就耍赖。其实这倒无所谓,有的受训犬也这样。我们可以在狗子熟练动作后逐渐降低奖励的频率。” “但这个猫还有个问题……” 老江说到这里再次蹲下身,从包里拿了一小把肉干,送到猫猫跟前。 小墨团看到有白来的零食,顿时眉开眼笑,夹着嗓子冲老江“咪”了一声,然后埋头大吃起来。 等珀尔吃完零食,老江再次站起身牵着珀尔的牵引绳,走到一个小杯子前,下指令:“搜!” 然而这次,珀尔没有像刚才一样过去嗅闻,而是依旧蹲在原地,舔着爪子清理嘴边的食物碎屑。 老江又重复:“快,搜!” 珀尔依然纹丝未动,还翻起眼睛,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好像完全听不懂似的。 老江再次面向镜头:“看,就是这样。这只猫最大的问题就是无法持续训练。即使有零食诱导,他每天也最多努力半小时,因为半小时后他就吃饱了……” 背景画面中,黑白小猫已经从训导员身边跑开,跟一旁的大黑狗玩儿了起来,一猫一狗追跑打闹,玩得十分开心,全然不顾身后的老江有多心塞。 弹幕中的网友再次笑翻了: 【哈哈哈反内卷大师啊!】 【猫猫松弛感拉满~】 【这回我信了,猫猫绝对是自愿的哈哈哈哈】 【猫师傅:你们练吧,我先下班了。】 【所以你说小墨团每天只花半小时就学会了这些?咸鱼学霸啊!】 老江叹口气,补充道:“还有,他训练时必须要安德烈在旁边陪着,要是安德烈不在,这家伙直接就躺了,给零食也没用。” 他看着身旁跟安德烈快乐打闹的小猫咪,终于还是忍不住,把猫抓过来训话。 然而猫猫可不会像警犬一样老老实实坐在跟前听他训话,不仅一直东张西望,把注意力全放在一旁的安德烈身上,甚至还抬腿想走。 老江警官无可奈何,伸手摸上珀尔的后脑勺。 有了人类的按摩服务,小猫咪不舍的走了,终于老实坐下来。 老江恨铁不成钢:“你呀!一天天的,又懒又小气,不给零食不行,给少了也不行,吃饱了你就玩儿去,自己训练还非得让人安德烈陪着,都是啥毛病啊?有没有点战士的样子,啊?跟安德烈住这么久,你也没学到点儿!” 老江说得苦口婆心、痛心疾首,然而地上的小墨团只是长长地伸了个懒腰,好像在说:小气怎么啦?没吃的谁还跑啊,你当我是傻狗? 【哈哈哈哈哈,我今天就要笑死在这儿】 【救命,猫猫也太松弛了哈哈哈,心疼训导员XD】 【这不是很合理的结局吗?不是,江警官你还真想训他呀?】 【看表情是真被打击到了哈哈哈,属实是对小猫寄予厚望了!】 【不过小墨团是真的聪明啊,有点像边牧,你们黑白配色的果然都不同凡响~】 【楼上的,边牧也当不了警犬,因为会跟训导员斗智斗勇hhhh】 【江警官还是放弃吧,猫咪是用来宠的,就不要想着训他了。】 一旁江警官看着小猫那副懒散的样子,心态都快崩了。然而地上的小猫就跟没看见似的,还没良心地后仰着头,示意他按摩再用力些,不要偷懒。 还是一旁的安德烈更体贴,见训导员心情不好,一颠一颠跑过来,用大脑袋去蹭老江的肩膀。 老江简直要老泪纵横了。他一把搂上安德烈:“哎哟,烈!好孩子,还是你懂事。” 安德烈见他搂过来,摇头晃脑地在他怀里拱了一顿。 多好的狗子啊!老江心里感动,正想再用力抱抱安德烈,却突然感到怀里的狗子扭头挣脱了他的怀抱。 老江低头一看,就见安德烈挣开他的手,叼起地上的小猫,又一颠一颠地跑开了。 接着那一猫一狗又开始亲昵蹭蹭,安德烈似乎比平时还要兴奋,大狗子脸上除了开心和宠溺,还隐隐带着一丝……骄傲?! 好像在说:猫猫你太厉害了,看把训导员给高兴的! 猫猫也得意回蹭,脸上毫无悔过之意。 老江都想砸东西了,什么温柔体贴好狗子,这猫就是让你给惯的!! 作孽啊,那个狡猾的小破猫,不光欺骗了他的感情,还骗走了他最好的战士…… 作孽啊!! 不过此时,弹幕里的网友已经完全没人在意训导员的心情了。 毕竟猫猫狗狗贴贴打闹的画面实在是太可爱了。尤其今天还跟往常不同,猫猫身上还穿着跟安德烈同款的小号警犬制服。一猫一狗站在一块儿,反差感拉满,简直像是动画片里的画面。 【天啊,制服贴贴好可爱!谁又磕到了~】 【穿上同款才看出猫猫有多小,体型差爱了爱了!】 【刺头新人和黑脸前辈,这是什么警队爱情故事?】 【楼上笔给你,你快写】 【警官,猫可以不训,但这身制服给他留下好吗?求你了我真的爱看TAT】 【好家伙,还有制服呢,专业!】 【从他们捡小猫回来那天起,我就知道以后会有这一出hhhh】 【猫猫警官穿制服好可爱呀~不行,我要抱警了~】 然而,当看到珀尔真的进入敏捷性训练跑道,跟着指令跳过一个又一个障碍时,弹幕区整个安静了,随即飘过一大堆的问号。 【不是?真训了呀???】 【啊?宝宝你真会呀?这是猫猫能做到的事儿?】 【还以为是整活,居然真能训啊?】 【猫咪这种傲娇生物也能训?我家猫怎么训了一年也不肯握手TAT】 【服了啊,不愧是专业训导员,连猫都能训成这样!】 【不过我怎么感觉安德烈更像教官啊?他甚至还喊着口号哈哈哈】 【看到小猫也参加训练兴奋的吧?可爱的烈烈XD】 看着这些称赞,朱琳心里不禁有些飘飘然。不过她也没有故意夸大,还是在评论区里澄清:“不是的,我们对墨团的训练还没有开始。这套敏捷性训练动作是他在观摩安德烈训练过程之后自己学会的。所以我们认为小墨团很有天赋,接下来江警官会对他进行系统的训练。” 这个评论又激起了一堆问号。网友们震惊了: 【哈?这还是没训过的?真成精了??】 【坏了,说不定他真是什么警队奇才。】 【我服了,这年头猫猫为了个编制都这么努力,我还有什么理由不上岸?】 【逼得我们开锁大师烈总都学会关门了,笑死】 【关门这一下太真实了,幻视一些小两口把孩子关外面自己在家腻歪~】 【前面的谢谢,我说这个即视感怎么这么强】 【呜呜猫猫好娇,看到烈总回来就开始哼唧了,狗狗舔毛真可爱~】 【等等不对,他好像是迁怒呢?】 【哈哈哈带了一下午娃正烦呢,这回真的打好凶啊!】 【可是安德烈还在舔,哈哈哈离谱。】 【奶狗们:谁偷走了舅舅的爱?】 【这不练得挺好的吗?跑得也快,搜东西也准,还这么听话,有几个警犬能做到?】 【就是呀,都这样了还说不适合训练,还要我们猫猫怎么样啊?】 【不想要猫就直说好吗?训了半天又硬说我们不适合算什么啊?】 【天,平时看他们可可爱爱的,工作的时候居然那么帅……】 【而且猫猫救灾居然是真事儿?这真是猫能干出来的?!】 【楼上新来的吧?你去翻翻以前训猫的视频,我们墨团本来就很聪明啊。他当不了警猫的唯一瓶颈是配合度】 【但这回他可是一连进出十多趟,中间一点时间没耽误,也没找训导员要奖励,看来猫猫也长大了呀……】 【安德烈这次好险啊,腿腿还打了石膏,好心疼】 【我开始也心疼,直到看到完整版视频,狗子拖着石膏腿活蹦乱跳往外跑,还被墨团打回去了,笑得我】 【听说是医生让猫猫看着安德烈别乱跑,结果墨团就天天把他摁在窝里不让动,坐牢似的,看给孩子憋的!】 【笑死我了,猫管严hhhhh】 【话说这次猫猫和狗子们立这么大功,训导员不给他们颁个奖啥的吗?】 【真的,我开始还以为是巧合,但那些羊好像真听他的!】 【实不相瞒,看前头我都以为是个白牧羊犬,镜头拉近才发现是猫……】 【讲道理,猫应该没有狗子那种围猎本能吧,到底是怎么教会他牧羊的?】 【是狗教的,绝对!之前那个视频里猫猫还在抓老鼠,俩月不见已经开始牧羊了,绝对是牧犬在教他!】 【好的,狗狗牧校毕业的小猫,我说这猫怎么狗里狗气的,一点猫样没有XD】 【不是,为什么银渐层也在牧羊啊?英国佬爆改草原丧彪是吧??】 【翻了下过往视频,发现猫猫很早就在牧羊了,好像水平还不错……】 【不是这科学吗?就听说过狗子牧羊,为什么银渐层也会啊?猫有这种本能吗?】 【我靠,看了猫猫牧羊的视频,一本正经的好有派头啊,好想ruarua】 【牧羊就算了,能对付狼有点离谱吧?在野外狼都能捕食猫的吧?】 【从监控看,猫猫也是很害怕的,一开始都躲在牧犬后面,是看到他的狗朋友受伤了才鼓起勇气的吧】 【生死与共的猫狗好朋友,看得眼睛热热的……】 【多少?九只?一晚上抓了九只??】 【Emmm像剧本,但感觉剧本不会这么离谱,所以应该是真的】 【我在牧区待过,靠近仓库附近,老鼠确实多,就跟南方的蟑螂似的,没有你们想的那么难抓。不过一个银渐层能抓到这些也很强了!】 【对呀,这不是银渐层吗?离谱啊,银渐层都能抓老鼠,还一次九只……】 【所以果然银渐层到了内蒙,也会变成丧彪嘛XD】 【猫猫:请你吃大餐.jpg。】 【哇这个猫猫表情好可爱啊,明明这么小只,还一脸豪气的样子,奶帅奶帅的~】 【他后面的狗子也好可爱,一直转来转去,猫猫请客你兴奋啥?在炫猫吗?】 【老粉来了,那只大黑狗子叫安德烈,猫猫是自己搭车到草原的流浪猫,他俩一直特别好,还会一起睡狗窝、分享食物,特别可爱XD】 这条视频起到了很好的宣传效果,还被之前一起参加犬赛的外地训导员转发到了大赛群,让锐风基地好好风光了一阵,老江也跟着高兴了好几天。 不想隔天上午,他跟安德烈训练到一半,坐在旁边休息时突然就接到了老蔡的视频电话邀请。 老江想到昨天被转到群里的视频,猜测对方估计是看到视频又不服了,打电话来挑衅。 但他也不怕,很快接起来,脑子里已经想到了该怎么怼这个幼稚的老对头。 没想到老蔡接通电话,却丝毫没提视频的事儿,而是一脸得瑟的把手机立住,然后从一旁抓过来一个白色的毛团子。 “老江你看,我们也有猫啦!她叫汤圆,可爱吧?”老江似乎预见到了众人的反应,很快解释道:“我们放弃训练墨团并不是因为能力问题。墨团的能力很强,非常聪明,一个动作基本只教一两次就学会了,比绝大多数受训犬都要强。 “但他有个致命问题。” 老江说着,再次牵起猫咪,下指令,重新让他嗅闻杯子,猫猫也和刚才一样,再次准确找到目标。 然而这一次老江只是摸摸他的猫头,夸奖了一句,没有再奖励零食。 只见地上刚才还乖巧可人的小猫咪愣了一下,直直地看着训导员,在确定了没有零食奖励后,直接一头躺倒在地上,再也不肯动了。 不光不动,还用那双蓝绿猫眼气呼呼地瞪着老江,一副“还我血汗钱”的表情。 老江无奈道:“起来,别耍赖!等所有动作做完一块儿吃。” 地上的小猫咪却丝毫不信他,直接把眼睛一闭,身子仰过来,四脚朝天躺地上装死。 老江无可奈何,一边苦口婆心,一边蹲下来用牵引绳把小猫往前拽。 小墨团被他用绳子拖了半米远,却依然没动,只是睁开那双蓝绿猫眼,倔倔地看着他,长尾巴一甩一甩,明显是不给零食就不打算起来了。 老江无可奈何,又掏出一小片牛肉干,放到小猫眼前晃了晃。 地上的小猫马上一骨碌爬了起来,抖抖身上的尘土,吃下小肉干,然后又变回了刚才乖巧可人的样子。 看到此处,网友们已经笑翻了: 那白团子在老蔡手里挣扎,挥爪乱动,拍得模模糊糊,老江皱眉看了半天才看清楚,那是一只长毛狮子猫幼崽,看着也就三四个月大,通体雪白,只有脑门上有一小撮黑毛,两只眼睛圆圆的十分漂亮。 就是似乎脾气不太好,被老蔡捧着还不老实,一直扭着身体挣扎,还伸爪要打老蔡。 但视频对面那爷俩明显不在乎,老蔡还在艰难地试图固定住小猫,板砖已经把狗头凑过来对着镜头,发出嗷呜呜一串欢乐的吠叫,好像在说——看见没有?我们也有猫了,再也不是没猫的野狗啦! 他这一叫不要紧,一旁本来正喝水休息的安德烈,听见这位对头的叫声立马耸了起来,凑到镜头前嗷呜呜一顿骂,两狗子就这样隔着网线对骂起来。 这场骂架以小猫汤圆被吵得忍无可忍,扑过来揍板砖而告终。 挂下电话,老江的心情有些复杂。 他回想着刚才视频里老蔡和板砖对小白猫万般宠爱,甚至有些巴结的嘴脸,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说好的不喜欢猫呢?说好的脾气不好、没猫德的不养呢? 继安德烈之后,又一位他曾经以为是钢铁硬汉的老战友成为了这些小刁猫的俘虏,老江痛心疾首,甚至有种被背叛的感觉。 然而再一抬头就见周围不少受灾群众都停下了吃面的手,撑着下巴看着地上的小猫,眼睛里满是宠溺…… 老江痛心疾首:完了,这里的人也被蛊惑了…… 当晚天黑后,营地的应急灯把广场中心照得亮如白昼。灾民们坐在一起,互相依偎着。不知是谁突然唱起了歌,接着大家都唱了起来,为那些没能获救的人祈福。 歌声飘荡在晚风里,飘过警队帐篷旁的简易犬窝。窝里的安德烈轻轻抖了抖耳朵,一旁的小猫咪不满地往他怀里拱了拱,一猫一狗依偎着,再次沉入了梦乡。 喵的!以前这狗还小时,埋在他肚皮上蹭蹭,他还觉得挺可爱的;长大了还想蹭,虽然有点烦,但也还算能接受。 对高维宇宙的小猫小狗们来说,精神契约是一道非常神圣的高等级契约,想要缔结也需要一些条件。 首先是一定要心甘情愿,其次两只都必须完全清醒,不可以存在任何记忆层面的扭曲和缺失。 还有就是,两只必须要面对面,才能完成这项神圣的连结,像这样隔老远可不行。 而眼下,两只都没有办法去对方的星球,所以最后他们商议决定——还是得去地球。 当然,地球对他们来说是很不可控的环境,有一定风险,但对小猫星和狗狗星的其他猫狗们也是如此。 前面三个世界都已经印证了,那些猫狗就算再不乐意让他们在一起,也无法去插手地球上发生的事,这就给了他们机会。 他们只要带着完整的记忆一起前往地球,成功找到对方,就能无视重重阻碍,和对方结下契约。 然而,地球上的猫猫狗狗无穷无尽,两只也不敢确定他们能像前面三次那样幸运地找到对方,所以要去地球,就得先约好,一起投生到接近的地点。 要去哪呢……珀尔思索片刻,想到了一个好地方:第一世老姜带他们去过的猫猫庙。 他记得当初,就是他在庙里对着猫猫神像祈祷,说想要再见到安德烈,结果后面两世,他真的就在相距甚远的情况下阴差阳错地到了安德烈的身边。 虽然不确定两者有没有联系,但他还是觉得那庙挺玄乎的,不如再投生到那里,说不定还能让猫猫神再保佑他们一次。 安德烈不记得第一世发生的事,但对他的决定也没有异议,所以两只很快查出了猫猫庙的坐标记下来,约定一起投生到此处。 但坐标这东西,理论上是个点,实际上却是一大片区域,神殿的光阵会把猫随机投放成那个时间段出生在坐标点附近的任意一只小猫,估计他们狗星的也差不多。 更何况还可能会有前面两世那种阴差阳错离开出生地的情况出现,所以选择了相同的坐标,并不见得就能确保他们遇见。 所以,两只又做了一个约定——降生到地球后,如果找不到对方,就在转年的七月初七那天赶到猫猫庙相会。 假若当天出了意外没赶上,或是去了没等到,就等下一年的七月初七再去等。 这样他们就算出生在不同地点,也迟早能遇到对方,到时候就可以用精神力结下契约,永远在一起了。 不过在这之前,安德烈得先去拿回自己的记忆。没有完整的记忆,就算去了地球,也没办法缔结契约。 想起前面三次安德烈被封住记忆的事,珀尔又不爽起来,气哼哼道: “你这回必须给我想起来。要再傻了吧唧就去地球了,耳朵都给你咬烂!” 安德烈笑了起来,说:“放心。” 说着低下脑袋,珀尔下意识抬头凑过去,想跟对方蹭蹭。 结果两只刚碰到一起,就互相穿透过去,才想起这是精神力模拟出的影像,并非实体,无法蹭到。 两只怔了一下,反应过来,都是一脸失望。 珀尔望着安德烈,顿了片刻,抬起爪爪,在虚空中拍了拍他: “没事,去地球吧,我等着你。” 喵的,不管了。 珀尔最后瞥了安德烈一眼,接着移开视线,伸出舌头大吐特吐起来。 这时正好有训导员小朱路过,一看见珀尔的样子,顿时乐了出来:“呀,小墨团,你怎么也吐上舌头了?” 旁边的老江闻言也看过来,顿时乐了:“这猫跟警犬混久了,学得狗里狗气的!” “可不是嘛,下午他还游泳来着呢!哈哈,谁家好猫这么喘气啊。” 两个训导员看他看得直乐,珀尔则瞪了他们一眼,气呼呼地移开视线。 就吐就吐!狗就狗,要你们管! 第 33 章 警队33 熬过了近两个月的盛夏,9月终于到来,A市的天气凉爽下来。虽然偶尔还是会有些热,但至少不会再逼得珀尔跟狗一样吐舌头了。 天气凉快了,日子就好过很多。珀尔恢复了每天在院里随地睡觉、四处看热闹、时不时跟狗子玩儿的悠闲生活。 这天中午训练结束,午饭之前是狗子们的自由活动时间。珀尔从睡觉的树上蹦下来,准备去找安德烈玩儿。 他刚睡醒犯懒,多赖了一会儿,狗子们已经从训练场上离开了。不过没关系,这段时间所有狗子都会在犬舍附近那处空地上待着,一边玩耍一边等饭,他只要去那里就能找到安德烈和其他玩伴了。 警猫训练的事就这样落下了帷幕。虽然没有创造警犬界奇迹,但视频里小猫搞笑的训练经历,在网络上流传甚广,给锐风基地的账号吸引了前所未有的流量。 其中小猫躺平耍赖和猫猫狗狗制服贴贴的画面更是被截出来,转得到处都是,甚至做成了流行的表情包和情头,在年轻人的聊天框里被发来发去。 不光如此,在流量暴涨后,还催生了一批神奇的关注者——CP粉。这道山坡其实不算很高,珀尔摔下去的地方,也就差不多一人高。别说猫咪,就算是狗从这个位置摔下去,也没什么大事。 但问题是,那坡下是一片很深的洼地,没长什么草,泥土裸露出来,经过一整个雨季的积累,已经积成了一片臭烘烘的泥潭,谁掉进去都得滚一身。 还好珀尔灵活,不光是四脚着地,还在即将落地时调整了姿势,左后爪使劲伸长,踩住了一块稍微干燥的地面,右前爪则别扭地踏上了沼泽上的一块扁石头。 但他又不是人,光凭着两只脚是站不住的。所以尽管珀尔的左前爪还是难以避免地插进了泥巴里,整只爪子立刻陷了进去,被烂泥包裹着,又难受又恶心。 乌兰率先跑到牛群边缘,先赶回相对听话的年轻母牛和小牛,接着绕到外围跑向那几个脾气倔强的老母牛,逐个击破。 只见乌兰在她们身前俯下身,属于犬类的双眼直直瞪向母牛,口中发出催促的汪叫。 母牛吃草被打扰,不耐烦地“哞”了一声,抬起前蹄就向乌兰踢去。 乌兰一错身,灵活地躲开母牛的蹄子,气势上则毫不退却,再次俯下身,发出一连串严厉的催促声。 舅舅皱眉,搞不懂这聪明的小边牧又在琢磨什么。那之后珀尔就正式加入了警犬队。 尽管是破格录取,但珀尔后来还是去参加了一次警犬考试。 让他去考试,为难的不是他,而是考官。负责考察警犬的训导员们,一面觉得猫咪加入警犬队伍这个设想很大胆很有意义,一面又死活想不出来该设置什么样的项目来考核猫咪。 也不怪他们,就算放在全世界范围内,也是只有训练警犬,谁听说过训练警猫的呀? 这个念头让老江一阵恶寒。怎么感觉像什么宫斗剧里的情节呀? 安妃:有了这薄荷香,猫陛下一定独宠我一狗~ 噫——不可能不可能!老江赶紧摇头,试图把这诡异的画面从脑子里甩出去。 然而看着安德烈那副满面红光的表情,老江再次陷入了沉思。 他越想越不确定,还专门拿出手机查了一下:狗对猫薄荷会有反应吗? 住在训导员老江家,珀尔和安德烈逐渐习惯了这样轻松又平静的生活。 在他们退役一年后的夏天,老江突然开车把他俩重新带回了锐风基地。 原来,之前基地里安德烈的两个小老弟,小黑和sorry,还有另外几只警犬,今年都要退役了。因为退役的犬多,训导员决定给他们办一次正式一点的退役欢送会,特地把近几年退役的老警犬们也请回来一起参加。 说是正式欢送会,其实也没什么新花样,还是狗粮、玩具、大红花。训导员们其实也就是借机把安德烈他们喊来,让这几个许久没见的狗战友们,一起聚一聚。 当然,珀尔知道,狗子最大的劣势就是不会爬高,甚至很多都恐高。而猫咪却天生都有爬高的本领,所以不管面对多凶的狗子,只要猫咪躲到高处,就能摆脱对方的纠缠。 看狗子们确实上不来,珀尔彻底放松下来,心里生出一股得意。 珀尔伸出脑袋,悄悄观察墙下的狗子。他看过狗子图鉴,能认出很多种类的狗。 最左边那只是边牧,听说是狗中智者;右边那只是哈士奇,听说是狗中的二傻子;还有两只像是獒犬,鬃毛很厚,好像黑褐色的雄狮。 安德烈正玩得高兴,突然就被猫扇了两巴掌,显得有些茫然,思索了片刻又凑上来,用大嘴筒子拱珀尔。 珀尔这回坚决不受“妖妃”蛊惑,两步退开,还凶巴巴地冲安德烈嗷了一声,下巴点点狗窝的方向,示意他麻溜回去睡觉,别耽误自己干正事。 安德烈还想凑过来,珀尔直接往前一扑,对着狗子呲牙。 安德烈这才意识到他是真的不想玩,垂着尾巴蔫蔫地退开来。但也没回狗窝,就是蹲在小院另一头,困惑地看着珀尔。 结果刚跑两步,安德烈就跟了上来。 珀尔身体一侧,挡在安德烈面前,狗子停了下来。 珀尔咪了一声,示意这只羊他来赶,让安德烈留在原地。 安德烈站在原地,看看他,又看看羊,好像懂了他的意思。 但这回,珀尔没有像上次一样急于求成,而是跟着牧犬们仔细观察。放牧这事看似简单,要想全部学会,也需要费一番功夫。 尤其是,这里面很多动作对狗子来说是出于本能。毕竟他们祖上是狼,本来就有在草原上围截兽群的天赋。但珀尔是一只小猫,更擅长捕鼠,对如何阻拦和引领羊群,就需要从头学起,一点点模仿狗子们的走位和动作。 还好珀尔不是一般的小猫,不过几天就学会了牧犬们的牧羊思路,在安德烈赶羊时能完全跟上对方的步伐,甚至有时还能根据羊群的势头,提前预判出下一步该去的位置。 然而尽管如此,珀尔却依然无法牧羊。 安德烈刚刚不是跟舅舅赶羊回家去了吗?舅舅家在草场上偏东的位置,就算出事儿,也不应该是在这里出事儿啊…… 珀尔心头狐疑,渐渐放慢了脚步。爬到山坡顶端时,他干脆直接停了下来。 不对,太不对了! 这里已经几乎到了舅舅家草场的边缘,平时他们不管是放牧还是玩耍,都不会路过此处,安德烈肯定不在这里。 珀尔心里突然生出一种危机感。他立刻转身想走,一直跟在身后的边牧乌兰却突然伸出狗爪,一把将珀尔推下了山坡。 现在,他已经彻底霸占了安德烈的窝,不光晚上睡在那里,就连白天安德烈出去放牧的时候,他也是一个猫躺在狗窝里,闻着狗子的味道,静静沉睡。 如此休养了足足半个月,珀尔的爪子终于长好,草原也进入了最繁茂的季节。牧区里温度上升,雨水一场接着一场,牧草不停抽芽疯长,开出一丛丛五颜六色的小花,星星点点地散落在山野上,美得像一场梦。 珀尔也再次跟着牧犬们来到了牧场。对他的到来,几个人类都颇为吃惊。 他们本以为珀尔上次被山羊挂住后吓破了胆子,再也不敢来牧场了,没想到他才养好伤,就立刻卷土重来。 当然,珀尔本来就是这么打算的——上次放牧失败只是一个意外,他错估了山羊的脾气和力气,造成失误而已,不代表猫咪就放不了牧。 相反,他还非得要学会放牧不可,不然他的狗子不白挨踢了? 在草场上,安德烈一改平时憨厚的模样,整只狗都变得凌厉而聪敏,在青草地上划出一道道黑色的弧线,让小羊们都在划定好的界限之内行走,谁也不准掉队。 偶尔有不服管的大羊拐出了队伍,上到山坡上要吃更香的青草,安德烈就包抄过去,在他面前俯下身发出低叫。 狗的祖先是狼,对羊有着血脉压制,所以只要他做出这副架势,不管多倔强的山羊都会灰溜溜拐回队伍里。 珀尔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觉得好像不算很难。毕竟大狗子放起牧来总共就那几个动作,羊跑得又不是很快,感觉他上他也行。 说干就干,眼看一只黑色的小山羊又脱离了队伍,珀尔飞奔过去,要绕到小羊前面去包抄。 于是,晚饭的后半段,珀尔全程都躺在沙发上抱着奶瓶猛嘬,喝得满嘴都是鲜奶汁儿。 他在这个世界离窝比较早,还没到断奶的时间就被猫舍卖出去,提前断奶了。本以为这辈子都没机会再喝到奶,没想到在这儿居然重温了这种快乐。 珀尔仰躺在沙发上,一边嘬着奶,一边嗅着空气里的肉味儿,爽的不能自已。 草原真好啊,牧场真好啊——听到这个声音,几人瞬间都兴奋起来。 老江的声音都有些颤抖:“小猫,小墨团,好猫……你能出得来吗?快出来!” 他怕猫咪不听,又补了一句:“出来,我给你吃肉干!” 果然没到半分钟,里面的小猫又从缝隙处钻了出来,毛上沾了不少灰,但依然没有让身下的楼板颤动半分。 小猫站在废墟之上,傲然看看众人,接着纵身一跳,落进老江怀里。 她试着去寻找源头,结果发现这些消息居然是从营地的受灾群众那里传播出来的。 先是那个卫校的姑娘小陈,发了几张安德烈打着石膏和猫猫在窝里睡觉的照片。 这段时间为了避免谣言传播,各种平台对震区的消息都是严格管控的,但这一条因为拍的是猫狗,画面又美好治愈,所以顺利发了出来,被许多关注震区消息的人刷到。 小陈又在评论区讲述了那天的故事——搜救犬安德烈和两个小姑娘被困在废墟之下,暂时无法营救,救援队一筹莫展,而小猫咪挺身而出,借助灵活的身形在废墟里运送了各种物资,守护了两个小姑娘和大狗子的生命。 珀尔穿上这件背带,又带上大红花,昂首挺胸地在一排狗子面前走过,走到队伍最后安德烈的身边。 安德烈见他走过来,欢快地轻叫了一声,眼睛深黑发亮,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样。 珀尔没有出声,只是在安德烈身边立定,和他并肩站到了一个队伍里,默默着看向身边的狗子。 狗子们正式比赛的场地,当然不会是平时的训练场,而是一片室内的场馆。 安德烈还几乎没在室内训练过,更何况是这样正式的、有大批观众注视的场景。但话说回来,警犬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面对的情况会更复杂,快速适应新环境本来就是警犬的重要素质。 安德烈不愧是锐风新一代里最优秀的警犬,在敏捷赛中,对周围的喧闹置若罔闻,听从老江的引导,除了在刚出发时脚底有些打滑,几乎没有任何失误,轻松夺得了小组第一。另外两个狗子也超常发挥,表现十分优秀。 其实锐风基地在整场大赛中并不是很有竞争优势。他们规模还是太小,而这次大赛的参赛单位中不乏一些著名的大型警犬基地,还有海关、边防部门这些需要大规模应用警犬的单位,他们的参赛犬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老战士,不光专业能力强,心理素质也过硬。 所以锐风的训导员们本来也没抱太高的期望。对于他们来说,这次大赛40多个队,能进个前十就算是大获全胜,值得庆祝了。 而安德烈和另外两个狗子的表现无疑给大家打了一道强心针,像这样下去别说前十了,前八、前六都可以搏一搏。 一旁的老江还顺势使坏,逗孩子似的说:“想要猫?来我们基地吧板砖,来了锐风你就有猫啦!” 他这句本来只是挤兑老蔡的玩笑,没想到板砖真听懂了,居然还信了,被忽悠得站起身,目光清澈地就朝老江走去。 刚走出一步就被安德烈给拦住了。 老蔡在他身后也气得够呛:“嘿,你这小子,还真走啊?真走?!狗不嫌家贫知不知道,一个猫就给你忽悠走了?出息!” 板砖这才如梦初醒,赶紧跟着老蔡出了食堂。 这憨态可掬的样子,又逗得众人一阵大笑。——大狗子,以后也多关照啦~ 看见安德烈咧开嘴冲他笑,珀尔忍不住也笑了出来。 见安德烈得到了照顾,珀尔彻底放下心来,又来回几趟,运了点牛奶和零食,甚至还找老江要了一把小肉干,带给安德烈吃。 等到这一切做完,珀尔干脆就不出去了,直接留在废墟下,跟安德烈和两个小女孩依偎在一起,任老江怎么在外头喊都岿然不动。 昏暗逼仄的石缝间,珀尔趴在大狗子身侧,轻轻舔舐着对方脸上沾灰的黑毛,感受着对方的呼吸和体温。 别害怕,他在心里说:你是本猫罩的狗子,我一定会救你出去的。 要是万一不能……那么至少,我可以让你不孤独。 肉肉随便吃,奶随便喝,这才是我小猫咪该过的日子呀! 不回城里了,回什么城里,罐罐猫条都是垃圾预制菜,哪有羊肉好吃? 我要留在牧场,我天生就是牧场的小猫!我爱牧场,牧场是我家! 他们要选一个广袤、自由的地方,一个衣食无忧的地方,一个能接触到各种动物的地方……一个狗狗的天堂。 两个小狗看着屏幕上选定的地点,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在这里,他们的长官一定能充分地探索自己的天性,找到真正的跨物种爱情。 是的,跨物种也没关系,什么都行。哪怕这回安德烈领回来一头驴他们都认了,只要不是猫就好。 只要不是猫。 布偶猫见状面露惧色,也磕磕绊绊地跑回人堆里,瑟瑟发抖地钻回主人脚底下,和那只可怜的萨摩耶凑在一起,心有余悸地看着这边这对恶霸猫狗。 珀尔还没消气,对着布偶猫跑开的方向又喵了几声。 本来就是,这还当着面呢就敢蹭他狗子,什么猫啊?! 他气呼呼地回过头,就见安德烈居然摇着尾巴,咧嘴笑嘻嘻地看着他。 珀尔想起自己刚才嘲笑安德烈的事,觉得对方这回肯定是在笑话他,顿时恼羞成怒,抬爪又把狗子揍了一顿。 笑屁笑,还没找你算账呢!咋的,别的猫蹭你你不会躲吗?还闻?! 而且这么多狗子,咋不蹭别的狗就蹭你,肯定是你勾引的!不守狗德!该打!! 小墨团的爪子很尖,但力气不够,是不可能一下子弄坏一个新买的玩具的,这案子主犯肯定是安德烈。 可问题是那是猫薄荷玩具啊,安德烈一个狗,他咬这玩意儿干啥? 而且咬开之后,又是怎么让这些碎叶如此均匀地撒在自个身上的呢? 老江头脑里突然冒出一个诡异的猜测:该不会是这狗子为了讨猫咪喜欢,故意把玩具咬破,往自己身上弄猫薄荷的吧…… 他正纳闷着,却见一个银白的小影子,凑到了他跟前,用脑袋蹭着他的膝盖。 舅舅顿时眉开眼笑,伸手摸向珀尔:“哦哟,忘夸你了是吧?好好好,你也是好员工。你最听话了,以后多帮我看着他们点儿,别让他们到水边来啊!” 舅舅在珀尔的小猫头上摸了好几把,珀尔却还嫌不够,一下跳到人类身上,强行索要了一套最舒服的猫猫按摩和一顿最好听的夸夸。 对珀尔来说就更是了,他那么小一只,连羊都不把他放在眼里,现在牧场里草又高,往草地里一趴,牛都够呛能看见他,更别说牧牛了。 好在珀尔清楚,自己放牧用的本来就不是身高个头,所以并不惧怕乌兰的挑战。 CP粉其实很早就有,只是这次过后突然开始成了气候。他们在同人网站里建了tag,把官方视频中安德烈和小墨团的互动截出来一顿分析,最后得出结论:这是爱情,这是感天动地的跨物种爱情啊! 不光如此,他们还争相给心爱的狗猫CP产粮,创作出了很多可爱的CP漫画和小说。在CP粉的世界里,珀尔和安德烈变成了怪盗和警长、妖妃和将军、不良少年弟弟和警校生哥哥…… 朱琳警官肩负着基地宣传工作的重任,每晚都潜入CP粉内部观察他们的动向,对着圈内新文反复观摩,并敲碗大喊:太太!饭饭!饿饿! 因为珀尔不再参与训练,那身旧制服也不能再给他穿了,不过小朱警官另外给他网购了一套猫咪专属的小警服,不再是严肃的黑白配色,而是明快清新的蓝白搭配,还有可爱的小领带和小警帽。猫猫一穿上,可爱到爆炸,让人简直想拿麻袋把他套回家里,再也不送回来了。 小朱警官趁着热度又录制了小猫穿新警服在基地门口站岗的视频,又吸了一波流量,最后还从小猫的警服照里,精心挑了一张设为了基地账号的头像。 与此同时,她还找老江要来了一些狗子训练用的肉干,每顿加一小把拌在墨团的猫粮里,让猫猫以后即使不参加训练,也能吃到喜欢的零食。 然而面对食盆里多出来的肉干,小墨团却并不领情,甚至在拣着猫粮吃完后把肉干剩在碗里,最后全让安德烈给包圆了。 对此珀尔表示:那东西又干又难嚼,哪有猫粮猫条好吃?也就吃个新鲜,还能天天吃啊? 就这样,珀尔彻底失去了对训练的兴趣,恢复了每天在基地里当该溜子、随地大小睡的悠闲生活,只有在跟大狗子玩的时候,才会偶尔展示一下飞檐走壁的绝活。 珀尔正琢磨着,安德烈已经从鸡胸肉上撕下了一块,扯碎了丢在他面前,示意他也吃。 珀尔一抬头,就对上大狗子那副“看我有多棒”的表情。 珀尔简直哭笑不得。何止是没生他气,这家伙恐怕根本就没发现他生了气吧?! 真是个傻狗。 珀尔心里突然泛起一股柔情。他猛地跳起来,扑过去,给了安德烈一个大大的贴贴。 嘿嘿,傻狗。 你最好一直啥也不懂,只当我一个猫的傻狗。 第 34 章 警队34 9月中旬,A市秋高气爽,阳光温暖,正适合睡觉。 珀尔就这样睡了一整天,居然都没有人和狗来打扰。等到天黑的时候,他愣是睡不着了,爬起来伸了几个懒腰,瞪着猫眼愣愣地看着周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半天才找到别扭的点。 他几乎一天都没看见过安德烈了。 是的,今天一大早,安德烈就被训导员带出去执行任务。 当然,警犬的日常活动肯定不止是训练和玩耍,还经常要去执行任务。有时是执勤,有时是安检,还有时是别的工作。 10分钟后,安德烈伤处检查完毕,终于在训导员的帮助下得以下地。 这10分钟里,听着训导员和医生的谈话,珀尔终于搞清楚了前因后果。 原来,昨天安德烈他们的任务是去A市附近的荒山里,搜寻一个走失的小孩子。因为荒山很大,几只狗子和训导员一直找了4个多小时,才终于找到了那孩子的踪迹。 因为搜寻时间过长,山里环境又复杂,狗子身上难免被灌木划了不少道子,脚爪也被磨破了。包括前爪上那道最严重的伤口,也是在山里意外踩到碎玻璃划伤的。 说起这件事儿,老江还不住感慨,安德烈虽然脚踝受伤,但还是坚持几小时完成了搜寻,连他都没看出什么异样,直到最后完成任务上车时,他才发现安德烈的左前爪已经被血浸透了,弄得他又心疼又后怕。 与此同时,训导员朱琳,熟悉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这只小猫叫墨团,昨晚走失了,他是我们基地养的猫……” 珀尔心中一跳,立刻抬爪一划,朱琳的声音戛然而止。从实用的角度说,这种中介行为的用处很小,因为负司多数员工根本没兴趣与自己没实际接触过的人连通讯,甚至经常意识不到负司在加同事通讯方面有限制——习惯了活人世界通讯模式的员工觉得,不能轻易加到陌生人的通讯,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珀尔这才清醒过来,意识到训导员并没有来,那只是视频里的声音。 他心虚地朝门口看了一眼,见林月正因为外卖破损的事跟外卖员理论,并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珀尔心里琢磨着,目光不知不觉就开始朝狗子身下看去。 但他一个猫,根本不知道狗子那里应该是什么样子的,也看不出对方是依然在发情期还是已经正常了。瞄了半天,一无所获。 不仅如此,还感到一道奇怪的目光正望着自己…… 珀尔一抬眼,就见安德烈已经在他面前站住了,正用那双无辜的狗狗眼,一脸困惑地望着他。 珀尔脑子里嗡地一下,羞耻到了极点。他一下跳起来,挥爪就揍。 这一瞬,珀尔好像隐约明白了自己身上那股焦躁感究竟来自于何处。 他一口咬在狗子后颈上。其实安德烈毛很厚,他嘴又短,根本没咬到脖子皮,只咬住了一嘴狗毛。 但珀尔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他只觉得眼前的大黑狗子好像跟夜色融在了一起,变成黑漆漆的一团,正向他流淌过来,黏糊糊的包裹住他,要让他溺毙在里面。 他的尾巴抖了几下,喉咙里发出一阵阵的低吼声,抱住安德烈,伸腿想跨上去。 可对方体型太大,毛又滑,他试了几次都上不去,下肢焦躁的在狗子身侧磨蹭,却怎么都蹭不到地方。 车场的小插曲过后,训导员们很快带狗子们找到了自己的住处,然后把各种行李物品都搬了进去。 接着,几人去食堂吃了饭,带狗子们也领略了一下别人基地的伙食。饭后稍微休息了一下,就一同前往训练场地。 警犬大赛开幕时间是后天上午,正式比赛则是从大后天开始。但大多数训导员都提前到了k市,为的是让狗子们能在疲乏的旅途后有充足时间调整状态,适应新环境。 在这期间,主办方早就给大伙空出了器材齐全的室外场地,方便训导员和警犬们在比赛前自行训练。 然而,和想象中热闹的大赛场面不同,训练场上空空荡荡,只有零星的几个基地的训导员正在训练,更不见老江和安德烈他们的影子。 珀尔愣住了,这是怎么回事?他们不是在这里比赛吗? 他不死心,又挨个场地看了一圈儿,吭哧吭哧跑了上百米,却始终没有见到想见的狗,甚至连一点气味都没能闻到。 看来安德烈真的没有来过。珀尔纳闷了,这是怎么回事? 他正琢磨着,忽听身后有动静,回头一看,就见一高一矮两个身影正快步走过来,竟是老蔡和板砖。 老蔡一看见他,就咧开了嘴角:“哎哟,小宝贝儿,怎么自己跑出来了?走,跟我们回c市吧!” “诶!板砖,干什么呢?回来!一个猫有啥好闻的?” 老蔡用力拽着牵引绳,才勉强把板砖拉回来一点儿,然而稍微松点劲儿,板砖就又凑了过去,执着的嗅着小猫的味道。 这傻乎乎的样子,让周围的训导员们笑作一团。最终还是安德烈扑了过来,呲着牙狠狠凶了板砖一顿,才让那狗子钻回自家训导员身后,还露个脑袋,执着的盯着安德烈身旁的小猫。 一旁的老江已经乐坏了,开玩笑道:“咋的,板砖也想要猫啊?没事,回去让你训导员给你养啊!” 这话逗得众人又是一阵哄笑,笑得老蔡都红了脸,赶紧拽上狗绳,一边埋怨着自家傻狗,一边匆匆回宿舍去了。 珀尔一口下去,突然感觉这场面有些熟悉。他想起自己从基地跑掉的那晚,安德烈把他压在地上,他也是这样狠狠地咬了对方一口。 安德烈显然也想起了那一口,前腿颤抖了一下。但和那天不同,他居然忍住了没有抽回爪,就那样让珀尔咬着。 这相似的情景,让犬舍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暧昧。 珀尔咬着安德烈的腿,发出了两声喘息,松了下口,接着在紧邻的位置又咬了上去。 安德烈又是一激灵,腿上的肌肉绷紧了,但仍旧没有躲开。 珀尔心里乱糟糟的,头脑里好像有一股岩浆在往外涌。他稍微放开了嘴上的力度,就那样轻轻含着,用这种原始的动作,感受着身下狗子的温度,绷紧的触感,乃至是血管流经他牙齿附近的脉搏…… 那脉搏很快,带着对方的血液,在他牙下奔流不息,连带着珀尔的心脏也猛跳起来。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像是受到了某种原始的感召,突然松开了安德烈的腿,接着猛的一扑,扒到安德烈的背上,朝着对方的后颈处咬去。 几个训导员见状过去查看情况,女人看到朱琳怀里抱的小猫,眼睛一亮。 “抱歉啊,这是我收养的流浪猫,刚开门时跑出来,不知怎么的就钻进你们院子了……抱歉抱歉,谢谢你们了啊,我这就带他走。” 她说着伸手就要抱过猫咪,众训导员见状都愣住了。 朱琳下意识地抱紧怀里的小猫,纳闷道: “等等,怎么会是你的猫呢?这是我们基地养的小猫墨团呀……” 肯定是对方新想出来的什么捉弄他的玩笑吧? 居然就这么上当了,怪丢脸的。 珀尔正想着要怎么在狗子面前扳回一城,却感到身后的大狗子突然动了。 安德烈朝前倾身,轻轻压住他。 这又是干什么?珀尔有些疑惑,正想回头看,却突然感到身后一热…… 狗子贴着他腿间柔腻的软毛里,轻轻地磨蹭着。 珀尔整只猫都僵住了- 珀尔迷迷糊糊睡了很久。 这一觉睡得格外沉,对一只猫来说,甚至沉得有些过分了。 他一直做着各种各样的噩梦,明明睡着了,小猫腿却还一蹬一蹬的,猫牙一会儿张开、一会儿合上,睡得极不安稳。 一直睡到日上三竿,太阳的光照进犬舍,珀尔才一下从梦中惊醒。 他睁眼怔了片刻,然后立即翻身,爪子却摸了个空。 珀尔吓得直接跳了起来。他瞪大眼睛,环顾四周。 狗窝空了,整个犬舍都空空如也。 安德烈不见了。 珀尔心中一震,强烈的不安感袭上心头。 大狗子去哪儿了? 还好,训导员教给他的搜索技能派上了用场。珀尔俯下身,将鼻子贴地,仔细嗅闻,搜寻着残留的味道。 嗅着那股气味,珀尔的心里逐渐冷静下来。他追着气味信息走出犬舍,穿过空旷的院子,一路追踪到了……医务室?! 看到面前的门牌,珀尔的心猛跳起来。他用力挤开医务室的门缝,冲了进去。 房间内,老江、朱琳、上次见过的动物医生,三人一齐朝他看过来,但珀尔都不在意。 他在意的,只有他们中间,趴在诊台上的大狗子。 对上他的目光,安德烈顿时眼睛一亮,吐着舌头,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第 35 章 警队35 生化实验楼是一栋新楼,刚建了没两年,设施健全,机器先进。 珀尔从来没有来这边玩过,这栋楼进出是要刷卡的,珀尔也不想去惹麻烦,实验仪器都贵着呢。 李久义应该是提前打过招呼了,带着珀尔进了二楼的一个屋子把他放在这里玩,他带着设备去拍别的东西了。 有个扎着双麻花的女生看着特别喜欢珀尔,看他爪爪脏了还拿了个大烧杯接了水过来给他洗。 珀尔一上午跑了不少地方,爪子确实脏了,见状就把两只前爪耷拉下来好方便他操作。 猫猫趴在一张椅子上,两只前爪被浸到水里。说到这,他的目光望向珀尔:“大家可以看后面,现在就有一只相当漂亮的猫咪,大家也对他很熟悉,我们的校猫珀尔。” 学生们都向后扭头看去,很多学生惊喜道:“珀尔过来玩了。”这俩人走了,珀尔继续趴下睡觉,刚睡着又有人过来了。 “刚刚是背景不好,咱找个光线好的地方,我肯定给你拍得漂漂亮亮的。”是一个男生的声音。 “行吧,你可对好焦啊,刚刚镜头里我简直是个路人,那棵树才是主角了。” 珀尔睡不了了,无奈睁开眼打了个哈欠,哎,今天选择来情人坡晒太阳是个错误的决定,这人也太多了! “哎,珀尔在这呢。你说我抱着它拍一张好不好?” 珀尔腹诽:他说好管用吗?你能不能拍成不是还得看我配不配合吗? 女生穿了一身小洋装,过来后从包里掏出猫条来喂给珀尔,学校猫咪也多,他经常在包里放一些猫零食。 看在猫条的份上,珀尔让他抱了,还摆了摆姿势:站在女生大腿上爪垫去碰他胸前的吊坠。 “你看好看吧?我刚刚就是没发挥好。”赵禾和冯瑶瑶在珀尔跑过去玩的时候就看见了,但是猫一直在视线范围内,也就没关注,这会儿才知道自家猫居然去办大事了。 珀尔在孙玉玫怀里趴了好久才走,期间一边享受投喂和亲亲摸摸,一边就着尹志鹏的怨妇脸下饭,心情相当美好。 下午四点钟左右赵禾带着女儿和猫回家了,一回小超市珀尔就被围住了,好多学生们都刷到那个视频了。 “珀尔,听说你去当红娘了啊。”在跳高场地耀武扬威之后,珀尔又跑去跳远那里。 跳远才跳180?珀尔助跑直接起飞,旁边有人记录成绩,被他落地溅起的沙扬了一裤子,珀尔有点抱歉地过去拿爪子给他拍了拍。 刚刚跳完的那个人望着两个相差足有半米的印记无语凝噎:“珀尔,你是在羞辱我吗?” 旁观人员哈哈笑起来:“怎么能这么想呢?珀尔是在教导你啊。” “就是就是,格局小了啊。” 珀尔蹲在旁边抖抖毛里的沙子:不,我只是想耍帅而已。 剩下的时间珀尔开始满操场晃荡,还跑到乒乓球桌上接了几个球,不得不说,猫的动态视力实在是过分优秀了,被打过来的球只要在桌子附近珀尔都能接到,球的轨迹在猫眼里就像是慢放。 不过往边角打的球珀尔就无能为力了,他是一只小猫,臂展比人短多了。 快乐的玩耍过后珀尔回了小超市,刚进门就被冯远志薅住:“珀尔,洗完澡才可以上床,刚刚有人跟我说你去沙坑了,玩了一身沙子。” 被拎着后脖子四爪挣扎不停的珀尔:是谁出卖了本喵! 珀尔最后被冯远志用小电车载到学校门口的小店洗了澡。 运动会过后珀尔的跳高跳远、被按倒狂吸、以及占座的视频被王明祁做成了动画,好久没更新的珀尔系列一下子出了三个,评论区一片欢腾。 “被吸完后好像没有灵魂了呢。” “我觉得up发这种视频很不好,很不利于青少年的身心健康,因为我吸不到会嫉妒。” “那啥,我觉得你好像误会了什么。” “额,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性,就是说,跟时间没关系,珀尔就是单纯的不想让你(重音)坐呢?” “扎心了。” “哈哈哈好惨哦。” “那珀尔占两个座位是故意的咯,还给那个女生的同伴占了,好聪明啊。” “那个女生照顾了珀尔一上午呢,喂水梳毛给零食,还要被猫猫压着,很辛苦的。” “你在说什么疯话,这明明是小猫咪的恩赐!” “就是的,我很愿意承担这份辛苦,奈何珀尔不找我啊!咬手绢jpg。” “珀尔跳完以后好骄傲啊,你看那臭屁样子,透过毛毛都能看出来一脸拽样。” “好乖啊,在那个女生怀里一趴就是一上午,我家逆子在我怀里安静不过五分钟就会开始迫害我的头发和衣服。” “跳远把沙子溅到那个男生身上还会过去拍拍,好乖好聪明。” “是积了多少德才会有这样懂事的小猫养啊,今天下班后看着我家那满地的卫生纸我简直是一口老血。” “最新消息,珀尔玩完沙子被拉去洗澡了,今天下午看到它主人用小电车载回来,珀尔蹲在后座上,毛毛都蓬蓬松,像一只大毛球,看起来就很好rua。” 珀尔跳到收银台上趴下,听着耳边学生们议论他是多么聪明,视频里是多么可爱,那个男生好有新意好浪漫居然想到用猫咪送戒指。 珀尔抖抖耳朵:什么他有新意,都是我的功劳好不好! 尹志鹏事后带着女朋友来看了珀尔,送上一个特制的猫爪形状的红包,还送了一个巨大的猫树。 珀尔看了,红包有600,而猫树实在是太大了,小超市和冯家都放不下,最后被安装到小院去了,占了整整一间大屋子。 珀尔去小院子找大白玩的时候听见王明祁对网友们说明天要去回访小橘白,还准备了猫粮和猫玩具,正在展示准备的东西。 珀尔听到后眼睛一亮:他也想去! 这天王明祁带着拍摄装置出宿舍楼,刚到门口就看见珀尔蹲在那,看见他就上来喵喵叫蹭小腿。 他蹲下抱抱猫咪:“珀尔乖,我今天有事,等回来再跟你玩哦。” 说完就要走,珀尔伸爪子勾住他的衣服,顺着裤子像爬树一样爬到了他肩上。 王明祁没办法,想了想还是带着珀尔去了。 收养小橘白的小夫妻住得不远,打车十分钟就到了,一进门就看到了客厅地上的猫咪隧道,小橘白从卧室门口伸出头来观察客人,发现是认识的人,立刻翘着尾巴跑过来了。 大人们说话,珀尔去陪小橘白玩,它长大了好多,毛毛密了也长了,圆嘟嘟的特别可爱,性格也活泼了很多,还会冲上来扑珀尔,看来被养得很好。 沙发上还有碎花布的圆形垫子,上面沾了一层猫毛,听收养人说是家里老人给猫猫缝的。 珀尔心情不错,小橘白这是落在好人家了呀。 完事后王明祁没有回去学校,而是跑到他的猫咖去了,现在已经签好合同开始装修了。 王明祁刚打开设备录视频做素材,就听见“当啷”一声,一块墙皮掉了下来,珀尔被吓得往后蹦了一下,还被扑起的灰尘呛得咳嗽起来。 看见王明祁手里的手机对着他,珀尔以为他在直播,想到自己刚才的丢脸样子,猫猫伸出前爪上去把摄像头盖住:这段掐掉不许播,此事不足为外人道也! “还好,主要是珀尔太可爱了,氛围感比较棒。哎,可惜明年就要毕业了,以后就喂不到珀尔了。” “没事,这不还有一年吗?我以后多陪你来找珀尔玩。” “好啊,不过你对猫毛过敏,还是少几次吧。” “你开心就好,我可以戴口罩的。” 女生就很开心,跟男朋友甜甜蜜蜜地又去别的地方拍照了。 又剩下珀尔一只猫了,望着碧蓝的天空他不禁回想:他一只猫,是从什么时候点亮了姻缘加成buff的呢? 正在这时,台上的老师发话了:“那这周的作业,就是以珀尔为案例,进行猫科动物性状的遗传学分析,要求有图片有文献参考,不得少于2000字,下周五交。” 大家望向珀尔的眼神忽然就没有那么热切了,这只可爱漂亮的毛茸茸在他们的眼里变成了一份令人压力倍增的小论文。 珀尔表示很委屈:不应当,我只是一个无辜的过路猫猫罢辽,这个锅我不背。 水很快就浑浊了,有些灰尘草叶之类的,还有一点东西,遇水后很快就化开了,王明祁的设备早就支起来了,这会儿甩着两只胳膊放松,在旁边观察了一下,开口说道:“这个灰绿色的看着很像猫砂啊,珀尔你是不是今天早上埋屎的时候” 剩下的话没说完,因为珀尔已经从椅子上弹跳起来,化身抱脸怪用毛毛堵住了他的嘴:你给本喵住口!从打印店出来后珀尔被带去了奶茶店,奶茶店里的员工也是勤工俭学的学生,看见珀尔满脸姨母笑,还自己刷卡给珀尔打了一点酸奶用杯盖盛着放到猫猫面前。 珀尔蹭蹭小姐姐,低下头喝了,还被抱到门口桌子上摆了个招财猫的姿势拍了照片。 后面有排队的一个男生看见他喝酸奶,对店员道:“我也要一杯珀尔喝的那个酸奶。” 珀尔以为他只是单纯地要喝猫猫同款,谁知道他买完后把酸奶杯放到珀尔面前:“珀尔,请你喝酸奶,能不能摸摸头揉揉肉垫?刚刚我没排上你就跑掉了。” 第 36 章 警队36 一个帖子盖了几百楼,说什么的都有,刘璐也看到了,把帖子转给了冯远志,冯远志惊异于两只猫的相像程度,再加上放假前有一阵珀尔是老往外跑,他也在心里犯嘀咕,抓住珀尔就是一顿输出。 珀尔被这个从天而降的好大儿砸懵了,反应过来就是大怒:他放假前频繁去小院是关心大白他们好不好,而且就要和小伙伴们短暂分别了,还不许人家多相处相处啊。 那只小橘白和他像怎么了?长得一模一样的猫多了,你们人类的思想真是不纯洁! 珀尔没搭理冯远志,绕开他回屋里叼了一袋羊奶布丁打算带过去给小橘白吃。直播间安静了一瞬,然后就是满屏的哈哈哈,看到玳瑁猫打了个喷嚏,网友们更欢乐了。 “玳瑁猫猫感受到一股凉意,并打了个喷嚏。” “玳瑁:我的辈分忽然矮了一截。”事实证明放年假的网友们真的很无聊,珀尔翻个身舔个毛打个哈欠都会让他们发出土拨鼠尖叫,后面汤圆在门口呜呜,珀尔跑过去熟练地打开屋门让汤圆进来。 “哇,一只大边牧哎。”“心悦猫咖”在视频最后也把猫咖里的几只猫猫又介绍了一遍,已经有很多人感兴趣,在评论里问地址了。 心悦猫咖发的是一个将近一小时的长视频,去参加活动的有很多猫主人也自己录了视频,这两天也都陆陆续续发出来了,虽然冯远志没给珀尔录,但是众多安大学子给足了校猫珀尔牌面。 假期无聊,很多喜欢猫的学生也在学校给珀尔录过视频拍过照片,再加上这次的视频,一时间竟然有不少人剪辑他的视频。 “珀尔开门好熟练啊,一看就没少干这活儿。” “我家猫也很会开门,教个握手死活学不会,开笼子门可敏捷了,有一次我把他关起来就出去了,他自己开门跑出来玩,我回来前再跑回笼子里,还把插销拨回去,要不是我看监控都不知道。” “边牧去凑珀尔了,看来相处得很好哦。” “想舔毛被拒绝了,猫爪子按到脑门上狗狗就不动了,神奇。” “被封印了吗?”这条评论很快被顶起来成了前排,卢思思也看到了,但他很犹豫,这毕竟是长辈家的猫,而且人家都没有靠猫宣传挣钱。 内心挣扎良久,他还是凑过去跟赵禾说了,赵禾问了一下冯远志,觉得可以,有很多人是真心喜欢珀尔,他们也很乐见自己家的猫猫受人欢迎。 “只要别拍到人就行,别暴露村子的地理信息。”赵禾只有这个要求,他们家不希望被打扰。 “没问题,到时候我会把摄像头调好的,我会用特效把人都模糊掉,只能看到珀尔和我们俩。” 是的,冯意明也出过镜,并且很乐于出现在女朋友的视频里宣告自己是官配,省得视频下总是一堆叫老婆的。 直播是在第二天的晚上开始的,珀尔被哄了一天,梳了毛,喂了好吃的,还成功占据了冯瑶瑶大床的一角。 珀尔没把直播当回事,他毕竟已经是一只网红猫了,被拍得也不少了,猫猫嘛,做什么都是可爱的,珀尔心态很放松,就当摄像头不存在。 直播一开始,已经预约的观众们就涌进来了。 “终于又看到珀尔了,还是那么可爱。” “这就是一脚踹在蛋仔头上的那只猫猫嘛?果然很有气势。” “是不是经过处理了啊,只有中间是清晰的,边缘都是一片模糊。” 正热闹时,冯意明入镜了,观众们还能听到他喊人。 “三爷爷,三奶奶,你们吃吧,我们吃过饭来的。” 卢思思在旁边解释:“猫主人按辈分是爷爷辈了,他家还有一个六岁的小姑娘,我们俩要喊姑姑的。” 正说话间冯瑶瑶和冯远志进来了,观众看不见人,但听见冯意明和卢思思俩人叫了三爷爷和瑶瑶姑姑。 “看着点珀尔啊,他要是不高兴就别录了,虽然是只猫,但在我们家地位跟你们瑶瑶姑姑都差不多了,我也拿它当女儿的。” 俩人答应着,转头就看见珀尔瞪着两只大猫眼看他俩,眼神里居然有种期待? 再看直播间,有一条金光闪闪的vip弹幕飘过去:“愣着干嘛?喊珀尔姑姑啊!” “猫爪垫的神秘力量哈哈。” “哈哈,说真的,黑白黄也不一定是玳瑁啦,也有可能是三花啊。” “这三个颜色搭配真的神奇,有像玳瑁这样的大佬猫,也有三花小可爱,还有颜色分布不太合理的各种奇怪配色。” “珀尔是不可能跟蛋仔有宝宝的,蛋仔早就是个公公啦(超大声)!” “真过分,讲这么大声小猫咪不会尴尬的嘛?” 冯远志看他拿吃的往外走,还是幼猫吃的羊奶布丁,看他的眼神更怀疑了,珀尔气得一甩尾巴抽了一下他小腿,扯着耳朵跑出去了。 到了小院,大白正趴在猫爬架最矮的那个窝里,大毛尾巴甩来甩去地逗着小奶猫。 珀尔把包装袋打开,把羊奶布丁倒在猫食盆里,然后用前爪轻轻地把小橘白推过去。 闻到香味,小橘白扑过去就大口吃起来,珀尔在一边看得挺高兴,能吃是福啊,一看就是一只健康小猫。 此时的珀尔心情快乐,完全不知道,他的这一举动已经被众多安大学子看到,并且为“小橘白是珀尔孩子”这一论点又提供了新的有力证据。 诸如“我就说吧,你看珀尔那个慈爱劲儿,肯定有关系。”之类的说法。珀尔完成表演后也没走,留下看比赛了,女子三千米的时候他看到李文娜了,于是跳到了终点旁边的小桌子上看。 李文娜看着瘦瘦的,居然很有冲劲,发令枪一响就蹿了出去,跑过第六圈的时候已经把第二名甩了半圈。 珀尔看着他第一个冲过终点,然后脚下一转冲着自己过来了,把他按倒在桌子上,脸埋进毛毛里就是一顿狂吸。 吸完猫李文娜被两人搀着走了,他得继续活动以免小腿酸痛。 只留下珀尔露着毛肚皮摊在小桌子上风中凌乱:两脚兽真是太不礼貌了! 第 37 章 警队37 冯远志客客气气说理解明白,知道哥哥你向着我,也是我疏忽了给你添麻烦云云。 挂了电话就是一顿国粹输出,耽误一天这得少卖多少钱啊?更别说那些短期即食的面包三明治了,有不少都是今天到期的,本来拿到前面架子上就可以打折处理掉,这下全砸手里了。 虽然心里憋屈,但是为了不落人口实,他还是写了个文字说明贴在热饮柜子旁边了。卫芳琼吃完午饭回来的时候看到门口站着两个人,自己家大门敞着,又听见他们说已经报警了,当时脑子就一片茫然。 他想进去把那些电脑藏起来,但是警察已经到了。 卫芳琼知道,他被发现了。把手机朝上放那珀尔就跑到一边躲起来了,看见那个女生边走边掏出手机好像是给男朋友打电话,但是那个电话在地上响了起来, 女生奇怪地跑过来捡起手机,正显示的就是那条语音的转文字。周五晚上八点开奖,“百味珍”这个号下面热闹了。 “哎,我居然中奖了,看来最近运气不错啊,明天就去找导师看初稿。” “虽然知道中奖的希望很渺茫,但是真的没中还是有点失望的,现在只有女装可以治愈我,@祁啊祁连山,希望你不要不识好歹。狗头叼玫瑰jpg.” “我虽然没中,但是室友中奖啦,现在宿舍里都在挑明天出门的衣服。” “人的悲欢并不相通,没中奖的我只觉得你们吵闹。” 不得不说这样确实效率高,而且大部分人都会买水,冯远志给放的都是很冰的,这样雪糕也不容易化。 下午珀尔去操场溜达的时候发现已经开始挑人排表演方阵了,学生们一列列从队伍里出来,教官在一边观察拣选。 被挑出来的学生又组成了一个新的方阵,从明天开始排练表演阵型。珀尔在一边听着,大概了解了这个表演安排。 因为本校最开始建立是在首都,是后面根据教育部安排南迁到现在这个省的,而今年又恰逢建校五十五周年,所以这次就打算展示一下学校的历史。 计划是先展示全国地图,然后排一个首都的形状,展示学校建立时间,再就是本省的地图形状,搬迁年份,校训,一个巨大的“55”字样,后面就是配合校歌进行展示了。 旁听的珀尔:很简单嘛,思路多么清晰。 开始排演全国地图了,趴在高高的树枝上看着学生们好像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蹿的珀尔:好像是有点难 主要是都一样的衣服,地图形状也是拐弯抹角,很难找定位。 不过事实证明,大学生们还是有想法的,在休息讨论了十五分钟后,他们开始使用手势,结合发型发色和鞋袜颜色来找准自己周围的人,一遍遍练下来,晚上吃饭前已经很有些模样了。 可能是中午的时候有学生看见有人提前订,珀尔傍晚回去的时候就发现超市外面地上排的泡沫箱更多了,赵禾下午都没回去,一直在学校帮忙。 晚上出现情况了:有个男生是背着书包来的,走到最边上的一个箱子旁边悄悄打开盖子就往书包里拿。 超市里面的监控比较多,而放箱子的时候为了不妨碍学生们进超市特地选在了外面一个偏僻的地方,刚好是个监控死角。 晚上预定的人多,箱子都排到了很远,赵禾忙着对照信息没注意这边。 得亏珀尔一直看着了,发现男生偷拿的时候他轻巧无声地跳下来,抬高声音“喵嗷”一声叫,上去咬住男生的裤角不放了,嘴里还发出“呜呜”地低吼声。 珀尔觉得不能让他跑了,这种事就是要抓个典型,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正好是下课时间,周围很嘈杂,赵禾一时没注意这边,是旁边的学生发现了大声叫“老板,老板,有人偷东西!”赵禾才过来。 珀尔还挨了一下,那男生被叫破了就要跑,又被猫咬住衣服,发狠一脚把猫踢开了,尽管珀尔及时后翻滚卸力,肚子还是挨着了。 到了周六这一天,百味珍火锅店迎来了开业以来最大的客流量,很大一部分客人都是拿着优惠券来消费的,店门口的热闹景象也吸引了很多路人进店尝试。 就像马腾云说得那样,这家店的菜品没有问题,口味也不错,唯一欠缺的就是知名度,在这个大城市里,火锅店多了去了,有传承已久的老字号,也有新兴的网红店,谁知道你啊? 不过经过这次活动,不少人已经知道了这家店,这两天过去后虽然营业额回落了一些,但相比之前,已经有很大的进步了。 珀尔在旁边看见女生愣了一下,然后就开始不停地往上翻,把语音全部放开听。 猫的听力比人要强得多,那女生也没有调低音量,所以珀尔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 “矫情死了,这么久了都不肯过夜,还是你爽啊,学校谈一个,老家谈一个,两不耽误。不过我在这儿也方便,花个钱也能找人消遣一下。” “你说这种被宠大的富家女就是没脑子啊,我说钱拿去借给重病的朋友了,他还真信,立马给我转了一万块,还安慰我不用着急还,老子根本没想还好吧。” “他那个爹怎么还不死,在商场碰见了对我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哥们你推给我那微商可以啊,他都没看出来那包是假的,还回送了我一瓶特别贵的香水。” 珀尔:目瞪口呆。天气一凉,珀尔就喜欢晒太阳,最近几天他找到了一个晒太阳的绝佳场所——图书馆一楼借阅室旁边的长椅上。 图书馆前面是几位名人的雕像,没有建筑物挡着,所以采光很棒,一楼也能有阳光直晒。 尤其一楼大门一侧又都是大片的玻璃,待在里面既能晒到阳光,又不会吹到风,在那里睡觉特别舒服。 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图书馆离小超市太远了,不过珀尔也找到了解决方法:每天九点钟左右珀尔就会蹲守在超市门口观察骑电车的学生,如果听到某个学生正好要去图书馆,珀尔就会很不见外地跳到人家的后座或者车筐里,等到了图书馆再跳下来。 但是今天很不巧,珀尔蹲守了十分钟才等到合适的“班车”,是一对小情侣,男生骑车,女生在后面坐着,车筐有盖珀尔进不去,干脆跳到了女生怀里。 女生特别惊喜,路上一直在跟他男朋友说珀尔多么可爱摸起来多么舒服他多么喜欢猫,男生一点不耐烦都没有,一直轻声细语地答应,哪怕一样的话女生已经语气激动地说了好几遍。 半路上,女生在生化实验楼那下来了,珀尔顺势蹲到了后座上,看着男生把保温杯、暖手宝、巧克力、纸巾等一样一样地从他那个大包里拿出来交给女生,还把女生的手用自己的手捂着,问他中午打算去哪个食堂他好提前去排队。 旁边宛若一只电灯泡的珀尔:我明明穿成了一只猫,为什么还要吃狗粮? 等了好几分钟,那俩人还在腻歪,话题已经从冬天手干扯到护手霜的香味,又扯到女生最近刚买的洗发水了。 珀尔跳下车自己跑了:告辞! 所幸生化实验楼距离图书馆已经不远了,珀尔很快就跑到了目的地。 一楼大厅里有两个大爷整天抱着水杯坐着,看见珀尔跑进来也只是抬了抬眼皮,这只猫大家都认识,天天过来晒太阳,也不惹事,大爷也不管。 珀尔进了门就冲着自己的晒太阳专座去了,趴下后惬意地摆了个农民揣的姿势眯起眼睛。 正在快要睡着的时候,旁边传来一阵轻微的说话声,睁眼一看,是个梳着麻花辫的女生。 图书馆一楼主要是借阅书籍和图书卡挂失重办,自习室都在二楼以上,所以一楼总是有很多背书的学生。 看见珀尔,那个麻花辫女生眼睛一亮,走到他面前,双手交握于胸前,对他鞠了一躬。 珀尔:??? “考官老师好,我是高中语文组一号考生,我今天试讲的题目是《观沧海》,请问我可以开始了吗?” 珀尔瞥一眼他放在旁边的书,原来是准备教资面试的。 接下来的十分钟里,这姑娘很有激情地讲授了这首诗,期间,还数次对着珀尔做出手势:“这位同学举手了,我们请这位同学来回答一下老师的问题。” 四只毛毛脚全都压在肚子下面的珀尔:姑娘你入戏好快啊! 麻花辫女生觉得自己这一遍发挥得相当不错,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珀尔:“珀尔你觉得我这次能不能考过呀?我这次很努力的。” 珀尔轻轻喵了一声,他也不太懂,但只要是这个状态的话应该没问题吧。 麻花辫女生拿着书走了,珀尔继续睡觉。 时间一长。很多学生都知道珀尔上午会随机乘坐一辆电车,还有人故意骑电车跑到小超市来等着,问题是你啥也不说,珀尔也不知道你要往哪去顺不顺路啊? “珀尔为什么去你那边,我昨天还特地擦了后座呢,比你的干净多了。” “可能是你不讨猫猫喜欢吧,你也知道,这种事强求不来的。”被珀尔选中的这个男生一脸嘚瑟,还拿出手机拍照。 珀尔:到底走不走啊,不走下车了啊。 虽然早知道这男的是个渣,但真没想到这么渣啊。 珀尔就看着那姑娘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然后开始打电话:“爸爸,我被人欺负了没有,他不敢打我,是他骗我,他一直都在骗我。”说着就开始哭。 挂了电话这姑娘就走了,珀尔也没继续跟着,他进去找赵禾跟冯瑶瑶了。 到了晚上大家一起烧烤的时候,珀尔听到了事情的后续,那个男的被揍了,旁边一个光头大哥说得眉飞色舞一脸兴奋。 但是很奇怪,他并没有特别惊慌,好像这几天的不安终于落到了实处,悬在头上的另一只靴子落下来了。 从借了校园贷开始,他就知道自己已经陷入了死胡同,他不敢报警,因为那些人威胁他如果报警就把他的照片贴满学校。但是他也还不上钱,那些欠钱的数字每一天都在增长,好像是在不断地掠夺他的生命。 他偷了电脑,有了一些钱,但这也是饮鸩止渴,他更焦虑了。 直到今天,看到那两个警察走近卧室的时候,他居然松了一口气,就这样吧,情况总不会更坏了吧。 冯远志在微信群里发了公告,说今天停业一天,把那些临期的面包三明治装到袋子里,还放了些瓜子薯片之类的,然后给刘璐和洪帅发消息,让他俩过来拿去分给舍友们,顺便打听打听,真的是超市挤了李洪涛的生意吗?其他的窗口有没有受影响? 刘璐下午就给冯远志反馈了:别的窗口一点都没受影响。他还重点说了卖酱香饼的那个窗口,这个窗口还顺便卖现磨豆浆。 小超市是三明治和热牛奶,李洪涛是包子搭配粥,人家是酱香饼搭配豆浆,差不多的模式。 要说李洪涛和小超市的客户群体重叠,怎么人家不受冲击呢?冯远志觉得问题还是出在李洪涛自己身上。 第二天照常营业,冯远志闲聊似的跟几个熟客说起来:“听说旁边三食堂的包子挺好吃的,你吃过吗怎么样啊?” “以前是挺好吃的,最近不知道是怎么了,总感觉怪怪的,没以前那么香了,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问题,那个三鲜火腿包老感觉有一股奇怪的味道,好像香料放多了似的,腻歪。” “我也觉得是,天热的时候觉得咸鲜微辣特别好吃,这一阵子老感觉特别重口,有点齁得慌。” 冯远志面上不动声色,心里有了主意。 再一天早上,洪帅受冯远志嘱咐,所有口味的包子各买了两个,粥买了三杯,打包拿到了小超市。 忙完早上这一阵,让洪帅看店,冯远志提上包子开车回老家。 冯远志的父亲冯昌明是厨子出身,老爷子师承名门,年轻的时候跟师傅干,后来自己干,结果被合伙人算计,店也开不下去了。 生意干赔了但名声还在,多得是酒楼餐馆想请他,他就进了一家大酒店给人打工,一干就是二十年,最后退休的时候餐饮界能论上名号的徒子徒孙都一大堆了。 老爷子退休后还经常被请去给一些名流政要做菜,人家说了:“这道菜别人做都不是那个味儿。” 冯远志为什么能在安大开小超市一开就是八年,全靠他老爹的人脉关系,当时这间超市定下的可是二十年长约。 当然,这也跟当时的宽松环境有关系,现在这么长的年限肯定是不被允许的,食堂都是四年一竞选了。 冯昌明厨艺高超,人也会变通,当时给酒楼创了不少新菜,一手把酒楼带火了,去别的市开分店也都是他带着徒弟过去打江山,可以说是劳苦功高,连老板家的孩子见了他也得老老实实叫一声冯叔。 他这个地位收入也少不了,年薪分红加起来,比一些小饭店的净利润高多了。 故而老爷子生活得非常惬意,退休后就把老家的房子翻盖了,占地四五百平的三层中式小院,养了一只边牧两只老龟,正屋廊下一溜的鹦鹉文鸟金丝雀,每天遛遛狗,下下棋,跟老伴散散步喝喝茶,日子过得冯远志都羡慕。 冯远志认定李洪涛的饭食肯定出了问题,为了出这口气,他开了一个小时的车回老家,打算让他老爹这位权威人士看一看尝一尝。 第 38 章 警队38 一边说一边拿出来一沓单子,上面写着“勤工俭学申请报告”,下面有学校的印章,看起来挺正式。 他把单子给每个人都发了一张,看见何月芝手里抱着猫伸手接有点困难,居然还伸手要把珀尔扒拉下去。 珀尔自己从何月芝怀里跳下来往外跑去。王明祁说着话就感觉突然被一大坨毛毛糊到脸上,珀尔两只后爪踩到他肩膀上,两只前爪抱住他的头,身体力行地展示了什么叫做“用实际行动堵住别人的嘴”。 王明祁艰难地把这个毛毛大膏药从身上撕下来,看见珀尔依然一脸戒备地看着他,大有继续说就上前打人的架势,赶紧举手投降:“好好,我不说了好吧,奇了怪了,你居然能听懂我在说什么吗?” 旁边那个女生笑得要岔气了,缓了缓说道:”倒不一定是听懂,可能是听到了不喜欢的词语,比如‘埋屎’、‘猫砂’之类的,如果曾经有人在说这样话的时候做过珀尔不喜欢的事,那他就会有反应的。” 王明祁还挺好奇,当场就打电话给冯远志。 冯远志也是不靠谱,一点都不呵护自家猫的自尊心,张口就是珀尔的黑历史:“哦,珀尔刚来的时候,我怕他之前都在野外生活没用过猫砂,曾经手把手捏着它的爪子教过,珀尔当时就用看智障的眼神看我来着。” 冯远志还开了公放,珀尔蹲在一边看着一群人笑得前仰后合,尾巴毛都乍起来了,像一个巨大的鸡毛掸子。 爪子还湿着,珀尔跑过去人立起来,把脏水全抹在王明祁的白衬衫上了。 珀尔:讨厌死了,难道猫猫的面子就不重要了吗?真是娱乐至上的人类,毫无同理心,可恶的两脚兽! 因为这件事,珀尔在后面的拍摄相当不配合,走着走着就爬到树上去罢工,要么就是一定要王明祁抱着走,把人累个半死,然而到了目的地就躲起来不出镜。 王明祁被折腾得都没脾气了,拍摄受阻,今天就只能到这了。 第二天拎着猫玩具猫零食过来哄猫,给珀尔梳了毛,按过摩,伺候着猫主子剪了指甲,又充当人形逗猫棒陪着猫玩了一上午,好珀尔叫了八百遍,几乎都要给珀尔作揖了,珀尔这才纡尊降贵地原谅了他。 原定的宿舍拍摄因为涉及到学生隐私取消了,改为线上征集素材,学生可以给公众号投稿,学校拣选。 今天的行程是学校的各个店铺,第一站就是小超市,珀尔昂首挺胸地蹲在收银台上,营业态度相当积极—冯远志的生意好了,他的生活才能有质量,新生可是巨大的客户群体呢。 今日份福利:每个结账的消费学生都可以握一下珀尔的毛爪爪。桃花树下,一对爱侣拥吻缠绵,桃花枝上,一只猫咪摇出残影。 等他们俩平静下来,这根树枝上的花都被珀尔强制性晃下来了,变得光秃秃。 桃花:你们考虑过我吗?不,你们只考虑你自己! 俩人手拉手去一边坐着了,珀尔从树上跑下来跳进孙玉玫的怀里喵喵叫。 孙玉玫松开了握着尹志鹏的手,转而去抚摸小猫咪了,一边摸一边用脸庞蹭蹭毛茸茸,珀尔也很配合,叫声又嗲又甜,还用肉垫摸摸那颗漂亮的粉钻。 一人一猫亲密无间,洋溢着欢乐祥和的氛围。 被爱人撒开手的尹志鹏:刚刚求婚成功的我,被爱人完全忽视了呢。 珀尔还从女生肩膀上探出猫头来看尹志鹏,哪怕是毛茸茸的一张猫脸,居然也能看出一种嘲讽的感觉来:不是说我坏话吗?不是不信我吗?你女朋友被我占了,你自己待着吧,哼! 从珀尔给孙玉玫送戒指就有人关注到这边了,还有几个人拍了视频上传到自己的动态上:来新开的北湖公园玩了,遇到有人求婚,还是猫猫给送的戒指,太有创意了!后面是拍的视频。 视频里一只漂亮威武的大猫咪叼着戒指盒放到女生手心里,而后男主角登场求婚,整个过程相当自然,就跟排练好的一样。 “这不珀尔吗?现在居然承接这种业务了吗?狗头叼玫瑰jpg。” “好新奇的求婚方式啊,羡慕。” “只有我注意到了那颗粉钻吗?太好看了吧呜呜。” “我在现场,最新播报:那个女生正在跟珀尔卿卿我我,男主角自己孤零零坐在一边,我觉得他的怨气都快实体化了,我已经幻视一只在墙角发霉的大蘑菇了。” “哈哈哈哈姐妹你是懂比喻的。” “求婚成功有什么用,老婆还不是不陪你(来自一只孤寡蛙蛙的柠檬)。” “另外,我今天也看到珀尔了,吃饭的时候大家都是在草地上,有个贼漂亮的小姐姐过来喂它吃鸡胸肉,然后等珀尔不吃了把剩下的拿给他男朋友吃了,我当时在旁边啃面包,那个男生也是一脸怨气。” “听你们这么说,珀尔好像一只小狐狸精哦,勾引小姐姐,致使原配备受冷落。” “胡说!我们珀尔只是太可爱了而已,难道萌也是一种错误吗?” “为什么全世界都在偶遇自己的云养猫猫,朋友去游乐场遇到蛋仔了,老妈去北湖公园碰到珀尔了,只有我,先送妈妈去了公园,再去游乐场接闺蜜,两个地方一个没落下,但是猫咪一只没见着。螺旋升天式哭泣jpg” “好可怜哦,但是我还是笑出了声。” 往常招惹了珀尔通常会被猫猫拳捶一通,今天的珀尔脾气格外好呢。 学生不上课的时候是很闲的,而且很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转头就把这件事发上了论坛:今天珀尔脾气非常特别尤其好,摸摸头揉揉爪垫都不会被打的,有空的毛绒控速来! 很快小超市就排起长队,珀尔被摸了四五十下后烦了,把头上的这只手用后爪蹬下来抱住就是一个连环踢。 当然了,不会伤到人,他的爪子才被冯远志剪好,用小甲挫磨得圆滑光润,被踢到也就是痒痒而已。 但是这位同学依然很委屈:前面的都摸到猫猫了,怎么到他这珀尔就不肯了,是他不配吗呜呜。 珀尔跳下桌子跑了:服务业真不是猫干的活儿,再撸一会儿就要秃了。 第二家是学校的打印店,是本校的一位学长开的,本来是文学院的学生,上学的时候勤工俭学在打印店帮忙,后来那个老板老坑学生,被校门口的同行挤兑得干不下去了,他干脆就接手过来了。 本校学长自带一份亲近感,再说学校里面还近呢,而且学长接手后价格又便回到原来了,大家又开始在这里打印,店里生意很不错,已经有四台大型打印机了,一溜排开很有气势。 珀尔进去后左右看了看,这也没啥可操作性啊。 还得是学长在打印店待得久有经验,听来人说明后,把打印机上盖翻开,把珀尔抱到上面,打开复印模式,扫描声音响过,打印出来的是珀尔的四只爪子,还是彩印的,粉红色的肉垫特别可爱,当场就被一个来印论文的学生要走了。 后面珀尔又印了母鸡蹲、侧趴、长条趴等各种姿势的扫描复印件,都相当萌系。 什么勤工俭学,珀尔一听就知道是骗人的,大一新生要先军训半个月,哪来的时间勤工俭学去,而且学校也没有这么个组织,何况还要先交钱,上辈子的经验告诉他,只要先让交钱的都要慎重。 但是大一新生刚来,好多人不懂这些事,一晚上不知道要有多少人受骗。 他现在是一只猫,管不了这事,但是他可以去找管这事的人。 一路不停跑到接待点,因为新生到学校的时间不一样,所以接待点一直到晚上十点都有人。 到了地方一看,幸好王欣怡还在,珀尔跑到他跟前伸爪子勾住他的裤脚拽了拽,王欣怡低头一看是它就笑了。 “珀尔你来找我吗?” 珀尔继续拽了两下,而且往前跑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他,嘴里还不停喵呜叫着。 这回王欣怡感觉到不对劲了,“珀尔你是要带我去什么地方吗?”说着他跟了上去。 一边往前跑一边回头叫,珀尔把王欣怡带到了女生宿舍楼上。 也是巧了,那个行骗的女人正在楼道里跟一个小姑娘说得热火朝天,声音不自觉就大了点。 王欣怡在学校待了三年了,反诈骗宣讲会都听了好几回了,听了两句就知道是骗子,但是他一个人难免势单力薄,于是一边给同伴和教务处的老师发消息,当下就去一楼找宿管。 从宿舍楼跑过去又把人一路带过来,珀尔也累了,找到何月芝的宿舍跳到凳子上趴起来休息,看他吐舌头,何月芝还找了个干净的一次性饭盒给他倒水喝。 趴了一小会儿珀尔就听见外面闹起来了,夹杂着“你们干什么?” “他是骗子,大家别让他跑了。”之类的吵闹声。 第 39 章 警队39 运动会后珀尔很是安分了一段时间,春天来了,万物生发,动物们又到了繁衍的季节,虽然小院里的猫都已经是断情绝爱了,但是学校周围的猫可不是,两天内,珀尔已经揍了一只大黑一只大橘了,都是试图和他深入交流的公猫,后面就再也没出去。 说来,冯远志最近也很担心,主要自家猫没绝育,他很怕远远被小公猫勾搭走,但是珀尔看起来很正常,一点症状都没有。 珀尔无聊了好几天,这周五晚上,终于听到了好消息:赵禾打算带着冯瑶瑶和猫出去春游,去一个新开的公园。 终于能出去透透气了!珀尔不知道这些纷争,他舒舒服服地趴在何月娇怀里,看他拿出平板继续看,剧情续上了,好棒! 他伸出前爪扒拉那袋小鱼干,何月娇拿过来打开,一条一条地喂给他,时不时还把水倒在手心里给它喝。 有吃有喝有乐子,珀尔觉得生活挺美的。 这个情节过去了,下面是官场倾轧,珀尔不感兴趣,站起来抖抖毛。 他瞄了一眼何月娇的裤子,假装没看见上面沾的一片小鱼干渣渣,甩甩耳朵跑掉了,他只是一只猫啊,小猫咪能知道什么呢? 操场中间正在进行跳高,珀尔跑过去围观。 大部分人都是背越式,高度调的是170cm,珀尔看着看着就感觉:好简单啊,我上我也行。 当人的时候珀尔是个运动差生,跑步大喘气,压腿下不去,连跳远都跳不过自己身高。 但是自从当了猫以后,他跑跳轻盈爬树利索,冯家两米高的冰箱一蹦就上去了,都不用助跑。 这会儿看见跳高,他就有点爪子痒,当人的时候是个弱鸡,当了猫就想咸鱼翻身一下。 最后的三个人都碰杆了,最后一个人从垫子上站起来后,珀尔立刻跑到了器材前面。 身子伏低,前腿放松,后腿支撑身体,盯住杆子上方,跳! 珀尔很流畅地跳过了,一根毛都没碰到杆子。 旁边的观众们都哈哈笑起来:“这是在示范怎么跳吗?看两脚兽一直跳不过去,实在看不下去了吗?” “这么简单都不会,猫猫心里在鄙视我们。” “调高一点,看看珀尔还跳不跳。” 杆子被调到了一米八,珀尔照样轻松跳过去了。 一米九,过了。 两米,过了。冯远志是怎么知道小橘白的呢? 王明祁在假期每周的一三五就会开直播给大家看学校里的小猫们,很多本校学子都会去看。 前两天有品牌找到王明祁打广告,因为忙这件事,他就鸽了一次,结果昨天看直播的时候大家就发现珀尔回来了,而且还有一只跟珀尔贼像的小橘白,大家立刻就兴奋起来,论坛上火速盖起高楼。 “小猫崽图片、珀尔图片,如上图。”猫猫们舔完毛就跑走了,珀尔也回去了,这片地方最大的好处就是晒太阳,这会儿太阳都要下山了。 看着猫咪们一只一只地走掉了,卢思思关掉直播,他最近打算给珀尔买点什么,过年这几天可涨了不少粉呢。 第二天珀尔遛弯回来就看见家门口停了好几辆车,这是有人来拜年吗?但是亲戚都走得差不多了啊。 进了院子珀尔看见那个大锅又被搬出来了,客厅里一堆人,对着冯昌明叫师傅,看来是冯老爷子的徒弟们。 冯昌明年轻的时候忙事业,结婚要孩子都晚,等冯远志出生,徒弟都一大堆了,冯母有自己的工作,忙不开的时候冯昌明就把孩子带到后厨去,徒弟们也是看着这个弟弟长大的。 “阿志,怎么也不去我那玩儿啊?我店都开到你旁边了你也不去吃个饭,怎么,跟哥哥生分了?” 说话的是个脑后梳着小辫儿的男人,身形倜傥,穿一套淡青色的唐装,左手还盘着一副十八子的沉香木手串,金丝眼镜纯铜怀表,一副不好惹的大佬样子。 他是冯昌明的大徒弟,一开始跟着师傅给人打工,后来自己做川菜连锁,店开了也有上百家了。 这会儿右手长臂一捞就把冯远志揽过来,冯远志上小学的时候师傅忙,经常是他去接送,还会看着他背书写作业,两人是很亲近的。 大师兄自带威严,卡着这个小师弟的脖子问他,冯远志也只有认怂求饶的份儿:“大哥,我错了,我回市里就去,我要是知道你跟着过来开新店我早去了,之前不都是你那个副总过来吗?我以为你还在南边儿呢。” 珀尔没见过冯远志这个伏低做小的样子,挺新奇地过来盯着看,冷不防被一双手抱起来了:“阿志,这你养的那只网红猫啊?挺肥啊。” 珀尔回头一看,好圆的脸,好亮的头!是大家心里最标准的那种厨子形象。 “四哥,它叫珀尔,脾气大着呢,你小心点别被抓了。” “不会的,我看视频里你这猫可灵性着呢。” 来的七八个人都是大厨出身,做饭好说,一群人上了桌就开始推杯换盏谈天说地,珀尔嫌吵,回屋睡觉了。 又过了两天冯远志一家三口就回市里去了,赵禾要上班了,冯远志也要进货,还有两天就开学了。 珀尔又回到了安大校园,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大白他们。 珀尔去的时候猫咪们正在屋子里睡觉,看着状态很不错,甚至还胖了点,不过也很正常,冬天一冷,猫猫们出去就少了,但是饭照样吃,可不就胖了嘛。 大白趴在一个猫窝旁边,看着一只小奶猫。 那只小猫估计出生也就一个多月,跟珀尔一样,是个橘白,更巧的是,它的花色跟珀尔很像,鼻子以下是白毛,额头到背连着尾巴是黄毛毛,唯一不同的是这只小猫的额头上有狸花纹。 听大白说是前两天一只母猫把小猫留在这里就跑了,估计是觉得自己养不活了,知道这有吃的,就把孩子放这了,最近大白在附近找了一只母猫给它喂奶。 珀尔挺感兴趣地过来看看,小猫很活泼也很漂亮。 玩了一会儿珀尔就回去了,谁知道第二天就被冯远志抓住很严肃地问:“珀尔,小院子里那只小橘白跟你那么像,是不是你的孩子?而且放假前你老去小院,是不是去那里生宝宝了?那只小奶猫正好一个月大。” 珀尔听得一脸懵逼,就很气:你怎么能凭空污猫清白? “这也太像了吧,毛毛的颜色分布都一模一样啊!” “简直是缩小版,除了头上那一点狸花纹。” “难道真是珀尔的崽子?他在假期生了小猫,然后把小猫带回学校来了?” “应该不是,我在假期也看了珀尔一家在村里的直播,没有小猫。” “大家去看王明祁学长刚发的视频,他找了前面的监控回放,这只小猫是一只黄色狸花猫叼过来的。” 大家一蜂窝地跑去看了,看完回来继续联想。 “那只狸花为什么要把小猫放到这里啊?是不是珀尔和它生了孩子就被带回老家了,这只猫是把孩子送回猫妈妈身边?” “你们也太有想象力了,一般都是母猫带孩子,公猫不管的。” “你都说了是一般了,凡事总有例外嘛,说不定就是珀尔抛夫弃子呢。” “而且橘白和黄狸花的孩子,橘白带狸花纹,很合理嘛,自信点头jpg。” “我觉得你们简直是疯魔了,就是恰好长得像而已,这小猫一看就是刚刚一个月大,往前推一个月,那会儿咱们还没放假,你们觉得珀尔肚子大过?” “珀尔本来就很大只,还是长毛,就算有宝宝了也看不出来吧。” “但是母猫怀孕后就不会登高踩低地闹腾了,珀尔放假前一天可还爬树了呢,那动作可敏捷了。” “后天就开学了,到时候一定要去看看小橘白。” 听着旁边传来的惊呼声,珀尔内心一阵舒爽:啊,这就是装|逼的快乐吗? 不过到了那天,珀尔还是被套上了一个遛猫绳以防万一。 下了车,珀尔就跳下来撒欢,虽然有绳子,但是放得很长,在附近玩是没问题的。 两人一猫在公园逛了一圈,中午的时候去了一片草地上吃饭,还碰到了好几个粉丝。 “呀,是珀尔,请问能和猫猫合照吗?” “只要珀尔配合,我没问题。” 那个梳着高马尾的女生过来蹲下,试探性的摸摸珀尔,看他不反抗,又尝试把他抱在了腿上,一边撸猫一边叫他男朋友:“快点,拍照,把珀尔和我拍得亲密一点。” 珀尔很乐于满足小姐姐的愿望,很主动地用额头碰了碰他的下巴,还伸爪摸摸他垂到胸前的发梢。 “刘云凯,刚刚那张拍到没?就珀尔跟我碰头那张。” 他男朋友是个大帅哥,头发还挑染了一抹金红色。 此时面对兴奋的女朋友有点无措,“没抓到,就那一瞬间,太短暂了,我刚对上焦。” 小姐姐不大高兴地横了他一眼:“昨天晚上不是教过你啦?要连拍的,算啦,碰到珀尔就很开心了。” 到了吃饭的时候他还拿着香煎鸡胸肉过来放在手心里投喂珀尔。 “珀尔,这个还没拌调料,你也可以吃的。” 珀尔尝了尝,很好吃很嫩,火候正好。 吃了两块后珀尔不吃了,赵禾也给他带了猫饭,里面还有大虾呢。 看珀尔跑了,那女生端着饭盒回去了:“珀尔不吃了,还给你,你的减肥餐。” 刘云凯看着那边正在舔嘴巴的珀尔,又看看已经被猫先尝过的女朋友的爱心便当:我觉得我很委屈。 第 40 章 警队40 要知道至尊vip会员的弹幕是有特效的,不但字体是加大加粗金光护体,还会有播报。 清脆甜美的萝莉音响起来:“欢迎至尊vip用户‘喝墨水的狮子’进入直播间!” 这下相当做没看到都不行了。 冯意明尴尬得脚趾扣地,给一只猫猫叫姑姑,这简直太丢人了,他不想啊! 他求助似的望向女朋友,还是卢思思在这个平台上混得久,笑意盈盈道:“这一声如果叫了,那珀尔过年可是要给我们红包的哦!” 网友们纷纷打字:“无耻!跟小猫咪要钱!你就是不想叫!”珀尔跑到前面的讲台上,假装在玩一个插头,看似无心实则有意的把麦克风开关摁开,然后:“喵呜~”,一声猫叫在整个大礼堂想起,巨大的声音吓得王明祁手里的相机都抖了一下。 珀尔又兀自喵喵了几声,这才跳下来,开关当然是没管,他也不能表现得太过分了。 接下来珀尔被喂了一次水,凌娥带了一次性杯子,把纯净水倒在里面给猫喝,喝完后吃了点冻干。怕他累了,珀尔被一路抱到了教学楼。 这会儿是上午十点左右,楼里都在上课,珀尔在走廊里溜了一圈,听见一个教室在讲生物学知识,他用头撞开后门走了进去。 卢思思话锋一转:“不过呢,我们也知道珀尔是只猫猫没有钱啦,那这样,我们也不要珀尔的压岁钱,珀尔穿狮子服很可爱,再配合我们穿一回兔子服就抵了好不好?” 说着就弯下腰,伸出一只手打算跟珀尔击掌说定。最先放出来的是王明祁的视频,他在学校的时候整天待在小院里,素材很多,看到珀尔飞墙踹猫的视频后,马上从自己的视频存货里找到了大白做相似动作的视频,发了一条更新。 “羡慕珀尔矫健的身手吗?想知道它的秘密吗?每一个成功的猫猫背后,都有一个默默无闻的厉害师傅,快叫你家猫来学习吧!” 视频一开始是大白的身影,正在路上走的大白被几个打闹的学生挡住了去路,雪白漂亮的猫咪后退两步助跑,然后蹬到墙上顺利越过了几人,向后看了一眼,径自跑了。紧接着的就是珀尔的蹬墙视频。 第二段是大白在秋天时候跳起来抓小鸟的视频,小院子中间有一个很大的七八十厘米的台子,当时大白跃起后又蹬了一下台子的边缘让自己跳得更高去抓鸟。这一段后面就是珀尔一脚蹬在奶牛猫头上借力够到了那只仿真鸟玩具。 视频的最后还放了一个特别可爱的动图:珀尔从高处跳下来,凑到镜头前面喵呜叫了两声,旁边配了字幕:屏幕前的小猫们,你们学会了吗? “我把我家猫抓过来按在屏幕前看了三遍,它还是不会怎么办?” “我给我家猫看了,它说这是动画合成。”年前的这次直播只持续了两个小时,晚上九点钟冯瑶瑶睡觉直播就关了,但粉丝们都心满意足,还约好年后再播一次。 一进年关,村里的人就多起来,在外打工的,外省上学的,都回到了这个生养他们的小村庄。 这天,一大早冯远志和老爷子就在院子里把大锅架起来,一张大圆桌在旁边支着,上面有好多个大盆子,旁边的长条桌上还放了很多香料,有一个小小的电子秤和一堆纱布袋子。 那些香料被分门别类地排了一排,每种都有一大盒子,珀尔蹲在窗台上看得很疑惑:家里就五个人,备这么多香料干嘛? 过了一会儿珀尔就明白了:这些香料不只是自己家用。 过了九点,陆陆续续来了很多年轻人。 “意丰,你家是怎么安排的?” “二爷爷,我爸说是半扇排骨打算熏着吃,两个白条做麻辣鸡,然后还要卤点鸭货豆干之类的。” 话音刚落,冯昌明就开始拣香料,分别配好放在三个纱布袋子里,还把需要添的葱姜之类的写了小条贴上去。 “意明过来了,你家要准备什么?” “买了个猪头,让您看着给安排,然后我妈说做点腊排骨给我俩带走。” “猪头先卤后熏,这两个袋子记好先后,要是用果木就过来拿,腊排骨大概做多少?” 冯老爷子面对不同的食材、不同的做法,都安排得井井有条,还能兼顾每一家的口味。 那个小电子秤根本没用上,他都是用手捏的,动作迅速又果决,依稀能看出老爷子年轻时在后厨叱咤风云的神采。 这边给配着香料,那边冯远志在大锅边炸着各种东西:肉丸子、素丸子、藕夹、茄夹、炸排骨、虎皮蛋、大肉排,冯昌明时不时往这边看看火候。 那叫一个香啊,珀尔都忍不住了,跑到冯远志旁边撒娇地蹭蹭要吃,汤圆早就过来蹲着了。 冯远志很少享受到自家猫的撒娇卖萌,没抗住,把凉了的肉丸子给珀尔吃了好几个,汤圆得到了一根煮过还没炸的大排骨,一猫一狗吃得头都不抬。 接下来的几天,珀尔每天都去要吃的,冯家的年货都太美味了,以至于他对猫这个躯体第一次产生了不满:猫不能吃太咸,好多东西只能浅尝辄止,而且很多食材猫都不能吃。 这一年的年尾就在珀尔的吃吃吃里过去了,过了年后珀尔就发现自己胖了:冯瑶瑶抱他更费劲了,赵禾也说他变圆了。 珀尔站到镜子面前看自己:好像是有点胖了,那这几天就出去跑跑吧,让他少吃是不可能的。 于是他又开始往外跑,每天早上跟着冯老爷子出去遛狗,赵禾跟冯远志去拜年他也跟着,出去得多了,就经常碰上村里那一群猫,有一次还正在直播。 “大家新年好呀,这次直播是在室外哦,因为最近珀尔总是出来玩,我们只能在外面直播了,珀尔每天下午都会过来这片草地睡午觉,我们今天就把摄像机架在这里了。” 卢思思说的是那片已经枯黄了的草地,还是玳瑁猫带他来的。 珀尔把自己摊开晒太阳,正享受的时候,玳瑁猫带着他的小弟们过来了,猫猫们过来跟珀尔碰碰头,互相闻闻蹭蹭,友好地打招呼。 看见这一大群猫咪,弹幕里都快疯了。学生们陆陆续续地回来了,珀尔趴在收银台上看着学生们进来买卫生纸、买水杯、买垃圾袋。 但是讨厌的是,总是有人凑过来摸摸猫头然后问他:“珀尔,听说你生了个小橘白哦。” 珀尔:烦死了,都说不是不是了! 珀尔一上午就被问了七八回,气得把冯远志的椅子垫抓得都是洞,跳下去跑去小院子了。 到了小院,有好几个学生也在,手边还推着行李箱,打算蹲下去摸摸小橘白,珀尔跑过去挡在小橘白前面不让摸:小猫还没扎疫苗没有抵抗力,学生们天南海北地不知道从哪来,春季可是猫咪杯状病毒的高发季节。 殊不知这一护,那几个学生更兴奋了:“你看这护犊子劲儿,摸都不让摸,肯定是它的崽子。” 珀尔都要被气死了:我这是爱护小猫好不好! 接下来的几天,珀尔每天都处在这样的烦恼中,直到赵禾周六带他去宠物店洗澡,才破除了这个谣言。 还是市中心那家,还是吴虹接待的,听赵禾说了这件事,他立马就否定了:“不可能的,根据你的描述,如果那只小猫是珀尔的孩子,那你年前带他来的时候肯定已经怀孕了,怀孕的母猫肚子会大,乳|头会变成粉红色,乳|房也会增大,那次也是我给珀尔洗的澡,他一切正常。” 在旁边听到的珀尔简直要热泪盈眶了:吴虹小姐姐,你是好人哪! 听了这话,赵禾放下心来,还麻烦吴虹录了音,没办法,珀尔是一只网红小猫猫了,证明清白要有依据啊。 这条录音被冯远志发给了王明祁,澄清后学生们才消停下来不再猜测了。 王明祁来学校后就开始照顾小奶猫了,泡奶粉,买加热垫,还在自己的号上发了领养消息,大猫们不好领养,但是小奶猫还是很有希望的,如果能找个好人家也不错。 王明祁现在是大四下学期,该实习了,但是他还是觉得自己的自媒体更有前途,他现在的内容已经不只限于学校的猫了,也会根据网友投稿的萌宠视频来做动画、画条漫,跟薛国栋两人假期也一直在忙,钱也赚了一些。 在这半年的时间里,他也熟悉并喜欢上了猫这种傲娇可爱的小动物,毕业后打算和薛国栋两人合开一家小小的猫咖,一边营业一边为自媒体提供素材。 领养消息发出去一周就有人联系了,而且不止一个,王明祁经过筛选,最终选定了一对小夫妻。 这一对小夫妻经常来看王明祁的视频,经过了解得知两人之前也养过猫,但是被坑了,买到的小猫有很严重的肾病,治病花了一万多,最终还是没留住。 从这一点来看就知道肯定舍得给猫花钱,而且也确实喜欢小橘白,还转了钱说给小猫扎疫苗买奶粉。 尽管如此,王明祁还是叮嘱道:“如果以后不想养了,随时联系我,我会接它回来,请你们千万不要遗弃它。” 小橘白有了好归宿,珀尔也放下心来。 小超市的东南角上有很多箱新进货的矿泉水,堆起来有两米高,珀尔最近喜欢趴在上面俯视众人。 这天,他正趴在高处看刘璐摆货,就看见两个女生你推我我推你地进来,走到冯远志旁边吞吞吐吐地说什么。 “冯哥,那啥,我们能麻烦你个事儿吗?” “啥事儿啊?说呗。” “啊啊啊好多猫猫啊,都好可爱!” “安大学子表示很平常啦,王明祁学长也经常把学校的猫猫监控直播给我们看,都是一大堆毛茸茸。” “那只玳瑁猫好威风的样子,是老大吧。” “珀尔来村里已经交了新朋友吗,猫缘好好哦。” “珀尔跟那只玳瑁猫很熟悉的样子啊,趴在一起了,看起来好亲密啊。” “珀尔,你忘了大明湖畔的大白吗?大白不是你最好的朋友吗?” “还有奶牛猫蛋仔啊,你俩还有一段缘呢。狗头jpg” “孽缘吧,珀尔对蛋仔那可是连打带踹啊。” “打是亲骂是爱嘛,珀尔怎么不打别的猫呢?” “逻辑鬼才。” “话说蛋仔是公猫吧,如果珀尔和它有猫宝宝的话,大概是什么颜色啊?” “蛋仔是黑白,珀尔是橘白,猫仔仔是黑白黄三色?” “那不就是玳瑁猫?” 这条弹幕发上来后,一刹那大家都安静了,那边正趴着晒太阳的玳瑁老大忽然感觉鼻子被草叶扫到有点痒,打了个喷嚏。 “我家猫,哦不好意思我忘了我没猫,呜呜。” “这只白猫越过人后往后看的那一眼我居然看出了睥睨的感觉,是我的错觉吗?” “不是错觉,我是安大的学生,我作证,大白平时看我们也是那个看垃圾的眼神,估计我们在猫猫眼里是没有毛毛的低等生物吧。狗头jpg。” 珀尔翻了个白眼,松鼠似的大尾巴扫过卢思思的手,转头跳下去跑回窝里趴下了。狮子服他都不想穿,一声姑姑换兔子服?做梦快一点。 “看看,珀尔都听不下去了,跑掉了。” “是我看错了吗?我仿佛看见珀尔翻了个白眼。” “没看错,就是。” “笑死我了,还会翻白眼,它不会真能听懂吧?” “应该不是,猫狗不懂人类的语言,但是长期跟人类生活在一起的话是能够通过人的语调和神态感受到善意和恶意的,就是人们常说的‘通人性’,更何况珀尔这么聪明。” “翻译一下:珀尔能感受到up让他穿兔子服的险恶用心。”《 》 40-50 第 41 章 警队41 男生叫付云帆,是从别的学校过来进行考研复试的,刚从考场出来心里很忐忑,不停地跟朋友发语音。 再加上同伴还没结束,就在校园里逛一会儿,刚看到一个孔子像打算去拜拜学业,腰还没弯下去就看见孔圣人面前的桌子上蹲着一只橘白。 付云帆瞅瞅猫,把手机拿出来点了两下,又看看猫,小声嘀咕道:“这是那个网红校猫珀尔吧,跟手机里的一样啊。” 珀尔眯眯眼睛:正是本喵啦。 付云帆凑近了试探性地摸摸猫头,看珀尔没抵抗,又摸摸身子撸撸尾巴,不得不说手感真好啊,跟丝绸一样,而且珀尔身上肉嘟嘟的握起来太有满足感了。 摸了一会儿他突然想起来书包里还有吃的,马上拿出来:是鱼肉肠,像手指那样一根一根的,怕自己等饿了准备的。 付云帆从自己的本子上撕下一张干净纸,把鱼肉肠剥出来掰成小段放在上面,看着猫猫过来闻了闻,慢慢吃起来,看起来它挺喜欢的,一边吃一边发出呼噜声。 不得不说,毛茸茸确实有一定的治愈能力,付云帆蹲在旁边,看着这只大橘白一口一口地吃着,听着猫咪发出的呼噜噜轻微声响,感觉自己没有刚才那么焦虑了。 “哎,珀尔在这哎。”一个穿着汉服的女生跑过来摸摸珀尔。 “同学,是你给珀尔的零食吗?看起来很对它口味啊。你可以把把这个发到论坛上,有个帖子是‘珀尔投喂攻略’,我们平时看到珀尔喜欢吃什么就会发上去。” “是我喂的,但是我不是这的学生,我是来参加考研复试的。” 付云帆看着眼前的女生,穿着交领大袖衫,下面是齐腰的间色裙,鹅黄配嫩绿,明媚秀气得像是一丛刚抽芽的兰花。 “是吗?那你报的什么专业啊?我看看我了解不。”冯老爷子的鸟养得很好,叫声婉转悦耳,很有精神,唯一的缺陷就是生物钟太准时了,珀尔来了三四天,每天早上六七点钟必然被吵醒,害得他没法睡懒觉。 不过冯昌明却很乐见:“多好啊,六七点钟起来遛两圈回来吃早饭,这才是健康作息呢。” 于是一家人被动早睡早起,作息比在市里上班还要规律。 珀尔最感兴趣的是一只金丝雀,体型瘦长,漂亮灵巧,羽毛是黄绿相间,头顶有一抹橘红,非常符合珀尔的审美,这两天他经常过来盯着看。 结果今天刚看了一会儿,冯远志从外面回来了,上来就把整只猫端起来抱走了。 “珀尔你可别再盯着那鸟了,鸟本来就胆小,你还是只猫,这两天那金丝雀都不敢往外飞了,生怕让你叨了。” 每天早上冯老爷子会把鸟笼的门打开,让鸟飞一会儿,回头再一吹口哨就飞回来了,这几天倒好,笼子门倒是打开了,只要珀尔在院子里,没一只鸟敢出去玩的。 珀尔就很冤枉:他是在欣赏漂亮小鸟好不好? 殊不知廊下的鸟也很委屈:本来在这个家活得好好的,忽然来了一只大猫,整天过来盯着,盯得两只眼睛都放光了,看起来就很想吃他们,这谁敢出去飞啊? 鸟看不了了,珀尔跑出大门去外面玩,他昨天看到村口有一棵巨大的老槐树,打算去上面找个树枝睡觉。 老槐树旁边有几个老太太坐在小板凳上,一边晒太阳一边唠嗑。 听他们说话,珀尔得知这颗大槐树已经有两百多年了,当年是一位在冯家村私塾教书的老秀才种下的。小日子侵华的时候还放火烧过这棵树,当时树都被烧黑了,大家都以为这树死了,结果第二年春天,老树又发起新芽来,一年接一年地过去,这棵树居然又茂盛起来了。 村里人觉得这树有灵,轻易不肯让人攀枝折芽的,村民们家里不顺、小孩夜哭不停的时候,人们就会在树下磕个头,然后折一枝请回家去镇着。 珀尔听得很入神,看来这树颇有来历呢。 那跑到上面去睡觉似乎不大恭敬啊,珀尔想了想还是走开了,万一有人看见去告他的状就不好了。 小学边的操场晒太阳应该也不错,珀尔改道往那边去。 在路上看到一群猫聚在一起不知道要干什么,珀尔停住听了听,在一堆喵喵呜呜中得到了有效信息:这一群猫都是本村的,有家养的,也有在村子里野跑吃百家饭的,今天聚在一起是要去跟隔壁村子里的猫打群架。 正无聊的珀尔:很好,有事做了,马上就去看热闹。 那群猫密谋了一会儿就往村东边跑,大冯村东边是仓口村,叫这个村名是因为这个村子以前是县里的粮仓所在地。 它们在前面跑,珀尔就在后面远远地跟着,走了大概有十几分钟,到了两个村的边界,珀尔就看见有另外一群猫在晒谷场上。 晒谷场现在用得少了,周围长满了杂草,冬天草枯了也有很多草籽,有一群小麻雀在这里觅食,旁边有猫伏在地上,两只眼睛紧盯着鸟,身体压低,蓄势待发。 小麻雀们很专心地用自己的鸟喙在地上啄食,浑然不知有危险正在靠近。 不过大冯村的猫跑过去打断了这场捕猎。 麻雀一只只飞走了,还有两只猫不甘心地跳起来扑也没抓到。 这可太讨厌了!“就是最近要开春季运动会了,每个系都要出一个小方队,搞点花活,我们是动物医学专业的,开幕式那天能不能借一下珀尔啊?我们专业想让珀尔当一下吉祥物,就是蹲在一个担架上过一下主席台。” 说完后还挺不好意思,赶紧补充道:“我们就是想试试,要是不行就算了,我们也知道猫猫性格比较散漫。“ 冯远志倒是没什么意见,珀尔参加过的活动也不少了,自家猫是个胆子大的彪悍猫咪,过年的时候连炮仗都不带怕的,他现在也不怕珀尔应激了。 “这样,我没意见,看珀尔吧,你带着他去试试,要是他配合呢,你们就这样进行,要是他不喜欢咱就不勉强了好吧。” “好的好的,谢谢冯哥。” 冯远志摆手:“不用客气,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们一下,就算今天他配合了,开幕式那天也不一定啊,你们得有第二套方案。” 两个女生认真应了,慢慢走过来冲珀尔张开手:“珀尔,下来,姐姐带你去玩好不好?” 珀尔刚刚都听明白了,反正也没事做,就当去玩了,他跳进了女生的怀里。 另一个女生立刻打电话:“赶紧的,接到珀尔了,你们东西准备好了吗?操场见,快点啊,要不一会儿猫跑了。” 两拨猫很快就打起来了,珀尔蹲在旁边观战,一边看一边在心里品评:这一招不错啊,后腿连环蹬;哎躲开了,猫的身体就是敏捷哈;抓人家脸啊,那爪子上还带着泥呢;这尾巴甩反了啊,一看就是打架新手 正看得热闹,冷不防被一爪子拍了一下狠的,珀尔就地一滚躲过去,一看是仓口村的一只小黑猫,就是爪子带泥呼别人猫脸那只。 珀尔心说我好好地也没参战,怎么战火烧到我身上了? 看起来好像是对面村里的猫把他当成敌人了。 看着又有一只猫过来,珀尔也急了,他也不能干站着挨打啊,干脆也加入了混战。 打完架双方分开,仓口村的猫跑走了,临走前还叫了一串长的,珀尔没听太懂,不过应该是骂人,不,骂猫的脏话。 一只长得很威武的玳瑁猫走过来闻闻他,然后很友好地过来舔了舔他的毛,对刚才珀尔的帮忙表示了帮助,并表示以后大家可以一起玩。 被迫参战的珀尔:这是被本地土著猫接纳了吗?要知道前几天这些猫也碰到过珀尔,当时可没邀请他一起玩耍。 不过有了小伙伴总是开心的,以后就不会那么无聊了。 交了新朋友的珀尔慢悠悠地跑回家了,在路上碰到了遛狗回来的冯母,干脆过去汇合一起走。 走着走着就感觉不对劲,汤圆怎么一会儿从左边推推他,一会儿从后边挤挤他,一直想把他和冯母凑起来啊? 正疑惑间,珀尔回忆起以前看过的牧羊犬赶羊群好像也是往圈里赶。 再联想起汤圆也是一只边牧,珀尔瞬间火冒三丈:没有羊给你牧,所以你来牧猫了是吗?! “马哲,刚面试完,老师们都很严肃,还有个戴木簪子的女老师,一直看我来着,是不是嫌我说得不好啊?”付云帆提起刚刚的事情来,难免有些郁闷。 “木簪子女老师,是不是越明新老师啊?他是马哲的教授,他看你来着?” 付云帆一脸紧张:“是啊,看我好几眼呢,给我都看慌了。” 女生笑起来:“那你大概率稳了,我上过他的公共课,这个老师很高冷的,他要是觉得你水平不够,根本懒得搭理你的,根据我以往经验,看你好几眼估计是觉得你言之有物。” 付云帆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喜悦感笼罩了他:“真的吗?他看我是认可我?我太高兴了,太谢谢你啦。” 女生拔下头上的步摇在珀尔面前晃晃:“我觉得大概率没问题,你这状态也很符合本校嘛,刚来第一次就知道投喂珀尔了,很有觉悟啊。” 付云帆把书包里半袋鱼肉肠都拿出来给珀尔放在旁边:”猫猫,送给你吃,要不是你,我也不会知道这些消息,幸运猫猫就是你啊!” “不过,你怎么把吃的带回去呢?” “放心吧,珀尔聪明着呢,会自己叼回去或者找个人给它拿的。” 正说话间女生的手机响了:“江棉!你还没来?换个衣服都半小时了!” 江棉:“马上马上啦。” 转头向付云帆道:“同学,那我先走啦,我朋友等我拍照呢。” “哎,等等,我是说,你俩需要帮忙拍合照吗?我可以帮忙,我之前在写真馆打过工的。” 江棉看着眼前男生有些局促的眼神和逐渐变红的耳尖,抿唇一笑,两个梨涡若隐若现,“好呀!” 珀尔看着两人走远了,啊,春天里的少年啊! 第 42 章 警队42 在学生们幽怨的目光里,珀尔火速转身逃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出了教学楼就能看见情人坡那片爬山虎墙了,在山楂树林的外缘边上,郁郁葱葱的手掌形状叶子看起来很有蓬勃的生命力。 今天是上课的日子,不像前几天一样人那么多,珀尔跑到草地上撒欢地跑了两圈,然后开始躺下晒太阳,晒晒背毛,等晒热了又翻过来晒晒肚皮,这种安静温煦的轻松氛围也感染了同行的三个人,见珀尔一时之间不打算起来,王明祁把设备用架子支起来,也躺在了草地上。 珀尔一觉睡到了下午,醒的时候旁边早没人了,看来今天的工作结束了呀。 珀尔站起来伸伸懒腰,打算回家干饭,然后继续补觉,今天早上起得早,八点多就开始录制了,对于一只长期自然醒的猫咪,这打破了他的生物钟,导致他现在就很困。 困困的珀尔不太想自己跑回去,懒懒地蹲在原地待了一会儿,就看见旁边教学楼里涌出来一大堆上完课的学生。 珀尔眼睛亮了:好多免费的人力车! 他跑到甬路旁边等着,看到一个男生用脚支着电车打电话:“我去后门买麻辣拌,问问宿舍里谁要?口味份数发我,快点啊,五分钟,要是发晚了,爸爸我就不伺候了。” 从这条路去后门正好经过小超市,就是你了,带饭侠! 珀尔跑到小电车旁边,后腿使力,精准地跳到了电车后座上。 男生感觉后面震了一下,听见一声沉闷的声响,回头一看,珀尔蹲在后面,尾巴绕过来围住两只毛脚脚,端庄可爱。 伸手摸摸猫头,男生载着珀尔骑走了。马腾云说着说着就想起那天的事,气得脸都红了。 “哎冯哥,你说咱哥俩都不是啥坏人,做买卖也是老老实实,肉都是好肉,菜也是新鲜菜,咋就干不过隔壁那个拿冻肉糊弄人的店呢?还毛肚自助,冯哥你家老爷子退休前干到行政总厨,你也知道里边道道,他那要是毛肚我算是白活三十年!” 看着马腾云眼底下的青黑,冯远志心里也不是滋味儿,想了想还是妥协了:“那我带珀尔去试试,先说好啊,要是去了以后猫不适应我可要带它回来,这猫救了一回我闺女,我可得好好对它。” 马腾云满口答应,两人商定了周三去拍摄,还找了老熟人王明祁,“祁啊祁连山”这个号现在已经三十万粉了,他靠着珀尔的视频火起来,这次也很愿意帮忙。 这俩人打电话的时候珀尔就在一边听着,他挺乐意去玩的,当猫以后他的活动领域就在学校周围,很少跑到远处去,一方面是怕被抓,另一方面也是怕冯远志他们担心。 虽然学校很大够他跑了,但是能出去别的地方玩他还是挺开心的。 到了约定的那天,珀尔一大早就醒了,刘璐上午没课,冯远志早就跟他说好了让他过来盯着。 珀尔被放进了航空箱,王明祁已经在车里坐好了,他现在设备也升级了,之前就拿着手机拍,现在相机镜头都是齐全的。 珀尔看见冯远志还拿了费洛蒙放在车里,应该是怕他应激。 到了店,马腾云早就准备好了,只有他和两个服务生,一个阳光帅小伙,一个温柔小姐姐,现在人均颜控嘛,当然要找最好看的出镜了。 从进门王明祁就开始录了,店名叫“百味珍”,店内装修走的是中式风,古朴大气,红灯笼,实木桌,雕花隔断,福字暗纹地砖,很有氛围感。 因为要接待一位猫客人,马腾云也怕猫毛乱飞,所有的东西都是在包间准备好的。 马腾云准备的是最大的一个包间,角落里有一块用栅栏隔起来的儿童区,里面有不少玩具。 珀尔营业相当积极,被放出来以后就跑到儿童区玩了一会儿挂在墙上的风铃,还拨弄了几下球。 那个小姐姐试探性地过来接触他,珀尔也很配合,正式上桌之前小姐姐还给珀尔梳了毛毛擦了脸,要知道为了今天老板还让他去宠物店取经了呢。 餐桌是足够容纳二十人的大圆桌,摆了满满一桌子菜,给王明祁准备了鸳鸯锅,给珀尔这只猫准备的,就是白水锅了,冯远志是不出镜的。 王明祁架好设备就过来开吃了,他准备了三个蘸料,麻酱碟、油碟和干料碟,左右开弓吃得很快乐。 出镜还是他主动提的,毕竟火锅店是开给人吃的,珀尔可能会让更多人知道这家店,但味道也是很重要的一点,王明祁今天就担当起了吃播的重任,马腾云也没让他白忙活,当即给了一张面值两千的会员卡。 珀尔前面是一个九宫格的白水锅,一份肉类拼盘,里面有牛肉、鸡肉、鱼片、虾仁等等,还有两个猫头形状的餐盘,一个盛了水,另一个放煮好的食物。 不得不说店里的肉确实挺新鲜,珀尔当了猫以后嗅觉要灵敏得多,他能感觉到,这些肉品质是不错的。 珀尔只顾吃就可以了,左边一个帅哥给他下肉捞肉,右边的小姐姐给他把肉撕成细丝方便进食,珀尔当人的时候都没这待遇。 八点半冯远志就带着猫撤了,王明祁留下了,他一会儿进后厨拍摄点别的素材。 视频在周四就剪好上传了,还是发在了“祁啊祁连山”这个号上。 许久不见的珀尔再次出镜,粉丝们相当热情。 “这是又接到恰饭了吗?改当美食博主了?” 珀尔被一路抱到操场带到主席台,就看到四个男生等在那里,旁边有一个担架。 不过这个担架应该是被处理过,格外的软,珀尔一跳上去就忍不住踩了踩,还看见了熟悉的费洛蒙扩散剂。 看他跳上去没什么反感,那两个男生一前一后把担架慢慢抬起来往前走。 就这个啊?珀尔有点失望,在上面趴下了。 走完后几个人倒是挺高兴:“珀尔挺配合的嘛。” “那天就不一定了,那天会比较吵,我们还是要有planB。” “肯定的,就看运气了。” 完事后那个女生还蹲下给珀尔做了个全身按摩,不得不说,手法相当不赖,珀尔被揉得呼噜噜。 到了开幕式那一天,珀尔又被抱过去了。 “好的,下面出场的是我们的动物医学专业,众所周知,我们是一所综合性大学,但是本校的动物医学专业也是相当强的,在业内认可度很高,那让我们来看看他们的展示吧!” 珀尔那天是由两个人抬着,没想到今天还升级了,变成了四人抬,当珀尔蹲在担架上被抬出来的时候看台都沸腾了。 “我去,他们系居然把珀尔弄上来了!” “这不是担架,这是四抬大轿啊,我们珀尔有排面啊!” “你看珀尔那个眼神,睥睨众生!” “笑死我了,他们也是脑洞大开。” “珀尔胆子就是大啊,这么吵都不害怕的,居然还打了个哈欠。” “你如果翻一翻up最开始的视频你就会发现,他是朝这个方向努力过的。二哈jpg.” “好久不见珀尔还是那么好看,好活泼啊还玩风铃。” “这是一家火锅店吗?居然找猫来打广告,奇思妙想啊。” “店里挺好看的嘛,穿个旗袍去的话肯定出片。” “这个小酥肉炸得好漂亮,跟我妈做得好像啊。” “笑死,中国人夸饭店:很有家的味道;夸家里人:做得跟饭店一样。” “啊啊啊帅哥美女,这家店的店员都这么好看吗?” “还有梳毛洗脸服务啊,我去的话是不是也会有梳头发服务啊,我指定那个小哥哥。猫猫表情包:我一个女孩子不偷不抢就好点色怎么了?” “猫猫左拥右抱,up没人管哎。” “气抖冷,我们人类什么时候才能站起来?”那天的玳瑁猫,威猛,强势,站在一众猫猫前面,妥妥的大佬。 现在的玳瑁猫:被小孩子捞着夹在胳膊下面,两只前爪朝外扑腾着,尾巴耷拉下来,飞机耳都要贴到脑袋上了,似乎连毛毛都失去了光泽。 看见珀尔后,玳瑁猫挣扎得更剧烈了:在小弟面前丢脸也就算了,居然还被新交的朋友看到这副窘态,真是太没面子了! 不过珀尔注意到,虽然它在四爪乱踢,但是爪勾一个都没有伸出来,看来对于自己家的人类幼崽,猫猫们的容忍度还是很高的。 除了玳瑁猫,还有几只别的猫猫,有一只特别肥壮的大橘被一个小男孩抱着,不过看起来抱得很困难,大橘的肉都要从他的臂弯里溢出来了。 后面还有一只鸳鸯眼的白色狮子猫,毛毛上沾了灰,都快变成一只灰猫了,抱着它的小女孩手上也满是草木灰。 珀尔:这只不会是在灶膛里被掏出来的吧? 还有两个小孩带的是狗,不过都是小狗,一只是满身奶膘的黄色小京巴,另一只是个满身卷毛的狮子狗,想来家长也不放心让小孩子带着大狗到处乱晃。 跟昨天争着去躲不一样,今天的小朋友们都极力要求自己来捉,当然,是带着家里的猫猫狗狗。 珀尔的部分只占了一半时长,王明祁的吃播也很吸引眼球,后面还拍了厨房备菜炒料熬汤底的过程,店家很有求生欲地声明“猫猫的全部拍摄都是在一间单独的屋子里进行的哦,请大家放心来享受美味。” 视频的最后店家表示将会在下方评论里抽出168人发放100元优惠券,消费满三百即可使用,周五晚上在“百味珍”官方号开奖。 “168个人,四十万播放量,根据我的非酋体质怕是没指望了,不过我还是要发出这条评论当分母!阴险jpg” “我们宿舍四个人,吃到300轻轻松松,再减100,岂不是每个人只需要花五十块?” “提醒一下,你还没中奖呢。” “干嘛啊?就不许人家提前谋划吗?我连点什么菜都想好了。” 到了小超市珀尔就伸爪子拽拽男生衣服后背示意要下车,等车速降下来轻轻跃到地上,还冲他叫了一声告别。 进屋找冯远志,拉住他往屋里走,开了一个精装的鹿肉罐头后珀尔开炫,吃饱喝足,小猫咪又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第二天的拍摄是从操场开始的,珀尔观望了一会儿,球类运动太危险,万一砸过来他可挡不住;选修健美操的女生也很忙,估计没空跟他互动;操场外面的杨树林里倒是有人,估计是怕晒,把学生挪到这边来了。 珀尔过去看了看,是在学太极,杨树林里排列着很多乒乓球桌,学生们都是隔一个桌子站一排。 “好,大部分同学的姿势都是正确的啊,那我们来看下一式—野马分鬃,起势抱球,一手向前,一手下按,弓步向前,对,想象你的这只手沿着马的鬃毛顺下来” 珀尔看到陈新剑了,跳到他面前的桌子上看着他,被从头顶到大尾巴撸了一把,还嘟囔:“摸马鬃毛的感觉应该差不多吧。” 老师教完四个后就让学生们自己互相练,珀尔蹲在那看了一会儿群魔乱舞,无聊地走掉了。 体育馆这个时间人倒是不多,一楼是公共健身区,有几个男生在做一些静态锻炼。 “哎,珀尔过来了,第一次在体育馆看到啊。” “你说珀尔大概多重啊?有十斤吗?” “肯定有啊,他那么大只,你想想这么大一坨猪肉得多沉?” “话不能这么说,珀尔全身都是毛,我估计他也就十斤顶天了,这样的小猫咪我一拳可以打十个。”说着还弯下腰冲珀尔做出凶恶的表情,“珀尔,你怕不怕?” 珀尔没搭理他,这个男生是体育生,他明明看见过他早上拿着不吃的蛋黄去小院里喂猫,还夹着声音说什么“哎呀猫猫真乖真可爱真漂亮”这类的肉麻话。 男生过来摸摸猫头,自己过去平板支撑了。 珀尔眯了眯眼睛: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猫猫报仇,三分钟都嫌晚。 看男生撑好了开始计时,珀尔绕了个圈跑到他侧后方,轻轻跳到他的背上:给你增加点难度。 莫鹏飞只感觉自己突然被压上了一个重物,还以为是朋友开玩笑,结果就感受到这个重物开始在他背上踩爪子! 坚持够时间后他往地上一趴,转过头看着背上的大猫咪:“珀尔,这么记仇的吗?” 旁边的朋友笑起来:“胡说,人家明明就是当场把仇报了,那里还需要记?” 第 43 章 警队43 王明祁这家猫咖地段不是特别好,在一条小巷子里,不注意看根本不知道里面有一家店,但是王明祁却很满足:他的钱不够租很好的铺子,而他的本意,也不是要把猫咖经营得多么火爆。 他只是希望能和猫猫们在一起,拍拍视频,做做直播,如果偶然碰到小流浪,可以帮帮忙喂喂饭找找领养,店里有客人来就经营,没人来他也可以继续自媒体创作。这样的生活才是他想要的,他希望继续从事自己喜欢的事业。 王明祁把珀尔抱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带着他在店里走了一圈。 可以看出王明祁的欣喜和期待,哪里是互动区,哪里是放饭的地方,猫窝买什么样的,要引进什么猫咪,他都想好了,这时候跟珀尔说起来眼睛里都是光。 珀尔也替他高兴,当年他的工作完全只是为了赚钱,没有什么热爱,而王明祁现在有底气选择自己的路怎么走,能干自己喜欢的工作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情啊。 过了一会儿施工队来了,王明祁就带着猫回去了。 刚进校园珀尔就跑走了,今天太阳很不错,他要去情人坡那边找个地方晒太阳。 经过小超市的时候珀尔进去喝了点水,正好看见一个看起来就很像领导的人在跟冯远志说话,看见他立马说道:“那这样,我们征询珀尔意见好不好?” 说着就蹲下身摸摸猫头问他:“珀尔,你愿不愿意参加学校招生宣传片的拍摄呀?” 冯远志一脸无奈:“黄主任,您这就纯属欺负猫了啊,小猫知道啥啊?珀尔是很随性的,我们从来没有约束过它,它也没有接受过任何训练,让它去引导拍摄肯定不会顺利的,说不定拍一会儿就跑了。” 黄凤玉不肯放弃,珀尔知名度多广啊,而且学校还有个小院都是猫咪,多好的噱头啊,宣传效果肯定好。 “你放心,我们不会强迫它的,他去哪里溜达我们就让摄像机跟着去哪儿,我们还找了王明祁同学参与拍摄,你要不放心就让他跟着珀尔,咱这也不着急,离高考还一个多月呢,慢慢拍嘛。” 冯远志也不好拒绝,他在学校做生意,和气生财最要紧,而且珀尔到处跑,去图书馆占位置晒太阳,去教室玩耍,甚至在老师讲课的时候跑到讲桌上睡觉,无论做什么,从来都没有被驱赶过,大家都很爱护他,这么一想,为学校做点贡献好像也是应当的。 “好吧,我同意了,但是黄主任我先跟你说好啊,珀尔的性格是很不稳重的,到时候拍着拍着跑了,或者是突然躺下睡觉了,咱们也要有心理准备啊。” “那当然了,咱们就是尽量争取嘛。”在后续的时间里,“祁啊祁连山”这个号陆续更新了很多猫猫动画:珀尔滑滑板、珀尔领路、珀尔叫人抓骗子,珀尔蹲在收银台看店 后面的视频有的从论坛上问问就能找到,有的要调监控,实在没有录像的就用论坛上的截图和采访录音。 等这个系列更完10个的时候,王明祁的粉丝数量已经涨到了二十五万,最开始的那个视频播放量也突破了一百万,他也开始接到广告恰饭了。 王明祁终于找到了财富密码,把珀尔的素材用光后他又开始从校园里其他猫身上找灵感,经常和薛国栋一起带着手机和猫粮去小院待着。 后面又爆了一条视频:天气渐冷,小院里的两棵树叶子都掉得差不多了,猫猫们爬到树上蹲在树杈上晒太阳,一树都是猫。 这条视频的名字是:众所周知,树叶掉光后就会长出猫来。 评论里一片哈哈哈。 “这棵树做错了什么?” “树我有,叶子已经被我拔光了,请问什么时候长猫?需要施肥吗?” “好家伙拔苗助长是吧?” “up主是在搞笑啦。” “多谢你告诉我啊,不然我还蒙在鼓里呢。” 后面这条视频还引来了一家宠物医院。 善宠动物医院:“猫猫们很可爱,所以,他们绝育了吗?我们很愿意提供服务哦!” “哈哈哈哈,什么叫猝不及防啊。” “猫猫为人类带来了快乐,而你们却这样对它!令人悲愤! 那啥,免费吗?” 这家动物医院就在本市,经过动物医院和学校以及王明祁三方的商议,动物医院为学校的十四只猫提供绝育套餐,而“祁啊祁连山”这个号会全程直播追踪,学校官方号也会发一条动态以表支持。 王明祁把这个消息发到自己的号上,开启了直播预约,同时很遗憾地表示:“因为珀尔反应很大,抓了两次都抓不到,所以这次集体绝育没有珀尔。” 是的,珀尔不打算参加,他穿过来已经好几个月了,从来没有过那种感觉,那干嘛要去挨一刀,如果以后出现问题,冯家人也不会不管他的。 珀尔的知名度在不断扩大,可以说事业相当顺利,但冯远志的外送事业却出现了一点小插曲。 齐永乐是一个很有心的人,每次去送货他都会加一下订货人的微信,说有时候群里太多信息可能看不过来,加了微信如果有问题可以直接打电话。 在小超市干了两个月后,他想自己单干了,微信上的人也加了一百多,从哪进货他也知道了,那他干嘛还要给人打工,自己进货自己卖不行吗?挣多少都是自己的,在小超市送多少单都是死工资。 等结了这个月的工资,第二天他就把小超市的工作辞了。赵禾今天给自己带的是寿司和酸辣虾,至于冯瑶瑶,赵禾怕女儿吃凉的对肠胃不好,准备的是咖喱饭,装在保温饭盒里。 珀尔也有一碗猫饭,最下面用鸡胸肉细丝打底,中间是打碎的鸡肝牛肉和蛋黄,嵌了几颗虾仁,最上面还洒了一层冻干。 珀尔吃的时候还老有人过来投喂,盘子里堆了两块牛排、一块龙虾腿肉、还有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朋友,很执着地要把自己的一个奶酪棒送给大猫猫吃。 吃完饭后冯瑶瑶去放风筝,珀尔跑到赵禾脚下蹭来蹭去地撒娇要把遛猫绳去掉,他自由惯了,戴了一上午实在是忍不了了,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上午逛了一圈只看见两只猫,一只布偶是个母猫,一只大橘是个公公,估计正闹腾的猫也不会被带到公园来玩。 再想想自家猫最近也没什么发|情的苗头,赵禾把绳子摘下来了,一会儿多看着点就行了。 珀尔没了束缚很是舒爽,跟在母女俩不远处跑来跑去,啃啃草闻闻花,这颗树上挠挠爪子,那棵树上蹭蹭后背。 放风筝的时候旁边有个女生也带了猫,是只大橘,非常懒,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主人坐在草地上,手里拿着风筝的线□□,一脸无奈道:“油条,你也太懒了,在家不动弹,我带你来外面玩还是不动弹。” 冯瑶瑶放的时候正好一阵风吹过来,小姑娘没抓好,风筝线□□掉地上了,眼看着线被带得越来越长,珀尔上去一爪子拍住了。 那个女生看到后对着大橘小声嘟囔:“油条啊,妈妈养你这么大,你怎么不能跟珀尔一样也帮妈妈干点事呢?” 珀尔听后,跑到大橘旁边跟它喵喵呜呜说了,大橘没什么反应。 正当珀尔打算移开视线的时候,看见大橘站起来了,抖抖毛,慢悠悠地走到那个女生旁边,用前爪把线□□从主人手里拨下来,然后自己蹲上去,压住。 还看了看珀尔:这样那个女生就不用自己拿着了。 珀尔:也,也行吧,这也算帮忙了。 冯远志挺恼火的,知道送货辛苦,他比着正常工资还给多加了几百,零食饮料雪糕什么的也没小气过,不让往外拿,但在店里都是随便吃,晚上还经常请吃烧烤,结果人家早上过来说一声就跑了,下午的订单都不知道怎么送。 哪怕提前几天说呢,冯远志也能安排安排,昨天发工资今天才说,这是生怕他压工资啊。 最后没办法冯远志给一个附近的朋友打电话,让人家给过来帮了一会儿忙。送完这一波就在群里说男生宿舍送货暂停。 因为这事,冯远志跟刘璐明说了“你要是想辞,提前跟我说我好找人,咱们好聚好散,我不压工资是觉得你们小孩不容易,那小兔崽子忒不讲仁义了。” 两天后冯远志又找了个叫洪帅的男生,生怕重蹈覆辙,这次提前印了合同让他和刘璐都签了字。 这空档的两天齐永乐把货配齐开始送了,他没想像以前一样满校园送,他的目标群体就是自己所在的这一栋宿舍楼。进了货,发了朋友圈,同一栋楼也确实占优势,很快就有生意上门了,一天下来他算了算,确实比在小超市打工强。 但是慢慢地,他发现舍友们似乎都不太高兴。 珀尔在旁边听了半天也听明白了,不就是以猫咪的视角来拍摄吗?好说,他可是公认的聪明又靠谱! 了解完这件事珀尔就跑去玩了,春日里花花草草多,珀尔也过去啃了两口,虽然他从来不舔毛,也没有吐毛球的需求,但是这个草嫩嫩的,嚼起来还挺有口感。 当人的时候他很好奇猫猫是怎么知道哪种草能吃哪种不能吃呢?但现在珀尔明白了。 花花草草都有自己的气味,虽然脑子里对于这些植物没有什么认识,但一闻到这个味道,珀尔就知道可以吃,可能是小时候猫妈妈教的? 正玩得开心,一只哈士奇过来了,脖子上套着绳子,另一头被握在一个中年女人手里,珀尔了然,这是学校社发院的一个系主任姚玉兰,早上会来操场上遛狗,他碰见过两回。可能是看着今天太阳好,带着狗出来转转。 哈士奇看见珀尔特别兴奋,要往这边跑,姚玉兰赶紧拉住。 上次他家傻狗碰到珀尔就挣脱遛狗绳跑过去了,上去就给人家舔毛,珀尔被舔得一脸懵逼,反应过来后把他家狗追杀了半个操场,到最后被珀尔打得耳朵边的毛都秃了一块。 现在这毛刚长齐了,又要去作死,他赶紧使劲拽住绳子。 哈士奇挣扎了两下就放弃了,开始趴在地上刨土,它主人电话响了,瞄一眼看狗子没跑就专心说事了。 珀尔蹲在旁边,就看着那傻狗刨了半天不知道刨出点啥来,用爪子往自己嘴里塞。 珀尔有点好奇,难道是学生们扔的骨头之类的吗? 凑近了才发现,那是一坨五谷轮回之物。 珀尔感觉被恶心到了:这傻狗是个智障吧? 好歹是个人类的灵魂,珀尔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跑过去伸爪子拽拽姚玉兰的裤子:你可管管你家狗吧,没法要了,已经是一只脏了的臭狗了! 姚玉兰正说着事儿,感觉裤子被大力地拽了两下,一低头感觉自己头都要被气晕了:“姚多多,你干什么呢?!!!” 珀尔感觉自己不能在这里待下去了,和这只傻狗在一个空间里待着他觉得自己的智商也会被拉低,看了一眼正被骂得呜呜叫的狗子一眼,珀尔跑去山坡另外一边了。 正好看到有孔子像,是个坐着的石像,前面还有一张石桌子,珀尔跳了上去,挺好,台面被晒得都有些温热了。 珀尔趴下来,决定让先贤来涤荡一下他被傻狗污染的心灵。 太阳暖融融的,珀尔趴着趴着就困了,正迷糊间,听见有说话声由远及近:“哎,你觉得我复试能过吗?这正好有孔子像,要不我拜拜吧,不过我考的是马克思主义哲学,拜孔子能有用吗?” 珀尔睁开眼睛,跟一个正打算鞠躬的男生大眼瞪小眼。 珀尔:我不知道马哲方向拜孔子他老人家有没有用,但是你拜猫猫是肯定没用哒。 第 44 章 警队44 珀尔在操场玩了一早上,到处晃悠,看看跳远,瞧瞧接力,玩累了就去看台上休息一会儿。 珀尔喜欢找女生,女生爱带零食,而且还会给他梳毛。 “哎珀尔过来了,宝贝来这里,我带了酸奶和牛肉干哦。”一个头发卷成大波浪的女生拿着零食冲他晃。 珀尔听见后跑到了女生旁边跳进他怀里,还拿爪子拍拍酸奶:搞快点,渴死了。 这女生叫何月娇,经常去小院子喂猫,珀尔也碰到过两次。 这会儿看见珀尔过来了,他笑眯眯地给珀尔打开酸奶,酸奶是瓶装的,何月娇倒在了瓶盖上给猫喝,珀尔喝了四瓶盖,用爪子推开表示不要了。 何月娇把猫放在自己腿上,从包里找出牛肉干来给珀尔磨牙,他买的是原味风干的,没调料,猫也能吃。 珀尔张嘴叼过来,然后竖着放在自己两只前爪中间夹住,捧着肉干啃起来。 何月娇对运动会没兴趣,坐在这里是因为学校安排他们过来当观众,不过能遇到猫猫就是意外之喜了。 安顿好猫以后,何月娇把平板拿出来继续追剧,他看的是一部很老的古装剧。 珀尔趴在他大腿上,平板放在膝盖上,珀尔也能看到,他一吃一边看,间或被旁边的妹子撸两下毛毛。 不得不说那时候的小鲜肉是真帅啊,鼻梁高挺剑眉星目,上马都是飞身一跃,听到恋人叫他名字,勒马回首一笑,珀尔都看呆了。 何月娇感觉珀尔不动嘴了,以为他不想吃了就打算把肉干拿走放好,珀尔赶紧伸爪按住:他还要吃呢。 时间就这样过去了,珀尔跟着小姐姐追了一上午剧,等散场后恋恋不舍地走了,正看到关头上:纨绔王爷强取豪夺要娶女主为侧妃,家中父母攀附权贵意图献女,青梅竹马的恋人提议女主诈死,女主犹豫不决。 珀尔一边往回跑一边想后面情节:那到底有没有诈死成功啊? 他想得抓心挠肺,不行,下午还要去,他得把剧情续上!正玩得开心就听见旁边有个男生在打电话,声音很急切的样子。 “还没来吗?就是明华区这边新开的那个北湖公园啊?什么?堵车?” 尹宇鹏急得冒火,怎么会堵车呢?他订的花可是为了今天求婚啊! 他和女朋友大学相识,相爱四年了,毕业后两人一起经营一家小公司,为了省钱,连办公室都是两人一手一脚自己装的,经营两年后终于有了起色,今天和一起创业的小伙伴们一起出来春游,他打算向爱人求婚,为了惊喜,没有把花放车上,而是提前订好的,跟店家说好了下午一点送到。 旁边的朋友何雨竹安慰他:“鹏哥,别着急,玉玫不是那种计较细节的人,没花也没事。“ 尹宇鹏擦擦头上急出来的汗,心情不太美好,本来安排得好好的,结果花没来。 “哎,没有花总感觉少了点仪式感,如果能有什么小惊喜补上就好了。”心里这么想,但是他知道这不大可能,那就那么好运气有人帮忙呢? 珀尔跑到他旁边冲他喵喵叫了两声:现在没有人能帮你,但是猫猫可以! 珀尔正无聊呢,求婚啊,康康我,本喵拯救你! “鹏哥,这只猫是不是那个网红猫珀尔啊?就玉玫经常看的那个。” “看着像,怎么了?” “没怎么,也是我胡思乱想,要是猫能帮忙就好了,它可以把戒指盒叼过去给玉玫,那效果应该很不错。”一边说,他一边蹲下逗猫,谁知道刚把手伸出来,这只大橘白上来就给他来了个击掌! 珀尔把肉垫放到他的手掌心,还往下压了压:放心交给我吧! 何雨竹愣了一下,转向尹志鹏:“鹏哥,我觉得,可以让这只猫试试,它刚刚跟我击掌哎。” 回到小超市吃了午饭,珀尔就去睡觉了,下午的场两点半才开始呢。 外面刚有人声,珀尔就爬起来了,喝了水后从他的零食柜子里找出一袋小鱼干来,叼着跑去操场了:牛肉干好吃是好吃,就是实在太费牙了,小鱼干就正好。 看台的位置是按照院系分的,何月娇在的那一块正被太阳晒着,那如果看电视的话好像不是很舒服啊。 珀尔四处看了看,发现旁边有个位置很不错:运动会的大幅海报立在看台侧边上,阴影罩住了大概两行三列的六个座位,很好,就是那里了! 他把小鱼干放下占了一个座位,然后自己蹲在另外一个座位上占着,何月娇有个小伙伴是一起的,而且那个女生很会撸猫,摸肚皮捻耳朵,珀尔上午就被揉得很舒服。 学生们慢慢来了,有来得早的要过来坐着珀尔也无所谓,只要不抢这俩座位就好,有个男生拿起他的小鱼干想坐下,珀尔上去就是一个恶龙咆哮。 男生看到珀尔炸起毛冲他哈气立马举手投降:“好好好,我走还不行嘛,珀尔,你好霸道哦,吃的还要占一个座位。” 珀尔尾巴一甩:小猫咪的事你少管! 何月娇来的时候已经坐下很多人了,他正四处张望找座位,就听到一声:“喵呜呜~” 顺着声音看去,是珀尔,他蹲在一块阴凉地里,旁边还空着一个座位,看珀尔冲他叫,何月娇还不知道怎么回事。 珀尔不耐烦地拿爪子拍拍旁边,真是的,一点默契都没有。 猫咪跑过去叼住何月娇的裤脚往这边拽,何月娇这才明白什么意思,惊喜地把珀尔抱起来:“珀尔,你给我占地方啊!” 到了那一看,珀尔的零食还占了一个座位,赶紧拿起来,然后叫朋友过来:“莉莉,快来,还有一个地方呢。” 刚刚被珀尔赶跑的那个男生立刻说到:“别拿珀尔的吃的,我刚刚要动他可不高兴了。” 话还没说完,就看见珀尔施施然跳到何月娇怀里趴下了,直到袁莉莉过来坐下,别说炸毛哈气了,猫咪连头都没往这边转一下。 那个男生一脸气闷地坐回去了。 旁边有人看了整个过程,转头就在论坛上发了帖子。 “今天在操场看台碰到珀尔了,给一个小姐姐占位置,天啊怎么会有这么聪明又贴心的小猫咪啊!” “加一,我也在旁边,太阳晒得我手机都看不下去了,那个女生来得比我还晚,但是一来就被珀尔拉过去那边了,那么一大片座位,只有那六个是在阴凉里的,我好羡慕啊!” “而且他过来操场玩还自己带了零食,像小朋友一样,一大只毛茸茸叼着自己喜欢的食物过来玩耍,啊,我要被萌晕了。” “话说为什么珀尔给那个女生占座位啊?我也经常投喂珀尔的,而且珀尔以前也坐过我的电车,满脸不服jpg。” “我知道,珀尔上午就和他在一起了,当时珀尔跑到看台上,那个女生叫珀尔过来给喂了酸奶,还给了牛肉干,珀尔在他腿上趴了一上午,好像还看平板了。” “猫又看不懂。” “我作证,珀尔真的看得好认真的,有一阵都看入神了,牛肉干都不啃了。” “好家伙,你是全程盯猫了吗?” “是的,我上午就在那个女生旁边,掏零食的动作就慢了一秒,毛茸茸就被别人勾搭走了!我眼睁睁地看着珀尔越过我跳进了他怀里!撞墙jpg。” “珀尔应该就是看那些色块变来变去吧,不是还有专门给猫咪开发的游戏吗,就是那个打地鼠拍小鱼之类的。” 第 45 章 警队45 这群猫过来后珀尔就睡不着了,有打架的,有刨土的,还有过来玩他尾巴的,给珀尔搞得有点烦,他伸出前爪捂住自己的耳朵,努力团成一个球把头埋起来。 这个动作又萌到了一大批人:“太可爱啦,猫猫球,还捂住自己的毛耳朵。” “那只小白猫一直在骚扰珀尔啊,果然无论是人还是猫都有熊孩子的烦恼。” “别说了,我又想起昨天被小侄子摔坏的手办了,心痛。” 珀尔正烦的时候,听见卢思思的一阵惊呼声:“哇,好多猫啊!” 本来就很多猫啊,有什么可惊讶的,抬头一看,原来是从小山坡那边又过来一群猫。 珀尔认出了那个呼他一身泥巴的小黑,看来这次是来报仇了啊。 虽然看起来气势很凶,但其实根据珀尔上次观察,这两拨猫还是很熟悉的,打架更像玩闹,不会下死手,上次玳瑁都把那只灰色狸花摁到地上了也没下嘴使劲咬,狸花认怂翻肚皮后就放开了。 毕竟大家都是有铲屎官养的,不存在生存资源的争夺,这种打架,更像是切磋,真打上头了两边的老大还会调和,这边是玳瑁,对面是一只通体黑色的玄猫。 而且听玳瑁说刚刚那只小白猫的爸爸就是对面那群猫里的,两个群体还通婚呢。 玳瑁站起身子,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声,这边的两只小猫立刻被大猫叼起后脖颈藏到了一旁的灌木丛里,就算是玩闹,小奶猫也是禁不起误伤的。 剩下的大猫们,包括珀尔,都站起来迎上去,一边慢慢靠近一边发出呜呜声。 卢思思有点害怕,但是不播了又舍不得,想了想他也躲到灌木丛里了,手机被拿在手里继续直播。 网友们兴奋得不行:“我去我去,这是猫猫打群架吗?第一次看到啊。”王明祁做自媒体这么久,总算体会到什么叫“火了”,后台的粉丝数量不断增加,私信的提示音响个不停,他觉得查高考分那天都没这么激动。 虽然高兴,但王明祁还是很理智的,现在的火要想维持住,必须马上跟进后续创作,想到这他抱着笔记本就去找小伙伴薛国栋。 跟小伙伴协商好收益分配,又找了一回冯远志得到许可,处理完这些事,王明祁和薛国栋就开始疯狂干活。 很快,第二个小动画就被发上去了,是前几天珀尔带大白来拿猫粮的画面。 依然是萌系可爱的笔触,一只大白猫皱着眉头跟橘白猫说:“我们最近都没有吃的了。” 橘白伸出前爪摸摸大白的头:“放心,我有很多存粮的,跟我走,我带你去拿。” 两只猫猫结伴走到小超市,大白停在门口,旁白:“不知道珀尔的主人会不会同意它拿吃的。” 橘白走到自己的猫粮旁边,一只爪子拽着包装袋,一只爪子指着外面的大白说什么。 最后一个画面就是电动车上放了两袋猫粮,大白笑眯眯地蹲在后车座跟橘白猫挥爪再见。 后面的视频王明祁是找冯远志要的那天的监控录像,可以看到两只猫一前一后过来,一只进去一只等着,然后超市老板就提着两袋猫粮出来了。 自从王明祁承诺会继续做这个系列,很多用户都设定了更新提示,视频一发上去,下方评论就盖起高楼。 “啊,这真挚的友情!小猫猫就是最可爱的!” “我是目击者哦!那天我正好去买东西,亲眼看着珀尔把大白领来的。” 安大官方:“提示一下,学校经常有同学投喂,我们也会投放猫粮,不会让猫猫们挨饿哒。” “官方来啦?抽个录取通知书?” “那为啥珀尔要去送猫粮给大白啊?” “天气冷了要存粮吧,人都知道要贴秋膘的。滑稽jpg。” “猫猫的事情你们两脚兽少管,可爱还不够吗?” “up怂了,躲这么远,人家小奶猫才被藏在这边呢,你这么大个人也躲过来,羞不羞?” “这也看不大清啊,up勇敢点往前凑凑,冬天衣服厚,你又穿的是长羽绒服和雪地靴,没事的。” 卢思思又害怕又兴奋:他从小是城里孩子,真没见过这个世面啊,特别想看,但是怕被误伤也是真的。 正犹豫间,想起来自己带了自拍杆,赶紧拿出来把手机放上去,自拍杆有一米长,这样一来视野就清晰多了。 跟珀尔对上的是一只大橘,爪子照着猫头就来了,珀尔扭身躲过去,尾巴一甩抽了它一下,等它一歪身子珀尔迅速近身,两只前爪抱住猫头,锁喉,然后后爪用力,把它踩到地上。 大橘也是太胖了,动作不如珀尔灵活,被摁倒后也很佛系,马上就露出肚子表示投降了。 珀尔放开它后还跑过来闻闻珀尔的嘴巴,一副馋相,可能闻到珀尔今天吃的大肉排香味了吧。 从两边对上到打完结束,前后大概二十几分钟,打完后两边压着飞机耳互飙脏话,然后各回各家。 等对面走了,这边的一群猫猫开始互相舔毛—打架打得毛毛乱糟糟的。 珀尔没参与这项猫咪团建活动,他回家后赵禾会给他梳毛的。尹志鹏只感觉他在说笑话:“猫送戒指?万一它跑了怎么办?这也太不靠谱了,都知道猫性情不定,怎么能找猫帮忙呢?不行不行。” 珀尔不高兴了:不乐意就不乐意,怎么还说猫坏话呢?什么性情不定,这叫活泼,有自我意识好不好? 何雨竹不想放弃:“我看过这只猫的视频,特别聪明通人性,咱把戒指盒给他叼着,随时看着它就行了,万一事情不对,难道咱俩这么长的腿跑不过一只猫?试试嘛,反正不会更糟了。” 尹志鹏也是烦得没头绪了,听了这话无可无不可:“那你想试试就试试吧。”说着就从兜里掏出戒指来。 也是巧了,这戒指盒的扣子是个丝绒的蝴蝶结,珀尔正好能叼住。 何雨竹把珀尔抱到他们聚餐的地点,离着几十米远,指着那个穿红色针织连衣裙的女生:“珀尔,就是他哦,可别找错人了。” 尹志鹏站在旁边一脸不信,猫怎么听得懂人话?他随时准备追猫把戒指拿回来。 珀尔叼住蝴蝶结,往前一蹿就跑了出去,两人只感觉一个毛毛球在眼前晃了一下就跑了,看着珀尔都跑出残影了,俩人心里都有点慌。 “哎哎,这下完蛋了,这也追不上啊。”尹志鹏赶紧跟上去。 珀尔目光锁定那个红裙女生,一溜烟地跑到他跟前,蹭蹭他的小腿,一边蹭一边呜呜叫。 孙玉玫正和同伴说笑,就看见一只大猫咪跑过来,这个花色,这个体型,好像珀尔啊! 猫咪跑到他面前,等他蹲下伸手想摸摸猫的时候,珀尔伸出一只前爪把他的手按下来,然后松开嘴把戒指盒轻轻放在他手心里。 “哇!是戒指吗?”同伴惊呼起来。 这时尹志鹏也赶过来了,就看见女友蹲在地上,手心里托着戒指盒,还有点懵。 他两步并一步上来把孙玉玫扶起来,把戒指盒打开:一枚粉红色的方钻熠熠生光,樱花一样的梦幻颜色,像是春日里最娇嫩的一点花蕊。 尹志鹏单膝下跪,目光盈满爱意,把这颗戒指虔诚地捧到爱人眼前:“玫玫,嫁给我好不好?” 旁边的朋友也好,不认识的路人也好,都在起哄鼓掌:“嫁给他!嫁给他!” 孙玉玫只觉得嗓子有点堵,眼眶发热,他轻轻呼出一口气,把手伸到男朋友面前。 戒指被戴到了女生的手指上,尹志鹏笑起来,一把把女友拥入怀中。 彼时两人正站在一颗桃树下,桃花开得正好,珀尔早在尹志鹏过来的时候就爬到树上了,这会儿两只两只前爪抱住一根树枝开始疯狂摇晃,桃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来,场景相当唯美。 珀尔:搞气氛,我是专业的! 甚至为了躲避一只热情猫咪的舔毛服务,他还躲到了旁边的树上。 猫猫们打架的时候观众们都专注看,这会儿打完了,弹幕飞了满屏。 “感觉猫猫们很有群体意识啊,战前还把小奶猫藏起来。” “是这样的啦,猫科动物,尤其是雌性之间,会互相帮忙抚养幼崽的,动物世界的狮子群体,母狮子出去打猎的时候会留下一两只成年母狮看着团体内所有小狮子。” “感觉打得不是很凶,我朋友家两只缅因,真打架的时候毛毛满天飞,主人都不敢过去劝架,那是真下嘴啊,有一次都打出血了,这次看着就是打着玩吧。” “应该就是打着玩儿的,你没看玳瑁猫跟那只大黑打的时候都没伸爪子吗?动作看起来很猛,其实都是拿肉垫呼脸而已。” “最后打完两边是在互骂吗?我家猫在旁边,听见后毛都乍起来了,一脸凶相地到处看。” “我家猫比较怂,听完跑到屋里躲起来了。” “还有人记得up吗?打完了,出来吧。“ “笑死我了,一看要打架up跑得飞快,那会儿画面都被颠出残影了。” 卢思思从灌木丛里出来,拍猫猫们舔毛的温馨场景,看到这话反驳道:“哇你们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换你们站在这里,看到一群大猫很凶地跑过来,你们怕是跑得比我还快哦!” 网友们不会遭遇这样的情况,当下大放厥词:“怎么可能,我超勇的好吗?我如果在那,一定拿着手机近距离拍摄。” “说实话,我刚刚看到的时候也惊了一下,一群猫飞奔而来,跑得尘土飞扬的,是有点吓人。” “长见识了,以前只见过狗打群架,原来猫也会啊。” “猫猫也很有集体意识的,尤其是多猫家庭,地位分明,我家三只,老大是一只三花,家里猫爬架上最高处那个窝一直是它占着,就算它不睡,也不许另外两只睡,谁睡谁挨打。” “怪不得那次珀尔参加线下活动的时候蛋仔去抢最高的那个窝会被打,当时在珀尔看来,这就是赤裸裸的挑衅啊。” 第 46 章 警队46 还有一个极其优秀的视频,把珀尔和奶牛猫的纠缠拍出了故事感。 “它,珀尔,一声长毛优雅漂亮;它,警长,黑白配色聪慧狡黠。在一次舞会上,它们一见钟情了。”画面是奶牛猫跑过来碰一下珀尔的尾巴,珀尔回头看它,背景音配了那种一眼万年的音乐。 “它们快乐地生活在一起,可是,天性风流的警长耐不住寂寞,居然跟别的猫混在一起,难道它忘了曾经的山盟海誓吗?”画面是奶牛猫去招惹别的小猫,而珀尔独自站在猫群后面黯然神伤,音乐变得悲伤起来。 “终于,珀尔努力振作了起来,它要让这该死的负心人得到惩罚,而它也做到了!”背景音节奏加快,营造出一种紧迫感,画面是珀尔一爪子把奶牛猫蹬下去。 最后是珀尔趴在最高层猫窝俯视奶牛猫的画面,画外音:“警长幡然悔悟,但是,它却永远也挽不回曾经爱人的心了。” 视频画面的衔接非常流畅,背景音乐选的也都是大家耳熟能详的那种,比如回窝的诱惑之类的,这个视频一经发布,播放量和点击率都蹭蹭上涨,迅速登上了首页。 “up不会是编导专业吧,看这剧情,看这眼神,要不是看过原视频我都相信这是爱情故事了。” “绝了绝了,脑洞大开啊!”珀尔等了一会儿就轮到了,有人过来问赵禾用不用陪着猫咪。虽然小孩子们策划得很美好,但是猫猫们很不配合。 小孩子没多大力气,死拉活拽地把猫弄过来已经很吃力了,这会儿手也酸了,玳瑁猫打头,猫猫们都挣脱小主人的手跑掉了。 珀尔也跟着跑了,要不然一会儿再被抓了壮丁,轮流让他去陪小孩捉迷藏,那他就惨了。 玳瑁猫带着珀尔去了村子东边的一个小山坡,有一大片草地,草都已经枯黄了,软踏踏地伏在地上,玳瑁猫很骄傲地告诉珀尔在这打滚特别舒服,是它偶然发现的。 说着就扑到草地上开始疯跑,跑了一会儿就地一滚开始左右翻来翻去,还邀请珀尔过来加入这项活动。 珀尔没有打滚,不过这边晒太阳确实很棒,小山坡地势高,周围也没有房屋树木遮挡阳光,太阳暖融融地洒下来,珀尔很快就被晒困了。 他一边模模糊糊地睡去,一边在心里感慨:还是当猫好啊,困了就睡,以前当社畜的时候,睡个觉都要提前定好闹铃,时不时还会接到领导的夺命连环call。 等他睡醒天已经擦黑了,站起来抖抖身上的草叶,珀尔慢腾腾往回跑,在路上遇到了拿着大扇子往小广场走的冯老太太,珀尔很感兴趣地跟过去了。 村里的小广场在几十年前建的了,那会儿电影下乡大家就聚在小广场上看,现在已经是平整的方砖地面,前面还有一个小台子,两边的电线杆上各有一个大喇叭,估计是开会用的。 冯老太太到的时候已经有几个人了,看见他还打招呼:“舒兰,你知道不?今天要学一个新的,听说最近可火了,就是那个什么花花世界啥的。” 珀尔蹲在一边,看着老太太们谈论最近流行什么广场舞,还说隔壁小冯村的都已经学完了他们也要赶快学。 珀尔:看不出来大家还挺有胜负欲啊。 看了一会儿珀尔就跑了,刚开始学动作,跳得跟广播体操差不多,要是男团跳劲舞他可能还愿意看。 跑回家的时候赵禾正在拆一个快递,看见猫进来特别高兴:“珀尔回来了!正好,瑶瑶快把它抱过来,要不一会儿跑了。” 珀尔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你要对我做什么? 被小姑娘抱过去,珀尔看清楚了快递盒上的字:宠物猫咪衣服舞狮服红黄款,备注:加肥加大。 珀尔立刻挣扎起来:放开我!我不要穿这个! 但是反抗无效,他还是被套上了。 这套衣服主要是红色打底,上面的狮子眼睛和耳朵毛毛都是金黄色,整体非常喜庆,除了珀尔的臭脸。 赵禾倒是很兴奋,指挥着冯瑶瑶摆姿势,跟珀尔拍照:“瑶瑶你拿一个毛线球在珀尔前面,叫着他的名字让他抬头,我拍一张照片。” 一边连拍一边感叹:哎呀我们珀尔真好看,真威风,妈妈最喜欢珀尔了! 对于珀尔自称猫妈珀尔倒是无所谓,他以前在公司楼下喂流浪猫也会说“姐姐给你把罐罐打开哦”之类的话。 他只在乎一件事:到底拍完了没有?他忍不了了!这衣服搞得他全身不舒服。 正当珀尔忍不住要下嘴咬烂衣服的时候,听到一声饱含惊喜的“珀尔!” 珀尔回头看,是一个年轻的长发女生,手里挽着一个男孩的手,还提了一箱水果。 “哎,意明,你这是带对象回来了?” 那个男生就很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勺:“是啊,这我对象卢思思,过完年正月初八就订婚了,思思,这都是我的长辈,这两位是三爷爷和四爷爷。” 珀尔惊呆了,因为那位三爷爷就是冯远志,辈分很大啊。 女生很活泼,叫了人,奉上礼物,打了招呼就跑过来看珀尔了。 “我应该叫您三奶奶吧。” 赵禾听着直摆手:“可别,私下里叫我禾姐就行,奶奶也太显老了,大场合再这么叫吧。” “您叫我思思就行,我太惊讶了,珀尔居然是您家的猫,冯意明都不跟我说,他明明听我说过好几回珀尔的。” “他可能也不知道,我们没怎么露过脸。” 女生撅起的嘴这才放下来,“好吧,那就不怪他了,我能不能给珀尔拍几张照片啊?我可喜欢它了,我还做过它的视频剪辑呢。” 赵禾示意他赶紧拍,珀尔已经在处在即将撒泼的边缘了。 卢思思抓紧拍了两张,照片上的珀尔一脸不开心,头上的狮头帽子被他甩歪了,猫耳朵向后瞥,看起来凶萌凶萌的。 拍完后赵禾赶紧给他把衣服脱下来,珀尔气哼哼地跑进屋睡觉了,真是的,毛毛都弄乱了,一点都不尊重人家的个猫意见。 外面卢思思一直看着珀尔进屋看不到了才把目光收回来,转向赵禾,特别有热情地给他看自己剪辑的视频。 “哟,你粉丝挺多的嘛。” 卢思思大学学的是动物医学,现在在一家宠物医院工作,工作不忙,就开始自己做自媒体了。 工作相关,他的视频里经常出现各种猫猫狗狗,当初珀尔的第一个动画视频出来后他就喜欢上这只大橘白了,还给珀尔剪了各种视频,比如“别耽误珀尔上大学“就是珀尔一些很聪明的举动;“喵界大佬了解一下”就是珀尔在线下聚会的镜头合集。 喜欢了那么久的猫猫就在眼前,卢思思特别高兴,经过赵禾的同意后,他在自己的号上发了两张珀尔的狮子服照片,配文“哈哈哈,是你们没见过的珀尔哦!” 卢思思的粉丝大部分都是毛茸茸爱好者,很多人也知道珀尔这只网红猫猫,过年大家都比较闲,不一会儿下面就有了很多评论。 “啊啊啊是新鲜的珀尔萌照,太可爱了,生闷气的小猫咪。” “up怎么看到的珀尔啊,最近‘祁啊祁连山’都没有珀尔的动态了。” “猛吸一口毛茸茸,我的梦中情猫呜呜。” 卢思思很骄傲地回复:“跟男朋友回老家,居然看到珀尔了,猫主人是长辈哦。” “哇,也太巧了吧,那up岂不是天天可以看到珀尔,我酸了。” “说起来珀尔真是我见过最兼具美貌和智慧的小猫咪了,又漂亮又通人性。有时候露出来的那种神情真的很像人哎。” “可爱猫猫应该被所有人看到,一人血书要求up直播看珀尔。” “两人血书。”自己居然被汤圆当羊牧了,珀尔气得全身的毛都乍起来了,汤圆不明所以,还在傻乎乎地用前爪把他往前推。 愤怒的珀尔上去照着狗头就给了汤圆一爪子,给狗都打懵了,珀尔才不管他,一溜烟地跑回家了。 在路上珀尔越想越气,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这么倒霉:早上被禁止观察漂亮小鸟;想去爬的树也没爬成;只是看热闹却被卷入战局毛毛上还沾了泥;认识了新朋友本来很开心结果被一只傻边牧当羊赶来赶去。 满腹怨气的珀尔回了家,赵禾正在给冯瑶瑶梳头发,看见珀尔身上沾了泥,赶紧拿了湿巾过来给他擦,还拿梳子给珀尔梳了一遍毛。 珀尔趴在阳光底下被撸成一滩猫饼,身体舒服了,感觉气也消了大半。 等一套全身按摩做完了,珀尔站起来抖抖毛,跑回房间睡觉去了,进屋就看见汤圆的狗窝还待在地上,珀尔给它推出去了——取消汤圆跟他在同一个空间休息的福利。 一觉睡醒已经是下午了,屋门口汤圆在很幽怨地呜呜叫,珀尔被吵醒了,跳起来拽住门把手开了门,就看见汤圆老大一只狗卧在门边,把门都给堵住了。 见珀尔出来,狗子很开心地凑过来,被他用爪子拍开了,虽然理智上知道不应该跟汤圆计较,但是他还是有点生气。 客厅里冯远志和冯昌明都在,还有几个客人,冯远志叫着三叔二伯的,应该是本家的男人。 唠嗑嘛,就是大家凑在一起说闲话,冯远志提起了学校里有个女学生借了校园贷还不起就去偷电脑的事。 冯昌明很看不惯:“那不就是高利贷嘛,丧良心的!” 之前都是冯远志送猫去洗澡,赵禾不怎么管,不过他想了想自家猫在收银台上对着来来往往的学生们视若无睹照常睡觉的样子,很放心地把猫交给人家了。 脸部清洁,刷牙,洗耳朵,剪指甲,剃脚毛,梳毛,洗澡,一套下来,珀尔相当享受,有一种当人的时候去花钱按摩做脸的感觉,之前在那家小店一般就是梳梳毛直接洗澡了,没有这么周全的服务。 中间赵禾过来看了一回,见他没事就带着冯瑶瑶去旁边书店玩了,万一有事很快就能过来,中长毛大约要一个半小时呢。 给他洗澡的小姑娘吴虹工作非常顺利,这猫太配合了:剪完前爪还不等给他换姿势,猫咪自己就把后爪伸过来了,剃脚毛也不躲不闹,还知道把爪子张开给他剃中间的毛毛,他就没见过这么乖的猫,简直是小天使啊! 要知道跟猫猫狗狗打交道是随时有可能负伤的,有些脾气不好的不知道啥时候就给你两下子,就算是温顺胆小的猫猫也要小心注意时时安抚以免应激,而这只猫,全程都很放松很享受,让他心情也好起来:看来他的技术很可以嘛,看这猫多舒服! 洗完以后珀尔被大毛巾包着擦一会儿再吹,吹风的时候吴虹还很担心,因为大部分猫都不喜欢吹毛。 两分钟后他就打消了这个顾虑:这只大橘白也太喜欢吹毛了吧?甚至还会自己抬起爪子让腋下的毛毛也吹到。 一般给猫吹好背毛和四肢后就放进烘干箱了,因为猫很难接受肚子毛被吹,但是珀尔不一样啊,被吹毛他感觉比当初吹头发还爽,这种毛毛清爽干净根根分明的感觉他太爱了!而且这家店的设备也比校门口那家高级,全程都很舒服。 洗好后吴虹已经喜欢上这只长毛大橘白了,又漂亮又聪明,简直是梦中情猫! 又做了驱虫,在这家店建了档案,珀尔被暂且寄放在店里——赵禾打算带着冯瑶瑶去周围的商场玩一会儿,都开车来市中心了,不逛一下总感觉很亏。 “珀尔,你在这里乖乖等我们啊,很快就回来了。” 又转头叮嘱吴虹:“麻烦您看着点,我们珀尔爱喝水,别渴着它。”其实是珀尔听说猫少喝水容易尿闭,所以才下意识多喝的。 因为珀尔过于优秀的表现,吴虹没有把他放到楼上寄养的笼子里去,而是放到一个透明玻璃围起来的活动区域了,这边一般是扎疫苗后的观察区,空间比较大,里面有几个瓦楞纸猫窝,珀尔挑了一个跳进去打算睡一会儿。 等他睡醒,赵禾带着女儿大包小包地回来了,两人一猫乘车回学校。 回到超市的时候珀尔就看见冯远志准备了很多小泡沫箱子放在了门边阴凉地方,把冰水、雪糕之类的一份份在里面放好,还在顶上贴了标签。 珀尔跑到旁边看了看,其中一个上面写的是“社发院毛楠楠,六号楼306,307,八瓶水,八个雪糕”后面还标了电话号码。 “完蛋,我居然有点入戏了,作为蛋仔猫咪的云妈妈,现在它的渣男形象深入我心啊。” “这是搞活还是真的,它俩是一个家里的猫咪吗?” “当然是搞活啦,这是线下活动,原视频连接奉上,指路@心悦猫咖。” 视频火到奶牛猫蛋仔的主人都过来围观了。 蛋仔是只猫:“听说我儿子是个渣男?皱眉jpg。” “是啊是啊,可花心了呢!” “就是就是,赶紧教育一下吧,这么小的猫就这样过分,长大了怎么得了哦!指指点点jpg。” “楼上各位人均戏精啊!” 第 47 章 警队47 易昌雯将珀尔交还给侯卞,自己则托着快要烧完的蜡烛再靠近了些床。 珀尔又爬到侯卞肩上,去看床原位置处积了灰尘的地方。 侯卞刚刚搬床时就注意看过那里,没看出什么,现在扭头再看去……光线太糟,什么都看不见。 窗帘又动了起来,苏火的视线紧张地在窗帘和床之间来回移动。易昌雯不敢靠得太近,于是将蜡烛交给苏火。就在蜡烛换人后几秒钟,窗帘出现了一次大幅度的飘动,让窗户及窗户外的景色暴露在了正看着那方向的屋内人眼中。 窗外是一张血淋淋的、眼珠被挖掉了的脸。 木休的脸。 窗帘落下,重新挡住窗户,苏火手中的蜡烛熄灭。 在黑暗中,苏火先开口,声音是出乎意料的冷静:“你们看到的与我看到的一样吗?透过窗户看到了木休?” 易昌雯也很冷静:“过分清晰了。就屋内外这个光亮,我们根本不可能把一张脸看得那么清晰。我甚至看到了……一滴血液流动。” 苏火:“对,清晰得太假了,像是故意恐吓。所以木休一定还没出事。” 顿了一会儿,苏火再次开口:“看来没有新的变化了,移动床位置能引出的现象就只有这么多,那么,接下来我们执行方案二吧。用床砸窗户。侯卞,还是需要你再给我帮把手。” 侯卞:“好。” 苏火:“如果砸破窗户之时有什么东西扑向我们,你就拿我当盾牌。” 侯卞:“……好。” 苏火:“珀尔,我好像看到你的眼睛了,在发光。猫眼睛在黑暗环境中发光好像是正常现象?这种环境下你是能看清我的吧?刚刚不好意思啊,冲你发脾气。有错的是我,不是你。其实我是喜欢猫的。要不是怕自己养不好,我和木休早就想养猫了。” 珀尔“哼唧”一声,苏火当作这是珀尔原谅了他的意思。 易昌雯:“别这么……不吉利吧……” 侯卞也觉得苏火跟说遗言似的。虽然换做自己在苏火那个位置,可能也会如此…… 苏火和侯卞一起摸索着再次挪动床,然后分别站在床两侧抬起床,用床头去砸窗户——好在这屋内的摆设就那么点,他们已经完全记住,现在即使没了光亮也大致知晓各种东西的方位,不至于轻易绊倒自己。 撞窗第一下用力比较轻,试探着看窗户受到攻击后会不会出现应激反应。见无事后,第二下便用了全力。 进屋之前他们看到这窗户是木质框架,嵌了玻璃,玻璃上有破洞,应该很容易破坏。而现实也是,床头狠狠撞破了窗户,且半张床都冲到了窗户之外。 窗帘也被床扯破,窗外的景色彻底没了遮挡地映入屋内人的眼中。屋外微微的星光落入屋内,接替了熄灭的蜡烛光。 现在向外倒是没看见人脸了,只看到貌似很平静的荒凉夜景,但…… 苏火莫名地打了一个寒颤,离床远了些,问:“我们是不是捅娄子了?” 侯卞照着之前说好的,比苏火多退了几步,让苏火成为他与窗户之间的盾牌。 苏火:“……” 侯卞:“理性地说,你三场、我一场,所以即使换成我站在你与窗户之间,当鬼怪进来时还是应该会绕过我、扑向你。我只是让自己省掉被无辜波及的麻烦。” 苏火:“我知道,我也没指责你这个,我说愿意让你拿我当盾牌也是真心的、没反悔。我现在想说的只是……” 易昌雯插口:“床。你们快看。” 床现在一端卡在窗户上,另一端落在屋内地上,在窗户与地面之间形成了一个……算是滑梯,而此刻好像有什么东西顺着滑梯滑入了屋内。 珀尔有点怂地钻进了侯卞的衣服里。 侯卞心中一凉:一直表现得丝毫不怕的猫突然怕了,进来的得是个什么东西? 本来握着自己唯一武器的苏火和侯卞一样紧张,但突然,苏火放松了下来,侯卞与易昌雯光从苏火的背影中便能看出他的喜悦。 苏火面朝着床滑梯方向,欢喜地说:“你果然没事。” 易昌雯张了张嘴,想说自己没看到木休,而如果木休是活的、真实的,那么便不应该出现这种能看见与看不见的差别。但她转念又一想,自己到底还是个新人,对负司和情绪场都了解肤浅,也许情绪场里真的存在仅足够亲近之人才能看见的现象呢? 侯卞有猫的反应作为参考依据,所以比易昌雯更笃定苏火看到的不是真实的木休。 侯卞考虑了一下,说:“苏火,如果你把一个和木休长得一模一样的生物当作木休,并对其大献殷勤,真木休会非常愤怒吧?” 苏火正要往前迈的脚停住,似乎心中挣扎了一些内容,然后他面向床滑梯问:“今年你生日时我送了你什么?” 床滑梯上的东西似乎给了苏火答案,苏火听完后彻底清醒了,怒道:“下个月才是木休的生日,我今年根本还没送,你这个冒牌货。” 接着苏火遭遇了易昌雯和侯卞看不见的攻击。 珀尔从侯卞的衣领处探出脑袋,看向苏火,突然轻轻“喵”了一声,然后苏火重重地吐出一口气,跌坐到地上,同一时间,床滑梯上出现了一个让侯卞和易昌雯也能看见的人。 易昌雯看着那个人,不确定地问:“木休?” 那人的精神头与消失前的木休差别有点大,她披头散发、衣衫凌乱,但并不是受到了欺辱的那种凌乱感,而更像是跟谁打了一架,且打的时候她占上风。 更确切一些说是,好像刚刚攻击苏火的东西就是木休。 易昌雯:“这一个木休是真的吧?” 侯卞:“我觉得是。” 珀尔:“喵。” 这位疑似真实的木休表情有点呆地以一种别扭的姿势攀在床滑梯上,她的脸对着苏火,手指弯曲仿佛在抓挠什么的左手也对着苏火,右手抓着床单,右腿绷直、左膝盖弯曲,胸腹贴着床单,好像是正在往窗外爬动。 在她爬出窗户之前,床拦腰折断,她随着窗内的那一半跌下,短促地“啊”了一声,唤醒了跌坐在地上的苏火。 苏火爬起来,想要去扶木休,但又紧急想起刚刚的场面,于是再问了一个问题:“今年我生日时,你送了我什么?” 木休艰难地从断床上撑起身体,自力更生脱离了床,没好气地回答:“送了你一场死亡!”他俩就是在苏火生日那一天来到负司的。 苏火高兴:“这个真是真的了。”然后上前抓住真木休的手,拉着她更远离了些窗户。 侯卞:“不好意思打断你们的重逢,但木休能说说消失期间见到了什么吗?也许对我们处理接下来的危险有参考价值。” 木休现在感觉积极求生了不少,她说:“在我的感觉中,不是我消失了,而是你们消失了。我依然在这个屋内,但屋内只有我。一开始时我很害怕,但后来觉得大不了就是死,跟谁没死过似的。所以我就拉开门,大大方方地走出了屋子。” 苏火:“啊?” 木休:“我是这么想的,这个村子的人对我们并没有多少善意,所以他们过分强调我们必须待在屋子里,就意味着待在屋子里对我们不一定是好事。程择俩人的出去也算证明了我的这个想法。” 苏火不同意:“他们出去是因为他们能打,我们不能啊。” 木休:“我连死都不怕了,还怕不能打?” 苏火:“哦……” 木休:“出去之后我走了一段路,然后听到了打斗声,就是‘砰砰’的用力撞击声,我又怕了,所以我又转身想回到屋子里。” 苏火表示自己一点也不感到意外,自家女朋友就是这么一个勇气与行动力都持续不到三秒的货。 第 48 章 警队48 等珀尔从床底钻出来后,程择问它:“床下有没有藏奇怪的东西?比如骨头?” 珀尔摇头。 木休:“咦,它的毛上是不是沾灰了?” 柏寒:“嗯,一身的灰。看来床下角落没有被打扫到。” 珀尔原地蹦了几下,然后剧烈抖毛。 苏火看着珀尔抖了好几秒,然后纳闷:“它不是能做到更效率的清洁方式吗?” 程择:“靠本能不小心做到的事情,可能突然就不知道该怎么做了。它并没有真正掌握那个技能,只是意外碰巧了而已。” 珀尔快哭了:毛脏了,不漂亮了。 只有珀尔能听见的邢异安慰它:“漂亮的,珀尔最漂亮了。毛脏的只是表层,我们要看到内在。” 珀尔认为自己应该内外皆美。 邢异:“可以做到的。即使我们不能控制自己的能量做到,负司商城里也有便携式毛发清洁剂卖,这场任务结束后我们就有能量买了。” 珀尔可怜兮兮地在脑中问邢异:在还没有买到的现在呢? 邢异:“现在当然就适合给愚蠢人类一个服务可爱猫咪的机会了。” 珀尔走向它相对最熟悉的侯卞,与他对视,观察他能不能领会到猫的期待。 在猫一会儿激动、一会儿沮丧、一会儿坚决的多变情绪表现中已经猜了不少的侯卞试探着问:“我帮你擦掉灰尘?” 珀尔满意点头:这个人类还算可用。 但可用的人类手中条件有限,只能用他的手和衣服大致把灰尘清掉一些,并不能让珀尔重新变得真正干净。 侯卞:“得水洗才行啊。可那些村民连一点冲奶粉的热水都不肯提供给我。枉费我还特意揣了一小包奶粉进来——这还是其他同事看在猫的面子上送我的呢。” 苏火:“是啊,他们也不供饭,幸好我们本来也……不饿。” 木休:“这屋子也不带卫生间,要不是……可太麻烦了。” 一帮人说笑一会儿,新人们的情绪值都降到了五十以下。突然,柏寒比了个安静的手势,新人们的情绪值立刻又升到近六十,然后他们听到悉悉索索的声音,像是软体动物的爬动,又像是衣服摩擦。 易昌雯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因为她发现屋顶那原本可以看见星星的破洞被什么挡住了,且挡住破洞的那东西还滴下了一滴……不知道什么液体。 程择安静地从凳子上起身,躲过那液体,看着那一滴东西落到地面,散发出轻微的腥臭。 苏火紧握着自己的小刀,但因为两个老员工都没有动静,所以他也不敢妄动,只僵硬地等待着,直至屋顶上的那东西离开。 又过了一会儿,再没有听见新的声音,程择开口:“好了,这一节过关。” 木休先是被程择的声音惊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程择的意思,相当惊愕:“就……这样?” 程择:“你们没意识到吗?这个屋子是安全区啊。只要我们听村长的话、老实躲在这里面,这一晚就能有惊无险地渡过。只要我们没有违规,那么外面那些疑似恐怖的东西对我们就只能造成心理压迫而已,不会有实际攻击。” 侯卞想起来他在负司论坛里查第一场的通关攻略时,看到有人说: “第一场,不管具体剧情有什么差别,主体模式都大同小异,很容易总结出攻略。” “不过新人其实连这个总结都不用做,也不用看前人经验,因为第一场过关有一个万能方法:第一步,严格按照任务说明走完前置剧情;第二步,乖乖当一个木桩子。完毕。两步走完便保证不会死,该受的惊吓也不会太少,轻松就能拿到至少一百能量。” 后面的跟帖中对这种说法进行了一些嘲笑,但身临其境后,侯卞觉得,也许真的可行。 程择走到门边,柏寒拿出一根蜡烛点燃、放在桌上,并从桌上收回了自己的充电灯。 新人们因为简单渡过一小关而刚刚略放松的心立刻又提了起来。 程择点了点自己的左手腕,就是员工们一般被安置能量块的位置,说:“我和柏寒得去完成我们该做的任务了。你们就照着刚才的经验安分待着。如果真的觉得自己很有余力,也可以在临近天亮时稍微出去逛一小会儿。” 程择:“有一个小窍门:因为我们回负司后心情必然会立刻大幅度放松,所以在回去前的一瞬,可以试着让自己的情绪值飙得很高,达到九十,甚至略微超过九十。那一波如果操作得好,轻松就能获得五十以上且纯度较高的初级能量。” 柏寒:“但使用这个小窍门时一定要注意计算时间,否则,死在最后一瞬的可不少。” 侯卞:“蜡烛……送我们了吗?” 柏寒好像有点意外侯卞会在这个时候问这种小问题,不过她还是回答道:“对,送你们了。蜡烛比充电灯便宜,送起来不心疼一些。我因为好逸恶劳,所以存款不是很充裕,不太乐意赠送别人物品。” 侯卞:“啊,这样,那以后有机会我会还你蜡烛钱。” 程择:“听上去有点奇怪?” 柏寒:“给我点蜡的意思?” 程择看向柏寒:“是你先给他们送蜡的。” 柏寒:“哎哟,我真就只是抠而已啊。” 侯卞觉得柏寒此刻的语气格外轻快,应该是自准备区里见面后的最轻快。 侯卞:可能是因为马上就能甩掉新人拖累的缘故? 木休因为将视线落到了站在门边的程择和柏寒身上,于是一不小心从过大的门缝中看到了某些东西。 明明屋外比屋内要更黑一些,明明门缝虽大但因为木休与门之间还有段距离,所以木休视线穿过门缝能看到的区域也就一小点,可木休却觉得自己好像看清了那东西的具体轮廓。 是一张脸,女人的脸。 木休浑身有些发抖,颤声说:“外面……” 柏寒竖起食指在自己的唇上碰了碰,说:“记住村长给我们的警告。” 在柏寒说话的同时,程择一把将门拉开到仅容他侧身挤出去的宽度,然后程择与柏寒总共花了不到一秒先后离开了屋子,顺便还把堵在门口的不明生物给……赶走或者引走了。 之后,屋内的新人们听见了一声长长的、压抑的叹息,接着好像整个屋子都在那叹息声中低低啜泣起来。 木休浑身僵硬,眼中蓄满了泪水,但好像已经被吓得忘了哭泣。 苏火连忙站到她面前,直视她、轻声安慰她,还想要拥抱她,但不确定如果自己的手这时候碰到她的身体会不会给她带去更多惊吓。 易昌雯也向木休迈了半步,但一方面觉得自己与木休不是很熟,另一方面则是顾及自己口才不好,所以最终只担忧地看着木休,没有更多动作。 侯卞用轻但欢快的语气说:“来来来,苏火让一让,木休看这里。” 等三个同事的视线都转向他之后,侯卞双手托起珀尔晃了一下、两下、三下。 珀尔不耐烦地推侯卞的手,发现自己推不动之后,伸爪开始挠。挠一下没破皮,在挠第二下之前,侯卞略微调整了托举的姿势,然后珀尔就完全挠不到侯卞了。 珀尔在又努力了一会儿后,开始发出“喵”“哼”“咪”“噗”等各种声音。 苏火和易昌雯露出了笑容。木休落在珀尔身上的视线稍微显得有点呆,但身体的紧绷感已经淡了很多。 苏火尝试着抬手在木休眼前晃了晃,木休缓缓地将视线移到了自己的男朋友身上,接着以更慢的速度眨了两下眼,然后哭了出来。 苏火刚略感安心,就听女朋友一边抽泣一边说:“我觉得我不适合这份工作。这三场我一直在拖累你,我可能应该直接辞职去投胎。” 苏火:“别别别,哪有什么拖累,前两场你与我的收入是差不多的,这一场应该也差不多。负司就喜欢容易受惊吓的员工。你只要掌握了受惊后冷静下来的窍门,你就是再优秀不过的负司员工了。” 苏火:“控制情绪的方法是可以学的,而剧烈情绪的产生却需要天赋。有些天生冷淡的人可能一场下来情绪最大值才五六十,而最小值也有三四十,于是他控制情绪的技术再精妙又怎么样?就只能十点二十点地收能量,不像你,甚至可能一次就产五十以上的能量。” 易昌雯若有所感地抬头看向屋顶的破洞,发现上面又有东西出没了,但此刻易昌雯最排前面的想法不是“又来鬼了”,而是“被鬼听见负司专用语,应该不会引发了不得的连锁反应吧?鬼应该根本不会听活人话语的具体内容?” 侯卞已经停止了对珀尔的折腾,转为把珀尔放桌上、恭敬地给它道歉:“事急从权。我们这是在救助同事。” 珀尔余怒未消,对邢异抱怨:下一场我绝对不要跟侯卞同队啦。 与珀尔心意相通的邢异自然不会在这时候煞风景地说“谁与谁同队、进同场,是负司和后勤说了算,一线无法自己做主”,邢异只顺着珀尔的情绪投赞同票:“对,只有爱猫的人才有资格当我们的队友。” 然后邢异还提出具有可操作性的方案:“可以试着向负司提出,侯卞的存在对你的情绪有压抑效果、会让你的情绪值难以大幅度波动,负司便应该会慎重考虑你的队友选择了。” 第 49 章 警队49 员工能量块加了好友后,通讯模式只能在负司内使用,进入情绪场期间,员工能量块除了查看自己的实时数据外,什么论坛、商城、好友通讯,统统被锁,所以侯卞虽然很想吐槽,但当着原住民的面,他也只能在心里对自己说: 负司任务是指引我们往最容易导致激烈情绪的方向走,所以如果背离任务方向、反着走,确实应该更安全安稳。那密林现在看来只有点蛇虫鼠蚁,好像真不是太危险。 珀尔就没有侯卞的这种烦恼,它现阶段本来便没兴趣与除邢异之外的人类交谈,而它与邢异的交谈属于脑内模式,不受通讯频道的限制、时刻畅通无阻。 负司一队人跟着中年男人往村长家走去。路上,各家各户都有人看向他们,那些目光,即使不考虑任务介绍,也是无法错辨的排斥,甚至敌视。 侯卞觉得在这种情况下可以适当地发表一点正常人的疑惑,所以他开口问中年男人:“为什么你们这么不欢迎我们?我们真的会付住宿费的。我们只是迷路了,但并没有丢失我们的钱包。” 苏火见两个老员工没有反对,也开口道:“可能纸币你们用不上,但我们随身也带了一些比较实用的小物件,比如手电筒、游戏机什么的,也许你们会感兴趣?” 中年男人还没反应,程择先看向苏火:“游戏机?” 苏火缩了一下脖子,但觉得老员工的表情好像是说笑而不是责备,于是回道:“我真的带了。因为很便宜,所以我一时好奇买了一个。” 木休:“他就这德性,节衣缩食也要玩游戏。” 程择:“最便宜的游戏机……啊,是那款,性价比确实挺高的,里面有很多经典单机小游戏。” 苏火:“对啊,而且耗能也低,一……”他突然停下话头,有点僵硬地看了中年男人一眼。 侯卞想起来自己也在负司商城里看过那款游戏机,售价十能量,购买后每往游戏机里充一能量就能累计玩一百小时。 侯卞:苏火突然不继续说下去应该是因为“能量”在多数情绪场中并不是货币或者能耗单位,而论坛里很多人都建议过不要对情绪场中的智慧生物提负司内的专用名词。 负司也说:“不然你们被情绪场原住民当妖怪烧死了我可不会救你们哦。” 侯卞觉得现在这个村子的气氛好像是挺适合搞封建迷信的,发现妖怪或者外星人后烧死,似乎没有违和感。 不过中年男人并没有探究苏火未说完的话语,他和村中的其他人好像根本不关心他们这些外来者说了什么、想说什么,他们只关心他们会不会留在村子里、会留多长时间。 村长是一位老人家,脸上满是皱纹,但活动能力还凑合,说话时咬字也很清晰,他直白地告诉外来者们:“不欢迎留宿。” 柏寒:“我们在村子外圈待着也行。主要是我们实在不敢入夜后到处乱走,我们在那林子里看到了……骨头。” 村长笑了一下,浑浊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柏寒:“小姑娘,你怎么肯定这个村子里就没有那样的……‘骨头’呢?” 四个新人都略微抖了一下。 柏寒:“虽然经常有人说‘人比鬼更可怕’‘尸体不会害人,活人才会’,但没有实际经历过非常可怕事情的活人还是更愿意待在活人身边,不愿意靠近代表了死亡的东西。” 侯卞心想:说得非常诚恳,但问题是我们这一队里就没活人啊。而且负司不正是千方百计地让我们经历可怕事情吗? 村长感知不到侯卞的吐槽,他一一与负司员工们对视,最后视线落到了满眼懵懂与好奇的珀尔身上,问:“你们的想法呢?都和这个小姑娘一样,更愿意留在村子里?即使我明确告诉你们村子里有危险?” 木休真情实感地语带哭腔:“我不想再被蚊虫咬了。” 易昌雯:“我怕蛇。” 苏火牵着木休的手,说:“我要保护我的女朋友。” 侯卞:“能不能给我些热水?我想给猫冲点奶粉。” 程择:“我作为队长,认为在这个村子里待一晚上,比在林子里过夜强。” 也不知道是剧情作用,还是一行人的表现真有足够的说服力,总之,村长同意了让他们留下,并说出了任务背景介绍中的警告:“入夜之后、天亮之前,不管你们听到什么,都不要走出屋子。把窗帘拉好、远离门缝,别往外看。” 一队人连连答应,连珀尔都喵了一声。 村长:“明天天亮之后你们就立刻离开。不用再来与我或者其他任何村民打招呼,直接走就行了。” 说完他又看了一眼珀尔,嘀咕一句:“可惜不是成年黑猫……”声音极轻,只有珀尔和两个老员工听清了这句。 侯卞很费力才憋住质疑,他觉得村长的要求自相矛盾。 侯卞:一开始不愿意让我们进村子里住,那么我们在天黑不敢乱走的情况下必然会在村子不远处露宿,就相当于一直在“屋外”;而当同意了我们住在村子内后,又反复强调我们必须一直待在“屋内”。所以这个村子里的人到底是希望我们在屋外还是屋内? 侯卞不敢将这个质疑说出来,怕村长恼怒之下反悔不让他们留宿了,那会违背任务指示。虽然老员工明确说了任务可以不做,但自己一个新人也不好上来第一场任务就打水漂吧?再说那两个老员工的话还不一定可信。 领他们来见村长的中年男人又领着他们到了临时安排给他们的住处。这住处是整个村子里距离他们来的那个密林最远的一个屋子,而且应该也是全村最破的一个屋子。 中年男人看出了他们对屋子条件的一言难尽,冷声道:“我们村没有招待外客的习惯,所以也不可能给外客准备舒适旅馆。” 柏寒露出客气的笑容:“我们只是住一晚,不会挑剔条件的,能挡风遮雨就好,主要是看这云层,今晚很可能会下雨。” 中年男人没接这话,只说:“已经很晚了,现在就进屋吧,明天天亮之前都别出来。” 柏寒:“好,我们会小心的。” 中年男人没有盯着他们进屋,直接转身离开。 等中年男人走后,柏寒和程择先在屋外绕了一圈,然后才招呼新人们全进了屋,锁门、关窗、拉窗帘,屋内立刻陷入黑暗。新人们的呼吸一开始都略重了几分,然后是刻意的放轻。 程择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问:“怕黑吗?” 木休:“不太适应……” 屋中唯一的桌子上发出一点轻响,然后屋内亮了起来,是柏寒打开了一盏充电灯。 新人们松了口气。 程择戏谑道:“看看自己的数据,是不是又小有收获?” 苏火:“……是有收获,但……太特么累了……” 易昌雯:“觉得自己又要脱发了。” 程择看着易昌雯,说:“这个你倒是不用再担心了,我们已经失去了脱发的自然条件。” 易昌雯指指屋门,又指指自己的耳朵,悄声问:“外面没有……?” 柏寒:“没有偷听的。这屋子与其他所有屋子之间都有不短的距离,而且附近也没有可以藏人的地方。” 侯卞:“送我们过来的那人离开时步子有点急,我觉得村民在入夜后也不会或者不敢轻易到处走动。” 木休:“村民之外的……东西呢?这个地方是有几率存在……非人的吧?” 程择看着木休:“你是不是本想说‘鬼’?但这个字到嘴边了你又觉得不吉利,于是在心颤中给换掉了?” 木休抿唇,在黯淡的灯光下脸色显得格外难看。 苏火问柏寒:“那个灯的亮度能调高一些吗?” 柏寒:“最好别太亮,入夜后会很打眼。” 程择:“村里人让我们不要从门缝往外看,可这屋子,有缝的哪里才只门啊,我坐在这里抬头就能看到星星。” 整个屋子里,家具除了桌子外,还有一张床、两张椅子、三张凳子,倒是足够他们六人都坐下。而且东西破归破,却意外的干净,尤其那床单,仿佛是刚晾晒过不久,甚至还能隐约闻到阳光的味道。 苏火:“接下来,我们该做什么?”因为老员工没正面回答附近是不是有非人偷听者这个话题,所以苏火不好直接说任务,更不敢仔仔细细从负司的角度分析任务,这时候便相当懊恼没在准备区里做这件事情了。 程择仗着自己比新人更适应黑暗的视力,冷眼看了会儿苏火的神情,开口时说的却是:“侯卞,你要把那猫抱到什么时候?” 苏火顺着程择的话意看向侯卞怀中的珀尔,不自觉地露出笑容。 程择:“二十点左右的差值。” 苏火一愣,看向自己的情绪数据,刚刚被珀尔缓解紧张情绪,还真得到了二十一点的情绪能量,也就是连续两个主情绪的差值为二十一。 知道程择在教自己控制情绪,苏火对程择道谢。 程择耸了下肩:“有萌宠在,确实容易放松心情,不过不能保证每场都有这么个小伙伴——应该说,大部分时间都不可能与猫同队——所以不要太依赖。” 苏火:“是,我明白。” 侯卞与珀尔对视了一下,然后在珀尔的许可中侯卞将它放到了地上。珀尔开始撒欢地在全屋跑了一遍,连床底下都没有放过。 第 50 章 警队50 还有人对长视频里珀尔的部分进行了二次创作。 视频开头是稍显沉重的音乐,伴随着解说:“猫猫们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困难,他们被挡住了前进的路。”视频展示障碍物,然后是很多猫咪都无法越过最高的那一排,一只又一只猫咪尝试,但是都失败了。 “这时,一只橘白猫猫站了出来,它要尝试一种新的方式。”随着解说,珀尔助跑上墙,轻轻巧巧地越过去然后落地。 最后是珀尔端坐在猫爬架最高处的样子,加了个滤镜,显得整只猫非常霸气,慷慨激昂的音乐伴随着画外音:“我说了,我只要稍微出手,就已经是这个分段的极限。” 下方的评论也很有新意。活动后两三天,那家“心悦猫咖”把视频放出来了,因为视频里出现了很多网红小猫猫,那些up主博主也都在自己视频下面指路过来,这条视频下面的评论区是相当热闹的。 “好多猫啊,毛绒控的天堂!” “看到桔子了!还是那么爱吃,它主人都给它节食一个月了,这看着也没瘦啊?疑惑jpg” “节食有什么用,你没发现桔子自从节食后都不动了吗?之前还玩玩逗猫棒的,昨天晚上看直播,三个小时就起来喝了口水,其余时间都在窝里趴着了。” “笑死,能量守恒了。”王明祁是一位热爱剪辑的大四学生,从高考完就开始发视频了,到现在有几万粉丝,他的创作内容比较散,有日常生活,有学习技巧,也会分享学校食堂的美食。 虽然每期内容都很用心,但也都没什么亮点,所以一直不温不火的,直到那天晚上。 王明祁和舍友们从小超市的微信群里订了零食让人家给送来,他正好在一楼就去宿舍大门接了。 一只漂亮可爱的大橘白蹲在电动车后座上,看他过来接东西还仰头冲他“喵呜——”叫了一声,那个送货同学把东西给他后把车子停好去楼上送另一份,猫就跳下来去旁边用毛爪子拨石子玩,等送货人回来了,猫又轻轻巧巧地跳上去被电车载走了,风吹动着毛毛,它还很享受地眯起眼睛。 王明祁在旁边看着,不禁心中一动拿出了手机,等猫咪坐着电车走了,他冲回宿舍就把隔壁动画专业的死党薅起来陪他开肝。 最终的成品是很可爱的卡通风,基本还原了猫猫那两分钟的情态,后面还接上了那天手机里的一段实拍视频。 前面的动画配了各种可爱的猫咪声效和拟人话语,比如一开始的一声“喵呜”就配了“晚上好呀!”,后面在地上玩石子也有旁白“当人类去干活挣猫粮的时候,我可以自己玩得很开心。”最后小猫跳上车走了也加了“下次也要照顾生意哦!”画风温暖治愈,让人会心一笑。 后面灯下的实拍配了温柔活泼的音乐,珀尔的外表是相当能打的,脸颊颜色对称,眼睛是很娇憨的杏仁状,鼻子粉红,耳形圆润,两腮也肉嘟嘟的,橘白的毛毛顺滑发亮,黄色的大尾巴蓬蓬的像松鼠尾巴一样。他的美貌在视频里得到了百分之二百的体现,连毛毛都仿佛在发光。 这条视频一发出去就吸引了大批本校学子前来围观,第三天播放量就达到了二十万,评论区也热闹起来。 “隆重介绍我们安大校猫珀尔,聪明可爱,活泼亲人,会玩滑板会抓骗子,会领路会看家,实乃居家旅行必备小帮手啊。” “还会抓小偷呢,猛得一批好吗。”珀尔在旁边被赵禾抱着,在这种需要吵架的时候他就很憋屈,自己说不了话。 “你胡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踢它了?”反正这块儿地方没监控,这男生一点都不怕。 珀尔一听,当即在赵禾怀里哀哀叫起来,后腿还不停颤抖。 这下把赵禾吓得不轻:“珀尔,你没事吧?” 那女生伸手把小偷抓住不让他跑“你还胡说,珀尔都疼成这样了。” 赵禾掏出手机把男生拍下来,“我现在要带珀尔去做检查,没时间跟你纠缠,你等我找你老师吧。”剩下的箱子冯志远出来搬到超市里面去守着处理了,赵禾抱着猫上了车。 吴虹上午把那只橘白猫珀尔干净漂亮地送走了,刚晚上六点多就看到它又被主人送来了,这次就狼狈多了。为了躲开那一脚珀尔在地上翻滚了一下,沾了灰尘草叶,肚子挨了一下还是有点疼的,这会儿蔫蔫地很没精神。 赵禾说明情况把猫交给医生去检查,自己跟吴虹说起今天的事来,吴虹也特别生气,男生力气大,照着肚子踢是真有可能把猫踢死的。 他还提醒赵禾:“您一定要注意,那个人有可能会寻仇,我们这就遇到过给猫狗投毒的,有些人的心肠狠着呢,而且目前法|律也没有对这一方面做出规定,他们就更肆无忌惮了。” 赵禾听得连连点头,决定回家就把猫关一阵子。 那边珀尔被送去检查,自己心里也后悔,怎么这么傻非得咬住他呢?像上次一样把他扑倒也行啊,以后要多注意,先保证自己的安全。 感觉到医生在给自己剃肚子上的毛,珀尔更生气了:他很喜欢自己的外表,肚子上被剃毛肯定不好看,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长出来。 所幸检查后医生说没有大问题,没有内出血,肋骨内脏都没事,慢慢休息一阵子就好了。 回去后第二天珀尔就被关在屋里不让出去了,也不让他去高处,珀尔只能趴在窝里睡觉,生活无聊至极。 那个男生也被处理了,他的辅导员还过来一趟解释情况。 这男生叫杨泊,奇葩得很,家里不穷,给他的生活费也不少,但是就是喜欢偷东西,还去后门的大超市偷过不止一回,被找到学校来,也被处分过,但还是偷。 问他就说忍不住,就想偷,每次偷的都是小东西,也立不了案,警察说这属于心理问题了。 最终那男生过来赔礼道歉,珀尔的检查费用也让他付了,因为吴虹的提醒,赵禾还坚持让他写了保证书。 珀尔不管那些,人处理是人的事,他现在作为一只猫,当然要用猫的方法来处理这件事。况且他能感觉到,当时那男生是真的没留力,要是结结实实挨上去肯定会重伤。 看着肚子那可怜的刚长出来一点点的绒绒毛,珀尔磨爪子:“杨泊是吧,你看我挠不挠你就完了!” “而且珀尔超级好撸的!毛毛超级顺滑,摸上去手感绝了!” “嫉妒使我质壁分离,为什么我一摸它就跑开了?” “既然你们这样说,那我就要考考这只小猫咪了?你喜欢什么颜色的麻袋?一般在哪儿玩?” “算盘珠子崩我脸上了。” “算浙听。” “算津听。” “什么都是别人家的哼!我们学校对猫一点都不友好我都没有猫撸的。” 还有催更的:“既然你们说这只猫猫有那么多素材,那up主不搞个系列是不是说不过去啊?@祁啊祁连山,得更个五六七八集吧。” “传下去,up主说要更10个视频。” “传下去,up主说要日更10个。” “传下去,up主有10个存稿,马上就发。” “那只奶牛猫我简直幻视了,跟我家崽子一样,好像有那个多动症。” “沉沉简直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布偶猫了prprpr。” “我已经替楼上感觉到满嘴猫毛了,呸呸。” “话说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啊?”时间慢慢过去,这天珀尔正在收银台上玩,赵禾一脸高兴地进来:“我们单位发福利,给了三张度假村的套票,两天一夜,咱们回头去玩吧,带着猫,我问过了,人家那让带宠物。” 冯远志翻了翻日历,有点为难:“我走不开啊,要不你带着瑶瑶和珀尔去。” 最后还是决定周六早上一起去,但是冯远志当天傍晚就回来,赵禾带着女儿和猫继续玩到周日下午再回。周六白天让刘璐和洪帅看着店。 很快就到周六了,赵禾提前就收拾好东西了,人好说,带几件衣服鞋子就行,至于猫,赵禾按照吃喝拉撒睡给珀尔收拾了一箱子,怕珀尔乱跑还带了牵引绳。猫的东西比他们三个人都多。 度假村在郊外,珀尔第一次来到这么远的地方玩,空气确实比城里好多了。 到了地方安顿下来,珀尔就被放出来了,鉴于自家猫在学校乱跑一直没出事,冯家人对于珀尔还是很放心的。 这个度假村很大,还有一条小河,冯远志兴冲冲地去钓鱼了,整天守着店他也很久没玩过了。 珀尔跟过去了,他以前见过猫抓鱼,应该挺简单的。齐永乐的舍友们确实很不高兴。 他们是六人间,上床下桌,空间刚好足够安排自己的东西,虽然宿舍不大但一直都挺干净利索的。 但是后来齐永乐拿了很多方便面火腿肠辣条薯片进宿舍,那几个箱子就这么放在过道里,多少有点碍事。 这个还好说,最让人忍不了的是有些同一楼层的男生觉得离得近懒得等配送,总是敲门进来自己挑,宿舍门开开关关,好多不认识的人出来进去,宿舍里没个安静时候,还有些人一进来就到处看,摸摸床帘问问电脑,实在是让人不舒服。 宿舍里的气氛一天比一天压抑,到后来终于有人忍不住开口指责了。 一番争论后齐永乐让步了。 他只能自己去一趟趟送,不准任何人再上门来打扰,东西也不能占用太多公共空间,最后只保留了方便面火腿肠和卤蛋三种卖得最多的,收入大打折扣。 这些事珀尔不知道,他也不在意,因为他接了个大活儿。 冯远志有个发小叫马腾云,最近俩人合伙开了一家火锅店,冯远志只出资不管理,主要是马腾云操心。 店开了没多久,正想办法打开市场吸引客源呢,最近刷到了很火的猫咪动画系列视频。 仔细一看,这不是朋友圈里冯远志整天发的那只长毛橘白吗?居然成网红猫了?于是一个电话打过去了。 他想借猫的名气宣传一下火锅店,让猫进店里拍拍照,在儿童区玩玩球,最好是再吃点店里的鱼虾肉类就更好了。 他想的挺美,谁知道冯远志不乐意:“我怕珀尔应激,火锅店那人来人往的再吓着我家猫。再说还有好多人不喜欢宠物进店呢。你还是请个网红探店比较靠谱,让猫给你宣传,你真是想得出来。” 马腾云不想放弃,他都想好了,珀尔在安大知名度这么高,回头一宣传学生们肯定买账,安大可一万多人呢。再发点优惠券,还怕店里没人?于是继续去游说冯远志。 珀尔站在河边一动不动,大鱼他力气不够,小鱼抓着没意思,等了好久才等到一条巴掌大的鱼游过来。 珀尔迅速出爪,把鱼抓上了岸,他嫌鱼腥,没有下嘴,只是用毛爪子拨弄着玩了一会儿。 冯远志注意到这边了,他还没钓到呢自己家的猫都有收获了,他赶紧挪到了珀尔在的位置,没准这边鱼多呢。 度假村的午饭也很好吃,一锅出,铁锅炖,里面有各种菜干,连一向注意食量的赵禾都添了两回饭,还说走的时候要买点菜干。 珀尔比较喜欢吃这里的小鱼干,小鱼只有拇指那样长,洗干净干炸,又酥又脆,可惜赵禾怕太咸,给珀尔吃了四五个就不给了。 下午珀尔陪着冯瑶瑶荡秋千,还被一个女生认出来了,过来合照了一张。 不过和他一起的那个男的看起来不太喜欢猫,看着珀尔的眼神很不善,珀尔不太理解,也没惹着他啊。 等第二天珀尔跟着赵禾去大棚摘草莓的时候就知道为什么了。招生宣传片开始拍摄了,相比大部分学校出镜的漂亮小哥哥小姐姐,安大用猫咪来主导镜头是很少有的。 拍摄当天是周二,天气很不错,阳光温煦微风拂面,王明祁还有另外一个老师一早就来超市找珀尔了。 安排是从学校大门开始,一路往里面拍摄,进门左拐按着学校的轮廓走一个圈,依次经过图书馆、小礼堂、教学楼、情人坡、到最靠北的操场,再绕回来体育馆、宿舍、实验楼等等。 鉴于人类无法控制猫咪,他们的拍摄是以珀尔为主,猫咪怎么动,人就怎么拍。 负责的老师叫李久义,是学校宣传部的,这次跟来把控一下节奏,除了他和王明祁,还有一个叫凌娥的女生,负责照顾珀尔,背了一个大包,带了一堆猫零食,还有纯净水、宠物湿巾等等。 第一站,大门。 珀尔被抱到大门口,摄像机开始工作,猫猫左右张望一下,转头跳上了大门旁边的矮墙,蹲好后瞪着大眼睛看着下面的一群人。 还是王明祁拍猫有经验,见状立马走远一点,由远及近地慢慢走过来,到了学校门口,镜头先是对准学校的名字给了个特写,然后移到旁边歪头看人的珀尔身上。 珀尔也被拍过很多次了,怎么配合心里也有数,见状举起左前爪隔空踩奶一下,然后极缓慢地眨了一下右眼。 王明祁都惊呆了,珀尔这么会的吗?爪垫萌击,WINK光波,回头把色调调整一下,再加个特效,肯定很棒。 进了大门左拐就是图书馆,进图书馆前珀尔跳上旁边的雕像。 那个石像是一位教育家,手里捧着一本书,做成书页两分的平放样子,珀尔就跳到那上面,大尾巴垂下来晃悠两下。 进了图书馆,珀尔轻车熟路地跑到电梯面前,伸爪子拍拍电梯门,然后回头拽拽人的裤子,示意凌娥开门。 电梯直上四楼,是自习室,珀尔找了一个阳光最好的桌子跳上去,把那个正在看网课的男生吓了一跳,但是很快就开始满脸笑容地沉浸式撸猫,还把旁边女朋友的小梳子要过来给珀尔梳毛毛。 拍这一段的时候王明祁没走近,气氛正好,他过去可能那个男生就拘谨了。 等素材拍好了,李久义才过去说明情况询问男生是否接受上镜。 得到满意答复后珀尔就跳下来了,换场! 图书馆二楼都是阅览室,地上是木地板,有几个学生自己带了坐垫,盘腿坐在上面倚着书架看书。 珀尔静悄悄地走到一个女生旁边,轻轻碰碰他,然后爪子拍拍书,又蹭蹭他胳膊,女生微微笑起来,把书放到珀尔面前,这是一本百科类的科普书—《猫科动物知多少》,指着封面上的猫咪图样,又指指珀尔,细长白净的手指轻轻碰了一下猫猫的粉色鼻子。 后面的李久义呼吸都放慢了,这场景也太治愈了吧。 图书馆后面是大礼堂,珀尔进去的时候一个人都没有,空旷的大屋子很安静。 你以为没有人珀尔就不能搞活了吗? 大棚里有点热,珀尔待了一会儿就自己跑出来在附近等着,又看见那个男的了,好像是女伴在摘草莓,他觉得没意思就出来抽烟了。 他看见珀尔后居然把还冒着火星的烟蒂冲猫扔过来,珀尔跳了一下躲过去了。 就听见他跟电话里的人发语音说:“你说一只猫凭什么过得这么好?还有人请它去拍视频,一个畜生过得比老子一个人还舒服,我为了钱低三下四地讨好不喜欢的女人,它一个猫,叫两声就大把人给它花钱,真是荒谬!” 珀尔觉得这男的才荒谬,有人喜欢猫怎么啦?人家乐意。又不是你的钱。为了钱跟不喜欢的人在一起还觉得挺委屈,人家求你的?人家女孩子稀罕你的委曲求全啊? 珀尔越想越生气,这男的这么虚伪恶劣,那姑娘早晚吃亏。他爬到一旁的树上盯着这个男的。 那男的打了两把游戏,见女生还没出来,就去一边看人打牌了。 牌桌比较低,他蹲下看的,一蹲下手机就从裤兜里滑出来了,地上都是枯草,手机掉地上也没发出什么声音,他也没注意到。 珀尔一直跟着他,在树上的时候也看到密码了,见手机掉地上他压低身子悄悄过去,用前爪把手机一点点拨远,然后趁着没人看见,叼起来跑了。 猫的嘴不是干这活儿的,珀尔叼着手机走了一小段路就难受得不得了,但是想想那个男人的话,珀尔硬是把手机叼到了大棚门口。 把手机打开,输入密码,找到刚刚那个对话,把语音转成文字,然后就把手机锁屏放那,珀尔就蹲在上边压住。 看见那个女生提着草莓出来了,珀尔赶紧把屏幕打开,把手机推到大棚门口正中间。 “因为它主人去挑小猫的时候它是那一窝里最重的一只,沉手。” “哈哈,原来是这样。” “你这样讲小猫咪不会尴尬的嘛?一点都不体谅人的。还有吗?多讲点我爱听。歪嘴笑jpg” 当然也有认出珀尔来的,就算以前不了解他,今天也有记忆了,主要是珀尔一脚踩在奶牛猫身上借力那个镜头实在是让人印象深刻。 “哎哎,是珀尔吗?那只橘白。” “就是它!没想到回家了还能看到珀尔,幸福!” “记仇小猫,哈哈笑死我了,那只奶牛猫都懵了。” “那只奶牛猫叫蛋仔,平时就特别人来疯,在平台上也有号,指路@蛋仔是只猫。” “它叫珀尔吗?好漂亮啊,我的理想猫猫就是橘白,但是这是第一次看到长毛的橘白。” “珀尔是田园和布偶的串,所以是长毛。” “蹬墙跳好帅。” “奶牛猫:所以没有人为我发声是吗?” “看到珀尔我就想起大白,不知道那些小猫们在学校怎么样了,学校里连个鬼影都没有,都没人管他们了。” “你没看王明祁学长的视频更新吗?他安了监控,有人管的,门卫大爷天天去换水。” “那就好,一会儿就去给他投币回血。” 有个网友把珀尔的图片p上帽子手杖,爪子里塞了一根雪茄,做成了表情包,配字:大佬抽烟。 “你这一剪辑,猫咪混战秒变群雄争霸啊。” “这样一看,珀尔还真的有点大佬气质。” “那当然啰,一晚上收割六条鼠命,你以为开玩笑啊?沧桑点烟jpg。” “那年,我双爪插兜,不知道什么叫做对手。” “双爪压肚吧,还双爪插兜,笑死我了。”《 》 50-60 第 51 章 警队51 又是在便利店门口讨饭的一天。 阿姨又出现了,从环保袋里拿出一块鸡胸肉,珀尔礼貌地“喵”了一声,再叨起鸡胸肉。 林意也有点好奇,每次给他鸡胸肉,他都不会现场吃,而是叨着离开。 他决定跟上去,看看他住在哪里,是怎么把自己养得干净又胖乎。 远远地跟在珀尔身后,没有惊扰到他,林意看到他走进一个小区里,他继续跟着向前走。 珀尔在一张旧沙发前放下鸡胸肉,又“喵”了一声。 旧沙发下面立刻钻出几只毛茸茸的小奶猫,每一只都很小,差不多一个月大的样子。 几只小奶猫围在珀尔身边蹭了蹭,又去啃鸡胸肉,可惜他们啃不动。 急得几只小奶猫不停地叫唤。正哄着猫猫,外面传来敲门声。 叶若秋抱着猫猫去开门,敲门的是楼下的邻居李江。 也就是珀尔眼里的猥琐男,见到他,他身上的毛都快炸开了!李江被抓走了,王娜和刘小刚怕女儿留下心理阴影,带他看了几天心理医生,又换了家里的抽风机。 日常又平静下来了。 一家人终于想起那只壮士猫了。 于是,珀尔的新福利就来了,王娜特地买了几斤小鱼烤成小鱼干,每天下午都会带几条小鱼干出来喂猫。 有了王娜的小鱼干,珀尔不用出去要饭了。 猫猫的小日子又逍遥了。 可惜,逍遥的小日子没持续多久就被叶若秋逮到了,他看到自家猫猫蹲在绿化带旁边,身边还站着个女人。 叶若秋难得不用加班,他早就知道自家猫猫会往跑,若是不往外跑,那段时间也不会接他回家了。 他走了过去,就见他在吃小鱼干。 “珀尔!”叶若秋无奈了。 难怪断粮以后也没见他瘦下去,原来小区里有人投喂。 珀尔回头瞅了他一眼,转身用屁屁对着他,继续吃小鱼干。 这是他用劳动换来的,铲屎的最好别多事! “你是猫猫的主人?”王娜笑着跟他打招呼。 “对呀。”叶若秋点点头,“珀尔经常跟你讨小鱼干吃?” “他叫珀尔?也就喂了几天。”顿了下,王娜又将珀尔的壮举告诉了叶若秋,“你这只猫养得好。” “真的吗?”叶若秋惊呆了。 李江被抓的始末,他在业主群里已经了解过了。 只是没想到有自家猫猫的功劳在。 “我家那位在物业中心查了监控,多亏了珀尔。不然的话,也逮不到那个猥琐男了。”王娜恨恨道。 猥琐男落网了,可提起那事,他仍是恨得咬牙切齿。 幸好他家朵朵没受影响,否则他都想去李江家泼红漆了。 叶若秋在珀尔头上rua了一把,还有点小自豪,他家宝宝就不是一般的猫,从养他那天起,就没有挠过人。 现在还会抓猥琐男了! 为了珀尔的健康,他还是不得不说:“珀尔体重有点超标,我最近在控制他的饮食,想让他减减肥。” 珀尔马上就暴躁了。 “啊嗷——” 【铲屎的,你哪来那么多事?】 王娜一听体重超标,也知道宠物和人一样,太胖了会影响健康,他只能遗憾地说:“那我先不喂了。这次烤了不少小鱼干,我回家拿给你,等他瘦下来了,你再喂给他吃吧。” 叶若秋也不跟他客气,“我住1单元203。” 王娜点点头,“晚一点我就送去你家。” 听着他们三言两语就决定了小鱼干离自己越来越远,珀尔不开心了,这个铲屎的也越来越不懂事了。 他用然后刚换来的小鱼干,凭什么不给他吃? 回到家,珀尔就不理人了。 叶若秋喊了几声,珀尔都不理他。 他只能打开亲友群,跟群里的亲友分享珀尔的壮举。 【叶落知秋:我家宝宝瞒着我干了一件大事,我现在才知道他在外面做了什么,真的太意外了~】 【小朋友:珀尔干啥了?】 【想喝阔落:啥事啊】 【叶落知秋:我上次跟你们说过,小区里抓到一个偷拍的猥琐男,而且他就住我家楼下。今天下班早,我遇到被偷拍的那户人家,人家一个劲在感谢我,我才知道珀尔发现偷拍设备。这才让猥琐男现形!我家崽崽太棒了!!】 【阿萌啊:珀尔神了!】 【大果:珀尔那么厉害?要加鸡腿啊啊啊】 【八福啊:所以那个猥琐男是珀尔抓到的?】 【叶落知秋:我家崽崽太棒了!爱死他了!】 “有什么事吗?” “有点事。”李江略显憨厚得笑着,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再指指他怀里的珀尔,“这几天我家进老鼠,都不知道从哪里进去的。能借一下你家的猫吗?” 珀尔瞪圆了一双猫眼,啥玩意?借他去抓老鼠? 那些老鼠都是他赶到他家的,怎么可能帮他抓老鼠! “啊?”叶若秋也听愣了。珀尔在墙头晒着太阳睡着了,这是个晒太阳的好地方。 一觉睡到下午,墙头的猫猎早就跑完了,三花猫也不见了。 珀尔从墙头蹦了下来。 在这半天里,他想明白一件事,讨饭必须有讨饭的装备。 不带装备的话,谁知道他在讨饭? 跑到周围转了转,在一排女贞树下找到个塑料小盘子,珀尔一眼就相中了他。 妥了,讨饭工具有了。 是时候点亮讨饭技能了,以后就不怕饿肚子了。 珀尔叼着小盘子来到便利店前的树下,蹲坐在地上,再把小盘子向前推了推。 他做得够明显了,可路过的人还是不太理他。 寻找目标客户也是个难题。 过了十几分钟,看到个穿着黑色骷髅T恤的潮男路过,珀尔正准备喵一声,潮男先向他走来了。 胖胖的橘猫快没有脖子了,但身上很干净,他蹲在树下讨饭,莫名的有种滑稽感。 陈琛瞬间被逗乐了。 他蹲在珀尔跟前,又将笑意憋了回去。 “哪来的小可怜呀!” “这猫猫也太可怜了,瘦成这样,一看就是十分钟没吃饭了。” “咪呜——”珀尔委屈巴巴地拖长了声音。 讨饭嘛,少不了要装可怜卖惨,他睁着圆溜溜的猫眼望着陈琛。 这只猫都快成精了,陈琛在他头上rua了一把,“建国后不许动物成精。” 为了讨口饭吃,珀尔特别顺从,还蹭了蹭他的手心。 陈琛心满意足了,“在这等着!”起身进了后面的便利店。 珀尔乖巧坐,等着陈琛来投喂。 没几分钟,陈琛就出来了,手里还拿着一罐猫罐头。 珀尔眼睛都亮了,他来到树下,开了罐头放在他面前。 “你是家养的还是流浪猫?” “要不要跟哥哥回家?” 这珀尔回答不了。 至于跟他回家,一罐猫罐头就想把猫猫骗回家,那是不可能的! 少说也得两罐吧?! 珀尔吃罐头的时间里,陈琛又在他头上rua了几下,他也没反抗。 罐头吃完,珀尔喵了一声跟陈琛告别,就叼着他的小盘子走了。 把小盘子藏在女贞树下,珀尔踏上了回家之路。 过了几秒他才反应过来,第一时间摇头表示拒绝。 “不好意思,我家的猫养得很娇气,不会抓老鼠。” “好吧,那我想别的办法。” 叶若秋关上门,想继续哄自家猫猫,结果珀尔从他怀里蹦下地,长长的尾巴拖在地上,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次,珀尔不砸东西了,但仍是很不开心。 特别是看到猫粮分量的时候,他整只猫都有些抑郁了。 那么一丢丢的猫粮,他最多吃个半饱,想想这样的生活要持续半年,真的太难熬了,珀尔快要自闭了。 叶若秋心里也不好受。 自家猫猫平时不是特别好动,但也算得上阳光了。 今天突然就蔫了,他蜷缩着身子躺在猫窝里,一动不动,不吵不闹,也不理人了,肉眼可见的不开心。 叶若秋游戏也不想玩了,拿起手机对着珀尔拍了几张照片发到群里,又把今天的事在群里说了说。 【叶落知秋:崽崽好像抑郁了,叫他他也不理我】 【叶落知秋:/流泪/流泪】 【阿萌啊:断粮来得太突然,他可能暂时接受不了。过阵子习惯了就好了,最近耐心点,多陪陪他】 【叶落知秋:我明天又要上班了,没时间陪他】 【大果:多给他买点玩具?】 【小八福:可怜的猫猫,都快委屈成一团了】 【叶落知秋:我也心疼我的崽!在他心里,我可能已经是个后妈了,他肯定不喜欢我了,我好纠结】 林意心里也觉得很惊奇,这只橘猫看起来不大,不像有崽的样子。 他在帮别的猫猫养孩子吗?一号铲屎官在外面有猫,珀尔决定要冷落他,就说到做到。 这天下午,珀尔没有回叶若秋家里。 等他下班回家,家里冷冷清清的,早上出门前加的猫粮没有动过的痕迹。 自家宝宝不回家,也不回来吃猫粮了,更不知道他在外面有没有受欺负,有没有挨饿。 叶若秋慌了。深夜十一点半。 一只半岁大的橘猫徘徊在小区门口,路灯下只有他孤零零的一只猫,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显得格外可怜。 珀尔已经等了半个多小时了。 他是只猫,可上辈子是个人。 上辈子当社畜的生活实在太累,他许了个愿,希望下辈子当一只能吃能喝有人养的小猫咪,结果一觉醒来就梦想成真了。 当了半年的小猫咪,和上辈子想象中一样美好,就一个字——爽! 铲屎官对珀尔超级好! 唯一不好的是铲屎官最近经常加班到深夜。 当然了,加班没问题。 问题是楼下住了个猥琐男,更可怕的是猥琐男演技一流,小区里的大娘大爷们谁都说他是个老实人。 珀尔对老实人没什么好印象。 毕竟这年头的男人只要长相憨厚,没有被人抓到过致命把柄,又沉默寡言,都会被称之为老实人。 有些人就是披了块老实人的皮。 ——比如这个猥琐男! 珀尔不止一次看到他尾随女生,还对六楼的小姑娘动手动脚。 可他是只猫,不会说话。 而且,他的老实人形象太深入人心,他若是贸然做什么,说不定还会打草惊蛇,他以后会隐藏得更深。 又等了一会儿,传来高跟鞋敲打在地上的“嗒嗒”声。 珀尔马上就立起了脖子。 “喵呜——” 不到半分钟,路口拐角处就看到了林若秋的身影,珀尔又“喵”了声。 林若秋弯腰捞起珀尔。 半岁大的橘猫已经显露了肥胖基因,抱在怀里沉甸甸的。 “珀尔又来接妈妈回家!” “我家宝宝太懂事了,快让妈妈吸一口!” 林若秋将橘猫高高举起,再把脸埋到橘猫脖子里深深一吸。 吸完猫就跟吃了灵丹妙药一样,有种精神上的满足,加班到深夜的疲惫感顿时消失了,分分钟满血复活。 吸猫的快乐,不养猫的人体会不到。 “珀尔每天来接妈妈辛苦了,明天妈妈带你出去买零食。” 林若秋抱着猫往家里走。 这是个快二十年的老小区了,林若秋一个人独居,家在二楼,这种老小区底下都有个单车车库,说是二楼其实是二层半。 那个猥琐男就住他家楼下。 林若秋上楼时,珀尔还回头看了眼猥琐男的家门。 猥琐男家里已经熄了灯。 到家后,林若秋开了罐头给珀尔吃,又匆匆冲了个澡就去睡了。 他越想越后悔,他不该去猫咖,也不该碰别的猫猫。 珀尔不回一号铲屎官家的第一天,过得依然惬意,在二号铲屎官家胡吃海喝,又没心没肺地睡了一觉。 到早上,惦记着给鸡胸肉的阿姨,珀尔早早地出了门,又去便利店门口蹲点。 便利店的店员小姐姐见他的次数多了,也会给他猫粮吃。 就算不回一号铲屎官家,珀尔在外面也饿不着,毕竟他是会讨饭的猫猫。 不管是做人还是做猫,专业技能必须要过硬,掌握了一门技能走遍天下都有饭吃。 吃了小姐姐给的猫粮,不一会儿就等到林意了。 他照例给了珀尔一块鸡胸肉,珀尔礼貌地打了声招呼,就叼着鸡胸肉跑了。 林意再次跟了上去。 和以往不同,以往环保袋里装一天要吃的菜,今天装着一小袋猫粮,还有另有两块鸡胸肉。 第二次见到珀尔给三花猫送肉,林意没有过去打扰他们。 等三花猫吃完了,林意就在喊:“小橘子,过来,阿姨给你肉吃。” 离得远,三花猫只是管着崽崽们不让他们过去,并没有被吓跑。 珀尔冲他喵了一声:“喵呜——” 【就是这个阿姨每天给我肉,他是来送肉的,我过去一下,你看着崽崽们,别让他们乱跑。】 他认为阿姨是好人,但三花猫和小奶猫不一样,他们是流浪猫,在外面危机重重,绝不能降低防备心,也不能觉得人类可亲。 三花猫管着崽崽们不让过去,珀尔独自来到林意面前。 林意蹲在地上,从环保袋里拿出两块鸡胸肉,一边试着跟珀尔沟通,虽然他未必听得懂。 “小橘子,阿姨再给你两块肉,给你的小伙伴吃一块,你自己吃一块。你还是只崽崽,不能只照顾朋友,不顾自己。” 珀尔萌萌地歪了歪脑袋。 呜呜呜,这个阿姨太好了吧?还怕猫猫吃不饱! 他要再次宣布,猫猫喜欢这个阿姨,阿姨是好人! “咪呜呜——” 【谢谢阿姨,阿姨是好人!】在三花喵的窝里呆了半天,下午又到了要饭时间。 之前珀尔出来要饭,也没有跟人回家的意思,但现在还有一群小崽崽要养,珀尔突然压力倍增,再加上叶若秋最近忙着谈恋爱,放在他身上的精力也越来越少了。 若是遇到好的铲屎官,他可以考虑一下跟人回家。在二号铲屎官家里熟悉了一阵,又把今日份的猫粮吃完了,最后在茶几旁边留下一点便便,他就溜了。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珀尔早就摸熟了附近的地形,他在外面逛了一圈,再迎着晚风回到一号铲屎官家里。 他可真是只渣喵!! 多了个铲屎官,珀尔也没有前段时间那么暴躁了。 等叶若秋回家,听到外面的动静,他立马就蹦到鞋柜上,摆好姿势,一副自己在等他回家的模样。 叶若秋刚推开门,珀尔抬起爪爪“pia”的一下按向开关,屋子里瞬间就亮了起来,他还歪着脑袋冲他“喵”了一声。 叶若秋很久没有享受过这种待遇了。 他受宠若惊,抱着珀尔就是一顿撸。叶若秋也不是真的傻。 在看到珀尔推过来的微型摄像头时,他瞬间就明悟了。 他家宝宝不是想翻包,而是在提醒他,包里有个不好的东西? 天啦,他交往了几个月的男朋友,他一直以为他是个好东西,觉得他懂得尊重女性,是个难得的正常男性。 现在再看,不过是伪装罢了!! 也是蛆窝里烂蛆!! 珀尔抬起爪爪指着卧室门,“喵啊——” 【快去锁门,等坏东西来了咱们打不过他!!】 那个坏东西长得人高马大,还人模狗样,要武力值,叶若秋和珀尔一人一猫加起来都不是他的对手。 一定要锁门!! 这次,叶若秋终于弄懂了他的提示,赶紧把卧室门锁上了。 他的手还在颤抖,好险,若不是自家宝宝警觉,也许他就要成为万千猥琐男硬盘里的女主了。 报警的事就不用珀尔提醒了。 叶若秋拿起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他的声音都在颤抖,他怀里抱着猫,心里终于安定了一点。 他在电话里把事情说清楚,又报了地址,整个人还是怕得不行,像是掉进冰窟窿里,深身发抖还发冷。 珀尔感受到他的惧意,也觉得一号铲屎官有点可怜,他除了眼光不太行,人还是很好的,又很爱猫猫,这种时候,就给他一点安慰吧。 “咪啊——” 【铲屎的,你别怕,你看人的眼光不行,你选猫的眼光很好呀!你从一窝小猫猫里,一眼挑中了本猫猫,你也不差的!】 珀尔是一窝猫猫里最小的一只,前面有五只哥哥姐姐,他们都比他活泼又健壮。 因为他小,自从出生就争不过他们,吃什么都是排在最后,除了五喵姐姐在喝奶的时候会让一让他,另几只都会把他拨开。 叶若秋是第一个去选猫的,第一眼就看中了珀尔,把他领回家细心呵护。 作为一个铲屎官,他还是很合格的。 珀尔又抬起小爪子拍了拍他的手背,试图给他一点安慰。 叶若秋抱起他用脸蹭了蹭他的头,又在他头上吧唧了一口,那颗颤抖的心终于安稳了一点。 “宝宝,还好妈妈有你,妈妈永远爱你,你永远是妈妈的小宝贝!” 有了猫猫的安慰,叶若秋很快就振作起来了,他取出内存卡,正好卧室里有台新买不久的笔记本,也有读卡器,就准备看看简男究竟有多恶心,新电脑开机很快,不过十秒就打开了,他赶紧读取内存卡里的内容。 不用打开视频,只用看文件类型和时间,就把他恶心得不行。 叶若秋强忍着要删除视频的冲动。 “不行,这些都是他的罪证!” 他又退出读卡器,把内存卡放回原处,心里已经有底了。 只盼着这个恶心的贱男人能得到应有的惩罚!! 他爸妈给他起名时,真的没看错他们家儿子,简(jian)南(nan)这个名字是谐音吧?真是人如其名一样贱! “珀尔又懂事了,会等妈妈回家,还会给妈妈开灯。” “咪呜——” 懂事是假的,他就是有点心虚。 像有些男人出轨之后觉得对不起老婆,会给老婆买礼物。 当然,歉意归歉意,之后还会继续出轨,这种人简称为渣。 代入到猫猫身上也是一样的,别指望渣渣会有良心,他们只是短暂的愧疚了一下下而已,不会真的变好。 别对渣渣怀有幻想。 会幻灭的。 渣喵短暂地疼爱了一下叶若秋,就像渣男第一次出轨,业务还不熟练,在自己身上嗅了又嗅,怕他发现他在外面有别的铲屎官,等确认他没发现异常,他就回猫窝睡觉了。 哄好了一号铲屎官,凌晨两点,珀尔就跳窗走了。 他还没摸清楚二号铲屎官的下班时间,这几天很关键不能掉链子,等他对二号铲屎官有了一定的了解,就能随便一点了。 凌晨三点,陈琛下班回家。 刚进门换了鞋,就看到茶几旁边的猫便便。 臭烘烘的,陈琛嫌弃地捂住鼻子,“臭死了!我这是养了个祖宗!”他显然还没有做好铲屎的准备。 可猫猫是他领回家的,就算嫌弃还是要给他铲屎。 陈琛马上打开窗户通风,晚风灌了过来,过了两分钟屋里就没那么臭了,他的防护措施做得很到位,先戴了两层口罩,又带了两层一次性手套,再抽了两张纸巾盖在便便上。 最后闭着眼睛拿塑料袋捡了起来。 珀尔蹲在阳台上,看着二号铲屎官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 他愉快地竖起尾巴,再长长的“咪啊”一声。 陈琛又去卫生间洗了三遍手,终于干净了。 回到屋里,味道也散得差不多了,他关上窗,来到阳台上拎起珀尔抱在怀里,对着他就是一顿狂撸。 “大王,爸爸为你做出这么大的牺牲,你感动吗?” “喵呜——” 【不敢动不敢动。】 陈琛自己先感动上了,他为了这只猫付出太多了。 钱不钱的先不说,光是忍着臭味收拾便便就够艰辛了。 他把珀尔的叫声默认为感动,自顾自说:“感动就对了。” “你看爸爸多爱你?为了赚钱给你买猫粮买零食,爸爸忙到深夜才回家。回到家里还要替你收拾烂摊子。” “你也要体谅一下爸爸的难处。” “爸爸对你没有别的要求,只希望你尽快学会用猫砂。” “别让爸爸每天忙到深夜还要给你捡便便。” “记住了吗?” 这天下午,又遇到陈琛了。 陈琛每天从这里路过,最近都没见过要饭的橘猫,今天一见,橘猫瘦了一圈,看起来有点可怜。 他之前在流浪猫墙头见过珀尔,那一片经常有流浪猫出没,默认了珀尔是只流浪猫,他消失了一段时间,再回来就瘦了,陈琛脑补了一番,猜他可能生病或是受伤了。 “橘猫猫,你怎么瘦了?”陈琛蹲在地上,还有点可怜他。 珀尔早就认识他了,冲他“喵”了一声。 “等着,哥哥给你买罐头。” 再次吃到陈琛孝敬的罐头,珀尔看他更顺眼了,这小伙子长得好看,是个人帅心善的小伙子,表扬他! 吃完猫罐头,陈琛见他没走,又伸手摸摸他的头。 “一段时间没见,瘦了那么多,看见脖子。要不要跟哥哥回家?以后吃香的喝辣的,就不用出来讨饭了!” 珀尔沉默了一瞬。 他在认真的思考,这小伙子人确实不错,又出手大方,从第一次投喂开始,每次遇到他都会买猫罐头。 还会关心他瘦了,一看就是有爱心的小伙子。 要不给他个机会? 封他当二号铲屎官?! 珀尔觉得可行,毕竟这小伙子对他一直很大方,撸猫时也是轻手轻脚的,见过那么多次,他对他的印象还蛮好的。 陈琛抱着珀尔,见他没有抗拒,他笑着露面一口大白牙。 “真是只小乖乖,走,哥哥带你去打针!” 虽然收养猫猫是临时起意,但必须带他去趟宠物医院,先做个体验,再给他打疫苗,驱虫也必不可少。 陈琛单手抱猫,另一手拿着手机查养猫攻略。 作为一个夜场歌手,陈琛的收入不低,既然要养猫不能委屈了他,别的猫猫拥有的东西,他的猫也要有。 查完攻略,他又在购物网站下单买了一大堆东西。 买完之后,陈琛把手机揣进兜里。 一边走,一边撸猫。 “我给你起个名字吧!” “叫大王怎么样?够霸气吧?” “你没反对,那就叫大王了!” 陈琛在自言自语,就给珀尔起了个新名字,他怀里的珀尔陷入沉默中,他总算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 他和三花猫能崽崽起的名字不够霸气! 现在悔恨呀!他们应该给崽崽起个王霸、二霸、三霸这样排下去,或是大当家、二当家这种有点匪气的名字也不错,怎么当时犯蠢起了个大崽、二崽呢?他对不起崽崽们啊! 珀尔双眼无神,恨不能时光倒流。 如果能重来一回,他一次给崽崽们起个有王霸之气的名字! 道完谢,珀尔叼着一块鸡胸肉给三花猫送去,又跑到林意面前讨肉吃。 三花猫呆了呆,这个阿姨也太好了吧?每天给珀尔一块又大又的干净肉,今天还特地跑来给他们送肉吃! 又一次感到幸福感爆棚,自从认识珀尔以后,他的生活水平直线上升。 他们要当一辈子的好朋友! 两只猫吃着各自的肉,都吃得很幸福。 林意从环保袋里拿出一个猫碗,倒了碗猫粮,又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从这天起,他每天来给他们送吃的,不用珀尔亲自叼回来,他仍是每天去便利店前等林意。 一块完整又干净的鸡胸肉,对家猫而言可能很寻常,可小橘猫是流浪猫,一大块完整的鸡胸肉对他来说应该很珍贵。 有珍贵的食物,他自己不吃,送别的猫猫吃。 这时候,沙发底下又钻出一只三花猫,和珀尔叫了两声,就埋头开吃了。 林意拿出准备拍两张照片,又怕快门声吓到他们,赶紧改为摄像模式拍了一小段视频。 离得远,只是拍到一群毛茸茸的小团子,光看视频看不出他们在干什么。 回到家里,林意拿着手机看了一遍又一遍,突然萌生了一个想法。 从第一次见面珀尔捡到他的卡包,林意就对他充满了好感,却没想过要收养他,因为他爱人不喜欢掉毛的宠物。 他们家孩子从小到大都没有养过宠物。 可今天看到珀尔讨到鸡胸肉舍不得吃,送给带孩子的流浪猫妈妈,林意是真的被感动到了。 这只小橘猫他养定了! 林意又在查怎么帮忙流浪猫,那一窝小猫还那么小,流浪猫在外面活得很艰难中,他希望能帮帮他们。 这一查,就让他找到一个本地的视频博主。 这个博主专门拍绑架小流浪猫的视频,声称用绑架代替购买。 主页有好多绑架现场的视频,视频里除了博主放笼子绑架小猫猫,还些有爱心又想养猫猫的网友从外地赶来,顶着大太阳在现场等几个小时,就为了领养一只小猫猫,也很有心了。 能在现场等几个小时,林意相信他们肯定会善待小猫猫。 博主还说过,领养人要留下身份证资料,如果不想养了,也别遗弃他们,送回来,他自己养。 林意看了两个小时视频,确认了这个博主是真的靠谱。 他心里一动,也想联系一下这个博主。 小橘猫他准备自己养,那几只小奶猫他就无能为力了,希望博主能为他们找到有爱心的饲主,别让他们在外面流浪了。 林意私信联系了博主,又把自己拍到的小奶猫发给博主。 博主很快就回复了:这些小奶猫还太小了,不能离开猫妈妈身边,过一个月再去绑架。 林意和博主商量好,决定自己先照顾一个月,下个月再带博主去绑架小奶猫。 第 52 章 警队52 张尔雅摇了摇头,“我们是不建议给猫咪吃人类的食物的,我们做饭的饭菜里面一般都含有葱姜蒜,葱姜蒜会破坏猫咪的红细胞,引发溶血性贫血,同时还有土豆茄子番茄,这些都会引起猫咪不适。” “同样不能吃的还有葡萄,巧克力,咖啡,苹果桃子李子的果核,葱类,酒等等,我建议您想给猫咪喂食的时候最好在网上查一下。” 林明朗是越听越觉得背后发凉,昨儿皇上吃了土豆,今儿早上还吃了放了葱的面条。 他的手微微有些颤抖,整个人急得不行,“医生,我的猫昨天吃了土豆,今天吃了葱,它不会有什么事吧!” 它这辈子就养了这么一只猫,总不能因为自己害了它。 林明朗很是后悔,他昨儿应该把那养猫的注意事项看完的。 张尔雅看了一眼刚刚给猫做的血常规,“您这猫目前检查看来是没问题的。” 说起来他还真没见过这么健康的猫,浑身上下除了丑没一点儿毛病的。 “不过我还是建议不要给猫咪喂食人类的食物,最好是吃猫粮。” “那就好,那就好,”林明朗看着自家的丑猫,心里总算是松了口气,“我晓得了,以后都不会给它吃了。” “嗯,”张尔雅摸了摸猫,“我建议您把猫带回家,看看它有没有狂犬病的情况。” 他目前看来是没有的,不过还需要观察观察。 林明朗点点头,把检查的费用交了又提了一袋猫粮,这才把珀尔抱着出了诊所。 珀尔嫌弃地看着猫粮,一张猫脸生无可恋。 他这辈子都是不会吃猫粮的!绝对不可能!他就算跳下去也不吃猫粮! “走啰,去给你买猫砂盆,”林明朗抱着猫这才觉得心里踏实了。 猫啥病都没有,健健康康的,也不咬人,多乖巧。 难怪现在的年轻人都喜欢猫。 刚刚他瞧诊所那些人看自家猫的眼神,那是恨不得把这只猫抢走。 那可不行的。 “从今以后你就是我老林家的猫,懂了吗?”林明朗笑呵呵的。 真好啊,他有猫了。 珀尔没有应声,他还想着看看自己这是在哪儿,好回去拿自己的遗产呢。 买了猫砂盆之后,珀尔又是一脸嫌弃,他是不会用猫砂盆的。 可是他又没办法和林明朗说让他不要浪费钱了,他是叼着林明朗的袖子不让他付款,可是林明朗就是不听。 这钱不就打水漂了? 唉,只能让他夺回自己的遗产之后补偿一下这个小老头了。 回来的时候林明朗左手右手都拧着东西,珀尔便乖乖地坐在他的肩膀上,歪着脑袋打量着这条巷子。 清水巷看起来有些老旧,地上铺着的都是青石板,也不是什么水泥路,两旁还种着树,看起来很有年代感。 周围的房屋看起来也都没什么太大的区别,两旁都有小卖铺,有的卖早餐有的卖一些小孩儿的文具玩具什么的。 “哟,这是您的猫啊?” “这家伙可真丑!哈哈哈哈哈哈!” 一路上不少人和林明朗打招呼,张口就是这猫真丑。 珀尔听多了都有些免疫了,他丑归丑!但是他心美! 回到家里,林明朗将大包小包的东西放好,珀尔则是自己跳到沙发上躺着。 他已经能够熟练上下沙发了,就是可惜卧室里的床头柜还是比沙发高一些,他跳不上去。 珀尔觉得自己不能就这么躺着,他得去练习一下。 于是,林明朗在客厅研究着刚买回来的东西,珀尔就一只猫跑到了卧室开始助跑起跳。 等他练成功了,他一定能够拿到手机! 喵! 林明朗那边将猫砂盆拿到卫生间开始洗刷刷,洗刷刷之后要把水分擦干,然后放在阳台上晾晾。 至于猫粮,他拆开了自己先尝了一颗,然后就给他齁的直咋舌,“这玩意儿怎么那么咸。” 猫真是重口味! 他还特意给猫买了猫碗和喝水的,两个连在一起的,林明朗将猫粮给猫碗里倒了一些,又把猫粮袋子封好。 这可不能潮,听那个店长说,猫粮潮了猫就不爱吃了。 猫喝水也要喝烧开了的白开水,林明朗开始烧水。 卧室里,珀尔经过一个中午的勤学苦练,终于……跳上去了一次。 等到饭香味儿传来的时候,他整只猫都累趴着了,还是林明朗把它抱出来的。 “我吃饭了,你也吃,你吃你的,我吃我的,快尝尝我给你买的猫粮。” 林明朗把猫放在猫碗前,随后就自己坐在了餐桌前开始吃饭。 珀尔闻着猫粮只觉得毫无食欲。 他想吃饭……想吃饭……想吃饭…… 等有点儿力气了,珀尔就顺着林明朗地腿开始往前爬,一直爬到了餐桌上,然后就在餐桌对面直勾勾地盯着饭菜,“喵~” 林明朗啧了一声,他右手拿着的筷子也没动了,“你不能吃,这是人吃的,你是猫!” 珀尔:“喵~” “你吃猫粮,乖,那猫粮一袋子好几百呢。” “喵~” “你怎么不听话呢,哎哟!” “喵~” 林明朗急得直上火,他是劝也劝了,赶也赶了,就这猫怎么就愣是一口猫粮都不肯吃呢。 他有些着急地拿出手机给张尔雅打电话,幸好临走的时候他存了张尔雅的电话,就是怕出了什么情况,他又不懂。 “喂?张医生啊,”林明朗看着在餐桌对面的猫叹了口气,“我这有个问题,它不吃猫粮,非盯着我吃饭呢!” “您看看它是不是还不饿,也有可能是吃人的饭菜吃多了,就挑食,如果晚上还是不吃的话,我建议您可以买一些鸡胸肉给它煮了,看看它吃不吃。” “如果还是不吃的话,就再把它抱过来检查一下吧。” 林明朗点头,“嗯嗯,谢谢张医生了。” 珀尔看着他打电话,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桌上的饭菜。 想吃…… 林明朗看着对面的猫的眼神,再看自己年前的饭菜都觉得不香了。 这猫怎么这么轴呢? 他两口将饭菜扒拉了,就拧着钱包急匆匆地出去买鸡胸肉。 总不能让猫孩子饿着吧! 珀尔看着放在冰箱里的剩饭剩菜舔了舔唇,可是目光一转他又看到了林明朗放在餐桌上的手机。 “喵!” 他没带手机就出去了! 那他现在岂不是有机会用手机了! 他是看过林明朗用手机的,手机根本就没有密码。 珀尔立马从沙发上跳了下来,然后一路往阳台奔,他得先看看林明朗走了没,万一林明朗突然回来,那他岂不是就被抓了个正着。 从阳台往下望,林明朗正在往巷子外走。 珀尔这才四爪抹油往餐桌奔,他在心里估量了一下,先跳到椅子上,再从椅子上往餐桌上跳。 完美! 后脚发力,珀尔努力地往椅子上够,直到看到自己在椅子上了才松了口气,接下来就是桌子。 椅子和桌子有一定的距离,珀尔控制着自己激动的心情往上跳。 “喵呀!” 没有成功。 珀尔又努力地跳了十几次,等到终于上了餐桌,他连忙用左爪按着手机,然后用右爪的指甲按下手机的开关键。 打开之后,用肉垫开始操作。 这一步一步他想了很久,所以操作起来比自己想象的要流畅一些。 珀尔在他的手机上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地图软件。 不过也没关系,还有搜索软件不是么。 珀尔点开搜索软件,肉垫在手机屏幕上用九键拼音打着字。 将江东市三个字输入进去之后,他小爪一点,开始搜索。 第 53 章 牧场01 仲长城家的将军是一只短毛金渐层,看起来大概才四个月左右的样子。 “这是我家将军,”仲长城抱着猫坐下。 将军看起来有些害怕,“喵~” 我要回家~ 珀尔看着金渐层,只觉得这小猫真可爱,“喵~” 你好,我叫皇上。 将军歪着头看着珀尔,“喵喵喵。” 我想回家,我害怕。 珀尔:“喵喵喵喵喵喵喵~” 别怕,我保护你,你过来,咋俩一起晒太阳。 仲长城和林明朗看着这两只猫互动,心里都觉得有些暖意。 要不说猫这玩意儿治愈呢,仲长城自从有了猫之后,那是天天跟猫说话。 珀尔在这边和将军你喵一句我喵一句,总算是把将军哄好了。 将军伸着爪子扒拉着仲长城的手,它想去珀尔那儿。 仲长城看出了它的意思,就把将军往珀尔边上一放,两只猫一个躺着一个站着在椅子上。 看起来特别乖巧。 “将军,你在这儿好好看着,看爷爷怎么下象棋的,”仲长城嘿嘿笑着,“等会儿我考你。” 说罢,他摸了一把珀尔的头,又摸了一把将军的头。 他这么做是想着要是能把皇上的聪明劲儿摸摸,然后传给将军就好了,这样子将军也能聪明点儿。 做完之后,他就和林明朗又开始下棋了。 将军此刻还不知道它的身上背负着多么大的期许,它如果知道的话,肯定会喵的很脏。 “喵~你不害怕吗?”将军开始和珀尔唠嗑。 珀尔伸出爪爪摸了摸将军的爪爪,只觉得这手感绝了! 和摸自己完全不一样。 “不害怕啊,你的爷爷就在这儿,你怕啥喵?” 将军歪了歪头,“爷爷?” “嗯啊,就是抱你的那个,他是你爷爷,就是会保护你的人,”珀尔说完又看向了林明朗喵道,“这是我爷爷,也会保护我。” 将军不懂,在它看来这是给它吃喝的两脚兽,“他们这是在做什么?” 珀尔懒洋洋地躺着,“下象棋呢,就是两个人玩木头块。” “呀,他们真无聊,你想不想给我舔毛?”将军跟着趴下。 珀尔:“……” “不想。” 他连自己的毛都不舔,怎么可能舔别的猫的毛! “那我给你舔~”将军说着就要对着珀尔的毛上下其舌。 珀尔吓得连丽嘉忙站起来,“不要啊,我不喜欢别的猫给我舔毛的!” 将军一脸热情,“你懂的好多,我好想让你给我舔毛,但是你不给我舔,我只能给你舔了喵~” 珀尔吓得连忙往林明朗肩膀上爬,“不不不,我这个猫洁身自好的!” 将军:“来嘛来嘛~试过一次你就知道啦,很舒服的!” 珀尔:“!!!” 救命! 林明朗看着自家的猫往他肩膀上爬,将军眼看着也要跟上来了,他伸手将珀尔抱下来放在椅子上。 “你们俩玩儿。” 珀尔:“喵!” 你怎么能不救我,你乖孙女儿的清白要没有了! 将军一脸期待,“我来舔你了哦喵~” 珀尔:“喵哇!” 最后的最后,他还是没有守住自己的清白。 将军太热情了,热情到珀尔只能任它摆布,指在椅子上趴着,让将军舔它的背。 珀尔每次往林明朗身上爬,林明朗都会以为它们在玩耍,然后就把它放在了椅子上。 呜呜呜! 珀尔被将军舔着,它突然又看到了百合,百合手里拉着早上那个小姑娘回来了。 想来刚刚他是去接小姑娘放学了。 两人一大一小往巷子这边走,小姑娘一眼就看到了椅子上的两只猫,他欢喜地指着猫,“妈妈,猫猫!” 他松开拉着百合的手,直冲着珀尔和将军来,将军被吓了一跳,“喵!” “猫猫你别怕,我叫可心,我可以摸你们吗?” 他那双大眼睛里面满是期待,随后他就伸出了小手冲着珀尔来,他的动作很慢仿佛怕吓到珀尔和将军。 将军有些害怕,“喵,他要干嘛,我们快跑吧~” 珀尔面无表情地喵了一声,“他想摸我们。” 人类嘛,都喜欢摸猫,更何况人类幼崽。 “住手!”百合跑过来抓住自己女儿的手臂,他细眉上挑,“不许摸猫!” 林明朗抬起头来看着百合,“可心想摸就摸,我们家猫不怕人的。” “也不脏,没有跳蚤。” 百合摇了摇头,“他不想摸,走,回家。” 可心被拉着没有再说话,只是那双眼睛里闪烁着泪花,他被百合拉着往回走,一路上不停地回头。 直到两人进了楼道,仲长城才叹了口气,“百合是不是不喜欢猫啊?他不喜欢也不让可心喜欢,是不是有点儿……” 林明朗拿着象棋微微摇头,“人家肯定有人家的理由,你就不要想那么多了。” “我听说有的人对猫毛过敏,”仲长城琢磨着,“估计是可心对猫毛过敏。” 百合是前几年挺着大肚子搬进清水巷的,他一个人生孩子把孩子养大。 经常有人猜测他的老公去哪儿了,不过这属于百合的私事,也没有人不长眼去问。 不过他们在这儿住的久了,倒是经常看见百合的弟弟和弟妹开着豪车过来看百合。 每次来的匆忙,走的也匆忙。 林明朗点点头,“有可能,该你下了,我快将军啰。” 仲长城这下子也没心情去思考百合和可心的事儿了,他拧着眉看着棋局。 珀尔被将军舔的生无可恋,他感觉可心好像不是猫毛过敏,毕竟百合的眼神刚刚很不对。 就好像,有些害怕,又有些难过,总之很复杂。 “喵喵~”将军舔的很卖力。 珀尔很想原地去世,“你别舔了,我觉得可以了。” 将军停了一下,“不舒服吗?我轻点儿舔。” 珀尔:“……” 淦,他跟猫说不清。 他大概是懂将军的意思,将军觉得他可聪明,可博学,所以崇拜他,想认他做老大。 不是说只有地位高的猫才会给地位低的猫舔毛吗? 但是珀尔拒绝了,而将军又固执地沉迷于舔毛这件娱乐活动上,所以它就给珀尔舔毛了。 简单来说,将军非常喜欢和崇拜珀尔。 当然,这个喜欢不是男女之间的喜欢,就是单纯的喜欢而已。 仲长城看了一眼将猫头埋进珀尔毛里的将军,他将将军抱到怀里,“你刚刚看了半天了,我要考你了。” 将军舔的真开心呢,一看自己眼前的猫没了,它有些不知所措,“喵~” 放开我!我要继续给老大舔毛! 珀尔:“……” 你放过我! “来,将军你看看这个車怎么走?”仲长城势必要证明,自己家的猫也能下象棋! 将军挣扎着,“喵喵喵!” 我要老大!我要舔毛!你放开我! 珀尔无奈地看着将军,“你乖乖让他开心一下,他就放开你了。” 将军:“喵?”怎么开心。 珀尔喵着,“喏,你看到最右边那个木头块儿了没,你把它往你的左爪边扒拉一下。” 将军歪了歪头,随后照着珀尔说的做。 仲长城只见自家将军竟然真的知道車怎么走,他高兴地哈哈大笑,“我家猫也会下象棋!哈哈哈哈哈哈!” 将军挣扎着,总算从他手里逃脱,“喵~舔毛舔毛~” 珀尔:“……” 他发誓,以后他看见将军绝对绕道走。 主要是他怕他逃跑,跑远了林明朗和仲长城担心,而且这小巷子里也不是没有车通行。 万一将军追他,出了什么问题怎么办。 珀尔叹气。 不过也没关系,反正将军是母猫,他也是母猫。 而且他身上的毛确实该清理一下了,珀尔安慰着自己。 他们两人下棋一直下到了太阳落山,两人抱着猫各回各家。 将军被抱走的时候叫的那叫一个撕心裂肺,仲长城笑呵呵地,“看来它俩关系是真好,就和咋俩一样,以后让它们多在一起玩儿玩儿。” 林明朗摸了摸自己怀里的猫,“行,以后每天都把这两猫抱下来让它们玩儿!” 珀尔:“……” 他想逃跑了怎么办。不知道口袋里的小家伙,这一小会儿功夫想了多少乱七八糟的东西。 男人提起麻雀,用绳子捆住一只爪子,将它挂到了背包上。 他的背包上,除了刚打的麻雀外,还有两只猎物。 一只猫儿大的老鼠,一条足有成年人大腿粗的竹叶青。 挂好猎物,男人背好背包,左右看了看,往一座半坍塌的小楼走去。 挑了两堵承重墙相接的背光夹角,用脚把大块垃圾踢开,男人很不讲究的盘腿坐下。 打开背包,从中拿出水袋,含了一大口在嘴里,一点一点慢慢咽,让水能充分滋润他的口腔和喉道。 正要喝第二口时,口袋里的小东西,不安分的动来动去,引起了他的注意。 男人将小东西拎到眼前,晃了晃。 “瞎折腾什么呢。” “咪嗷、咪嗷~” 老子要喝水、要喝水! 奶奶的幼兽叫声,让男人的耳朵有点痒。 见小家伙琥珀色的眼睛直勾勾盯着自己手里的水袋,男人的手动了动,把水袋移开些。 果然,那双眼睛也跟着转动。 男人眼中闪过一丝兴味,拿着水袋,从左挪到右、从右挪到左。 琥珀色的眼睛也跟着转来转去,小家伙的尾巴尖尖还会跟着一起转,非常有趣。 珀尔傻傻的被调戏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 这混蛋,他喵的逗猫呢?! 好吧,还真是逗猫…… “咪嗷!” 眼见小家伙再度张牙舞爪起来,显然是被惹急了,男人低低笑出声。 “好了,不逗你了,想喝水是吧,等着。” 男人把珀尔放在自己的背包上,缓步在半坍塌的楼里转了一圈。 等他回来时,手上多了一个巴掌大的玻璃盒子,目测是个糖果盒,只不过盖子不翼而飞了。 “小东西,你运气不错。” 男人拿着糖果盒,蹲到珀尔面前,晃了晃漂亮的圆形玻璃盒子,笑着说。 “以后这就是你的食盆了,好看吧,我知道你肯定超级喜欢是不是?” 说着,又用手指戳了珀尔一下,把珀尔戳的从背包上滚了下去。 “咪嗷!” 是可忍孰不可忍,人可忍猫也不可忍啊。 这混蛋,欺喵太甚! 珀尔一骨碌爬起来,炸成一只毛团子,飞扑向男人。 四爪并用,抱住男人还伸着的手,“啊唔”一口咬上作怪的手指。 一秒、两秒、三秒…… 珀尔张开嘴,四爪一松,直挺挺摔到地上。 不知道是不是身体太圆、太软的缘故,摔地的时候,似乎还弹了弹。 看的男人“噗呲”一声,笑出一口大白牙。 珀尔琥珀色的眼睛里含着两泡生理盐水,整只喵都要抑郁了。 这傻大个什么东西做的? 怎么这么硬! 牙床好疼,呜呜呜~~ 可能是珀尔的样子实在太可怜,男人把它拎到掌心里,撸了把软软的毛毛。 “好了、好了,牙还没长齐的小东西,哪来那么大脾气。” 男人如此说,也不知是真心安慰还是存心打击。 把珀尔放回背包上,男人拿出一块干净帕子,用水袋里的水打湿,认真擦干净玻璃糖果盒。 举起清理干净的糖果盒打量片刻,男人似是想到什么,形状好看的嘴唇微微勾起。 珀尔见男人擦干净糖果盒后,没了下一步动作,有点着急,忍不住轻轻叫唤两声。 “别急,我再做些修改,很快就好。” 在珀尔疑惑的注释下,圆形糖果盒的外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起来。 我去! 什么情况? 超能力?! 珀尔惊讶的瞪大圆溜溜的琥珀色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事。 好不容易拼好的三观再次碎成渣渣。 约莫半分钟后,透明的圆形糖果盒变成了猫咪脑袋的形状,材质也有了略微改变,成了磨砂玻璃。 最神奇的地方要属玻璃猫容器眼睛的位置。 也不知道男人动了什么手脚,圆滚滚的大眼睛在阳光照射下,呈现出柔和的琥珀色。 唯一美中不足的地方在于猫咪的表情。 珀尔怎么看怎么觉得这只玻璃猫又蠢、又呆。 心中暗道,长得好看有啥用,眼光特差,以后肯定泡不到漂亮妹子,找个又蠢、又呆的老婆! 珀尔心中不无恶意的想到。 男人看看贼溜溜转着眼珠子的小东西,再看看手里的玻璃容器,满意的点点头。 这小模样,真像! 最后调整了下部分玻璃材质,让玻璃猫容器上呈现出自然的斑纹。 大功告成后,男人倒了些清水进去,放到珀尔面前。 “来,小家伙你不是想喝水吗?喝吧。” 珀尔盯着装在玻璃猫容器里的清水,砸吧了下小嘴巴,斜着眼睛偷瞄男人。 可惜它的眼睛太大,在圆圆的小脸上特别有存在感,男人想看不到它的小动作都难。 这小东西,还挺机灵。 “不喝我可就拿走咯。” 男人假模假样的做出要拿走玻璃盒的样子,被焦急的珀尔呼了一爪子。 不疼,还有点痒。 担心男人真的把水拿走,珀尔凑上去,伸出粉嫩嫩的小舌头拼命舔。 两只前爪还不自觉的在背包上踩来踩去。 还好珀尔上辈子就是个没女朋友、没宠物的糙汉子,要让他知道猫科动物这种标志性踩踩的本质,估计能把他臊进土里不想出来。 男人蹲在一边,看的有趣。 目光扫过小东西皮毛上碍眼的红,看看手里已经脏了的帕子,放弃直接用它给小东西清理的打算。 这么小的幼兽,看着就很脆弱,万一感染可就不好了。 耐心的等珀尔喝足水,舒服的发出软软的“咕噜”声,男人提着毛茸茸的小身体,放到自己肩膀上。 确定他只要不折腾就不会滚下来,才拉过背包。 男人从背包中拿出半卷绷带,看样子是用过的旧绷带,但清洗的很干净。 一用力,扯下刚好够把珀尔裹两圈的长度。 拉好背包拉练,将干净的绷带搭在玻璃猫容器上。 随后,男人拿起脏兮兮的帕子,集中精神。 帕子上的脏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聚拢,脱离,留下重新变的干净的帕子。 持续的精细异能操作,很有些耗神,这也是男人此前选择浪费一些珍贵的饮用水来清理,而没选择直接使用能力的原因。 只能说,计划赶不上变化。 男人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做出这种一点不像自己会做的事。 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舒服点后,男人才把趴在他肩膀上好奇打量的珀尔拎过来。 残留水气的帕子沁着丝丝凉意,在这如同被炙烤的大地上,擦在身上非常舒服。 珀尔放弃无谓的反抗,任凭男人将他如同玩具似的翻来覆去,耳朵尖到尾巴尖,每一个地方都擦干净。 此时珀尔的内心很荡漾。 做喵真好,被服侍啥米滴,不要太爽哦~~ 直到…… “咪嗷嗷嗷!” 你这混蛋、流氓、臭不要脸,你对老子干了什么?! 把毛团子擦干净后,没忍住蠢蠢欲动的心,在珀尔黄豆大小的蛋蛋上弹了一下的男人,笑的有点贱,让那张英俊刚毅的脸多了两分痞气。 “原来是公的啊,看你这软绵绵的,还以为不是带把的。” 你才不带把!你全家都不带把! 珀尔差点被气的原地爆炸。 打又打不过,骂起来“咪嗷、咪嗷”像撒娇,珀尔除了在心中诅咒男人吃坏东西拉到虚脱,拿对方一点办法都没有。 真是自闭的心都有了。 男人看着团起来,用小屁股对着自己的小东西,笑了笑。 也不管珀尔愿不愿意,重新翻起珀尔的小身体,还翻开浓密的毛毛,认真查看。 还有没有喵权了?! 珀尔那个气啊,可他的小爪爪连男人的皮都抓不开,所有反抗都像在撒娇。 “乖,别乱动,再乱动打屁股。” 去你的打屁股! 话说,你脑子是不是有坑啊,我要真只是一只喵星人,能听懂你说啥? 存心就是想打老子屁股、占老子便宜,果然是个混蛋! 珀尔的心声男人听不到,他按住珀尔,盯着自己找到的伤口,仔细查看。 这是一个圆形伤口,还没结痂,但已经不流血了。 从伤口形状、大小可以判断,是自己射下来的麻雀爪子造成的伤,好在不算太深。 同样的伤,男人还找到好几处,都没在流血了。 看来小家伙的恢复能力还可以,不至于太难养活。 尽管伤口已经止血,保险起见,男人还是拿出了伤药,给珀尔的伤口都上了一点。 清清凉凉的药膏涂到伤口上,让珀尔无意识的哼唧几声。 涂完伤药,男人看了眼明显用不上的绷带,搓搓下巴,干脆利落的用绷带给珀尔随便裹了两圈,然后在背部打了个大大的蝴蝶结。 收拾好东西,拎起一脸懵逼的珀尔问。 “你是要待我兜里还是趴我肩膀上?” “咪嗷~” 待你头上。 “好的,兜里。” 男人煞有介事的点点头,把二度懵逼的珀尔揣进兜里。 被装进口袋的珀尔回过神,悲愤的嚎了一嗓子,声音奶奶的,还挺可爱。 你又听不懂,装模作样的问个毛线啊啊啊!!! 男人拍了拍口袋,“别闹!” 揣上小东西,背起背包,男人抬头看了看天色。 该返回了,不然天黑前回不到避难所。 珀尔用小爪子按按自己水饱的肚子,不甘不愿的团在男人兜里,不知不觉间,睡着了。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就这么过去了一个多月。 珀尔发现林明朗平日里还真是没什么太多的娱乐活动,每天除了下棋就是看看电视。 而在这段时间里,珀尔也终于如愿以偿地吃上了林明朗做的饭菜。 一开始林明朗是不想给它吃的,但是珀尔天天吃鸡胸肉吃得都快要吐了,他又不肯吃猫粮。 林明朗这才试着给珀尔做猫饭,至于那些猫粮都被林明朗送给仲长城了。 而珀尔,也能够自行外出了,这是他自己偷偷跑出去之后被林明朗发现的。 在林明朗睡午觉的时候,珀尔从窗户顺着防雨台和李子树溜了出去,回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跳不上来。 只能走楼梯,然后在门口蹲着喵喵喵。 林明朗自从那一次下象棋之后就知道自家这只猫聪明,他试着和珀尔说,“出去玩可以,饭点儿要回来,要注意安全,不要乱跑,不要跑远。” 然后珀尔就真的没有跑远,一到饭点儿准时回来。 林明朗这才放了心,自家猫以前就是流浪猫,就是爱玩儿的天性,总不能一辈子把它拘着。 天气逐渐转凉,珀尔娴熟地从窗台顺着李子树爬了下去,它舔了舔猫爪,寻思着这次去哪儿玩儿。 然而还没走,它就听到了身后传来一阵高跟鞋的声音。 紧接着是一道娇俏的女人声音,“咪咪。” 第 54 章 牧场02 珀尔回头看了一眼百合,百合此时已经站起了身朝着楼上走去,他仿佛看到了珀尔的目光,只温柔地对着珀尔说了一句,“回家吧。” “喵!” 珀尔回应了一声,随后四爪马力全开朝着林明朗奔去。 林明朗被突然往身上跳的猫吓了一跳,他伸手接住猫,“哎哟,我的老骨头。” “你再胖点儿,我就接不住你了。” 他抱着猫往家里走,在路灯下被拉出了一条长长的影子,影子只有一个苍老的身影,然而那影子的肩膀上却突然多出了一个猫头。 林明朗将珀尔抱回家才松手,他关上门给珀尔拿来猫饭,“差点儿凉了。” “你怎么跑到那儿去了?”他说着又想起自己在阳台看到的那辆豪车,“去看热闹了?” “那辆车是百合阿姨的弟弟的,他弟弟和他感情可好了呢,经常来看他,就是感觉很忙,总是来一会儿就走了。” 林明朗絮絮叨叨,“估计也是忙着工作吧,和我家彦彦一样,你知道彦彦吧?他是我儿子。” “彦彦这个孩子从小就沉默寡言的,长大了也一样,不爱说话。” “你可别学他,”林明朗说到这里将老花眼镜摘了下来看着珀尔,“听到了吗?” 珀尔干着猫饭,“喵!” 他不是第一次听到彦彦这个名字了,什么彦彦小时候考试回回都是年级第一,长大了也争气,现在在医院上班。 就是在医院很忙,所以不怎么回家。 确实是不怎么回家,反正珀尔到现在都还没有见到过彦彦一回。 他听仲长城说起过,彦彦过年都不怎么回来,林明朗和彦彦全靠手机偶尔联系一下。 “有时候我真想彦彦能找个人陪着,这样子,我也能放心一些,”林明朗叹了口气。 “可惜,他也不爱听我唠叨。” 珀尔用爪子拍了拍林明朗的手背,他的手背一点也不嫩滑,上面的皮肤很粗糙,甚至还能触碰到凸起的青筋。 是太瘦了。 人老了,就会越来越瘦,越来越瘦,就好像身体的所有养分都用来消耗了,再也无法补足。 珀尔觉得有些心酸,“喵。” 林明朗这么好的小老头也会面临死亡,那到时候他怎么办。 他好不容易才能感受到一点亲情的温暖,有人等着他回家,会做好饭,会给他留灯,会担心他。 这些,都是他没有体会过的。 珀尔觉得自己有些伤感过头了,毕竟林明朗现在也才六十多岁,还能活很久很久的! 况且他看过林明朗做的体检报告,上面显示身体倍儿棒! 他一只猫的寿命也只有十几年吧,反正林明朗还能陪他很久很久。 也算值了,毕竟他做人的时候都是孤单一个人。没有家庭,没有父母,有的只是无尽地工作,和对未来的迷茫。 珀尔和林明朗一起在沙发上窝着看了一会儿电视,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他没想到的是,林明朗不会那么快离开他,但是林彦却出了事。 林明朗一大早上就起来买菜做饭,珀尔趴在猫爬架上,投过窗户看着小老头忙碌。 这个猫爬架是林明朗给它买的,都说猫喜欢高的地方,珀尔逐渐也感受到一点儿意思了。 在地上的时候看人只能看到个裤腿,在高处就能看到全貌。 恍惚间,自己仿佛不是猫,而是个人。 “主人!主人!来电话啦!”林明朗擦了擦手上的油腻,他拿起手机,“喂?” 珀尔看着林明朗穿着围裙接电话的模样觉得很有意思,就好像别的小孩儿看着自家爸爸忙忙碌碌一样。 这是他没有体会过的,他在孤儿院的时候只有周围的吵闹声,以及学习。 “你说什么?”林明朗的声音有些颤抖。 珀尔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他透过窗户望进去,看到的却是林明朗那副仿佛天崩地裂了一样的表情。 电话另一头传来微弱的声音,珀尔竖着耳朵听。 林彦……猝死……抑郁症……节哀……林明朗的接受能力很快,这完全超出了珀尔的预料。 说实话一开始,珀尔都觉得自己要被当成怪物丢掉了。 但是林明朗不仅没把他扔了,反倒是真的把他当孩子一样照顾了。 天气转凉,秋天开始到来,林明朗外面穿了件黑色的外套,下身是一条灯芯绒的裤子,他依旧是那个板板正正的小老头。 从楼下上来,刚出来就遇到了在搬货的仲长城,仲长城抬眼一看,打了声招呼,“老林,又带着你家猫下来玩儿啊。” 珀尔喵了一声,“喵!” “在家里闲不住,总想出来溜达溜达,”林明朗笑了笑,“我给你搭把手。” 他说着走过去帮忙搬了一箱泡面。 仲长城看着林明朗的状态很好,就觉得养只猫也挺好的,他也默契地不提彦彦,毕竟这是人家的伤心事儿。 自从上次珀尔给林明朗坦白之后,林明朗就又恢复了之前的状态,有时候甚至还拿着音响放曲子听。 一边听一边唱。 珀尔就还是到处溜达,有时候也会带上将军跑到甜心猫咖屋去玩儿。 自从上回他教了大炮下棋之后,大炮还真的就红了,不仅在网上爆红,就连魔法少女的猫咖每天都是人挤人。 有不少爱猫的人大老远跑过来就为了和大炮下一下五子棋。 虽然大炮老输,但是大家却乐此不疲。 珀尔也拿到了自己的报酬,他今儿就是打算让林明朗带他去买一个手机。 帮仲长城把货都搬进小卖铺里之后,林明朗就把猫往肩膀上一放,珀尔就稳稳地蹲坐在他的肩上。 一人一猫溜达着往清水巷外面走,不时有人频频回头看这一人一猫。 主要是这猫忒丑,而且这猫也乖。 哪家的猫能坐肩膀上一动不动的,这让有的猫奴想起了自家的猫,只恨不得对它说,“你瞧瞧别人家的猫!” “等会儿买完手机去洗澡?”林明朗和自家猫说着话。 珀尔:“喵~” 他洗澡都是去之前去的那家珍爱宠物诊所洗的,毕竟他的灵魂是个女孩子,林明朗不好帮忙。 “行,”林明朗大步往前走。 珀尔虽然只能喵喵叫,但是相处久了,他一句喵,搭配上语调,林明朗也能听出来是答应还是不答应的意思了。 一人一猫来到一家手机店,珀尔在网上就已经把平板型号什么的看好了,只要来买就行了。 刚进店,里面的售卖员小姐姐就热情的迎了上来,“您是充话费还是买手机啊?” 林明朗抬手摸了摸在肩膀上动来动去的猫,“买平板,香蕉的有没有?” 那个售卖员小姐姐收回看着猫的视线,“有,您这是买给您自己的,还是买给小辈的,我们可以帮您下载软件。” 他从柜台里拿出一台香蕉平板,这是展示机,他按了一下开机键。 珀尔盯着手机,觉得大小尺寸都很好,不是特别大,也不是特别小。 太大的话,他抱不住,太小的话,他的爪子不好操作。 本来一开始他是打算买手机的,后来想想还不如买个平板,平板大,适合他这么大的爪爪。 林明朗看了一会儿平板,珀尔也从他肩膀上跳下来,用肉垫滑动着屏幕。 “诶呀,您的猫!”小姐姐有些慌张,生怕猫把屏幕弄坏了。 珀尔也就收手了,他就是试一下他的肉垫能不能灵敏识别。 林明朗笑了笑,“我买给我孙女儿的,在哪儿付钱?” 售卖员小姐姐还有点儿愣神,这么快吗?不用再问问内存什么的吗? 不过他还是愉快地又从柜台里拿了一个新的没拆封的香蕉平板出来。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珀尔又跳到了他的肩膀上。 从手机店出来之后,珀尔就一直盯着林明朗手里提着的袋子。 他好想玩平板哦。 虽然做猫不用操心太多,但是有时候确实会挺无聊的。 “再看你的眼睛都要掉了,洗个澡了回去玩儿,”林明朗觉得有些好笑。 这阵子珀尔陆陆续续把自己以前的事儿都告诉他了。 他说他是个写小说的网文作者的时候,林明朗就直夸他有出息,有文化。 珀尔有些不好意思,说实话他当初就是为了挣个快钱,也没想过写自己想写的题材。 可以说是就是纯跟风,他喜欢的题材太冷了,会饿死。 但是他不能饿死,他要租房子要吃饭,要给孤儿院捐钱。 所以他写的都是什么《霸道总裁别宠我!》《邪魅妖妃:一胎八宝宠娘亲》《女人,你惹火了!》 现在想想就……挺尴尬的。 现在又被林明朗夸有出息,珀尔都觉得猫脸一红。 可能在亲人看来,自己的孩子无论是什么样的,那都是最好的。 一人一猫来到宠物诊所,应姜一看见珀尔就起身跑了过来,“珀尔~想我了没?” 自从珀尔告诉林明朗自己叫珀尔之后,他再给别人说自家猫也都是说珀尔了。 皇上这个名字……太二了,随风而去吧。 珀尔喵了一声扑进了小姐姐的怀里,应姜是珍爱宠物诊所的员工,洗澡什么的都是他做的。 至于张尔雅,他比较忙,一般只接手术看病。 “还是洗澡吗?”应姜抱着猫摸了两把,“林叔您坐。” 林明朗坐在椅子上,他笑眯眯地戴着老花眼镜拿出手机,“洗一下吧,它可喜欢洗澡了。” 他一边说一边娴熟地用手机扫码,付了五十块钱。 其实猫洗一次澡也不止五十,主要是珀尔太乖了。 大部分猫都挺怕水的,也怕吹风机的声音,珀尔就不怕。 应姜抱着猫往里面走,“那您在这儿等一下。” 他把猫放在里面的澡盆里,又跑出来给林明朗倒了一杯茶才又进去。 应姜特喜欢给珀尔洗澡,因为珀尔特别配合,让干嘛就干嘛,也不会用爪子伤他。 “珀尔~”应姜一边给它洗一边感受着这肉感,“你还真是实心儿的!” 珀尔:…… 污蔑! 他明明只是可爱且毛发蓬松罢了! “你怎么这么乖呢,果然猫不可貌相,”应姜越看越喜欢这只猫,“你喜欢什么颜色的麻袋啊?” 珀尔已经免疫了外貌攻击了,毕竟他确实挺丑的。 “喵喵!”就不告诉你我喜欢什么颜色的麻袋! 洗完澡之后,珀尔只觉得自己的毛发焕然一新,蓬松清新自然。 非常的好看。 他还是挺喜欢洗碗的,如果不是洗一次要五十块钱的话,他估摸着自己能两天洗一次。 现在的他是十天洗一次,那一个月也要一百五了。 珀尔站在林明朗的肩膀上,只觉得风把他的毛都吹起来了,就好像自己变成了一只鸟正在大树的枝丫上歇息。 一人一猫进入清水巷,才刚进来珀尔就又看到了那辆熟悉的豪车。 豪车停在百合那栋楼下,不一会儿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人下车,正是江康宁,他提了个大件儿的东西,往楼上走。 珀尔有些好奇,上回他偷听,不对,光明正大的听了之后,江康宁就再也没来过了。 怎么这一回又来了? 他想跟上去看看,又舍不得自己刚买的平板。 犹豫再三,还是选择了回家。 一回到家,珀尔就扒拉着袋子要平板,林明朗给他拆开包装,又用充电器把平板插上,“你晓得歪fai密码不?” 珀尔摇了摇猫头,林明朗又给他连上wifi,“你玩儿,我睡会儿午觉。” “喵!”去吧去吧! 珀尔一心扑在平板上面,林明朗有些好笑,“猫也不能玩太长时间平板,不然眼睛会坏。” 珀尔觉得自己的眼睛不会坏,但是他还是喵了两声。 见他听话,林明朗这才往卧室里走。 他一直都有睡午觉的习惯,这样子到了下午整个人都精神抖擞的。 珀尔欢喜地开始研究下一些什么软件,点开应用商城,里面的软件数不胜数。 说起来这个世界和原本他所在的世界也没有太大的区别,一些软件就是名字有一些改动,内容却差不多。 珀尔下载了一个庞博,点开庞博里面的热搜一看,上面的人物他一个都不认得。 他琢磨着自己要不下几个游戏玩一下,他以前其实挺想玩游戏的,但是他不能玩。 他要学习,要工作,要挣钱,要活下去。 现在既然已经死了都变成猫了,那他是不是能够做自己想做的了? 珀尔觉得有点儿激动,又有点儿恍惚,他终于自由了。 现在市面上最火的有moba游戏和吃鸡,珀尔想了想两个都下载了。 他点开吃鸡,用林明朗的身份证和手机注册了一个账号,名字就叫珀尔猫大王。 本来是想叫珀尔大王的,被别人注册了这个名字。 他只能退而求其次,给其中加了个猫。 进入新手教学,珀尔研究着那些屏幕上的小图标,哪个是地图,哪个是开枪的,哪个是捡东西的,哪个是蹲下…… 等到研究的差不多了,珀尔开始了自己的第一把游戏。 一把游戏结束,珀尔有些恍惚,他杀了十八个人吃了鸡。 “喵!” 他那么厉害的吗? 他绝对是有游戏的天赋的! 珀尔一局打完激动得不得了,恨不得立马就开个直播让所有人都看到他的天赋异禀。 也就在他准备开第二局的时候,窗外突然传来了砰的一声,“砰!” 像是什么重物被从楼上丢下来了一样。 珀尔被吓了一跳,整只猫都飞了起来。 “姐!他都死了,你就不能原谅他吗?”一道男声在楼下响起。 珀尔顿时像被雷劈了一样,他有些着急地从猫爬架上跳了下来。 肯定是他听错了,他跑到林明朗的脚边,想顺着林明朗的裤子爬上去。 然而这一次,林明朗却没有帮助他,他也无法爬上去。 林明朗只张着嘴,他的眼睛好像更混浊了,一张脸上都是茫然无措。 “我现在来接您,您的情绪不要太激动,是我们医院的失误,所有责任我们都会承担和赔偿,”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清晰。 珀尔也停止了自己爬上去的动作,他有些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做什么。 林明朗的儿子去世了?还是说他听错了。 “不用了,我现在就坐高铁过去,”林明朗说话的声音有些麻木,就好像一棵死树一样。 电话挂断,林明朗迟迟没有动,珀尔喵了一声之后,他才平静地关火,随后又解下围裙,拿起钥匙和手机就准备出门。 珀尔连忙跟上,“喵!”行百里者半九十。 珀尔此时就是这种感觉。 钻出草丛,它看到的既不是一马平川的丰茂大地,也不是高楼林立的城市,而是一览众山小的连绵起伏。 没错。 一、览、众、山、小! 他喵的,它醒过来的那个洞穴,压根不是什么地底洞穴,而是一个真真正正的山洞,还是位于山腹里那种。 而它此刻所处的位置,就是陡峭山壁上的一块平台,可以说视野无限好。 神他喵视野无限好,老子要怎么下去啊啊啊! 深感喵生无望的珀尔,再也坚持不住,软趴趴的趴在草丛间。 就在它又饿、又渴、又累,整只喵都被高温炙烤的昏昏沉沉时,头上突然覆盖大片阴影,同时袭来的,还有一阵强风。 没等珀尔睁开眼睛,看一看发生了什么,小小的身体已然被坚硬锋利的东西夹住。 剧痛让珀尔本能挣扎,但越是挣扎,陷进肉里的利爪带来的伤害就越大,只会让珀尔更加疼痛。 “咪嗷~咪嗷~” 奶奶的幼兽呻|吟中,珀尔四肢一垂,整只喵被抓着躯干提了起来。 风声在耳边呼啸,云朵在身下飘动,地面上的景物越变越小,慢慢变成一个个小点,直至再也看不到。 飞起来了。 我被猛禽抓住了。 四只小爪子徒劳的在空中扒拉着。 珀尔第一次如此清晰的意识到自己的无力,自然界中,弱肉强食,弱,就是原罪。 而现在的它,就是位于食物链底端,谁都能来踩上一脚的弱者。 如果……如果这次它能侥幸从鸟嘴中脱身,一定要变强,变得比穿越前的自己更强! 珀尔忽然想起洞壁上那只巨大的爪印。 我要变得像爪印主人一样强大! 珀尔被抓走后不久,一只白色为底、黑色斑纹有序分布的美丽巨兽,灵巧的攀上山崖。 落在珀尔刚刚停留过的平台。 方落到平台上,巨兽便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属于它幼崽的味道。 抽了抽鼻子,拨开疯狂生长的草丛,寻到隐于其间的残留气息,琥珀色的兽瞳,瞳孔骤然紧缩成一条狭长的细线。 “嗷呜——” 惊天动地的兽吼震惊四野,惊飞、惊走飞鸟走兽无数。 下个瞬间,巨兽如同白色闪电,刹那隐没在洞道中。 这些,还被吊在空中的珀尔无从得知。 珀尔吃力的张着眼睛,视线中,间杂着些许黑色条纹的小短腿上,多了不少刺目的红。 红色顺应大地引力的召唤,一路漫延至雪白的小爪子上,最后在小小的指甲尖上,凝出一颗饱满的血珠。 血珠脱离指尖,消失在广博的天地间。 大地上,一只浑身是伤,腹部被撕开了三道尺长口子的黑背,吐着舌头,努力呼吸着。 每一次呼吸,都有大汩血水混着内脏碎末,从它口中涌出。 距离黑背半米远的地方,倒着一只头似豺、身似猿的丑陋怪物,更远一些,还横七竖八倒了不少同种怪物。 现场一片狼藉,显然刚经历过一场极其激烈的战斗。 浓重的血腥味,传出老远,用不了多久,就会有掠食者被新鲜的血味吸引过来。 不出意外,无论战败的豺猿还是惨胜的黑背,都将沦为盛宴中的餐点。 黑背吃力的睁开乌黑的眼睛,眼神复杂的不像一条狗,而像一个情感丰富的人。 它努力看着蔚蓝的天空,想多看看这个世界。 一点如同幻影的晶莹,折射灼热烈阳的光辉,裹着迷离的七彩光晕,迅速向它靠近。 没等因血液大量流失而变得迟钝的黑背弄明白这是什么东西,七彩的晶莹已然落在它的舌头上。 奇特的味道在它的味蕾上炸开,那是黑背从未品尝过的美好滋味。 柔和的生命能量,顺着舌苔、喉咙,快速钻进黑背的身体。 冲破了某层让它迟迟无法完成进化的壁垒,释放出积蓄多时的力量。 澎湃的生命能量畅通无阻的流过四肢百骸,缓缓修复激烈战斗中破损的脏腑。 黑背感受到了逐渐靠近的危险。 它的眼中闪过人性光辉,下个瞬间,消失在狼藉的战场中。 等闻腥而来的掠食者赶到时,现场已经没了黑背重伤垂死的身影,只留下满地豺猿的残尸。 一双隐藏在暗处的黑眼睛,冷静的看着越来越多的掠食者到来,抢夺、分食那群差点要了它命的豺猿。 在更具威胁性的恐怖生物到来前,眼睛主人悄无声息的离开这片差点成了它埋骨地的地方。 寻着晶莹落下前,天空中投下的阴影高速掠过的方向看了一眼,转身返回自己的暂居地,那里,有一只小家伙在等它。 距离黑背所在地有段距离的树荫下,一朵蔫了吧唧的小黄花花瓣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 砸到小黄花的红色水珠炸成一捧水雾,均匀的洒在它身上。 刚才还萎靡的仿佛随时会死去的小黄花,像是吃了什么大补之物,迅速精神起来。 类似的事情,分别发生在同一条路线上的不同地点,无声无息间,改变了某些生灵的命运轨迹。 “咪嗷……” 珀尔轻轻的叫唤一声,他觉得自己快要不行了。 虽然身上的伤口不算特别严重,但高空的冰冷以及自身的脆弱,都如同催命符般,疯狂吸取他的生命力。 珀尔不想死,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别说他根本无力反抗,就算能打过这只臭鸟,身在空中的珀尔也逃不过一个死字。 真他喵憋屈。 周围的气流发生了变化,温度正在逐渐升高。 珀尔的眼睛已经睁不太开了,意识也有点模糊,只能从身体感觉判断。 高度正在不断降低,大鸟应该在滑翔,它要降落了。 我的小命也要完蛋了。 “咻!” 没给珀尔哀悼自己即将变成鸟粑粑的命运,突如其来的破空声过后,始终牢牢钳制住它的鸟爪一松。 骤然袭来的失重感,让珀尔发出一声无比惨烈的“咪嗷嗷嗷~” 珀尔以为自己会被摔成一块猫饼,却不想落进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 小命算是暂时保住了。 就是这个怀抱,太坚实了点,磕的它好疼…… 单手提着弓|弩,面容刚毅英俊的男人低头瞅瞅缩在自己怀里的一小团,一时无言。 他真的只是看到一团白乎乎的东西掉下来,条件反射接住。 现在怎么办? 将弩背到背上,空出手,捏着小东西的后脖颈,提起来。 这是,猫? 怎么那么小? 别说末世后跟打了激素似的疯狂膨胀的变异动物了,就算放在末世前,这只也小的有点过分,该不会还没断奶吧? 这么小只能干嘛? 既不能训练成战宠,做备用粮肉也太少,要不,扔了吧! 珀尔刚从晕眩中恢复过来,勉强睁开眼睛,就对上一张帅的天怒人怨的脸。 他喵的,男人长这么好看干嘛?! 珀尔绝对不承认,它酸了。 被帅脸震惊过后,珀尔敏锐的捕捉到男人眼里的嫌弃。 我靠! 你还敢嫌弃老子! 帅了不起啊?帅就可以瞧不起人……啊,不对,瞧不起猫了吗? 看老子挠你个满脸花开! 男人挑挑眉毛,看着手上刚才还一副要死不死萎靡样的小家伙,浑身软趴趴的毛毛瞬间炸起,炸成一只掺着黑色斑纹的白毛团。 比较让人不舒服的地方是,白色上还沾了不少红色斑驳。 小小的爪子上弹出更小巧的指甲,冲他张牙舞爪。 “嘿~这么小一只,脾气到挺大。” 男人的声音十分低沉,如经年沉淀的老白酒,醇厚醉人。 珀尔更气了。 小怎么了,小有小的优势,你个傻大个懂吗? 无论心中有多气,珀尔的“激烈反抗”并没能持续太久。 醒来以后的种种经历,早将它本就不多的体力消磨干净,失血更是雪上加霜。 刚才的爆发,或许就是死前的回光返照吧。 再次软趴趴被男人提着的珀尔,自怨自艾的想着。 盯着四肢、尾巴下垂,小耳朵耷拉着的小家伙,男人很没同情心的伸出了他的魔爪,食指戳上软乎乎的小肚子。 “咕噜噜~” “咪嗷!” 这混蛋,太他喵可恶了! 珀尔的耳朵猛的竖起,琥珀色眼睛恶狠狠瞪向男人。 只不过水汪汪的眼睛,看进男人眼里,只浮现出四个字。 很好欺负。 看在很好欺负的份上,要不,先养着? 做了决定的男人把珀尔揣进兜里,走向被他一弩射下来的猎物。 珀尔在口袋里拱来拱去半天,才将小脑袋探出口袋,也是这时,珀尔终于看到了把自己抓上天的猛禽全貌。 还……真他喵是猛禽啊…… 如果不看体型,只看外表,这就是一只毫无争议的麻雀。 有了男人这个活生生的人做参照,珀尔终于能大致判断出麻雀的实际大小。 不考虑翼展,差不多有一只成年金毛大小。 这到底是个什么见鬼的世界? 巨人国吗? 那它穿越的身体为什么那么小? 老天不公! 珀尔竖起小爪子,很想对天比个中指,但这显然对于他的爪爪而言,难度系数太高。 折腾半天,也只是让圆乎乎、毛茸茸的爪爪晒了个太阳而已。 话说,好热啊…… 珀尔无精打采的缩回男人口袋里。 虽然里面也很热,但好歹不用让太阳直晒。 林明朗这才好像清醒了半分,他有些僵硬地抱起在地上看着他的猫,“乖……” “我送你去长城那儿住几天,你要听话。” 他说话的时候就好像没有感情的机器一样,机器有些生锈,说出来的话也带着一股锈了的味道。 林明朗抱着猫往仲长城的小卖铺走,才刚下来就看到了刚买菜回来的仲长城。 仲长城打招呼,“这么早就下来遛弯儿啊!” “嗯,我想拜托你一件事儿,”林明朗强打起精神,“我有事要出去几天,我家猫能不能先放你那儿。” 仲长城察觉出了他的不对劲,他连忙点头,“成,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林明朗将珀尔放进仲长城的怀里,珀尔看着林明朗的眼睛只觉得心里难受得很,“喵。” 他知道,他现在不能去添乱,高铁不让带猫。 可是林明朗自己一个人去,他又有些不放心。 但是,他好像没有别的办法,他甚至都不知道林彦在哪个医院,在哪个城市。 林明朗这才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笑容看起来有些生硬,“我去看看我儿子。” 仲长城一把抱着猫,又拧着东西,难免觉得有点儿沉,“奥,那好,你去了和他好好说,你们也确实挺长时间没见面了。” “嗯,”林明朗转身,朝着清水巷外面走去。 珀尔趴在仲长城的怀里,用爪子踩着他的肩膀,探着头看着林明朗离开。 突然,林明朗一个踉跄,珀尔慌忙地喵了一声,“喵!” 林明朗便又稳了,他靠着墙,一只手撑着墙往前走。 珀尔喵完那一声之后就不喵了,他乖乖地被仲长城抱着走。 没人注意到,那只猫的眼睛里满是人才有的担忧和难受。 一直到来了仲长城的家里,还没开门将军就闻着味儿了,“喵喵喵!” 门一打开,仲长城把抱着的猫放了下来,“你们去玩儿吧。” 他走到厨房将刚买回来的新鲜菜放在了灶台上,冯向露正在削土豆皮,见他回来头也没抬,“怎么你出去买个菜还把老林的猫偷来了?” 仲长城蹙着眉,那张胖脸上都是严肃,“老林说他要去他儿子那儿,说是把猫放我们这儿几天。” 冯向露抬头,“他要去彦彦那儿?那好啊,他们多久没见面了,怕是有一年多了!” “我就说孩子大了,工作本来就忙,做父母的还是要和孩子们常联系……” 他话还没说完,被仲长城打断了,“我觉得老林状态有点儿不太对,就……好像出了大事儿。” 第 55 章 牧场03 就在他们商量猫条时,珀尔蹲在原地陷入了沉默中。 可以拿孩子换猫条? 能用别人的孩子换吗? 这个想法没有持续多久,只是一闪而逝,毕竟他现在不缺吃也不缺喝。 两个铲屎官都很好,猫猫不缺零食,不用拿别人的孩子换吃的。 有几个网友帮着讨价还价,视频博主还真的拿出了十根喵条放到沙发下面,等三花猫回来就能看到了。 五只小奶猫现场就被几个网友给瓜分了。 珀尔最喜欢的两只小橘猫最受欢迎,有三个人抢着要,最后还是打开手机玩骰子决定了小橘猫的归属问题。 围观了全程的珀尔歪了歪头,这一群人太猖狂了,绑架小崽崽还要绑架现场分掉? 幸好三花猫没看到,若是让他当面看到他们瓜分崽崽们,他可能会把崽崽们讨回来。 解决完小奶猫们,就剩下珀尔这只还没成年的橘猫了。 他被林意预定了,那几个网友拿到了属于自己的小猫猫,就在现场围观珀尔落网。 视频博主还问:“要不要我帮忙?” 林意摇头:“不用,小橘子可聪明了,他不会往笼子里钻。” 确实,珀尔才不会钻进笼子里,他有两个铲屎官,又不想跟陌生人回家。 如果是林意的话,猫猫也不是不能考虑一下,认识很长一段时间了,阿姨一直是个很和善的人,对猫猫特别友好,又帮忙给小崽崽们找饲主,他实在想收养猫猫的话,那猫猫就给他个面子吧! 还没搞定珀尔,林意也担心他误会,不想让陌生人帮忙。 “今天辛苦你们了,小橘子跟我很熟,我自己可以的。” “行,那我们走了。” 看出林意的意思,视频博主也不强求,另几个网友也带着自己的小奶猫离开了。 现场就剩下一人一猫。 林意走向珀尔。夫妻二人你一句我一句就吵起来了。 一个把珀尔当成宝贝来护着,在另一个眼里他就是垃圾桶里的脏东西,虽然没把他丢出去,但也差不多了。 珀尔听着他们吵架,他低头看着自己毛茸茸的白爪爪。 他不是真正的流浪猫,也从来没有翻过垃圾桶,身上肯定是不脏的。 猫是种很爱干净的动物,又经常给自己舔毛,远的不说,光是珀尔认识的那群流浪猫猫,几只短毛猫看起来很干净,只有狮子猫一身长毛无人打理,而且他一身白毛不耐脏,看起来是有点脏脏的。 阿叔这是歧视流浪猫!! 珀尔趴在沙发上听他们吵架,一边思索着要不要跑路。 阿姨对猫猫很好,猫猫很喜欢阿姨,也喜欢阿姨家宽敞的大房子和院子里的葡萄架,可他家人不欢迎猫猫。 猫猫又不是没人要,稀罕他喜欢了吗?! 大不了跑路呗,何至于留在这里被他百般嫌弃! 他已经做好了跑路的准备。 当珀尔回过神来,林意和严继华之间的争执已经落幕了。 他歪着脑袋打量他们,静候一个结果。 林意和严继华毕竟是多年的夫妻,早就培养出一定的默契。 最后的结果跟往常吵架一样,俩人各退一步。 严继华说:“你想养他我不反对,先带他去宠物医院看他有没有病。如果有病你就把他养在外面。” 林意说:“去宠物医院可以,你不能再说把他丢出去的话。” 顿了下,他想到什么,又补充了几句:“我会教育好橘子。你放心,我会照顾好他,也会教育他别靠近你。把你脸上的嫌弃收一收,橘子是只很聪明的猫,你把嫌弃摆在脸上,他会误会我家不欢迎他!” 严继华根本没听过去,甚至觉得他有点走火入魔了。 一只猫再聪明也还是猫,他还会看人脸色?还知道他不欢迎他? 真的知道,那他就走啊! “你最好说到做到让他离我远点。”严继华抬腕看了眼手表,时间已经不早了,不适合去宠物医院了。 明天早上必须去宠物医院,他会跟他一起去,免得他为了只猫就不管不顾了。 他也不想为了一只猫跟林意闹翻,他可以接受林意在家养猫,但前提是这只猫必须健康又干净。 还要和他保持距离,别让猫毛沾满他一身。 争到这里,俩人心里都不服气,但默契地选择休战。 林意把围裙摘下来丢给严继华。体检结果要等三天,林意已经从小姐姐口中得知珀尔做过绝育了。 又听说有个公益组织会给流浪猫做绝育,就没有往别处想,根本没想过珀尔是只家养猫。 等体检结果出来,珀尔很健康,只有一个问题——太胖了。 之后又是疫苗安排上,珀尔倒是想躲,可阿姨不给躲,疫苗是必须要打的。 打完疫苗,珀尔就有点蔫了。 可他还是很乖,没有抓人也不咬人,只是没精神。 做完体检的珀尔正式成为阿姨家里的一员,阿姨做猫饭的水平不断上升,吃了几顿猫饭珀尔又满血复活了。 被阿姨收养的前两周,珀尔大部分时间都在阿姨家里,林意已经适应了养猫的生活。 至于严继华,在同一个屋檐下住了半个月,珀尔从来不碰他,自从看清他的段位后,珀尔就没有那种如临大敌的感觉了,不太把他放在眼里了。跟皇后同等段位的阿叔,用不着猫猫展示茶艺,他那张嘴就给自己拉足了仇恨。 在三号铲屎官家里住的时间久,但也没有忽略一号铲屎官和二号铲屎官。 毕竟那两个铲屎官也对猫猫很好。 三个铲屎官的作息时间和工作时间是错开的,阿姨也是有工作的,他自己开了个花店,每天早上都要去店里帮忙,店里请了几个员工,他不用天天守在店里,但还是要去看看,生意做得还不错。 一号铲屎官就是正常的上班时间,二号铲屎官是日夜颠倒。 珀尔游走在三个铲屎官家里,除了叶若秋心里有点怀疑,另两个铲屎官都没有发现异常。 在阿姨家的伙食太好了,珀尔又胖了,在林意和陈琛看来这很正常。 他以前是流浪猫,现在被自己收养了,变成一只家猫,整天吃好喝好,生活条件比以前当流浪猫好太多了,长胖也是应该的。 二号铲屎官和三号铲屎官没有往别处想。 但一号铲屎官不同。 珀尔两个月大就到了他家里,一直是他在照顾,又有上次控粮的事。 重点是上次控粮之后,直到现在,叶若秋还没有给珀尔解禁。 有时候会加餐给点小零食,但猫粮没有增多,小零食也只是一点点,不会给他吃太饱。 可他还在发胖。 最近这些天尤其明显,抱在手里一天比一天重了,凭手感就能感觉出来。 叶若秋以前怀疑过他在外面打工,但在猫咖没找到他,除了上次离家出走几天不回来,最近很乖,每天都会回家。 那么问题来了,珀尔是不是在外面有个家?他究竟去了哪里? 又是心生疑惑的一天。 叶若秋在群里发了一段珀尔啃毛线玩具的小视频,又引起了一波讨论。 【阿萌啊:师父父~珀尔是不是又胖了】 【小八福:秋秋,你头上真绿,明明控粮了珀尔还在发胖,他肯定有第二个家】 【叶落知秋:呸!你头上才绿@小八福】 【大果:给你们看看我家小狸花,越来越好看了】 【大果:[猫片.jpg]】 【大果:[猫片.jpg]】 【大果:[猫片.jpg]】 大果捡来的小狸花也越来越可爱了,几张照片获得一致好评。 夸完小狸花,叶若秋的徒弟又悄悄地提了个建议。 【阿萌啊:师父父~你给珀尔装个GPS追踪器吧,看看他每天的行踪】 【大果:我去瞄一眼,也给我家小狸花买一个,虽然他现在还小,我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他长大后肯定喜欢出去闲逛】 大果说的是闲逛,但心里也觉得珀尔在外面有个家。 不然,怎么会无缘无故发胖? 别跟他说去外面讨饭,外面的流浪猫那么多,也没见过几只胖成球的。 珀尔不会无缘无故发胖。 就在一群人纠结的时候,叶若秋去逃宝搜索GPS追踪器,他嘴上不愿意承认,却也知道他们的怀疑不是毫无道理。 在逃宝逛了一圈回来,叶若秋又打开了亲友群。 这是他第一次在群里谈及珀尔在外面可能另有一个家的事。 【叶落知秋:最近两个月你们都说珀尔可能另有一个家,我知道有这种可能,但一直不愿意去面对】 【叶落知秋:如果是真的,那肯定是控粮后他吃不饱造成的,以前任吃任喝,突然不给吃了,落差太大,才会去外面找别人养他】 【叶落知秋:也不能怪他】 也不能怪他,他也是为了他的健康着想。 当然了,不是说他没有错,他没有给他缓冲时间,说控粮就控粮,换成人突然有一天只许吃个半饱,人也会受不了,更何况是只猫? 叶若秋反省了一下,就算被绿了,也是自己的问题更多。 就算在外面有个家,珀尔还愿意回家,说明他心里还认可他这个铲屎官。 就在他胡思乱想时,群里的亲友们纷纷祭出了自己收藏已久的表情包。 【小八福:[爱是一道光如此美妙.jpg]】 【大朋友:[戴正,都歪了.jpg]】 【弹啊弹棉花:[当然是选择原谅他啊.jpg]】 【广寒宫:[忘了他吧,我偷电瓶车养你.jpg]】 可怜珀尔还不知道自己被怀疑了。 他蹲在长满流浪猫猫的墙头上,和三花猫一起听狸花猫讲他报复前主人的故事。 对了,前几天狸花猫又去前主人家里进行了一波报复,他是一只记仇且报复心重的猫猫。 狸花猫的前主人在遗弃他以后,又养了一只娇贵又漂亮的品种猫,狸花猫把那只品种猫一块记恨上了,他这次上门报复前主人,是直接钻进被子里撒尿,还拉了便便,把他的床单和被子都弄脏了。 对了,还把他家的品种猫打了一顿,猫毛飞得满屋都是。 那只品种猫也是只怂的,被打得满屋乱窜。 现场的流浪猫猫们都是吃瓜猫。 吃完狸花猫报复前主人的瓜,其他的猫猫也贡献了自己知道的瓜。 比如附近哪个渣男出轨,带着小三去家里乱搞,结果老婆回来了正面撞上,那个男的差点就废了。 又有哪家的小孩是个演技帝,在家里是个乖小孩,在外面欺负别的小孩。 这种其实算不得大瓜。 猫猫们要偷听消息,可比人类厉害多了。 大瓜还要找黑猫,黑猫是吃瓜专业户,他吃过的瓜足以让珀尔目瞪口呆。 别的猫猫都有瓜贡献,只有珀尔徘徊在三个铲屎官家里,根本没时间给他吃瓜。 珀尔总觉得自己吃了瓜就是占了他们的便宜,他总得付出点什么吧? 于是,他想到一个办法。 “喵呜——” 【我带你们去捉老鼠吧,我一号铲屎官住的小区很多老鼠,随随便便就能逮到。】 珀尔是不愁吃,而且他以前是个人,内心对老鼠有种拒斥,这辈子都不可能吃老鼠。 那就带着猫猫们一起去吃吧。 吃老鼠也是为小区除害,小区里的人应该高兴才是。 反正他们又不住在小区里,吃完就跑,也不会给他们带来什么影响。 黑猫第一个反应过来。 “喵嗷——” 【你的铲屎官不是跟三花一个小区吗?那里的老鼠都快灭绝了,我就不去了。】 三花猫一听就兴奋起来了。 别的猫猫不知道,他知道呀,他比别的猫猫消息灵通。 “咪啊——” 【珀尔有三个铲屎官,有三个家,跟我一个小区的是二号铲屎官。】 另几只猫猫都被三花喵的话给震住了! 什么?小橘崽有三个家?他不是家猫吗? 最震惊的是曾经作为家猫的瘦橘猫,他看珀尔的眼神突然就不一样了。 “喵嗷嗷——” 【看不出来啊,橘崽居然这么厉害。就该这样,凭什么只有人类遗弃猫猫的份,猫猫就不能遗弃人类?就该在外面多安几个家,谁对猫猫不好就抛弃他!橘崽是对的,再发展几家吧,咱们搞十个家!】 另几只猫猫也兴奋起来了。 珀尔刚跟他们一起的时候,他们就劝过他早就离开那个家,总觉得他早晚会被人类抛弃,让珀尔跟他们一起流浪。以前的想法是,只要赶在人类抛弃他之前离开,就是猫猫抛弃人类了。身为一只高贵的猫猫,怎么能被人类抛弃呢?就算要抛弃,也是猫猫抛弃人类。 现在不一样了! 珀尔为他们打开了新思路。 未必要离开人类的家,多安几个家其实也一样嘛。 就像人类可以养很多只猫猫,把心分成很多份,不会专情于一只猫猫。 猫猫也可以拥有很多个铲屎官,这样很公平。 一群猫猫都在给珀尔支招。 他们喵喵喵的乱叫,那只瘦橘猫说找十个,胖橘猫更过分说要找二十个铲屎官,最夸张的是狸花猫直接放话三十个。 狸花猫想给自己点个赞。 每天一个家,一个月不带重样的,多好呀! 珀尔听得头都大了,那些猫猫们热衷于给珀尔出主意,老鼠也不想抓了。 听了半天,珀尔举起爪爪。 “喵——” 【大家安静一下。】 很快就静下来了,珀尔又在说:“喵呜——” 【有一点你们搞错了,重点不是找多少个铲屎官,而是脚踏多条船还不穿帮。我现在的精力只够应付三个铲屎官,再多我会翻船。】 还有一点,他们的出发点不同。 珀尔的三个铲屎官都是出自真心喜爱猫猫,他也不是出于报复心理找多个铲屎官。 在三个家来回奔波已经很辛苦了,再多几个肯定应付不来。 珀尔觉得现在已经很好了。 那一群流浪猫面面相窥,最后也只能叹息,他们也就是说说而已,珀尔运气好,有三个真心喜欢他的铲屎官。如果再多找几个,哪怕有一个不好的,都是一场灾难,以后指不定被怎么对待。 猫猫们也不乱出主意了。 但还是很支持珀尔。 “喵——” 【你是咱们墙头最出息的猫猫了,三个就三个吧,其实三个也很厉害了。而且你那三个铲屎官只养了你一只猫猫,也只喜欢你,和那些养一大群猫猫的花心大萝卜不一样。】 “咪呜呜——” 【对哒,你的铲屎官也不错了。随便一个拎出来都比狸花猫的前铲屎官要好。】 “喵啊——” 【你要争气一点,不要翻船了。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你尽管开口,我们一定帮你。】 重点是不要翻船,如果有需要的话,这一群流浪猫猫都可以帮他打掩护。 得到大家的支持,珀尔也很高兴。 “咪呜呜——” 【谢谢你们,你们都是好猫猫。你们放心吧,我是一只有心机又有演技的绿茶猫猫,我是不会轻易翻船的。】 珀尔对自己信心十足,一号铲屎官那里没问题,猫猫他的心肝小宝贝。 二号铲屎官不会穿帮,他的作息时间注定碰不到猫猫和别的铲屎官在一起。 三号铲屎官不用担心,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忙,过阵子还要带小外孙,也不会碰到那两个铲屎官。 各种原谅色表情包乱飞,叶若秋就更郁闷了。 太诛心了,被绿的人是他啊,他好不容易接受现实,他们不说安慰他,还要集体嘲笑他,这也太过分了吧? 就很气!! 就在群友们嘲笑的时候,叶若秋收到小徒弟的私聊。 【阿萌啊:QAQ师父父对不起~】 【叶落知秋:?】 【阿萌啊:最先提出珀尔胖需要减肥的人是我。如果不是我多嘴,珀尔就不用饿肚子,也不会在外面找别的铲屎官了】 【阿萌啊:师父父~我错了~】 他是真心来认错的,本来叶若秋和珀尔过得好好的,是他说珀尔胖,才有了叶若秋控粮,珀尔在外面安家的事。 叶若秋没有怪他,也怪不了别人,给珀尔控粮的人是他自己。 他也很后悔,如果那时候多想想,慢慢地减少猫粮,给珀尔一个适应的时间,会不会不一样? 可惜现在后悔已经晚了。 叶若秋给徒弟回了两条消息。 【叶落知秋:不怪你,你不用自责,也许是我们想多了,珀尔那么可爱的猫猫肯定有很多人喜欢,有别人投喂也很正常】 【叶若知秋:给他装个GPS追踪器就知道了】 【阿萌啊:QAQ师父父,对不起~】 【阿萌啊:师父父,给我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吧】 【阿萌啊:我去帮你看GPS追踪器,一定翻遍评论区,货比三家。给珀尔找一个最好的GPS追踪器】 【叶若知秋:好,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看好之后发链接给我】 “菜都切好了,你去炒菜。” 他跟嫌垃圾一样嫌弃他的小宝贝,还想吃饭?吃屁去吧!! 想吃饭就自己做,他要教育好小橘子,没时间做饭给他吃。 他还怀疑小橘子是只病猫,是不是病猫看外表就知道了,有那么精神的病猫吗? 人生病脸色都会蜡黄,何况一只流浪猫?病猫在外面根本活不长。 晚饭交给严继华,林意就抱着珀尔亲了又亲。 “橘子不要怕,咱们橘子人见人爱,他不是喜欢你是他没眼光,阿姨最喜欢你了。” 珀尔认真地点点头,“咪呜——” 【没错,这个阿叔太没眼光了,咱们孤立他!】 林意又摸摸他的耳朵,“明天阿姨带你去宠物医院做个体验,你要乖乖听话。” 那一人一猫窝在沙发上腻歪,严继华只觉得一阵牙疼。 这是在哄猫还是在哄孩子? 严继华换了鞋子,再穿好围裙,还深深地看了眼珀尔。 他就想不通,这么普普通通的一只猫,哪值得林意那么上心? 家里多了只猫,从这个下午开始,严继华明显地感觉到自己受冷落了,家庭地位骤降,老婆对那只猫比对他还好。 如果只是让他做饭,严继华还不会有这种感觉,问题是他把围裙丢给他,一转头自己也扎进厨房里。 哦,不是来帮他的。 他进厨房是为了做猫饭!! 他们俩人的晚饭很简单,一个西红柿蛋花汤,一道红烧排骨,还有一道青菜。 那份猫饭的食材也有好几样,有牛肉和鸡胸肉,还有鸡蛋。 这叫什么? 叫人不如猫!! 严继华的心情突然就不好了,等他把菜做好端上桌,那只胖橘猫已经吃上了猫饭。 林意还蹲在旁边,满脸慈爱地看着那只胖橘猫。 有那么一瞬间,珀尔在严继华眼里简直是妲己在世,把他老婆迷得晕头转向! 珀尔觉察到严继华的视线粘在自己身上,他目光微微闪动。 好家伙,他的眼神像针一样扎在猫猫身上,他是在嫉妒猫猫吗?! 啧那就让他更嫉妒一点吧! 他就是这样一只恶毒猫猫。 珀尔换了个方向,挑衅似的正面对着严继华,在他羡慕嫉妒又酸溜溜的眼神下,他吃得更香了。 还时不时冲林意“喵”一声撒娇。 阿叔吃柠檬的眼神太下饭了,有他在,猫猫能多吃一碗! 林意见他吃得香甜,脸上也浮现出一丝笑容,心里特别满足,还有种成就感。 这是他第一次做猫饭,他看过不少做猫饭的视频,又收藏了十几份营养丰富的食谱,以后还能经常做不同的猫饭给他换换口味。 严继华已经酸成了柠檬精,他实在看不下去了。 “菜做好,洗手吃饭了。” 见他酸成这样,珀尔决定不走了! 他跑什么路?阿姨做的猫饭好吃,还能气死这个没眼光的阿叔。 珀尔趴在草地上没动,静静地看着他。 林意伸手摸摸他的头,温声说:“小橘子,阿姨知道你是只聪明的猫猫,哪怕在外面流浪也能自己养得胖胖的,可阿姨还是想给你一个温暖的家,想让你成为阿姨家里的一员。跟阿姨回家好不好?” 毕竟是自己喂养已久的猫,又是早就下定决心要领养的猫猫,林意对他耐心十足,也愿意哄着他。 在林意眼里,他更像个聪明的孩子。 如果不是心甘情愿,就算强行把他带回家了,他还是会跑掉。 珀尔还在考虑中,阿姨那么有诚意了,要不要去他家看看? 他在纠结一个问题,一号铲屎官和二号铲屎官都是独居,只要他们喜欢猫猫,猫猫就是他们的猫主子,可以在家里放肆。 阿姨的情况与他们不同,他说自己喜欢猫猫,珀尔能体会到。 可他家的情况他还一无所知,不知道他家里有多少人,不知道他家人对猫猫会不会很友善,更不知道他家里有没有熊孩子。 对了,珀尔最讨厌熊孩子!! 珀尔没动,也毫无反应。 林意摊开手掌,递到他面前,“小橘子,跟阿姨走吧!” 珀尔垂眸盯着他的手掌,还没有考虑好。 过了足足半分钟,就在林意以为自己等不到的时候,一只小山竹似的白爪爪探了过来,放在他手掌上。 “喵——” 【先去阿姨家看看吧,如果其他人对猫猫不友好,猫猫肯定不会留下。虽然阿姨是个好人,但猫猫的安全最重要!】 不管任何时候,猫猫的安全是最重要的,不能因为阿姨是个好人,就盲目地相信阿姨的家人也是好人。 还是先看看吧,如果阿姨家都是好人,那就让阿姨当三号铲屎官。 如果有人带着恶意,就只能跟阿姨说再见了。 看着掌中毛茸茸的小爪爪,林意又被感动到了。 他欣喜地笑开了眉眼,“小橘子,从今天起,你就是阿姨的小橘子了。” 林意抱起珀尔亲了亲,又一路把他抱回家。 珀尔也没有闲着,他窝在阿姨怀里认路,阿姨家并不远,远的话就不会来这边买菜了。 走了大概十分钟,后面有一条小街,那边有个村子,林意一家是本地土著,住着自建的二层小楼,屋前还有个小院子,刚进院子就看到个葡萄架,另一头架在二楼的阳台上,葡萄藤爬满了架子还爬到了阳台上,再进去一点是种着一棵杨桃树。 珀尔盯着葡萄架看,一双小爪爪已经跃跃欲试了。 他挣扎着从林意怀里下来。 动作敏捷地爬上杨桃树,又跃上了葡萄架。 林意站在下面,担忧地张开双臂,“橘子,你爬太高了,很危险,快下来。” 珀尔开心地眯起了眼睛,他有点喜欢阿姨家的环境。 在城市里很少有这种农家自建小院,是个很适宜居住的地方,人住着很舒适,猫也喜欢这种地方。 能爬上葡萄架晒太阳,还很宽敞,可以楼上楼下到处玩。 “咪呀——” 【猫猫喜欢这里,只要阿姨的家人没有恶意,你就是猫猫的三号铲屎官了!】 林意见他不肯下来,只能喊:“橘子,你小心一点,不要踩空了。” 他盯着珀尔不放。 珀尔站在葡萄架上看了一会儿,就踩着葡萄藤到了阳台上。 这种老式的自建小院,阳台的栏杆是镂空的,珀尔的脑袋从里面探了出去。 “咪呜呜——” 【猫猫喜欢阿姨家的院子,想在这里安家。】 见他无事,林意也放心了。 第 56 章 牧场04 清水巷,平日里也只有三两个人从这里走过去,大家平日里也就是聊聊家长里短的事儿。 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的好看男人此时正站在楼下,他看也不看那掉在地上摔得烂开了的笔记本电脑。 只盯着楼上。 珀尔在阳台的窗户趴着看着,他琢磨着这又是怎么了,什么是他都死了,你就不能原谅他。 谁死了? 哦,是百合的妈。 珀尔想起来了,上回江康宁过来就是给百合说他们的妈要去世了。 但是,他记得百合上次很不平静,好像很厌恶他的妈。 珀尔觉得自己的好奇心又开始蠢蠢欲动了,他一双猫眼一直盯着江康宁,想看看他还会说什么。 江康宁果然不负众望,他对着楼上说着,“他临死前,唯一的心愿就是想让你原谅他,姐……” “你的心就那么狠吗?” 他的声音有些大,一时间不少人从楼上窗户探头探脑的看。 珀尔也顾不上玩游戏了,他从窗台往下一跳,跳到李子树上,再从李子树爬下去。 四爪跑得飞快,但是还没来得及跑过去就被仲长城一把抓住,“嘘,人家吵架呢,别过去。” 珀尔扑腾着,“喵!” 我就是一只猫,看看热闹怎么了! 仲长城不管他怎么扑腾,他把珀尔抱到自家铺子门口,再假装撸猫看戏。 一边看一边说,“你晓得不?那个是百合的弟弟,我以前经常看见他弟弟来看他,每回都带好多东西来呢。” “也不知道怎么就吵架了。” “你说呢?”“咪嗷~~” 珀尔半张着朦胧的眼睛,舒服的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迷迷糊糊中,似乎听到一声猫叫,还是那种特别奶的幼猫叫。 哪来的奶猫? 仍处于半当机状态的大脑,迟缓的思考着这个问题。 沉重的上眼皮不断想要黏住下眼皮,让珀尔不得不努力抵抗汹涌而来的睡意。 好困啊…… 睡个午觉而已,怎么会那么困? 现在几点了? 不行,得起来了,一点还约了客人上课。 凭着坚决不被投诉扣工资的毅力,珀尔终于抗住睡魔的侵扰,睁开了一双蒙着水雾的大眼睛。 卧槽! 这是什么鬼地方?! 珀尔后腿一蹬,猛的蹦了起来,紧接着就因四肢不协调,“啪”一声,摔平在地上。 木木的维持摔趴的姿势,珀尔瞪着眼睛,不可思议的甩了甩某个多出来的身体部件。!!! 这嘛玩意儿? 直到此时,珀尔才后知后觉意识到情况不太对头。 不对的不只是这个地方,以及某条多出来的玩意儿,还有他的身体。 珀尔的身体微微颤抖,将右手举到眼前。 卧槽、卧槽、卧槽…… 珀尔大脑中“卧槽”疯狂刷屏。 他不敢置信的盯着眼前白乎乎、毛茸茸的……爪子! 抬起右手、哦不,是抬起右爪挥了挥,珀尔悲剧的发现,这只爪子,真的是他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之后的半小时,珀尔一直在崩溃的边缘徘徊,最终不得不认清一个现实。 他,珀尔,穿越了! 穿的还不是人,而是一只不知道有没有断奶的奶猫。 四肢着地,标准猫蹲中的珀尔,四十五度角仰望洞顶,发出了一连串闻者伤心、听者流泪的“咪嗷”。 神他喵穿越! 老子虽然叫珀尔,但老子不想当喵啊! 无论珀尔有多不情愿,事已至此,他,或许该称它了,也只能暂时以奶喵的形态生活,并想办法回到原来的世界、原来的身体。 老子的大长腿、老子的腹肌,等老子回来啊! 挥舞着小爪子,珀尔在心中给自己打着气。 “咕噜噜~” 好饿啊…… 珀尔垂头丧气的迈着四条小短腿,动作无比僵硬、怪异。 三步一扭、五步一摔,顺着唯一通路,跌跌撞撞向外爬。 没办法,谁让它肚子饿了。 按理说,幼崽附近应该是有母兽的,但从珀尔醒来开始,就没见到母兽的踪影。 珀尔无法确定,这个身体的母亲是被耽搁了还是死了,又或者单纯抛弃了它。 所以,珀尔必须趁自己还有体力的时候,收集些可以吃喝的东西,而不是坐以待毙。 以免真饿到没了力气,想后悔都没机会。 也不知是珀尔个子太小、腿太短,还是通道真的这么长。 在珀尔的感觉中,它已经走了好久好久,久到四条小短腿一抽一抽的疼,依旧身处长长的洞道中。 除了最初那段洞道,后面的洞道弯弯曲曲,绕的珀尔已经彻底没了方向,唯一可以确定的是,通道不断蜿蜒向上。 也就是说,珀尔身处的洞穴,很可能位于地底较深的地方。 实在爬不动的珀尔趴在地上,吐出粉嫩嫩的小舌头,喘息着。 好饿…… 好累…… 不会这么背吧? 刚穿越就要挂了? 问题是,我这么挂了,能穿回去吗? 穿不回去岂不是亏大了! 我今年才二十九,除了看着教育片约会拇指姑娘,连妹子的手都没摸过,要真这么莫名其妙挂了,也太惨了…… “咪嗷~~” 珀尔湿着大眼睛,又奶又可怜的叫唤了一声,四只小爪子在地上挠来挠去,留下一溜浅浅的印子。 别误会,珀尔不是在哭,它没那么脆弱。 只不过幼兽体质,眼睛就是水汪汪的,特别容易掉生理盐水。 珀尔本喵也是很嫌弃的。 此时的珀尔还不知道,奶喵体质带来的不仅仅是容易掉眼泪这么简单。 它的想法、喜恶、行为模式等,都会在潜移默化中,被身体影响。 从包了猫皮的人,变成一只真正充满好奇心的奶喵。 而这个过程,将会十分短暂。 小肚子“咕噜、咕噜”发出不满的抗议。 催促珀尔不要偷懒,快想办法喂饱它。 是个活的就斗不过胃大爷,珀尔只能撑着四条小短腿,继续它的征程。 又走了一小段,脑袋上的小耳朵抖了抖,珀尔敏锐的听到了点动静。 似乎是节肢动物爬行的声音。 停下动作,珀尔努力转动起自己的脑子,回忆了下它对猫咪这种又软又小,特别得妹子喜欢的小动物,无比浅薄的了解。 虽然我一点也不想吃虫子,但貌似、可能、好像……猫是会吃虫子的吧? “咕噜噜~” 不管了,先垫垫肚子再说,不然真要饿死了。 胃大爷再次发出的抗议,让珀尔下定决心,要去把那只臭虫子抓来吃掉。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抱着即嫌弃又势在必得想法的珀尔,在真正看到那只“臭虫子”后,吓得直接滚回了来路。 翻着肚皮,晕乎乎瘫在地上的珀尔,不受控制的发出人生三问。 我是谁? 我在哪里? 我要干什么? 紧接着就是再度刷屏的“卧槽”。 没办法,任谁看到一只体型起码是自己五倍的大虫子,表现也不会比珀尔好到哪里去。 没有参照物,珀尔并不清楚自己现在的体型有多大。 但再小的幼猫,也起码有耗子大,一只体型是耗子五倍的虫子,太他喵惊悚了好伐?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珀尔感觉自己的三观又崩了一回。 麻麻,我想回家,这个世界太玄幻、太可怕了,嘤嘤嘤~~ 心中的小人化身嘤嘤怪,蹲角落画圈圈。 然而,珀尔将要面对的,是更糟糕的情况。 不知是不是珀尔滚下来的动静被对方捕捉到了。 那只仅惊鸿一瞥,就把珀尔吓当机的大虫子,朝着珀尔的方向过来了。 节肢在地上爬行发出的声响,吓的珀尔浑身软软的毛都炸了起来,圆滚滚的,好似一只毛球。 只不过这只毛球有点脏就是了。 珀尔一骨碌爬起来,面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匍匐着慢慢向后退去。 收起指甲的爪爪,只有软软的肉垫落在地上,移动的时候,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即使如此,节肢动物爬行的声音还是在不断靠近,速度不快,却像是有人拿着把小刀,在珀尔心脏上,一刀一刀凌迟。 珀尔此时很庆幸,庆幸这一段通道出奇的曲折又格外陡峭。 让它滚出了足够远的距离,也让那只可怕的虫子,无法直接攻击到它。 但这一切,也不过是拖延时间罢了。 别说珀尔现在又累又饿,就算状态良好,以它此刻小小一团的模样,也无法逃脱,更无法战斗。 它的命运仿佛已经注定。 死神的镰刀不容置疑的架到珀尔脖颈上,只要轻轻一划,就能将它收割。 正此时,寂静的空间中又多了一种声音。 不断接近的节肢摩擦地面的响动忽然禁止,紧接着声音一变,以四五倍的速度向另一个方向离开。 珀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敢轻举妄动。 就那样僵硬的匍匐着,直到再没有一丝声音传来,才大着胆子,再次向前挪动。 一点一点挪到先前窥视大虫子的位置。 珀尔竖着耳朵,将黑暗中发着光的两只眼睛露出一点点。 他的身体是团起的,方便一有不对,就用滚球逃生大法逃命。 甭管样子蠢不蠢,管用就好。 小心翼翼的左右打量,没有大虫子,也没有其他可怕的东西。 珀尔“噗通、噗通”蹦迪的小心脏这才稍稍降低频率。 抬抬毛茸茸的左前爪,再动动毛茸茸的右前爪。 因过度紧张而僵硬的身体稍稍放松。 珀尔朝左侧看了一眼,那是刚才大虫子出现和消失的地方,然后毫不犹豫的向右转。 按照习惯,在遇到岔道的时候,珀尔会用小爪子在洞壁上留下记号。 但这一回,珀尔顿住了。 因为,就在它想留记号的地方,已经有一个清晰且巨大的爪印了。 这只爪印有多大呢? 大到指甲留下的洞,可以让珀尔整只团在里面。 如此巨大的爪印,要何等巨大、何等恐怖的巨兽才能留下? 但不知为什么,珀尔一点都不怕。 还有种贴在上面蹭一蹭的冲动。 爪印上,有一种若有若无的气息,让珀尔本能的依恋。 珀尔没能忍住本能的冲动,趴在爪印摁出的凹陷里,用毛茸茸的小脑袋,蹭了蹭墙面。 爬出爪印,在紧挨着爪印的地方,珀尔用他的小爪子,留了一个浅浅的梅花印。 看着一大一小,两个形状极其相似的爪印,珀尔心里生出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它没有在这个地方多留。 谁也不知道那只大虫子,或惊退大虫子的什么东西,会不会折返回来,安全起见,珀尔必须尽快离开。 凭着骨子倔劲,珀尔总算爬到了出口附近。 光线裹挟着滔滔热浪,透过洞口的杂草,照射进来。 珀尔觉得口很干,视线有点模糊。 下意识伸出小舌头,舔了下小巧的鼻子,却几乎感觉不到水气,只有粗糙舌苔磨过敏感鼻尖的怪异感受。 热点没事,找到水就好。 珀尔在心中给自己打着气,拖着四条快要抬不起的腿,一点一点蹭到洞口。 毛茸茸的小脑袋从杂草间探出,下个瞬间,珀尔整只喵都不好了。 珀尔:“喵?” 仲长城也不管这只猫怎么想,他继续看着这场戏怎么唱下去。 对他们来说,别人家的事儿就看个热闹就行了,最好不要沾染。 当然如果现在他们打起来的话,那他们肯定是会去劝架的。 简单来说就是不要太刨根问底,浅浅看看就行了。 珀尔不想浅浅看看,他现在就想去刨根问底,到底咋啦? 发生啥啦? 江康宁头顶上的窗户依旧没有打开,仿佛就没有人一样,他看着其它楼层的人都开了窗盯着他,似乎也是有些尴尬。 便将笔记本捡起来,往车上一丢,就扬长而去了。 珀尔等他走了之后,从仲长城身上跳下来,呼哧呼哧地就往百合楼下跑。 然后又从楼道往上走,走到一半,珀尔才想起来他根本就不知道百合住在几楼。 就在他要离开的时候,一扇门打开了,珀尔抬头一看,是百合。 百合好像有些憔悴,一直浓妆艳抹的脸上什么都没涂,看起来脸色有些苍白,看上去仿佛下一秒就要被风吹倒了一样。 “喵~”珀尔撒了个娇。 上回他听故事听到一半就被林明朗带走了,这回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听故事。 “咪咪……”百合有些诧异,他弯下腰来把珀尔抱了起来,“你来找我了。” 他用手摸了摸珀尔的头,一点儿也不嫌弃珀尔长得不好看。 “咔擦,”房门被关上。 百合抱着珀尔坐在沙发上,珀尔这才看到客厅的全貌。 百合的家看起来很是温馨,茶几上放着一个花瓶,花瓶里是一支玫瑰,散发着淡淡的幽香。 进门的位置放着一个衣帽架,衣帽架上挂着一个包包,还有一件男士外套。 外套是那种中式古风长袍,黑如墨一般细腻,左边衣角有两只鹤比翼双飞。 珀尔动着脑阔,将目光依到电视机旁的书架上,书架上放着的书很多,上面还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男一女,女的是百合,百合穿着一身胭脂红的旗袍,他依偎着男人,笑起来很开心,仿佛这世间再不会有这么开心的事儿了。 至于照片上的男人,男人穿着那件中式长袍,他侧着脸看着百合,一双眼睛含情脉脉。 “喵?”这是谁? 是百合的老公? 珀尔有些迷惑,他在清水巷待了几个月了,也没见过百合的老公出现过。 百合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他起身抱着猫来到书架前,照片就在珀尔脸上,他看得更清晰了。 那个男人的侧脸很帅,就好像那种温润如玉的公子一样,只是他的柔情都给了他身侧的那个人。 “这是我先生,”百合脸上带着笑意,仿佛已经忘了刚刚他弟弟说他心狠的事儿,又或者他没听到。 “我先生叫温曲,温柔的温,曲子的曲,这张照片是我们结婚的时候拍的,怎么样,他是不是很好看?” 珀尔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再发出了一声猫叫,“喵!” 确实很帅,郎才女貌,很般配。 “你知道吗?”百合伸出右手轻轻地抚摸着照片上男人的侧脸,他的手上有一层薄茧。 “今天是他的忌日。” 珀尔听到这里被吓了一跳,“喵!” “他已经走了六年了,六年来他一次也没有在我的梦里出现过,你说,他是不是把我忘了?”百合的声音有些沙哑。 珀尔只感觉自己的猫头上好像有什么东西掉了下来,他抬头一看,原是百合的泪水。 滴答滴答。 “喵……” 肯定不是的,照片上他看起来那么爱你,怎么会是忘了呢。 “今天是我先生的忌日,”百合擦了擦泪水,“但是江……他还要来折磨我,恶心我。” “你说,人活着是不是就是为了受苦,做猫的话应该没什么烦恼吧?” 珀尔觉得他现在就有大大的烦恼,百合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百合抱着猫,他的手一下一下轻柔地摸着猫咪的背,毛茸的手感却也没能让他开心一些。 他坐在沙发上,眼睛一直看着那张照片,“小猫,你能不能陪我一会儿,我给你讲个故事好不好?” 珀尔用爪子拍了拍百合的手臂,“喵!” 你说吧,洗耳恭听! “我小的时候住在山里,每天的日子就是砍柴,砍猪草,喂猪,喂鸡,以及照顾我弟弟。” “那时候他还小,才几个月,我那时候才五六岁。” “我以前不叫百合的,我以前叫……江丑丫。” “丑丫!又去砍柴啊!”一道粗矿的女声让背着背篓的女孩儿回过了头。 他穿着松松垮垮的大衣服,衣服上面满是补丁,他的头发像猪啃了一样,整个人瘦小的可怜。 “大妈!”江丑丫回头,怯怯地喊了一声。 那个被他喊大妈的妇女走了过来,给他的手里塞了个粗面馒头,“没吃饭吧?快吃,还热乎着。” “大妈……”江丑丫有些不敢拿这个馒头,“我吃过了。” “给你你就拿着,”大妈摸了摸江丑丫那猪啃了的头发,“砍柴的时候饿了吃!” 他说完就转身了,江丑丫嘴里喃喃着,“谢谢大妈。” 小小的背影背着背篓继续上山,那个妇女却是看着他叹了口气,“真是不做人哦!这么小的孩子,平日里做做杂事儿也就算了,才五六岁就要去砍柴背柴。” “姓江的就知道喝酒,那个呢,又只晓得出去打牌,唉。” 江丑丫背了一背篓柴回来就被一个女人劈头盖脸一顿骂,“我让你照顾你弟的呢?他都快饿死了!你不晓得啊!” “我……妈,我去砍柴了,”江丑丫缩着脖子。 “砍柴砍柴,砍个柴就不用照顾弟弟了是吧?我真是养了你这个没用的东西,狗·日的!” 江丑丫不说话了,因为他知道他再说下去的话,就是挨打了。 他不想被打,被打了很疼很疼。 江丑丫就这么一直忙碌在农活里,长到了十五岁,他的弟弟也已经十岁了。 “姐!”江康宁帮江丑丫把柴卸下来,“我今儿想吃炒鸡蛋,你能不能给我炒一个?” 江丑丫点点头,“你等我生个火。” 江康宁却笑着,他穿着灰扑扑的衣服,衣服上一个补丁都没有,“姐,我已经把火生好啦!” 江丑丫走进柴火屋一看,“宁宁你什么时候会生火了?” 平日里在家里什么事儿都是他做的,江康宁只要好好读书上学就行了,他们的爸妈从来不让江康宁干这些女人才干的活。 江康宁笑嘻嘻的,“我觉得姐你一个人太累了,我是你弟,我以后要保护你的!这是老师说的,男人就是要保护女人呢!” 江丑丫被他的一番歪理弄得哭笑不得,“爸妈说了,这都是女人干的事,你要好好读书。” 他没有书读,他只要好好砍柴喂猪养弟弟就行了。 他妈说过了,女人这辈子就是为了男人活得,家里有了男人就如同有了顶梁柱。 “那不管,我就要帮姐!”江康宁拉着江丑丫的手,“姐,以后我长大了挣钱了,给姐买大房子住!以后就花钱让别人来砍柴喂猪,你就只要和妈一样打牌就行了!” 江丑丫当时听的热泪盈眶,他抱着弟弟,“姐都听你的,姐不要大房子,只要有地方住就行了。” 以前他抱怨过,为什么家里的活儿都要他干,弟弟却不用干。 现在他不抱怨了,他觉得他妈说的是对的,他只要好好养弟弟就行了。 他弟说长大了要给他买大房子呢!真好! 第 57 章 牧场05 杨老爷子直属部下不多,忠诚度和实力却不是其他杨家人收拢的虾兵蟹将可比。 以杨家人的心胸,杨王纪出事,其身边之人多半落不得好。 杨王纪的人被清理掉,必然要从其他地方调用人手填补空缺。 制定行动计划时,庄静宜却忽略了这一点,傻乎乎的以杨王纪手下实力衡量行动难度。 直接导致他们对眼前进退两难的局面没有任何准备。 一旦今天行动失败,想要再有这么好的机会,几乎不可能。 庄静宜不自觉握紧小手。 她不知道,不知道倘若行动失败,左天朗可还愿意带他们离开? 如果不愿意,那他们家…… 庄静宜忐忑难安的时候,与几人所处位置相对的方向,传来一阵脚步声。 从脚步声判断,来人共五人。 一个穿高跟鞋的女人和四个练家子,脚步声中还夹着一道拖行的声音。 不多久,来人陆续出现在走廊尽头的楼梯口。 打头的是个四十上下的女人。 她穿着末世前几十万一套的奢侈品牌高定套装,脚上踩着八厘米高的红色细跟鞋。 留着指甲的十根手指涂着正红色丹蔻,有着些许岁月痕迹的脸上,画着浓淡适宜的妆容,衬托得漂亮的五官越发明艳。 女人身材保持的很好,走路时,腰肢款摆,风姿绰约。 若非表情太过阴郁狠辣,绝对是个集气质、美貌于一身的贵妇人。 她身后跟着两个长相相似的年轻男人,一个腰侧插着双截棍,另一个手里抓着条鞭子。 鞭子根部一片暗红,一看就是饱饮鲜血之物。 最后上来的两个男人很高壮,一人一边,拖着只麻袋。 看到来人,守在门边的两个保镖调整了下姿势,道。 “钱夫人。” 钱夫人脚步不停,微微颔首,“辛苦两位了。” “夫人客气。” 说话的功夫,五人已经走到门前,从他们出现的位置到门前的走廊上,多了一条暗色拖痕。 是麻袋里渗出的血。 左天朗打了个手势,谢鑫羽抱着庄静宜,脚步放的极轻,紧跟左天朗,缓缓靠近杨王纪的房间。 越靠近,混着腐败气息的血腥味越明显。 嗅觉敏锐的珀尔忍不住用两只毛爪爪遮住小巧的鼻子,却还是阻止不了恶心的气味钻进鼻孔。 珀尔快呕死了。 偷偷出去玩屏蔽气味的效果为什么不是双向的? 如果是双向的,它就不用受这份罪了! 左天朗闻着熟悉的气味,已经知道麻袋里装的是什么东西,甚至能大致想象出里面的东西是个什么状态。 手下意识移到斩绝上,仿佛能感受到封锁在刀鞘中的杀意与兴奋。 钱夫人轻轻撩起垂落的鬓发,问道:“老爷和老太爷今天来过吗?” “老太爷晚饭前来看过少爷。”瘦保镖边回答,边打开房门,“夫人,请。” 随着房门的打开,空气中的血腥味和腐败气息变得越发浓重。 高贵的夫人微抬下巴,眯起眼睛,深深吸了口气。 她的脸上没有厌恶、没有恶心,反而有种嗅到芬芳的沉醉。 片刻后,钱夫人重新睁开眼睛,抬脚踏进房间。 四个保镖紧随其后。左天朗嘴角抽了抽,暗自反省,昨儿个自己玩的是不是有点过。 小傲傲以后要是都一副娇滴滴小模样,想想还蛮恐怖的,绝对是张牙舞爪的小傲傲更有调戏的乐趣。 不知对面是不是也被小家伙颇有特色的叫声惊到了,一时间,竟没了声音。 左天朗捏了把珀尔的小耳朵,然后在精致的耳钉上轻轻弹了一下,让它老实点。 昨天刚被狠狠疼爱过,心理阴影面积无限大的珀尔不敢反抗,委屈巴巴的任由左天朗蹂躏他可怜的耳朵。 敏感的小耳朵被逗弄的不停弹动,实在受不了了,就紧紧贴在脑袋上,消极抵抗。 逗猫逗的愉快的左天朗也没忘记正事,说道。 “谢先生,你现在可是武林生存基地的风云人物,不知让庄先生跟踪我,是有何贵干?” 对面又沉默片刻,才重新开口。 “先生,跟踪您我很抱歉。您是能人,我就不绕弯子了,我们对您没有恶意,是来寻求合作的。” 左天朗挑起一边眉毛,先是“哦”了一声,接着懒洋洋的问:“我为什么要和一群通缉犯合作?” 珀尔没被左大混蛋揪住把玩的另一只小耳朵动了动,恍然大悟。 对哦! 大脸盘子和他的美人姐姐都被通缉了呢。 肉爪爪兴奋的拍在左天朗的手上,珀尔满脸爷敲聪明、爷运筹帷幄的嘚瑟小表情。 也不知道它到底在嘚瑟些啥。 “您想离开基地,我们也想,您觉得这个理由可够?” “你可真会说话。” 左天朗漫不经心的说,然后语调一转,带上了丝丝缕缕的阴寒。 “可我对解决窥视者更有兴趣,你说怎么办好?” 空气一时陷入凝滞。 勉强站起身的庚子三下意识退了数步。 生物本能,让他的身体比大脑更快做出反应,每一个细胞都叫嚣着离不远处凶兽般危险的男人远一些。 “我们可以帮上忙。” 对面的人似乎调整了下紧绷的情绪,主动抛出己方筹码。 “如您所想,我是侦测类异能者,若我所料不差,C区与D区间的那条通道,应该是您的手笔。我们双方合作,一定可以顺利脱身。” “听来,你似乎早有预谋。” “是。” 谢鑫羽没有否认,因为这很容易就能推理出来。 前日,庄静宜异能爆发,意外吸走了他体能因注射能量抑制剂产生的异种能量,解决了能量滞塞问题,使谢鑫羽得以恢复部分实力。 庄静宜能力霸道、谢鑫羽侦测能力强。 两人相互配合,趁上头不及反应的黄金时间,一举逃出A区,并夺了A区看门人的通讯器,联系上庚子三。 在庚子三这个看门人的里应外合下,成功突破B区,逃到C区,并与接到庚子三通知的庄家父母会和。 但此时,A区的搜捕、封锁命令已正式下达。 C区区域门封锁,大量防卫队成员集结,谢鑫羽一行人一时间被逼至穷途末路。 或许是命不该绝,眼看搜索圈越缩越小,他们即将无所遁形时,谢鑫羽意外发现左天朗留下的密道,成功借密道逃至D区。 D区各方面都与前三区有着较大差距,加之人员流动大,他们走的又是密道,缺乏目击者,追捕者一时难以把握行踪。 一行人在谢鑫羽能力辅助下,藏匿了起来。 躲藏起来后,谢鑫羽出于某些考量,将通道附近纳入监控圈,继而注意到形迹可疑的左天朗。 通过左天朗对跟踪者的处理方法,谢鑫羽很容易联想到救了他们一命的密道。 D区与C区间的分区墙虽不如前三区间的分区墙监控严密,但也经常有人检查、维护,加之侦测型变异者的存在。 密道存在时间不可能太长。 左天朗又在密道附近举止异常,以至于引起防卫队怀疑。 多重因素叠加,谢鑫羽基本能确认左天朗就是密道的开辟者。 也是从这时候起,谢鑫羽有了与左天朗合作的想法。 安全起见,他并未第一时间与左天朗接触,而是采取了持续监控的方法,进一步验证自己的推测。 令谢鑫羽意外的是,在监视过程中,左天朗和他的猫不明原因的消失了整整三分钟。 之后,左天朗重新出现,身上的能量波动变的非常混乱。 相较于末世初就觉醒的附能传音,谢鑫羽对觉醒不久的灵感视野掌握有所欠缺。 对观察到的生命能量变化与目标状态间的关系,无法精准判断。 只能大致推测左天朗的状态大概率是刚与人动过手。 左天朗怎么消失的? 消失的时候去了哪? 与什么人交手? 交手的人又在哪里? 种种疑问,谢鑫羽却全不知晓! 未知的三分钟,令谢鑫羽充满警惕,形势,又逼的他不得不冒进,才有了庚子三的跟踪。 真要说起来,旁观了左天朗解决跟踪者全程的谢鑫羽,不可能猜不到左天朗能发现庚子三的跟踪。 与其说他派庚子三跟踪左天朗,不如说,庚子三是谢鑫羽放出的饵。 为的,就是吊左天朗这条大鱼。 至于庚子三知不知道自己被谢鑫羽做了饵料,恐怕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谢鑫羽是个有心机的人,下了饵,自然是有后续计划的,可惜左天朗的敏锐超出了他的预期。 只一个照面,便看穿了异能通讯器的本质,令谢鑫羽不得不临时改变策略。 比起原先的算计重重,这一变,到是变得彻底,直接摊开了与左天朗谈。 谢鑫羽的直白,让左天朗有了继续谈下去的兴致,声音中的阴冷退去,恢复成漫不经心的慵懒,慵懒中又带着些挑逗般的韵律。 “那就谈谈吧~~不过,你,得先拿出点诚意才行。” “先生的意思是?” “告诉我,你的位置。” 左天朗压着声音,仿佛吹气般,将七个字,一个一个,顺着异能作用,吹进谢鑫羽的耳朵。 谢鑫羽像是突然被魑魅魍魉上了身,浑身战栗。 一只小手,扯了扯他的裤腿。 感觉到异样的谢鑫羽低头,对上一双美丽的眼睛。 充满智慧的目光,让谢鑫羽产生一种错觉。 内心所有阴暗都会被看穿的错觉。 谢鑫羽移开视线,轻轻的说了声“好”,然后把位置告诉了左天朗,并请求左天朗不要为难庚子三。 听到他的请求,左天朗回以嘲讽的冷呲,显然早已看透庚子三是他抛出来的饵料。 谢鑫羽忍不住想,既然对面的男人知道他在利用庚子三,那庄静宜呢? 她知道吗? 如果知道,又是抱着怎样的心情,看着自己救下的人利用自己的弟弟? 断掉通讯,左天朗把异能通讯器抛给庚子三,将珀尔拎回肩头安置好,对警惕的瞪着自己的庚子三说。 “呵~你别这么看我,我们说不得很快就要成临时盟友了呢。” 两人一猫,绕了些路,避开所有幸存者,来到了谢鑫羽说的地方。 这是一处位置偏僻的平楼,楼里的人大半都外出了,被拥有侦查能力的谢鑫羽探知,钻了空子。 他们暂时落脚在一楼最里面的一间屋子,左天朗三人确认过楼道里没人,行至房门前。 不等叩门,房门已经被人从里侧打开。 开门的是一个男人,中等个头,头发全白。 他的眼圈发红,像是刚刚哭过一场,整个人颓废又萎靡。 苦难在男人脸上刻下道道深刻的痕迹,看起来能有七十岁。 然而,男人今年不过五十一岁,他,是庄静宜姐弟的父亲。 末世夺走了他平凡幸福的家,迫使他女儿不得不背起重担,甚至为此委身于一个低劣的男人。 痛苦与无力,压弯了他的脊背,让庄父过早衰老。 左天朗见惯了末世种种,庄父这样的人,再常见不过。 甚至,庄父还算的上幸运,哪怕作为一个男人,应该并不愿意接受用女儿幸福换来的幸运,但这又如何呢? 末世中,最不缺的是苦痛、最无用的是怜悯、最廉价的是信任。 失去了秩序的保护,弱者只能在泥潭中挣扎。 与左天朗的冷漠不同,即使已经见过行尸走肉般的边缘民,珀尔依旧无法适应庄父给人的感觉。 很难受。 很不喜欢。 它对这个世界的残酷了解还太少,对远在另一个世界的祖国印象太过深刻。 珀尔不会天真的以为世界绝对公正、人类绝对平等。 但强者不能肆意屠杀弱者、弱者可以靠努力改善生活。 相对的公正与平等,让人得以是一个人,而不是可肆意屠杀、欺凌的两脚兽。 珀尔不知道庄父经历过什么,不知道他多大。 它什么都不知道,却能从庄父身上感觉到与边缘民类似的麻木。 麻木中,又比边缘民多了些看不懂的情绪。 但不知道并不妨碍珀尔看穿问题的根源。 珀尔不明白的是,都末世了,人与人,为什么还要争斗? 难道不该团结起来,重建家园吗? 它不懂,但有一颗小小的种子,种进了珀尔的心里。 小小一颗种子,还十分脆弱,却蕴含着强大的生命力。 只要种子不夭折,总有一天能茁壮长大,成为一颗参天大树。 成为指引珀尔前进的信念。 三人进屋的同时,左侧的房门恰好被人打开,从中走出一大一小两个人。 大的,是个相貌清隽的年轻男人。 小的,是一个大眼睛、圆脸蛋的漂亮小姑娘。 看身高与脸蛋,小姑娘最多四五岁,偏偏脸上的表情与周身气质,都给人一种强烈的违和感。 知性中带着忧郁、冷漠中藏着温柔。 成年人都很少会有如此矛盾的特质,更不要说才四五岁的幼女。 珀尔眨了眨琥珀色大眼睛。 嗯…… 总觉得,这种特质好熟悉,似乎最近才见过拥有类似特质的人。 是谁呢? 珀尔歪着小脑袋,努力想,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直到慢他们一步进门的庚子三开口叫人。 等麻袋完全拖进门后,瘦保镖关上房门。 谢鑫羽倚靠在正对房门的墙上,闭上眼睛,安静等待。 此时,他的身边,只剩下庄静宜,左天朗已经不见了踪影。 进入房间后,钱夫人款款走向摆在房间正中的大床。 床边垂着重重叠叠的帷幔,将床上一切遮的严严实实。 床的两边,各摆着三排椅子。 除了左边有一张空椅子,其他每张椅子上都坐着一个人。 有男、有女,有凶悍、有纤弱。 这些人无一例外,都垂着脑袋,被三指粗的楔子死死钉在椅子上。 在钱夫人走向大床的时候,拖着麻袋的两个男人,麻利的解开扎紧的袋口,把里面的东西一把拖了出来。 那竟然是一个人! 一个血肉模糊的人! 被拖出来的人还活着,仅余的一只眼睛半张,里面满是绝望与痛苦。 他的胸口布满密密麻麻的鞭痕,四肢诡异扭曲,手臂和小腿上的肌肉失去皮肤的保护,裸露在空气中,狰狞又可怖。 这个可怜的男人,显然刚经历了一场惨无人道的酷刑。 两个壮汉一人一边,拎着男人的手,也不管男人因他们的行为,承受了多少痛苦,径直把人拖向空着的椅子。 男人被甩到椅子上,压住双手,楔子贯穿手掌,牢牢钉进特制的椅子扶手。 接着,他被剥干净皮肤、拔掉指甲的双脚,同样被楔子贯穿。 男人张大嘴巴,发出无声的哀嚎。 从他张开的嘴往里看,即没有牙齿、也没有舌头…… 左天朗在看到男人模样的第一时间,便把珀尔拎到怀里,遮住眼睛。 但珀尔还是看到了。 看到那个被折磨的没了人样的男人。 它从未见过如此可怖的场景,浑身的毛毛都炸了开来,团在左天朗怀里的小身体剧烈颤抖。 若非左天朗通过契约,不断安抚着它,珀尔恐怕已经因为受惊导致的异能失控被发现。 这些人,不,这些不是人,是魔鬼! 残忍恶毒的魔鬼! 纤长的手将重重帷幔掀开,女人的声音中盛满温柔。 “小纪,妈妈来看你了。” 钱夫人侧身在床边坐下,手掌贴上床上人的脸庞。 光洁美好的素手与干枯灰败的面孔,形成无比强烈的对比。 左天朗朝右走了两步,视线刚好能从钱夫人掀开的床帐看到里面。 躺在床上的人,已经看不出容貌、年龄,□□萎缩,生机薄弱。 与其说他是人,不如说是一根会喘气儿的枯败树根。 杨王纪的惨状,与被钉在椅子上的人们,刚好是两个极端。 极致的衰败与极致的血腥。 钱夫人却像是看不到杨王纪可怕的模样,温柔的抚摸着他的脸颊,还俯身在杨王纪皱巴巴的脸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小纪,妈妈今天又帮你教训了一个无能的下属,你开心吗?” 钱夫人的声音很温柔,内容却极其血腥。 她仔仔细细的把动刑过程说给杨王纪听。 其中细节,即使珀尔没有亲眼看到,仅是听到,就让它恶心到恨不得把五脏六腑吐出来。 偏偏,珀尔还不能吐。 感受到小家伙的痛苦,左天朗微微眯起眼睛,冰冷的瞥了钱夫人一眼。 在那个看起来弱不禁风,实则是武林生存基地有数高手之一的女人有所感应前,移开目光。 左天朗悄无声息的走向与卧室相连的半开放式衣帽间。 拐到外面五人看不到的位置后,将缩成毛团子的珀尔捧到眼前。 左天朗用自己的额头抵住珀尔的小脑袋,安抚的情绪,不断通过契约、通过紧紧相贴的部位,传递到珀尔心里。 颤抖的幅度慢慢变小,炸开的毛毛也逐渐恢复原状。 珀尔抬起小脑袋,睁开水汪汪的琥珀色大眼睛。 它的眼中,有不忍、有害怕、有愤怒、有依赖…… 与惯常丰富的表情不同,米傲的眼睛一直很纯粹。 开心是开心、愤怒是愤怒、好奇是好奇,就算偶尔有些小纠结时,也是澄澈干净的。 左天朗还是头一回看到眼神如此复杂的米傲。 从左天朗眼中看到了担心,珀尔用小脑袋蹭蹭他的手,表示自己没事。 它可是只厉害的喵,才不会被一点点小事击败! 明明情绪非常低落,还要伪装出老子天下无敌的小家伙,莫名惹人怜爱。 左天朗捏了捏它的小耳朵,无比温柔的把小崽子揣进兜里。 安抚好米傲,左天朗四下打量了下衣帽间,迅速锁定目标,朝里侧的饰品陈列柜走去。 开放式的陈列柜中,整齐摆放着各种男性饰品。 手表、戒指、墨镜、袖扣、领带夹等,林林总总,足有上百件。 左天朗的目光一扫而过,落在第五排一件皇冠形状挂坠上。 伸手拿起挂坠,确认外观、细节均与庄静宜的描述一致,左天朗将之塞进左侧衣兜。 无精打采的珀尔脑袋上突然一凉,用爪爪将东西扒拉下来,定睛一看。 啊! 渣渣少爷的私库钥匙! 庄静宜描述钥匙特征的时候,珀尔也在场,自然清楚私库钥匙长啥样。 他们之所以要先来杨王纪的卧室,目的正是这玩意儿。 杨王纪的私库是以两层合金和一层绝能玻璃构成。 碍于绝能玻璃的还原效果,哪怕珀尔有传送耳钉,也无法任意进出。 否则,他们哪用这么麻烦。 直接一个传送传进私库,把东西往空间饰品中一装,再传送走就行了。 根本不用担心触动杨家的警报系统。 至于绝能玻璃效果如此逆天,杨家这样的大势力为什么不直接用绝能玻璃打造整个驻地。 理由很简单,绝能玻璃的效果不会认人。 闯入者会被影响,主家人也会受到影响。 与高悬在基地上方,幸存者基本不会接触到的绝能玻璃罩不同。 用绝能玻璃建造驻地,生活在其中的幸存者很难避免与其发生接触。 别没打击到闯入者,反而把自己人给坑了。 第 58 章 牧场06 对于左天朗的冷漠,男人摊开双手,以夸张的肢体动作表达无奈。 他慢条斯理的从怀里掏出一块银色怀表,打开表盖。 动作优雅且娴熟,如同一个中世纪贵族,与此前浮夸的表现判若两人。 怀表样式复古、工艺讲究、极其精美,其上雕琢着奇妙的线型图案,勾勒出繁复且神秘的符号。 纯银打造的表身仿佛会发光,牢牢吸引住珀尔的视线。 两只毛茸茸的可爱前爪搭在左天朗的衣兜口,无意识勾动,珀尔内心生出两个小小珀尔。 一个在说,珀尔,你还在等什么,是男人就不要怂,冲冲冲,好东西都是我们的! 另一个说,珀尔,冲动是魔鬼,你现在就是一只战斗力不如鹅的喵星人,别怀表没抢到,还把自己给送了。 接着,两个小小珀尔就在珀尔体内打了起来。 你一招抓奶手、我一击撩阴腿,打的那叫一个不讲究。 男人打开怀表,看了看,合上后重新揣怀里。 过程中,珀尔的眼睛一直跟着怀表。 真正做到了怀表在哪,它的目光就在哪,直到再也看不见。 它的心里,劝解珀尔不要冲动的小珀尔,成功一拳KO了另一个小珀尔,将其打成一片虚无,自己也随之缓缓消失。 [好想要……] 珀尔耷拉着耳朵,悲伤的“咪嗷”一声。 垂头丧气缩回兜里,圆滚滚的屁屁在左天朗衣兜里左右蹭蹭,只留两只琥珀色眼睛在外面。 难过是真的,但瓜还是要继续吃的。 “哎呀呀~时间差不多了呢~老爷,小的这就给您介绍商品,您定儿个不会后悔,老爷看可好?” 好像我不点头你就能乖乖滚蛋似的。 左天朗心中讥讽,不置可否的勾勾嘴角,下一刻,瞳孔不由自主的微微收缩。 男人背后,不知何时多了只造型古朴的箱子。 他将箱子从背上卸下,放到地上。 左天朗也因此得以看见箱子全貌。 那是一只七八十公分高,长宽都在四十五公分左右的老红木箱。 上面雕刻了许许多多扭曲线条,与怀表上的神秘构图异曲同工,却又多了怀表所不具备的诡异危险气息。 仿佛多看两眼,灵魂就会被其摄走。 出于本能,左天朗移开了视线。 下移的目光正好看到失落不超过三秒,原地满血复活的米傲。 小家伙半个身体都探了出来,圆溜溜的眼睛睁的大大的,满满都是对新奇事物的好奇。 从它视线的角度和方向,可以推断出,看的,正是红木箱子。 小家伙的感知很强,通常,左天朗能察觉到的异样它都能感觉到。 然而,给左天朗巨大危险感,甚至不敢正视的红木箱子,它却只表现出了浓厚兴趣。 左天朗不认为小家伙会有意识隐藏自己的情绪。 那么,现在的情况有三种可能。 其一,红木箱子没危险,是他左天朗的感知出了问题。 其二,红木箱子有危险,但只针对他或者与他有某些共同点的群体,米傲不在这个群体中,所以箱子对它而言没有危险。 其三,红木箱子有危险,且几乎针对所有生物,只有米傲是特例。 样本太少,左天朗暂时无法分辨属于哪种情况。 左天朗这厢仍在思考,自称行商的男人已经打开了红木箱子。 他从中取出一只戒指盒大小的骨盒,将之置于掌心,朝着左天朗的方向打开。 “老爷,您请看~” 左天朗寻声抬起眼眸,不可避免的又看到了红木箱子。 箱子上的扭曲线条,仿佛拥有引力般,牢牢吸附住他的视线,并企图禁锢他的意识。 左天朗用了极大的毅力,强迫自己二度移开视线。 眼神也随之越发冷凝。 左天朗无法确定,对方是无心之举,还是故意引诱他看诡异红木箱。 “哎呀~请老爷原谅小的失礼。” 男人冲左天朗欠了欠身,随意在红木箱子上拍了两下。 用有别于舞台表演式的口吻,像跟老朋友说话般对箱子说。 “老伙计,你可真不省心,瞧,人家老爷不高兴了,还不快点回去,别耽误生意。” 珀尔用看白痴的眼神瞅男人。 变态加白痴,这家伙绝逼没救,差不多可以就地掩埋了。 嗯,正好左大混蛋在,埋尸无忧,便宜迅捷。 珀尔心理活动无比丰富,就差拉横幅打广告,好让左式后事店早日开张。 左天朗的表情却十分凝重。 短暂的时间里,箱子对他造成的压力不断增加,如同有无形的力量,撕扯他的灵魂。 额头渗出细密汗水,逐渐汇聚成豆大的汗珠。 顺着刚毅有型的额线,缓慢下滑,挂在卷翘浓密的睫毛上,要掉不掉。 就在左天朗神经绷紧到极致,几乎要抢先出手的时候。 那口不知从何而来的箱子,如同海市蜃楼般,碎成无数泡沫,消失的无影无踪。 原地只留下拿着打开的骨盒,表情不变的男人。 左天朗的目光在男人脸上停留几秒,眼中情绪多变,接着,视线下移,锁定男人手中骨盒。 骨盒里的东西十分小巧,是一枚耳钉。 白银底托上嵌着一枚圆润琥珀,颜色与珀尔瞳色极其接近。 疑惑完突然消失不见的红木箱子,珀尔的注意力,也跟着挪到骨盒中的耳钉上。 只瞧了一眼,珀尔就移不开视线。 亮晶晶,想要! 在变成喵星人前,珀尔从来不知道,自己是一个对色彩艳丽东西有特别偏好的人。 现在的它,喜好则十分明确。 无论是能量石、坏表,还是眼前的耳钉,凡是亮闪闪、能折射光的玩意儿,它都想要。 甚至那只消失的红木箱子,虽然不够亮闪闪,特别的外观依旧让珀尔对其充满兴趣。 源于猫科动物天生的好奇心。 [爷想要这个!] 珀尔转了个身,扒住左天朗的衣服,用小脑袋蹭啊蹭、小爪子挠啊挠。 丝毫没有撒泼、卖萌的自觉。 死变态说的话,珀尔都听到了,耳钉是商品,商品就是可以买卖交易的东西。 爷特别特别想要,左大混蛋买下来、快买下来啦~~ 珀尔想要的情绪十分强烈,强烈到左天朗可以通过契约传递来的情绪,清楚感知它的意图。 左天朗不动声色的摸摸小家伙的脑袋,让它先安静些。 “哦~小可爱很喜欢小的的商品呢~这可是小的珍藏之一,不但外观精美,还有着相当不错的活化特征哟~~” 活化特征? 这是一件活化物品!孙忠富摇摇头,心中满是疑惑。 躺在左天朗腿上的珀尔,却在这时,不知怎么的,鼻子有点痒。 小鼻头耸动两下,忍了忍,没忍住,一连打了两个喷嚏。 嗯? 谁、谁在说爷坏话?! 珀尔不满的伸出毛茸茸的前爪,朝上挥了挥,奶凶奶凶的小模样,即可爱又滑稽。 尤其它的鼻子下面,还挂了个很有存在感的鼻涕泡泡。 左天朗,“……”。 小东西打喷嚏,有点担心呢,可又好嫌弃怎么办? 自家的崽子,再怎么嫌弃也不能丢、不能丢! 左天朗的眼珠子一动,刚转向孙忠富的方向,还没来得及开口,一件熟悉的T恤,已经出现在眼前。 上面还散发着刚洗过的淡淡肥皂味。 左天朗:“……” 所以说,孙忠富你是这种性格的吗? 你沉稳好队长人设崩了你知道吗? 果然,没有什么事是揍一顿解决不了的,如果有,就再揍一顿。 瞧,被揍过后,一个个的,多贴心。 左天朗在心中淡定点头。 宗川:“……” 你竟然是这样的老大,我看错你了,嘤嘤嘤~~ 棺材脸孙忠富:“请用。” “谢谢。” 左天朗接过T恤,按着珀尔,先把它的鼻涕泡泡擦掉,然后T恤翻个面,认认真真给它抹了把脸。 “咪~~” 珀尔四肢蹬动,软乎乎的肉垫一下一下拍在左天朗按着它的手上。 左天朗全程淡定,直到擦干净珀尔的小猫脸,才趁它来不及收回爪爪,抓紧时间捏了几把。 肉垫好软,捏起来好爽~~ 撸猫果然是会上瘾的。 全程旁观的其他狂鲨战队成员满脸迷茫。 宗川的T恤有什么特别的吗? 为什么你们不用毛巾,非要用宗川的旧T恤??? 大佬们的心思我们理解不了。 珀尔被左天朗按着擦脸,就很不爽。 它是一只爱干净的喵,每天都会花很多时间舔毛毛,可干净了,才不用左大混蛋多事。 哼! 毛毛都被擦乱了,真讨厌。 趁左天朗把用过的T恤,还给哭丧着脸的宗川的功夫。 珀尔一轱辘爬起来,在左大混蛋的腿上一蹬,跳到茶几上。 抖抖一身好看又好摸的毛毛,自觉毛毛不乱了。 才扭着圆滚滚的小屁股,一扭一扭,小跑到另一侧,跃下茶几。 目标直指觊觎许久的耿老二……他手中的漫画书。 珀尔还挺会占位置,左蹦、右跳,没几下就到了耿老二窝的单人沙发靠背上。 小脑袋往前一凑,角度刚刚好。 完美! 珀尔在心中来了个金女士比手手,给自己点上10086个赞。 琥珀色大眼睛充满求知欲的往翻开的书页上看去。 在看什么漫画? 给爷也瞧瞧。 一秒、两秒、三秒…… 珀尔在左天朗诧异的目光中,直挺挺摔到地上。 卧槽! 耿老二这猥琐男、大变态! 他喵的!居然在看小黄书! 不要脸、太不要脸了! 曾经看着动作片跟五指姑娘约会的珀尔,毫无负担的在心中大骂耿老二。 一点没有双标狗,哦、不!双标猫的自觉。 这也不能怪珀尔。 虽然它没少看动作片,但珀尔自认还是很纯情的,看也是看比较正常的那种,口味重的,基本没好意思碰。 更不要说不为繁衍后代,只为谈情说爱的男男了。 骤然看到一本男男十八禁漫画,还是“哔——”加“哔——”加“哔——”,男女动作片里珀尔都不敢看的超辣眼系列。 珀尔那颗脆弱的直男心,承受了来自某不可知领域的万吨伤害。 他喵的要长针眼了好伐? 好想自戳双目! 爷以后要是硬不起来,一定是这老猥琐男害的,好想咬死他。 左天朗弯腰把趴在地上躺尸的珀尔拎起来,打量下有没有伤着。 不晓得是毛毛太厚还是肉肉太多,珀尔这一滚,竟然神奇的没有受一点伤。 见小家伙没什么事,左天朗顺手把它揣在手里呼噜毛毛,同时弯腰凑到耿老二身后。 “哦,还挺刺激的。” 说话时带起的气流,抚过耿老二的脖颈,醇厚性感的嗓音,撩动他的听觉系统。 耿老二好似过了电般,从头顶麻到脚指头,全身鸡皮疙瘩全部立正敬礼。 偏黑的面孔,肉眼可见的涨成猪肝色。 左天朗的淡定刺激到了差点原地爆炸的珀尔。 它不敢置信的用爪爪指着左天朗。 左大混蛋你要不要这么镇定啊啊啊! 你没看到里面“哔——”完又“哔——”的可怕画面吗?! 总觉得自己输了是怎木回事? 珀尔心中苦,但它不说,说了也么人听的懂。 做喵真是太难了,唉…… 比珀尔更苦的是几秒前还稳如老狗的耿老二。 脸上的表情像寸寸皲裂的面具,身体更是僵硬的跟块石头似的,一动不敢动。 不知出于什么心态,耿老二结结巴巴的说。 “呃……我、我、我……大佬,我没有、我不是、相信我!!!” “你不是什么?” 左天朗古怪的瞅了耿老二一眼。 眼神中的怀疑,让耿老二红的不能再红的面孔颜色越发深了,一时说不出话来。 被大帅逼大佬撞见看男男小黄书,好羞耻、好惊悚怎么办? 在线等,挺急的,呜呜呜~~ 耿老二简直要哭了。 他是直的,喜欢软妹子,不喜欢糙汉子,就算大帅逼,也不喜欢,绝对没有觊觎之心。 求大佬不误会、不打死我。 要是左天朗知道耿老二此时在想什么,估计真能一拳送他见祖宗再教育。 气氛莫名诡异的档口,楼下响起吵杂的争执声,且有越演越烈的趋势。 “怎么回事?” 孙忠富问坐在窗边,约莫十七八岁大的年轻小伙。 小伙子听话的探头往楼下看去,就见五个穿着基地防卫队服装的男人和幸存者发生了冲突。 冲突对象他还认识,是跟他们一栋楼的另一个小战队成员。 他们两支队伍人数和等级都差不多,狩猎范围和能接的任务自然也差不多,双方合作过也冲突过。 总的来说,有点摩擦,但关系还算过得去。 “是刘家村战队的人和防卫队的人吵起来了。” 小伙子对正往窗边过来的孙忠富说,同时让出位置。 刘家村战队…… 这名起的,还真有水平。 跟狂鲨战队这个酷霸狂帅拽,一听就很有二逼青年风的战队名放一起,土味&二逼范,特别喜感。 竖着耳朵听的珀尔,深觉槽多无口。 孙忠富站在小伙子让出的位置,向楼下看去。 果然看到刘家村战队的战斗人员与五个基地防卫队成员对峙的场面。 双方剑拔弩张,随时可能动手。 孙忠富还注意到,这几个防卫队成员十分眼生。 联想到昨晚发生的事和通缉令,孙忠富怀疑,这五人不是他们D区的防卫队成员,很有可能来自前三区。 从他们争执的内容,孙忠富差不多摸清了前因后果。 通缉令通缉的除了杨少爷的枕边人以及她的家人外,还有一个成年不久的男性。 他是杨少爷手下,前些日子刚从走商队手里买下的新鲜货色。 此前一直和其他类似身份的人,一起关在杨家下属产业内,接受统一“培训”。 昨晚的派对,是他第一次出现在人前,没想到就出了事,他跟着那个捅娄子的枕边人一起跑了。 除了看押他的人和当天等候在外的保镖,就只有被一锅端了的二代、三代们见过他的模样。 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影像资料留下。 所有关于这个男人的外貌特征,都由见过他的少数人口述获得,形象非常模糊。 巧合的是,通缉描述中的男人,无论年龄、体型、气质等,都与刘家村战队队长的小儿子外貌特征十分吻合。 这队防卫队,按生存基地上层指示,逐一排查幸存者,不知怎么的,抽选了他们住的这栋楼开始。 狂鲨战队住的平楼一共三层,整个三楼都是他们狂鲨战队的地盘,二楼住着几家散户,刘家村战队则占了整个一楼。 防卫队进楼,第一眼就看到了刘家村战队队长被保护的很好的小儿子刘福生。 怀疑他是通缉令上的男人,立刻上前抓人,想把人带走。 刘福生只是个普通人,要不是有他刚入三级的特殊变异者姐姐刘玲玲护着,声都来不及“吱”一个,就要被抓走。 刘玲玲挡下对方后,立刻大喊,把房里休息的父母给叫了出来。 他们一家,除了刘福生,都是变异者,父母还都是三级巅峰变异者。 可以说,刘家村战队大半战力都靠的队长一家。 若非狂鲨战队有孙忠富这个堪比四级变异者的三级巅峰特殊变异者在,刘家村战队的绝对实力,稳压昨晚前只有一个三级变异者的狂鲨战队。 在D区,刘福生一家只要不惹独栋小楼里那些人,基本可以横着走。 就算基地防卫队,虽不会主动招惹,但也远没有普通幸存者来的畏惧。 在他们想来,末世,拳头大,就有话语权。 对于邻居,孙忠富的看法是,想法没错,定位大错特错。 D区的好手,不用往大了说,就一个武林生存基地里,也是不够看的。 这么点实力,还特把自己当回事,出问题是早晚的。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怪人会拿出活化物品交易,绝对出乎左天朗的意料。 但同时,有资格被一个可能超过已知所有强者的超强者称为好东西的商品,似乎也只有活化物品才够资格。 左天朗并未因有一件活化物品送上门感到欣喜,反而更加谨慎、防备。 他始终明白一个道理,天上不会掉馅饼。 贪图眼前利益的结果,往往是在不久的将来,丢掉更重要的东西。 左天朗脑中思绪万千,男人的介绍仍在继续。 “它的活化特征是空间传送,使用后,可传送一定体积、重量的生物或物品,至半径三公里内任意坐标。” 空间传送四字一出,镇定如左天朗,呼吸亦不由自主乱了一拍。 活化物品的活化特征千奇百怪,价值也大不相同。 普遍共识中,一般视可直接参与并左右战局的武器装备类活化物品价值最高,但也有特例。 有些辅助类活化物品,因活化特征的特殊性,价值甚至会超过武器装备类。 比如,名声在外的佛光舍利。 佛光舍利的活化特征可以制造出一片佛光笼罩区域,在佛光区域内,任何生物不生杀念、不起贪欲。 还能令持有者宁神静心,外邪不侵。 佛光舍利虽然没有任何攻击力,也算不上真正的防具。 但在特定情况下,其实战作用甚至能超过绝大部分杀伐类活化物品,平日里随身携带,也有莫大好处。 拥有空间传送活化特征的活化物品,无疑也是这种类型。 珀尔同样被“空间传送”四个字惊呆了。 这是一个怎样的魔幻世界,居然连空间传送都出来了! 不过,爷喜欢! 有了空间传送能力,爷不就能轻轻松松去那个杨渣渣的私库里拿漂亮石头了吗? 想想就兴奋。 这么好的宝贝,请给爷来一打!!! 珀尔在心中疯狂咆哮,想要的情绪越发强烈了。 无论左天朗如何安抚,都无法让珀尔完全消停,它甚至在左天朗兜里耍起泼来。 什么打滚、抓衣服、哀哀叫的法子都用出来了。 搞的左天朗恨不得立刻给它来一次爱的教育。 完全不知道爱的小皮鞭已经在前路等待,珀尔满心都是空间传送、漂亮石头,一副不达目、誓不罢休的憨劲儿。 左天朗拿它没办法,同时,也确实无法对空间传送类活化物品视而不见。 “活化特征确实不错,但你是不是忘了给我们说说它的限制了?” 左天朗说的不疾不徐,完全听不出他对这件珍惜的活化物品是否感兴趣。 “啊啊~当然!小的正要向您介绍……” 第 59 章 牧场07 一号铲屎官差点出事,最近这段时间珀尔很乖,陪他的时间也多了一点。 时间过得很快,三花猫的一窝崽崽差不多两个月了。 近一个月来,林意一直在做准备工作,他想收养那只小橘子,他先生不答应,他也非养不可。 他们结婚三十年了,他不喜欢掉毛的动物,他就不能养,他们的女儿也不能养,他们已经迁就他几十年了。 这次他不想再迁就他了。 就一句话,他迁就了他三十年,就不能换他迁就他一回吗? 林意想收养珀尔的心太过坚定,他先生苦劝许久说不动他,又打电话向女儿求助,想让女儿当服客。 接到女儿的电话,林意仍是坚持要收养珀尔,还试图策反女儿。爬葡萄架回到林意家里,没有惊动家里的两个人。 珀尔趴在柔软的猫窝里睡了一觉,直到他被一只温柔的手掌抱起。 林意突然想起一件事,他懊恼地说:“哎哟,我这记性越来越差了。我看养猫攻略说上午体检,前一天晚上就要禁食。” 严继华刚洗漱完,还没换下睡衣,就听到他在嘀咕。 他从卧室里走了出来,瞥了他和珀尔一眼。 “你不想去了是吗?”严继华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被一只心机猫绿茶了。 他装柔弱装懂事,猫猫受了委屈,但猫猫不吵不闹,只是默默地扒在阿姨怀里流露出一丝忧伤,让阿姨心疼怜惜。 等严继华下午回家,就发现老婆又变了! 自从昨天把猫抱回家,他在家里喊了几声,老婆就开始对他不满了。 到现在,那点不满还在放大,看他的眼神都凉飕飕的。 俩人一猫出了门,宠物医院离得近,他们就没有开车了。 珀尔乖巧地靠在阿姨怀中,一双圆圆的猫眼在四处乱看。 严继华时不时瞅他两眼,还被林意发现了,他立刻横了他一眼。 “你看橘子干嘛?” “我只是看看而已,你这只猫金贵到连一眼都不许了?”林意从厨房里出来,身上还围着围裙。 “你一回来就喊,我不是早跟你说过我要养猫吗?” 他以为他早就接受现实了,结果回家看到猫猫就在喊,有什么好喊的?又不是没有提前通知他。 那么可爱的橘子,他怎么不喜欢呢? 严继华是默许他养猫,可这跟他预想中的完全不一样啊! 他抬起手臂指着沙发上的猫猫说:“流浪猫身上多脏啊,还不知道他带着多少病菌。你就算要收养他,也该有个过程吧?先带他去宠物医院洗个澡,再消个毒,观察几天再接回来。你不能直接把他带回家啊!” 他要把流浪猫带回家,也该给他个适应时间。 养在院子里或是阳台上都行,等他身上没有流浪的习气了,再允许他在屋里走动。 哪有直接往家里领的? 俩人不在同一频道。现场的林意和视频博主等人都没想到,只是看着三花猫把小奶猫们叼过去,又凶他们,任凭他们怎么叫唤,他都没有回头。 三花猫跑得太快了,眨眼就消失不见了。 林意也忍不住唏嘘道:“这只三花猫也很有灵性,大概知道你们的来意,不想让小奶猫们过流浪的生活,才把孩子赶进笼子里。” 最近他每天给珀尔和三花猫送吃的,也留意过三花猫和小奶猫们相处,他是只很爱孩子的猫妈妈。 主动把小奶猫们赶进笼子里,只能说这只猫很有灵性,又很聪明。 一旁的几个等着收养小奶猫的网友同样唏嘘。 有这样一只充满灵性的猫妈妈,他生的崽崽肯定也都是乖崽。 又有个网友说:“这是只好猫,要不是他跑得太快,我好想把他一起领回家。” 林意说:“就算他不跑,可能也不会跟你回家。我喂了他一个月了,他也从来没有靠近我三米之内,还不许小奶猫靠近我。” 那个网友立刻打消了念头。 算了,流浪猫防备心太重了,带回家也不会亲人。 还是养小奶猫好一点,可以从小培养感情,养久了就养熟了。 视频博主还在拍视频,一边对着手机说:“我从来没见过这么主动的猫妈妈。” 这是他绑架小奶猫以来最顺利的一次,没等多长时间,五只小奶猫全部落网,几乎没费劲。 几个网友都是他的老粉,知道他绑架小奶猫的规矩,是一个孩子换一根猫条,俗称忘崽猫条。 也帮着三花猫跟视频博主讨价还价。 “人家猫妈妈主动送孩子给你,一个孩子怎么着也该换两根忘崽猫条吧?” “对呀,人家那么主动了,不给两根说不过去。” “猫妈妈走了,忘崽猫条不能少,可以放到他窝里等他回来吃。” 这番话落在林意耳中,那就是满满的嫌弃。 自己喜欢得不得了的小宝贝被人当成垃圾来对待,不生气才见鬼了! “你才第一次见到他,你就知道他脏了?” “流浪猫哪有不脏的?” “我认识他那么久,他身上一直干干净净的,我从来没见他脏过。” “你的眼睛是显微镜?能看到他身上带着多少病菌?” “他不翻垃圾桶,他很干净。我今天给他洗过澡了!” “洗过澡就干净了吗?” “你不可理喻!” “是你不讲道理!” 他只是在猜测这只猫有多重,看起来那么胖乎,肯定不轻。他又不是两三个月的小奶猫,套上牵引绳让他自己下地走不好吗? 看林意维护猫猫的样子,这种话肯定不能说出口,就他宠猫的这股热乎劲,一提准得吵架。 林意说:“你要看就光明正大地看。一大把年纪了,还没有一只猫懂事。” 珀尔还相当配合:“咪呜——” 【是的呢,猫猫最懂事了。阿姨眼光真好,十个阿叔也比不过一只猫猫!】 严继华又被气着了,拿他跟一只胖猫比?那只胖猫除了吃就是睡,哪一点比得过他? 哦,他还会装乖。 话不投机,俩人都选择了沉默,直到他们来到宠物医院。 在宠物医院里,很多家养猫来看病或是体检都不会很配合,珀尔这只他人眼里的流浪猫不一样,他可乖可乖了,不挣扎也不挠人,只是又演起来了,抱着林意的胳膊不放,不让宠物医院的小姐姐抱他。 “喵——” 【阿姨,猫猫今天又乖了,晚上要双份的猫饭。】 宠物医院的小姐姐抱过的猫猫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如果要强行抱走他,那可太容易了。 不过,见林意也舍不得放手,他就在一旁等着,也不催促。 林意摸摸他的头,跟哄小孩一样,“橘子,你放开爪爪,这个漂亮姐姐要带你去体检,不会伤害你。” 珀尔就是不放,他是一只有演技的猫猫。 “咪呜——” 【阿姨,猫猫这么依恋你,是不是要继续加分?】 何止是加分啊,林意的心都快化了。 像他这种没有攻击性的流浪猫太少见了,不抓人也不挣扎,就连叫声都委委屈屈的,满满的都是对铲屎官的信赖。 还只是养了他一天,他就那么信任他了,林意又感动了一把。 他还在耐心地安抚他,“乖橘子,你配合一下好不好?很快的。” 严继华瞄了一眼,嫌弃地说:“流浪猫就是流浪猫,做个体检都不配合,跟谁要害他一样。” 嗤,就阿叔这个段位,还想跟心机猫斗法? 珀尔连个眼神都不给他,突然觉得自己高看了阿叔,他有种感觉,阿叔有点像《还珠格格》里的皇后娘娘,说话耿直不讨皇上喜欢,在心机贵妃猫的茶艺面前,他说话说一句踩一个雷,没一句讨喜的。 这不,林意又斜了他一眼。 他还真是见缝插针地说猫猫坏话,无时无刻不在嫌弃猫猫。 “橘子以前是流浪猫,没有接触过别的人类,有点防备心不是应该的吗?你在这嫌弃什么?” 一旁的小姐姐惊讶地问:“这是流浪猫?” 林意说:“是我在外面喂养的流浪猫,昨天刚领回家。” 小姐姐见过的流浪猫不少,还没见过这么亲人的流浪猫,这么干净胖乎,性格也还不错。 “这只猫不错。” “我也觉得他不错。” 林意又哄了几声,珀尔终于放开爪爪,让小姐姐把他抱走了。 他也不挣扎,只是趴在小姐姐肩膀上委屈巴巴地瞅着林意,把不舍和不安都写在了脸上。 “下午去吧。昨晚橘子吃了不少东西。” “行吧,那我先去忙。下午跟你一起去宠物医院。” 严继华不喜欢掉毛的动物,但也没那么过分,不至于连半天都等不了。 昨晚也确实是忽略了这一点,他们临睡前,林意还在给猫猫喂零食,他看到这只胖猫吃了不少。 等严继华走后,林意又把珀尔放回毛茸茸的猫窝里。 “橘子,你别怕他。他不喜欢你,你也别喜欢他,别理他。” 这是他的猫,他不喜欢就算了,也不稀罕他的喜欢。 等珀尔睡够醒来,他被林意教育了一上午,就一个意思——远离阿叔! 珀尔听进去了,他一定会远离他的,还要酸死他,阿姨最爱的是猫猫,没眼光的阿叔要靠边站。 上午不能吃东西,珀尔没有挣扎,也不差这一顿。 他相信,只要猫猫乖巧听话,阿姨晚上会双倍地补偿猫猫,美味可口的猫饭肯定会有的,猫猫零食也会有的。 猫猫越是乖巧,阿姨就越心疼猫猫,福利一涨再涨。 心机猫越想越觉得自己应该演起来,阿叔讨厌猫猫,猫猫也不能坐以待毙。 给他上点眼药不过分吧? 一边是想扔掉阿姨宠物的暴躁阿叔,另一边是乖巧听话的猫猫。 只要猫猫表现够好,以后若是猫猫和阿叔起了冲突,阿姨的心也会偏向猫猫。 心机猫说动就动,分分钟变成演技帝。 明知道要禁食,他还故意把饭碗拖到林意面前,再乖巧坐。 “喵呜呜呜——” 【阿姨,饿饿,饭饭!】 珀尔讨饭的意图太过明显,又让林意心疼了一把。 会带着饭碗讨饭吃的猫猫,聪明又可爱,除了没眼光的阿叔,还有顶得住他的攻势? 林意抱起他小声安抚:“橘子你乖一点,现在不能吃东西。” 珀尔歪着脑袋“喵”了一声,眼里满满都是疑惑,一副无法理解的样子。 但也没闹,乖乖地趴在林意腿上,时不时叫两声,一会眼巴巴地瞅着林意,一会又看向空空的饭碗。 那委屈的小模样太招人爱怜了,把林意给心疼坏了。 珀尔越乖,就越惹人心疼,林意还在心里吐槽严继华眼睛有问题。 这么乖的猫猫他有什么不满意的?他不喜欢掉毛的动物,他们家女儿说养只无毛猫,他又嫌无毛猫丑得吓人。 真是太难依了,就他事多,一天天的尽在挑三拣四! “你别劝我了,我是经过深思熟虑才下定决心,这只猫我一定要养。” “我第一次见到他,就对他喜欢得不行,你知道他有多聪明吗?在街上捡到我的卡包,会追着还给我。” “他还会蹲在便利店门口讨饭吃,还很懂礼貌。我给他肉,他自己舍不得吃,送给带崽的流浪猫妈妈吃。” “我看到那个画面,眼泪当场就冒出来了,我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被一只猫感动成这样。” “如果不是因为你爸,我早就把他抱回家了。”一路来到宠物医院,就发现珀尔刚做了绝育不久,指甲也被剪过,身上也没有跳蚤,很健康的一只猫。 兽医让他直接带走。 “最近C城有个公益组织在做活动,帮流浪猫绝育。你这只如果是流浪猫,应该被那个组织救助过。” “难怪消失了一段时间,原来是做绝育去了。” 陈琛这才放心,难怪猫猫瘦了。 他又带着珀尔离开,到附近大商城里买宠物用品,衣食住行样样不缺,玩具和零食买的是最多的。 珀尔成功地被他收养了。 巧的是陈琛的住所和三花猫的窝在同一个小区。 陈琛是外地人,住的房子是租来的,因为他在夜场唱歌作息时间和正常人不一样,有时候还会弹弹吉他唱唱歌什么的,不方便找人合租,就找了个老小区,房租也不是特别贵。 倒是方便了珀尔。 来到陈琛家的第一天,他就在巡视自己的新领地了。 先在家里走了一圈,又在各个窗户看了又看,在看哪里方便出门,他住三楼,走窗户其实没什么压力。 巡视完领地,珀尔心里有数了。 可怜的陈琛,刚把猫主子领回家,又氪金给他买东买西,小没良心的进门第一件事就是看哪里方便出门! 把猫爬架装好,又找了个合适的地方放猫窝,还在阳台留了个角落给珀尔玩耍,把玩具都放在角落里。 做完这一切,天色已经不早了。 陈琛满意地欣赏着自己忙碌许久的成果。 “第一次养猫,我还有点兴奋!” “大王,看看阳台,那是爸爸给你打下的江山!” 对的,领回家之前他自称哥哥,回家以后陈琛主动给自己升级为爸爸了,陈琛觉得自己是在父爱的驱使下,才那么耐心地忙东忙西,还心甘情愿花那么多钱养他。 珀尔趴在地上,半眯着眼睛,一副将要犯困的样子。 陈琛在他头上撸了两下,最后又亲了下。 “爸爸要去上班了,你一只猫要乖乖呆在家里。” “希望你在一周之内学会用猫砂!” 一句话就提醒了珀尔,他被误认为是流浪猫,才被收养的。 做戏要做全套,流浪猫不会用猫砂才正常,所以,一开始他可能得给他制造点麻烦,便便要拉在地上。 过个三五天,他再教一教他,他就装作学会了。 短短几天就能教会流浪猫用猫砂,让铲屎的有点成就感。 倒了碗猫粮,陈琛就出门了。 珀尔跳到窗台上,等了一分多钟才看到陈琛出现在楼下。 目送他离开,他就开了窗准备试试新窗户好不好爬。 事实证明,珀尔是只灵活的胖猫。再加上老小区的窗户外面都会装个防盗网,有铁的也有不锈钢的,防盗网上面必定会铺一层铁皮,以防楼上落东西下来,更方便了珀尔。 一蹦再蹦,毫无压力地下了楼。 又一蹦再蹦,轻轻松松回了新家。 出门进门毫无压力,珀尔终于放心了。 “你别再劝我了。劝我别养猫,不如劝你爸早点接受他。不接受也没关系,他是一只聪明的猫猫,我会教育好他,让他远离你爸。我自己帮他铲屎,掉的猫毛我自己清理,不会劳烦到他,猫猫也不会亲近他。” 他女儿只说了一句,林意就说了一长串。 之后又给他发了好多视频,近距离拍摄的猫猫只有一只橘猫,远距离还有一群小奶团子,看视频再配合林意的解释,确实很温馨。 明白了妈妈的决心,他也不再劝,最后还劝他爸早点接受现实。 这么懂事的猫猫,那就养了吧,他怕麻烦,又不用他来照顾。 林意近期一直在往家里搬东西,既然要养猫,一些必不可少的东西肯定要提前买好。 只有一点不好,家里有个不喜欢他的男主人,但他在尽力弥补,吃的用的还有玩的,他会努力给猫猫一个温馨的家。 终于到了绑架小猫咪当天。林意听着几个网友嘀咕,他解释了一句:“我每天都会喂他,外面街上的便利店有几个小姑娘也会喂他。他真的是流浪猫。” 他们突然想到林意想收养这只胖橘猫,如果不是流浪猫,他也没办法眉头了。 就有个网友笑了笑,“走到哪里都有人喂,这只橘猫很招人喜欢啊。” 林意说:“那是。橘子他可爱又聪明,我就很喜欢他。” 那个视频博主听他们聊了一会儿,就拿出他绑架小猫猫们的装备,他找了个地方把捕猫笼往地上一放,笼子里面还有引诱小奶猫的零食,就退到一群跟林意和几个网友一起等候,闲着没事还能聊聊天。 有五只小奶猫,他们预计要几个小时,也不着急。 另一边的小奶猫闲着食物的香味,已经在蠢蠢欲动了。 三花猫知道那个笼子是抓小奶猫的,瞄了一眼,也没有阻止,静静地看着小奶猫好奇地走向笼子。 进了笼子,小奶猫就直奔最深处的零食,然后一脚踩中了机关,笼子突然关起来了。 小奶猫也没心思吃零食了。 他两只爪子撕扯着笼子,一边惊恐地大叫。 “喵啊——” 珀尔和三花猫听到叫声,小奶猫在向他们求助。 让他失望了,三花猫没去帮他,对他很好的珀尔也没有过去。 另几只小奶猫被他的叫声吓到了,直往三花猫身后躲。 抓到第一只小奶猫,视频博主打开笼子将他抓了出来,放进航空箱里,再放下捕猫笼等另几只小奶猫自投罗网。 没等到小奶猫们自己过去,三花猫动了,他把小奶猫们一只只叼了过去。 小奶猫们似乎感觉到什么,他们急得“喵喵”叫。 三花猫仿佛没有听到,还凶巴巴地让他们进去,小奶猫们可怜巴巴地叫着,试图唤得妈妈回心转意。 只可惜,他们越叫,三花猫就越凶。 他吼着让他们进笼子。 直到小奶猫们在笼子里触动了机关,笼子再次合上了,小奶猫们就更急了。 就在这时,三花猫转身跑了,不过短短几秒间,他的身影就消失了。 林意带着几个人一起来,还有人手里拎着个铁笼子。 远远地瞅见他,珀尔身上的毛就炸开了!! 好气哦,猫猫以为这个阿姨是好人,没想到他带着笼子来抓猫猫!! 他要收回发给他的好人卡!!“咪~” 轻轻软软的声音在落针可闻的昏暗空间中彰显着存在感。 正用酒精清洗伤口的男人停下手里的动作,走到两张单人弹簧床拼凑成的大床边,用手指轻轻拨弄了下毛团子的耳朵。 “醒了?我还以为你个小东西撑不下去了呢。” 谁啊? 这人真讨厌! 珀尔还糊涂着的小脑袋中,先后跳出两句话。 它努力想要睁开眼睛,却怎么都睁不开,浑身又酸又疼,仿佛被大型车碾压过般难受。 我这是怎么了? “咪、咪~” 男人瞅瞅小家伙,小小一团,显的即可怜又可爱,忍不住将毛团子从枕头上抱起。 他的动作很轻柔,像是害怕力气大了,会弄伤这只小生物。 珀尔觉察到自己被一双温暖有力的大手捧了起来。 这种感觉很奇妙,是它从未体会过的。 珀尔稀里糊涂想着究竟要多大的手,才能将自己这个一米八多的汉子捧起来,总不会是咸蛋超人吧? 鼻子却闻到一股子叫它欲罢不能的香味。 香、好香,太香了! 想吃、想吃、想吃…… 食物的香味激活了珀尔因长时间饥饿和昏迷,陷入暂时性麻木的肠胃。 “咕噜噜、咕噜噜”的鸣叫,伴随强烈饥饿感,席卷珀尔每一个神经末梢。 男人好笑的看着眼睛都没睁开,就耸动着小鼻子向食物方向拱的小东西。 眼看着它继续拱下去,就该把自己折腾到地上去了。 为免软趴趴的小东西摔坏,男人伸出一根指头,将它戳回去。 正追寻着食物的珀尔,被戳的非常不爽。 阻挡老子吃东西的混蛋,让老子代表美食惩罚你! 珀尔张开小嘴,冲着骚扰自己的讨厌东西,“啊呜”一口咬下去。 牙床传来熟悉的疼痛感。 一样的配方、一样的味道。 脑中浮现出一张足够让大部分男人嫉妒、女人尖叫,帅到天怒人怨的俊脸。 珀尔终于想起不断骚扰自己的家伙是谁了,也记起了自己的悲催现状。 是那个空长一副好皮囊的傻大个! 又被无齿小家伙咬了一口,男人无奈叹息。 脾气真坏! 用手指挑了点他特地为小家伙准备的稀烂肉泥,放到小巧的鼻头旁边,晃来晃去。 浓郁的香味勾的珀尔再度伸长脖子,粉嫩嫩的小舌头不由自主伸出来,一副超级想舔一口的没出息样。 男人恶劣的始终让它差一点才能舔到,急的珀尔“咪嗷、咪嗷”直叫唤。 被可怜兮兮的小奶音叫的浑身舒坦,男人大发慈悲的将手指向前递了递,让小家伙吐出来的小舌头刚好能碰到。 总算将香香的食物舔进嘴里,珀尔别提多高兴了。 来不及细细品味吃进嘴里的东西,珀尔囫囵着吞下去后,立刻伸着小舌头继续舔。 男人手指上沾的那丁点肉泥,很快被珀尔舔了个干净。 没吃饱的珀尔,一下一下舔着男人的手指,吃不到东西,尝个味儿也好的馋猫相。 指腹些许的痒意,让男人不自觉柔和了表情。 压抑的末世中,身边有这么个讨喜的小东西,还挺不错。 早知道这样,他应该早点抓一只幼兽养在身边。 边想着,男人边从曾经的玻璃糖果盒、现在的猫食盆中重新挑了点肉泥到手指上。 男人就这样,一点一点,喂珀尔吃肉泥,直到猫食盆中的肉泥下去一小半,才停下动作。 把砸吧着嘴,一副意犹未尽模样的珀尔放到腿上,翻成肚皮朝上的仰躺姿势,用手指轻轻揉了揉珀尔的小肚子。 嗯,很圆,应该吃饱了。 吃饱饱的珀尔浑身懒洋洋,被暖暖的手指揉了肚子,感觉超级舒服。 忍不住发出软软的呼噜声。 没多久,就睡着了。 男人看的好笑,在它的小肚子上又按了一下。 只见珀尔摊开的四肢齐齐向上举起,朝中间聚拢。 男人松开手指,短短的四条腿又平摊回去,再按、再举,圆滚滚的肚子跟个开关似的,好玩的不得了。 关键是,不管怎么折腾,睡着的珀尔就是不醒,至多不舒服的“咪”两声。 骚扰够了小东西,男人正要继续自己的事情,眼角余光却似乎瞥到些许暖白的光。 错觉? 不是错觉! 男人回身,便看到被他重新放到枕头上,睡的正香的小东西,身体微微发着光。 因光晕的颜色与毛皮颜色相近,且非常暗淡,看起来好似团着一层朦胧薄雾。 若非避难所中足够昏暗,还真未必能发现。 特殊进化型变异兽。 八个字浮现在男人脑海。 自从蓝星受到来自宇宙的不知名能量辐射,星球上的环境、动植物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变化随着时间不断加强。 经过科学家整整三年的研究,这种辐射能量,在不久前,被正式定义为生命能量。 目前流传最广泛的版本中,生命能量其实一直都存在于蓝星。 无论星球本身还是空气、水等自然物质中,都存在生命能量,甚至宇宙虚空中也游离着浓度不等的生命能量。 蓝星原本的生命能量浓度较低,且处于平衡的循环中,平衡的生命能量循环是能量层次上,孕育生命的基础。 来自外太空的庞大生命能量辐射,破坏了蓝星生命能量平衡,也破坏了生命体稳定。 以至于出现剧烈变异,致使文明倒退、末世到来。 末世后,所有生物或多或少都发生了变异。 哪怕是被定义为普通人/普通生物的无明显变异特征个体,实际上也与末世前不同,属于全新亚种范畴。 在体质、免疫力等方面,普遍有不同程度的提升。 只不过被归为普通的生物,变异速度十分缓慢,与变异体差距明显。 变异体又分为两大类,一类为常规变异,另一类为特殊变异。 常规变异与普通生物间的区别仅在于变异强度,特殊变异个体则可通过对生物能量的运用,展现出类似末世前各种影视作品中异能的神奇能力。 就如所有生物均发生变异一般,理论上,只要拥有足够的生物能量,任何变异个体都有操控生命能量的可能。 可实际情况中,人类特殊变异者仅占变异者的二十分之一。 珀尔窜到墙上,气鼓鼓地瞪圆了眼睛,那个绑架小猫猫的视频博主接触的猫多,一看他炸毛,还在提醒林意。 “别过去,这只猫炸行了,可能要挠人。” “没事,小橘子很乖的,我过去跟他说说话。”林意不当回事。 他凑了过去,心里琢磨着小橘子可能是看到几个陌生人,以为他带了几个坏人过来,所以生气防备了。 林意也不怪他,流浪猫防备心重很正常。 “小橘子,你别害怕,阿姨对你们没有坏心。你和你的猫朋友要养一群小奶猫太艰难了,这是阿姨给小奶猫们找的饲主。以后他们会照顾好小奶猫,让他们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能过上衣食无忧的安稳生活。你别炸毛了好不好?” 林意喂养珀尔和三花喵一个月的时间,他总觉得珀尔是一只很聪明的猫猫,至少有六七岁小孩的智商。 即便他不能全部听懂,至少也能知道他对他们没有恶意。 珀尔在思索着什么。 他也想过要给崽崽们找饲主,可他帮不上忙,如果阿姨说的是真的,这几个饲主也会对小崽崽们好,也不是不可以让他们带走小崽崽。 当然了,珀尔的意愿并不重要,小奶猫是三花猫的崽崽,还要看三花猫愿不愿意。 第 60 章 牧场08 群里的亲友们又为绝育的事情讨论起来了,大多数人觉得该给珀尔做绝育,毕竟珀尔不是只宅猫。 不做绝育的话,到时候一窝接一窝的生,养得起吗? 就算送养,也怕珀尔舍不得崽崽。 最后,叶若秋被亲友们说动了,也决定给珀尔做绝育。 睡梦中的珀尔打着小呼噜,还不知道危险即将降临。 过了两天,他发现叶若秋谈恋爱了,就算不加班,每天回家时间也很晚,要跟男朋友吃饭看电影,更没时间管珀尔了。 珀尔在外面浪的时间更长了。 之前是下午要饭,现在他早上就溜了出去,跟着三花喵跑遍了附近,身为一只流浪猫,三花喵早就把附近摸熟了,哪个地方的人类对流浪猫友好,哪里有人投喂流浪猫,都一清二楚。 专门投喂流浪猫的地方,珀尔肯定不会去。 他是家猫,出来要饭是靠自己劳动赚口粮,那是他应得的。 如果跟流浪猫争食,就很可耻了。 珀尔当猫也当猫的原则。 又是一个周末,叶若秋的同事陪着他送珀尔去宠物医院,到了宠物医院,珀尔猝不及防听到“绝育”二字,已经来不及了,他在兽医手里挣扎不脱,只能大声嚎叫。 “喵嗷——” 【铲屎的,你完了!你死定了!老子要拆家!】 很快就被打了麻醉药,珀尔已经失去了灵魂,一双圆溜溜的猫眼呆滞地望着上方,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直到做完手术,他仍是呆呆的。 等麻醉药消退后,珀尔第一时间挠了叶若秋两爪子,在他手背上留下两道深深的血痕,疼得他龇牙咧嘴。 “宝宝,你怎么能挠妈妈?” 第一次被挠,叶若秋忍着痛还哄着小主子,“妈妈是为了你好,以后妈妈会加倍爱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呵,怎么能不生气? 珀尔扭过头不看他了。林意刚买完菜准备回家,突然有个东西蹿得他脚背上,吓了他一跳,赶紧就原地蹦开了,还差点踩到珀尔。 惊动了失主,珀尔也蹦到一边的树下了,以免被踩。 林意转头看过去,就见一只橘猫站在树下,他嘴里叼着个分外眼熟的东西,他此刻还歪着脑袋看他。 “诶呀,那是我的卡包啊!” 这才看到手袋的拉链没拉,卡包不知何时掉落的。幸亏遇到只聪明的橘猫,不然卡包遗失了,光补办就是个巨大的麻烦。 林意蹲了下去,“好聪明的猫咪呀!辛苦了!” 珀尔把卡包往地上一放,眯着眼睛“喵”了一声。 这是在提醒林意,他帮了他个大忙,别忘了感谢他。 用劳动换取食物不过分吧?时间还早,才上午九点。 这个时间,二号铲屎官还在憨睡,他可以浪久一点。 珀尔又来到便利店对面的树下蹲好,这回他没有带装备,就一只猫蹲在那里,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 其实他不饿,吃饿才出门的,就是想来感受一下气氛。 也可以说好听一点,忆苦思甜懂吗? 虽然日子好过了,但不能忘记过去吃不饱的日子。 同时也是在告诫自己——做猫不能飘! 飘了就会翻船,翻船就得饿肚子。 猫猫一定要保持清醒,当一只人间清醒的猫猫! 在树下蹲了一会儿,要是有人看到他,但没人给他买吃的,珀尔也没有叫唤着讨吃的,只是蹲在那里。 用了半个小时,醒脑已经醒得差不多了。 珀尔正准备走,一张熟悉的脸出现了,是上次给他鸡胸肉的阿姨,几天不见,珀尔还记得他的脸。 林意也看到珀尔了。 他向珀尔走去,“小猫咪,又见到你了!” 珀尔眯着眼睛“咪呜”一声。 有个女孩在便利店门口喝水,顺嘴回了句:“这是附近的流浪猫,喜欢蹲在那树下讨吃的,我见过他好多次了。” 他是便利店的店员,经常见到珀尔。 “他是流浪猫?”林意奇怪的“咦”了声,珀尔身上干干净净的,看脸也没有苦相,不像流浪猫,而且他有点胖。 如果是流浪猫,能养胖自己也算种本事。 林意夸了珀尔两句:“不怕人,又会讨饭,他还会选地方,知道便利店里有吃的,是只聪明的猫。” 他说的是真心话,这样的猫猫,就算流浪也能把自己养得胖胖的。 关键是他还不是成年猫,真的很聪明了。 那店员又说:“这只猫是很聪明,他以前来这边讨饭,会自己带个小盘子,把盘子摆在前面再对着路人喵喵叫。” 有个小盘子,能让人一眼看出他的意图。 林意越听越可乐,这么聪明,难怪那天捡到他的卡包他会追着还给他,真的是很有灵性的一只猫猫了。 恰好他今天又买了鸡胸肉,林意打开环保袋。 “小猫咪,这块肉给你吃。” 他递了块鸡胸肉过去,珀尔的眼睛就亮了。 “喵呜呜——” 【这个阿姨是好人!】 珀尔叼住鸡胸肉,又听林意说:“咱们也算有缘分了,以后饿了就在这里等,我看到你就给你吃的。” 这个阿姨太棒了吧!! 珀尔高兴得想喵喵叫,可惜嘴里有块鸡胸肉,不能开口。 他甩了甩尾巴,就叼着鸡胸肉跑了。 有两个铲屎官上贡猫粮,他现在不用为食物发愁了,可三花喵和崽崽们的生活不太好,他们需要他的帮助! 珀尔叼着鸡胸肉去找三花猫。 三花猫又震惊了,这是第二次了,这么大一块鸡胸肉,看起来还很干净,绝不是扒垃圾桶翻出来的。 “咪啊——”回到二号铲屎官家里,珀尔在猫窝里呼呼大睡。 几天下来,在二号铲屎官面前,他已经是一只会用猫砂的猫猫了,二号铲屎官还特地发了朋友圈炫耀自家小猫咪有多聪明。 经过几天磨合,珀尔和陈琛相处得更融洽了。 陈琛适应了自己铲屎官的身份,已经开始尽到铲屎官的责任了,不会一觉醒来才发现自己忘了准备猫粮。 珀尔也真正地接受了大王这个名字,有得吃,又多了个霸气的名字,猫猫也是很愿意,二号铲屎官脾气性格都不错,不是个暴躁的人,也没有拿猫猫出过气,可以继续发展。 但他飘了。 刚来的时候,有被遗弃的风险,珀尔伪装成一只老实猫。 现在他想刚出去逛逛了,想当着铲屎官的面往外跑,让铲屎官有个心理准备,他家的小宝贝不是一只宅猫。 一只铲屎官接受了现实,二号铲屎官也该接受。 以后猫猫就不用那么累来回跑了。 不知睡了多久,陈琛顶着一头乱成鸡窝的头发从房间里走了出来,闭着眼睛走进卫生间,洗漱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看看自家的猫猫,见他还在猫窝里呼呼大睡,他在他头上撸了一把。 睡梦中的珀尔抬起爪爪拍了过去。 走开啦,不要打扰猫猫睡觉! 陈琛又拿起手机拍小视频,自家的崽怎么看都是一百分的可爱,拍完再发朋友圈,对了,他还特意屏蔽了他爸妈。 等他吃了一桶方便面,珀尔终于睡醒了。 他长长地“喵”了一声。 立刻把陈琛召唤来了,“大王睡醒了?你只小懒猫。” 他放下猫猫,又去茶几下面把冻干全家桶拖了出来,舀了些冻干放在手里,再一一掰碎拌进猫粮里。 “大王,吃饭了。” 珀尔一点都不跟他客气,立刻吃了起来。 陈琛蹲在一边拍视频。 “大王,你要当个孝顺的乖崽,你看爸爸对你多好?爸爸吃的是泡面,还帮你在猫粮里拌冻干。你要当个孝顺孩子。” 看了一会猫猫吃饭,陈琛又打开逃宝。 最近几天,逃宝是他使用最频繁的APP了。 他以前没养过猫,但刷不过少宠物博主的短视频,养猫是件极需要耐心的事,特别刚把猫猫接回家的那段时间,要让猫猫接受自己,还要教育好他。 好在他家大王很懂事,是只特别温顺的猫猫,任抱任摸,也不乱抓乱挠乱拆家,到新家也没有害怕,很快就适应了新环境。 拥有了属于自己的猫猫,陈琛养猫如养崽,有种初为人父的欣喜,总忍不住打开逃宝搜索猫零食和猫玩具,看有什么要给自家猫猫添置的,其实他已经有十个快递在运送,可还是管不住自己的手。 这次,他又买了两个草莓围脖。 珀尔终于吃完了,正惬意地趴在地板上舔毛。 陈琛把他高高抱起,“大王,爸爸爱你!” 再把脸埋在他腹部柔软的毛毛里,又是一天的吸猫日常,很快又满血复活了。 一人一猫粘乎了好久,陈琛该出门了,他万分不舍得地放下猫猫。 “大王,爸爸去赚钱了,你在家要乖一点。” 珀尔仰着“喵”了一声,可乖可乖了。 不过,这只是表象,他才不是真的乖呢,今天就要让二号铲屎官接受现实,他家主子会飞檐走壁,还是一只广交朋友、爱往外跑的猫。 陈琛前脚刚出后,珀尔立刻从阳台上跳楼跑路了。 不愧是四条腿,比两条腿就是快,他还没走到楼下,他已经到了长满流浪猫猫的矮墙上。 一群猫猫慵懒地趴在矮墙上晒着太阳。 让珀尔闻名已久的狸花猫终于回来了,狸花猫听胖橘猫说过新来了一只橘崽,还是只家养猫。 初次见面,狸花猫客气而友好:“咪啊——” 【你是新来的橘崽?我是狸花。如果你的两脚兽仆人欺负你,你可以找我帮你报复回去。】 珀尔歪了歪头,他想起来了,三花喵告诉过他,狸花猫消失的这段时间是去报复他的前主人了。 听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喵呜——” 【我家铲屎官挺好的,没有欺负我。】 是猫猫太渣了,脚踏两只船,同时绿了两个铲屎官,他是一只坏猫。 珀尔对两个铲屎官怀着一丢丢的愧疚,最近在两个铲屎官家里都很听话,随时装乖。 狸花猫也不强求,“喵呜呜呜——” 【好就算了,如果不好你就来找我。】 “咪呜——” 【好,我记住了!】 陈琛走出小区,路过矮墙时抬头看了一眼,表情瞬间凝固在脸上。 墙头那只胖嘟嘟的半大橘猫不是自家崽崽吗? 【珀尔,你又去劳动换食物了吗?】 “啊呜——” 【不是,我讨饭讨来的!】 三花猫不信,他又不是没讨过饭,有时候会有好心的阿姨喂点剩饭和面包给他们吃,那么大块肉是不可能的。 用劳动换取已经不容易了,更别说讨饭了。 三花猫唯恐珀尔误入歧途。 “喵啊啊——” 【珀尔,我自己能扒垃圾桶找吃的,饿不着自己和崽崽们。你千万不要为了我们去偷肉,被别人抓到会被打死的!】 以前他就见过被打死的猫猫,是在肉铺偷肉被逮到了。 珀尔叼回来的肉肉大块又干净,还很新鲜,三花猫就怕珀尔是偷来的肉,怕他步那只猫猫的后尘。 他宁愿饿肚子,也不想珀尔去偷肉。 珀尔只能跟他解释。 “咪呜呜——” 【像我这么正直的猫猫怎么可能偷肉?我是家养猫,我不怕人,我出去讨饭会让他们撸毛,我能让他们白撸吗?撸了毛肯定要给酬劳。你们警惕性比我强,对人类特别防备,也不让撸毛,所以很难讨到饭。你不用担心我。】 三花猫总算放心了,珀尔说的也有道理。 在流浪猫里面,除了那些想被收养的猫猫,其他猫猫都时刻警惕着,随时准备挠人,不会让人类近身。 亲人也是珀尔作为家养猫优势。 “喵啊——” 【我懂了,我们在外面讨不到饭,原来是这样的。】 “嗷呜呜——” 【就是这样的。但我觉得你们有警惕性是件好事,人类里也有一小撮垃圾,他们喜欢欺负弱小、虐待小动物。所以,跟人类回家前一定要擦亮眼睛,要反复确认是有爱心的人才能跟他们回家。千万别遇到变态了!】 “喵嗷嗷嗷——” 【我懂!瘦橘猫之前就遇到过,他的前主人找了个变态男朋友,他经常虐待他,好在他逃出来了。】 “啊呜呜——” 【这么可怕的吗?】 “啊嗷嗷——” 【就是这么可怕,所以瘦橘猫不喜欢家养猫。】 珀尔懂了,那只瘦橘猫也挺惨的,也不知道他前主人有没有后悔过,又知不知道变态男朋友的真面目。 很多杀人犯都是从虐待动物开始。 因为动物弱小可欺,时间越长心理越扭曲,欺负动物已经找不到刺激感了,就会把目标转移到人身上。 这个目标,也是弱势的女人孩子。 一开始就是欺负弱小,不管动物也好,人类也好。 珀尔上辈子还是个人的时候,就在新闻看到过,某个学校的心理老师虐待了几百只小动物,还被人扒出他在社交平台公开说过最想虐待的不是小动物,而是女人和孩子。 你品,你仔细品。 不管是小动物还是女人孩子,在壮年男性面前都是弱势的一方,双方之间的力量悬殊已经注定了强弱。 这种渣滓也只敢恃强凌弱了。 珀尔不担心三花猫,他当了那么长时间的流浪猫,该有的警惕心绝不会少,也有生存本领,根本不愁 他担心的是几只崽崽,他们还那么小,珀尔心里更希望崽崽们能找到几个愿意善待他们的饲主。 “太谢谢你了小猫咪。”林意收起卡包,又从环保袋里拿了块鸡胸肉,“辛苦你啦,这是给你的奖励!” “喵呜——” 【谢谢阿姨,我就不客气了!】 珀尔特有礼貌地道了个谢,这才叼着鸡胸肉离开。 林意就忍不住笑了,“这只喵咪都快成精了,看起来挺干净的,脸上也没有苦相应该是家养的。” 真是只聪明的猫猫,捡到东西能追着还给失主,送鸡胸肉给他当谢礼,他还会客气地冲他叫一声。 珀尔叼着鸡胸肉就跑。 他没打算自己吃,他和三花猫处得不错,又被一群小奶猫萌到了,现在正是三花猫最困难的时候,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吧。 更何况,讨饭讨到的罐头猫粮都带不走,就算他想帮三花猫也是有心无力,正好这块鸡胸肉能叼着跑。 珀尔很快来到三花喵的家。 三花喵听到动静,立刻跑了出来。看到一大块鸡胸肉,他的眼睛就亮了,忍不住一声赞叹。 “喵——” 【哇!珀尔你好厉害,能讨到那么大一块肉!】 珀尔把鸡胸肉放到三花猫面前,他还有点小骄傲。 “喵嗷——” 【这是我用劳动换来的,给你吃的。吃了养崽崽!】 三花猫咽了咽口水,但还是拒绝了。 他流浪已久,当然知道这么大一块肉肯定来之不易。 珀尔还是只猫崽子,想得到一块大肉就更难了。 “喵嗷——” 【你自己吃,我不缺食物。】 “嗷呜——” 【快吃,你不吃饱怎么养崽崽?】 三花喵被感动到了,一只半大的崽子千辛万苦讨的肉,还要送给自己吃,他想跟珀尔当一辈子的喵朋友!! “啊呜——” 【我的崽崽就是你的崽崽,我把崽崽分你一半!】 “嗷啊——” 【说好了嗷,以后他们也是我的崽崽了!】 珀尔可高兴了,他挨个给小奶猫们身舔毛,他是一只没有灵魂的猫猫,但是他有只能生的朋友呀! 等三花喵吃完鸡胸肉,他们还凑在一起给小崽崽起名。 两只猫都是起名废,商量了半天也没有起出好名字。 最后—— 大崽,二崽,三崽一路排下去。 看着一群崽崽茫然的脸,两只废喵凑在一起开始忧伤了。 唉,总觉得他们起的名字对不住可爱的小崽崽。 希望崽崽们懂事以后不会怪他们。 珀尔:“咪呜——” 【我决定去进修。等你下次生崽,我就会起好名字了!】 三花猫:“啊呜——” 【唉我也要学学,不然再生两窝就没名字了。】 两只废喵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斗志,等三花喵下次生崽崽,他们一定要给崽崽起个最可爱的名字! 回到家里,珀尔也安静得过分,像是抑郁了。 他是一只没有灵魂的猫猫了,他一点都不开心了。 半个月后,珀尔的伤口恢复了,但脾气明显变得暴躁很多。 以前的珀尔是只乖顺的小猫咪,从来不拆家。 现在他变熊了,砸了叶若秋两个杯子和一瓶爽肤水,吓得他把易碎物品都收进了柜子里,以免那些东西遭殃。 砸东西还不算,珀尔还跑到叶若秋被子上尿过两回。 叶若秋也快疯了!! 早知道做绝育会让珀尔性情大变,他绝不会送他做绝育。 身体恢复以后,珀尔更喜欢往外跑了,半个月没出来找小伙伴,他找了一圈,没见到好朋友三花猫。 还是黑猫告诉了他。 “喵啊——” 【三花刚生了一窝崽崽。】 珀尔:“咪呜——” 【一窝崽崽?三花住哪里?】 黑猫:“喵——” 【跟上,我带你去!】 珀尔还没去过三花喵的住处,跟着黑猫一路飞奔,来到一个老小区荒凉的废草坪里,看到一个旧沙发倒在地上。 一道道细弱的声音坐旧沙发下面传了出来。 黑喵:“喵啊——” 【三花,橘崽来看你了!】 这个橘崽说的是珀尔,因为他是没长大的橘猫崽子。 三花喵从旧沙发下面爬了出来,看起来消瘦了很多,之后跟出来一串小奶猫,半个月大的小奶猫软乎乎的,连叫声都可爱到炸。 珀尔眼睛都看直了,他心动了! 看着可爱的小奶猫,他忍不住用爪挠了挠地,这么可爱的小崽崽,他是不可能拥有了,只能看看别人的。 “喵呜——” 【三花,你怎么突然生崽了?】 三花猫:“啊呜——” 【不突然,黑喵他们都知道。只是你太年轻,看不出来。】 “喵啊——” 【这样啊那你最近吃什么?】 五只小崽崽要吃奶,还要照顾小崽崽不能走远,三花猫的小日子有点艰难,最近只能扒垃圾桶找食物。 “喵呜——” 【现在崽崽们还小,每天喝奶就行了。等他们长大一点,我再给他们找食物。珀尔不用担心。】 珀尔看着一串小崽崽依偎在三花猫身边,也知道三花猫要抚养一群崽崽不容易,等崽崽大了压力会更大。 他和黑猫没呆多久就走了。 正值上午,很多人出来买菜,珀尔又蹲在便利店对面。 “啪哒”一声,一个东西掉落在他面前。 珀尔歪了歪头,发现是个卡包。 他当过人类,自然知道卡包有多重要。 有些东西掉了要补办,麻烦事一大堆,如果银行卡和身份证都在卡包里,说不定还会造成经济损失。 又见掉东西的人毫无所觉,提着两个袋子就走了。 珀尔起身抖了抖身上的毛,立刻叼起卡包就追了上去。《 》 60-70 第 61 章 牧场09 晚上,照常去接叶若秋回家。 叶若秋终于放心了,自家猫猫生气归生气,还是会出来接他。 等他成年后,他一定让他每天都吃得饱饱的!! 之后两天,珀尔上午去墙头找三花猫,下午照常去讨饭,遇到两个好心的小姐姐买香肠给他吃。 连续三天讨饭成功,珀尔成功点亮了讨饭技能。 只可惜,第四天就下雨了。夜深人静。 珀尔趴在猫窝里睡了一会儿,确认林若秋已经睡着了,不会再惊动他了,他才拉长身子伸了个懒腰。 又在地板上磨了磨一双利爪。群里的人又开始安慰他,太聪明的动物才会抑郁,如今只是第一天,珀尔早晚要接受断零食的现实。 只能多陪陪他,从别的方面补回来。 还有两个亲友要给珀尔买玩具。 这一天里,珀尔都蜷缩在猫窝里,叶若秋怎么哄都不肯出来。 他整只猫都蔫蔫的,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饭量突然减半,当猫以后,这是他第一次尝试到挨饿的滋味。 挨饿的感觉真的不好受。 第二天是周一,叶若秋又要上班了,早上给自动喂食器加猫粮还惦记着要控制珀尔的食量,根本没加多少。 珀尔看到之后,又是不开心的一天。 吃了猫粮,他蹦到洗手台上打开水龙头,侧着脑袋喝了两口水,再伸出小爪爪玩了会水,才把水龙头关上。 在家里吃不饱,只能出去觅食了。 让他乖乖挨饿那是不可能的! 作为一只家猫,珀尔还没有过外出觅食的经历。 但好在他是只猫猫,比起在外流浪的狗子,会更好混。猫猫的体型娇小,威胁性也小,不会主动攻击人类,小孩见了也不会害怕,只要不跑进别人家里,基本上不会被驱逐。 说动就动,珀尔熟门熟路地推开窗户。 溜出小区就是条小巷子,出了小巷子再左拐二百米是个十字路口,到十字路口那边就是闹市了。 叶若秋经常带珀尔出门,他在这附近认路不成问题。 只要不跑出太远,基本上能找到回家的路。 珀尔蹲在路边的石柱上,看看左边,再看看右边。 左边是闹市,人流量大。 右边连着两个小区,路边有两排铺子,还有三个便利店。 犹豫了许久,珀尔决定去右边。 闹市人多,万一被踩到了呢?丢了小命就不划算了! 之后的两天里,珀尔偷偷摸摸在两个家来回跑。 要应付两个铲屎官,在他们各自在家时间里,他就会呆在他们的视线中,回来跑了三天,感觉身体被掏空。 珀尔觉得累,很累。 有种那啥尽猫亡的感觉。 也不知道那些出轨渣男是怎么管理时间的,一方面在老婆面前忙得死死的,另一方面还要抽空私会小情人,出轨渣男都是时间管理大师,他好想找渣来来个现身说法,让他跟着学几招。 幸亏两个铲屎官住得近,他不至于跑断腿。 可是每天来回跑几趟也不是个事,必须改变现状。 他不能表现得太恋家了,当宅猫不好,偶尔要消失个一两天才行,要让两个铲屎官适应他喜欢跑出去玩,不会每时每刻都在家等着他们,希望他们懂事点,别太粘着猫猫了! 正好这天是周六,叶若秋不用上班,他约了男朋友下午出去吃饭,上午有时间呆在家里打游戏撸猫。 可是珀尔呢?! 他有自己的计划。 吃完今日份的猫粮,珀尔甩甩尾巴就跳窗走了。 叶若秋只来得及看到他的矫健背影。 “珀尔!你去哪?” “咱们家在二楼,你怎么能直接跳下去了?!” 他担心极了,赶紧追到窗边往下看。 就见珀尔毫发无伤,还在树下打滚,他滚了两圈就钻进绿化带,然后就不见猫影,也不知道跑哪去了。 叶若秋还能怎么办? 猫已经跑出去了,他拿他没办法! “是我这段时间疏忽他了。” 他白天要上班,晚上还经常加班,不加班的日子要跟男朋友约会,他放在珀尔身上的时间真的不多。 叶若秋也有点忧伤,以前珀尔特别粘他,但是他苛刻他的口粮,又带他做绝育,还没时间关心他了。 一次次的伤害和疏忽,他家宝宝可能伤心了。 叶若秋又在亲友群里大吐苦水,一边询问该怎么挽回自家宝宝的心,他希望他变回那只粘人的猫。 可惜亲友们并不看好。 【想喝阔落:给他吃他爱吃的】 【小朋友:[/鄙视]猫猫粘你的时候你爱搭不理,现在你高攀不起了。他还愿意回家你就偷着乐吧】 【叶落知秋:】 【摘下一颗星星:猫猫总往外跑怎么办?要么外面有人了,要么外面有猫了!当然是选择原谅他呀】 【大橘为重:秋秋啊,我也觉得你头上有点绿】 【叶落知秋:你们别乱讲,外面没有人!我家宝宝永远只爱我一个,怎么可能绿我?这辈子都不可能!】 【叶落知秋:他可能有小伙伴了,跑出去找小伙伴一起玩】 【阿萌啊:会不会去猫咖打工了?他绝育前你就差断粮了,也没见他瘦下来,肯定在外面有吃的】 【八福啊:珀尔一直是只聪明的猫猫,以前他每天接秋秋下班回家,从来不捣乱,学东西也快,生活习惯也很好。如果珀尔去猫咖打工,我一点都不会觉得意外】 【叶落知秋:!!!!】 【叶落知秋:附近是有家猫咖!我明天去蹲点!】 【大橘为重:蹲到了记得返图】 【叶落知秋:行】 这时候,简南洗完澡了。 发现卧室门锁了,他蹙起眉头敲了敲,“秋秋?” 叶若秋的心又开始发颤了,突然发现交往了几个月的男朋友不是个人,给他带来的冲击是真的大! 他抱着猫,努力地让自己镇定下来,至少声音不能抖,在警察叔叔过来之前不能暴露。 “你在外面等等,我现在有点紧张。” “那我陪你聊聊天?” 门外就传来简南的低笑声,他的声音也很好听,是最受欢迎的暖男音。 可落在叶若秋耳朵里,就是催命的音符,让他整个人都怕得不行。 他声音里流露出的惧意,要理解为紧张也不过分,“我我要是怂了会怎么样?” 简南说:“不怎么样哦。宝贝,开门,我陪你聊聊天,缓解一下你的紧张。” 叶若秋又说:“我还要画个美美的妆。” 简南说:“我有耐心。” 怕再说下去就会穿帮,叶若秋不想开门,算着时间,已经过去几分钟了,警察叔叔应该快到了吧? 为了降低简南的防备心,也怕他强行闯进屋里,叶若秋又压低了声音说:“我在跑腿下了单,如果听到敲门声” “嗯?下了什么单?” “你来得突然,咱们没任何准备,所以我下了单买小雨伞。” “是哦,我都没想到这一点,还是秋秋想得周到。” “跑腿小哥应该快到了,我画妆没那么快,等会听到敲门声,你开门收一下东西。” “行,只要你不是临阵脱逃,我就等等你。” 叶若秋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等会警察叔叔就要到了,他总不能自己去开门吧?若是让简南产生怀疑,也许自己会成为他手里的人质,不但给自己带来危险,还会给警察叔叔带来麻烦,最好让他自己开门。 珀尔也在心里直点头,一号铲屎官终于聪明了一次。 门外的坏东西应该没想到自己暴露了吧?! 哼!这种坏东西,早点受死吧! 看他长得人模狗样,等他进了监狱应该能得到狱友们的喜爱吧? 那猫猫就再恶毒一点,提前祝他裤子上的血永不干涸!! 卧室里的叶若秋度秒如年,简南时不时找他说两句话,他还要打起十二分的认真应付他,以免穿帮。 至少在警察叔叔抓到他之前,绝不能让自己陷入险地。 叶若秋又抱住珀尔“吧唧”一口,“宝宝,还好妈妈有你。” 他家宝宝是只正义之猫,还是只聪明的猫猫,楼下的猥琐男就是他抓到的,隔壁单元那一家人特别感激他,现在他也有同样的感受,叶若秋无比感激珀尔,若不是珀尔机智聪明,也许他就成了下一个受害者。 简南拍过那么多视频,一看就是个惯犯。 这种人要么是卖视频的,要么是拿视频威胁女生要钱。 叶若秋再倾向于前者,拿视频威胁女生要钱,会暴露自己,遇到那种胆小的女生可能会拿到钱。 可若是遇到强势一点,肯定拿不到钱,还要报警抓他。 若是卖视频,影响就更深远了,如果有周边的人买了视频,以后就不得安宁了,还会被各种猥琐男语言骚扰或是其他影响。 那些女生只是谈了一场恋爱,遇到个人渣,他们有什么错?凭什么活在阴影之下? 简南这种畜生东西就该原地暴毙!! 虽然有误会,但也有两点是对的。 珀尔在外面有人了,他在外面有东西吃。 离开了一号铲屎官家里,珀尔在外面溜达了一圈,又想起自己最近忙着两个家来回跑,好久没去要饭了。 走!猫猫又去要饭了!!——猫猫的讨饭日常正式开启。 黑夜中,珀尔飞窜到窗户上拉开纱窗,一看他熟练的动作就知道是惯犯了,还知道把纱窗关上。 他灵活地飞窜下楼。 再跃到一楼猥琐男家的窗户上。 这种老式房子,窗户也是很老的那种,做不到完全密封,不管是玻璃窗还是纱窗,和窗框之间都有缝隙,对于曾经是人的珀尔来说,要推开纱窗真的太容易了。 珀尔还是第一次溜到猥琐男家里。 在猥琐男家里巡视了一周,珀尔就经把他家摸熟了。 没有改造过的老房子,楼上楼下格局差不多,和林若秋家一样是小两房,猥琐男住一间,他爸住一间。 关了房门,珀尔不知道房间里的情况。 但在他家客厅的茶几上放了两本带颜色的杂志。 啧能把颜色杂志放在客厅,估计父子二人是一路货色。 珀尔跃跃欲试地伸出小爪爪,朝着杂志探了两下,又缩了回来。 算了,就不撕了。 撕了也没用,他们还能再买。 珀尔又溜达了一圈,他们家的冰箱旁边有张小桌子,他从桌子上跃到冰箱上面,再扒开冰箱上层的门。 冰箱上层是冷藏,珀尔钻进冰箱里扒拉东西,红色塑料袋里有两块不大的瘦肉,估计是明天要吃的。 珀尔叼了块小的出来,又关上了冰箱门。 在桌子上牙齿和爪子并用,将肉撕成两块,一块小的丢到沙发下面,另一块叼到窗户前的桌子上当诱饵。 放好诱饵,他就出去了。 珀尔没走多远,蹲在树丛下面盯着猥琐男家的窗户。 老小区物业费便宜,一年也难得灭一次老鼠,不说老鼠泛滥,但绝对不少,要引几只老鼠真的太容易了。 珀尔就在树丛下蹲老鼠。 没一会儿就有两只老鼠闻着味来了,他们爬上窗户还张望了一下,这才溜了进去,过了两分钟又进去一只。 珀尔马上追了过去。 他身姿矫健,“嗖”的一下就上了窗台,吓得三只偷肉吃的老鼠“吱”了一声,就扭头往屋里跑。 给猥琐男送了三个小礼物,珀尔心情好极了。 他伸出爪爪把纱窗关上,确认三只老鼠出不来,这才施施然地转身离开,长长的尾巴竖成了天线。 真可怜。珀尔都快听傻了。 啊这他是先上夜班再养他。 叶若秋下班回来,珀尔今天没来接他。 十一点多了,小区里还很热闹,他们这栋楼还有好多人。 这些人你一言我一语,叶若秋总觉得自己听不太懂。 他听了一耳朵,“之前看他老老实实的,没想到是个变态”这是小区里抓到个变态吗? 难怪这么晚了还那么热闹。 回到家里,叶若秋先去看了珀尔,他躺在猫窝里已经睡着了。 他放下包包,赶紧看业主群了解一下情况。 业主群里的消息早就爆了,这一晚上狂刷了几千条新消息,现在还没消停下来。 叶若秋快速翻看群消息,震惊得瓜都快掉了。 亲友群里马上就沸腾起来了。 一个个叫着珀尔太棒了,要给他加鸡腿。 群里大多是女生,对偷拍的事极其反感,对猥琐男更是无比厌恶。珀尔立刻成了人人夸赞的英雄猫。 叶若秋与有荣焉,比自己被夸还要开心。 说到这个,就难免说起珀尔经常往外面跑。 又是他的徒弟先提起。 【阿萌啊:狮虎虎~珀尔也快长大了,又经常跑出家门,我怕你当外婆。要不给他做个绝育?】 【大果:@阿萌啊,师侄你好毒】 【大果:刚刚还夸他是英雄猫,一转头就要给他做绝育了,你是这么对待英雄的吗?太坏了!】 【阿萌啊:我是为了珀尔好】 【八福啊:是该做绝育】——楼下的老实人居然是变态! 好可怕!吓死人了,他跟猥琐男距离居然这么近! 好在小区里的正义人士够多,把他打得头破血流。 还有人在群里发了他被警察带走时的照片,他满脸是血,被几个警察围在中间带走了。 叶若秋一晚上没有睡好。 第二天还精神恍惚,又是加班到深夜的一天。 然后,他发现珀尔今天也没有来接他!! 猫猫是因为断粮生气了吗? 可惜珀尔不会说话,如果会说话的话,他一定会告诉他:猥琐男已经落网了,以后都不会接你了! 不养他,难道就不用上夜班吗? 珀尔还是伸出爪爪去安慰他,在他下巴上拍了两下。 陈琛抓住他的小爪爪,以前他在网上看过猫片,戴着白手套的猫爪像是山竹一样,既可爱又治愈。 他摊开手,把又软又白的小山竹放在掌中,铲便便受到的伤害突然治愈了,就冲着他的小山竹,他愿意再铲一次。 当然,愿意是一回事,可还是想让他尽快学会用猫砂。 “我家大王有四只小山竹,毛茸茸的真可爱。”陈琛低头亲亲小山竹,“再可爱还是要学会用猫砂。” 撸了一会猫,他就去洗澡了。 等他洗完回来,就见珀尔在猫窝里睡着了。 陈琛蹲在地上看了一会儿,睡着的猫猫看起来又乖又软,他拿手机对着他一顿拍,有照片也有小视频。 突然有种想向人炫耀的冲动。 也没犹豫,他打开朋友圈发了段小视频。 【琛:没有睡意,在家欣赏我家大王的睡姿[视频]】 过了几分钟,他就收到两个同事的评论。 【W.:琛哥什么时候养猫了】 【三百斤:你怎么养只土猫】 看到第二条评论,陈琛骂了句煞笔玩意儿,人家有什么猫关他屁事啊?那些品种猫在当地不也是土猫吗? 没事跑到他这里秀存在感,当他没脾气呢? 陈琛立刻就开怼了。【2-1-601:看到警察去了小区,谁家出事了?】 【5-2-303:是我楼下,还带着警察去了物业中心】 【5-1-502:惊讶/隔壁单元?遭贼了吗?】 【5-2-402:应该不是,我六点还遇到他们家人,当时还好好的】 【琛回复三百斤:你还是个土人,你爸妈为什么养你】 之后又回复另一个同事。 【琛回复W.:就今天,在路上捡到的流浪猫,他一见我就跟着我跑,我一时心软就捡回来了,特别粘人】 这个点还没睡的差不多全是同事,同事之间都加了好友,也都看到陈琛怒怼三百斤,其他人没有这么不识趣。 谁家宠物不是个小宝贝? 就算刚捡回来的流浪猫,只要带回家就是小宝贝了,人家自己都不嫌弃,哪轮得到外人指手画脚? 睡梦中的珀尔还不知道自己即将断粮,他梦中全是冻干和小鱼干,睡着了还不忘咂吧着嘴。 珀尔不喜欢走在被雨水浇湿的路面,上午他没出门,下午雨停了,就在小区里溜达。 不溜达还好,这一溜达,珀尔就快被气死了!! 他看到猥琐男李江出来丢垃圾。 红色的袋子里赫然是两块粘鼠板,路上遇到散步的大姐,李江还跟大姐说起家里进了老鼠,前天买了几块粘鼠板,当晚就抓到一只老鼠,今天又逮到两只。 珀尔那叫一个气啊! 总共才赶了三只老鼠到他家,这么快就被一网打尽了。 气都气饱了,他也不想去散步了。 回到家里自闭了一天,第二天他又重新振作起来了。 猥琐男一天不暴露真面目,就一天不得安宁,他一定要撕下他老实人的面具。 之后又到周末,叶若秋是个网瘾少女,整个周末都宅在家里打游戏,珀尔也没有出门。 过完了周末,珀尔又放飞了。 讨完饭回来,又围着他们这栋楼转了一圈,主要是去盯猥琐男。 这一盯,真的让他盯出事了。 本小区的老房子每栋六层楼,一梯四户,叶若秋这栋有三个单元。 下午,猥琐男声称家里进了老鼠,买了铁丝纱网要钉在自己窗。 与他们家一墙之隔的是二单元101的卫生间,卫生间期间也是洗澡间,猥琐男高高地坐在梯子上,抬手就能够得着隔壁卫生间的抽风机。 他钉铁丝纱网的时候还抽了根烟。 那么问题来了!! 他抽烟时用的是红色的打火机,点了烟,他把打火机放回口袋里,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打火机,放到二单元101抽风机的缝隙中。 珀尔观察猥琐男已久,对左邻右舍也多有关照。 他记得二单元101是个三口之家,他们家的抽风机是坏的。 他们家的抽风机是黑色的,放个黑色打火机又在高处,不抬头仔细看是发现不了的。 所以这是偷拍设备? 猥琐男要对二单元101下手? 珀尔心里有数了,他就不溜达了,就蹲在对面盯着猥琐男。 果然,李江钉完铁丝纱网就从梯子上下来了,黑色打火机还在原处。 啧真够猥琐的! 珀尔从树上下来,走在草坪里远远地跟着他。 看着他把梯子扛到物业中心,还了□□,又给物业主任递烟。 珀尔也不回家了,他挂在树叉上盯着二单元101的卫生间。 如果灯是短暂的亮了一下,那可能是有人在方便,若是三分钟以后那就是有人洗澡。 等到八点半,这一次,卫生间的灯亮了五分钟还没灭。 珀尔觉得是时候了。 第 62 章 牧场10 自己家养了快两个月的猫怎么会是个人呢! 林明朗活了六十多年了,从来没有觉得有什么难题比这个更难。 一只猫?[我以前,就是一个写网络小说的,没什么名气,也挣不到几个钱,可能是写的时间久了,加上作息不好,就来到了这里。] 林明朗看着手机,“那你……爸妈呢?” 珀尔将刚刚那段删了,继续打字。 [我是个孤儿。]“喵!” 珀尔听到这里整只猫都要傻了,他不敢想象百合经历了这么多心里究竟有多难受。 他自以为自己是个孤儿没有亲情就已经很可怜了,可是如今看来,倘若他拥有的是百合这样子的家庭。 珀尔恐怕早就疯了。第一章 到这里就结束了,伏忆被勾起了兴趣继续往下看。 直到三章看完,伏忆还有些意犹未尽。 这绝对是个老作家开马甲写的文,每一章的结尾都让人欲罢不能,新人作家做不到这种程度。 就是男主角怎么还没有出场,不过问题不大。 伏忆给猫猫侠发了站短和自己的联系方式,只等着猫猫侠来加他了。 很快猫猫侠就加了他的好友,猫猫侠的头像是一只橘猫的背影,他的网名就叫猫猫侠。 伏忆:“你的文章写的很好,请问有大纲和存稿吗?” 珀尔用猫爪打着字,“有大纲,存稿正在写。” 伏忆看着对面的龟速回复,他有些失望地叹了一口气,没有存稿啊,可惜可惜,不然他就能提前看一下下一章的内容了。 不过他还是要签约的,现在小绿江的签约已经有了电子合同,他将电子合同发了过去,等着猫猫侠将合同填好。 等到猫猫侠填好了之后,伏忆一看,“!!!” 林明朗,61岁! 伏忆:“我们这里不建议用亲人的身份证哦~” 猫猫侠:“就是我本人。” 伏忆:“……您好。” 震惊!六十一岁大爷竟然有这样的想象力,而且写的还是女频文。 事实上,他不知道这个猫猫侠其实就是一只猫,这比六十一岁大爷写网文可恐怖多了。 伏忆:“签约之后要稳定更新哦~” 猫猫侠:“好的。” 他签约好了之后就继续开始码字了,他总得多存一点稿子,不然如果有什么急事的话就只能请假了。 就这样又写了一晚上,珀尔点开小绿江看了一眼自己小说的情况。 收藏:10。 评论:5。 【红包群竟然是神仙创建的吗?太扯淡了吧。】 【有点小爽,女主拿了好运符之后真的开始走好运了。】 【没想到女主直接就承认自己是凡人了啊。】 【怎么还没更新,作者你一天更这么点儿打发叫花子呢?】 珀尔舔了舔唇,还不错嘛,都有十个收藏了。 他决定先定个小目标,这本小说收藏达到100就奖励自己一只大鸡腿! 百合浅浅一笑,他抚摸着珀尔的头,“咪咪就是在那个时候被摔死了。” 他抬头望着天花板,“我想,如果咪咪有九条命的话,它恐怕也是不愿意再回到我身边的。” “毕竟,当初的我……”丢下了它。 黑羊无意间杀了那个男人,两个人都慌的不行,最后两人沉默地吃了一顿饭,黑羊去自首了。 他不去的话也跑不掉,还会让百合更加从一个深渊掉进另一个深渊。 因着是基于对百合的保护,才产生的故意伤害致人死亡,所以黑羊最后被判了十二年有期徒刑。 在进监狱之前,黑羊看着哭得快要昏厥过去的百合,他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别怕。” “等我出来的时候你要来接我啊,别把我忘了。” 百合哭着说,“我不会忘了你的,我一定会去接你的。” 黑羊又笑了笑,“其实忘了也好。” 他转头看着陪伴在百合身边的温曲,用戴着手铐的手拍了拍温曲的肩膀,“照顾好他。” 黑羊进去了之后,百合被温曲从那个租房里接了出去,换了个城市重新开始生火。 温曲一直很照顾他,他会鼓励百合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于是百合便开始自学读书,期间还学习插花,绘画,钢琴。 百合已经停止了给家里打钱,他换了手机号,从此与之前的生活再无瓜葛。 林明朗没说话了,他只是抬手轻轻拍了拍珀尔的头。 “你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心里难受吗?” 他有些不知道这个孩子以前究竟吃过多少苦,再回想起来初次见面的时候,珀尔在一旁乖巧地看着他们下棋。 他那时候在想什么呢? 珀尔打字,[不难受,就是一开始有些惊慌,也不会用爪子走路,但是后面就习惯了。] 林明朗突然就觉得这个孩子肯定吃了很多苦,不然为什么会这么为别人着想,说出来的话也轻描淡写的。 生怕林明朗可怜他,安慰他。 说实话珀尔确实怕,他怕林明朗用那种你这个孩子真可怜的眼神看着他,说,没有爸妈一个人的日子很难过吧?真是个可怜孩子。 他不想听到这些话,因为这会让他这么多年强压下去的委屈都浮现出来。 他是一只坚强的猫,过去了的就过去了,新的生活早在他变成猫的时候就开始了。 “那就好,难怪我说你怎么那天跳了一上午的柜子,”林明朗回忆着,确实觉得当初的珀尔挺奇怪的。 珀尔继续坦白,[当时我是想用你的手机查查地图,看看我在哪儿,后来我才发现我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林明朗笑了笑,又觉得这孩子确实挺苦的。 一下子成了一只猫,发现在陌生的环境,他当时会不会害怕,是不是很无助。 现在想来他林明朗真是有些可笑了,活了大半辈子了还要别人不顾性命的安慰。 珀尔,也只是一个突然变成了猫的孩子啊。 “彦彦去别的世界做猫了,肯定会有好人家收养他的,我也就不管了,”林明朗低头看着自己身旁这只猫,“你有什么想做的吗?” “如果你不嫌弃的话,以后爷爷养你。” 珀尔呆愣住了,他张口想说真的?但是最后吐出来的却是,“喵喵?” 还没等他打字,林明朗看他的神情就猜了出来,“真的,就当作爷爷为林彦积福了。” 他这么说也是为了让珀尔心里的负担减轻一点儿,不要背负那么多,不要什么都为别人着想。 珀尔猛地点头,他打字,[我可以叫您爷爷吗?] 林明朗笑了笑,“我这个岁数也就是爷爷了,你要是不想叫爷爷,也可以叫我老林。” 珀尔本想直接打字叫爷爷,但是一想他叫林明朗爷爷,他又觉得自己不敢,私底下和将军说说也就算了。 珀尔真的不敢叫林明朗爷爷,毕竟,他就是一个外来的陌生人,再怎么样也不是林明朗亲生的。 至于老林,又感觉他太老了,珀尔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小老头比较好。 不过他还是用爪子打字写着。扶忆是小绿江的编辑,他负责的是言情频道,他每天的工作除了要审稿之外还有很多琐事。 也就在他正在审稿的时候,突然他看到了一篇名叫《获得红包群后我逆袭了》的小说。 扶忆微微蹙眉,他点开这本小说的第一章 看了一下。 主角柳安安是一个每天忙于工作的社畜,这一天他忙到了深夜下班回家的途中不小心把手机点进了水沟里。 等他捡起来的时候却发现手机已经死机了,柳安安抱着或许能够修好的心情把手机带回了家里。 却不想手机突然开机,柳安安检查了一下手机,发现手机一如往常,好像没有任何地方有损坏。 他点开企鹅,却突然发现自己的聊天界面多了一个群——神仙红包群2.0。 柳安安点开群聊一看,发现这里的人不仅头像是神仙的头像,就连名字也都是什么各种神仙。 也就这个时候,这个群里突然出现了一个红包,柳安安下意识一点,眨眼间显示到,他抢到了一个红包。 他点开红包一看,好运符一张。 柳安安有些莫名其妙,他看着好运符下面还有个领取的字样,就点击了领取。 随后让他意想不到的事情就发生了,他的手上竟然真的出现了一张符纸。 柳安安大惊失色,他怀抱着害怕又激动得心情继续看着群里的人聊天。 很快,群里又有一个神仙发了红包,柳安安连忙去抢,抢到了一枚洗髓丹。 他点击领取,洗髓丹也出现在了他的手上。 就在他还想继续抢红包的时候,群里刚刚发红包的那个神仙竟然艾特了他,并且询问他是哪位神仙。 [林爷爷,我饿啦!]江康宁考上了市一中,在学校里的成绩一直是数一数二的。 他知道他读书的钱都是姐姐不分昼夜工作挣来的,他不能辜负姐姐的血汗钱。 他还记得,他读初中的时候,姐姐总会在月底寄过来一千多块钱,江龙说那是姐姐辛辛苦苦挣得,要给他交学费的。 后来江龙去世了,姐姐的工资就打给了妈妈荆小春,每个月还是一千块钱。 他妈说,他姐在外面做化妆师,每天给客人化妆,一个月挣可多,可就是不给他们。 “你姐在外面一个月挣上万呢,他现在是富贵了,心里就没有你这个弟弟了,你可别傻乎乎地觉得你姐还是你姐,他早就变了。” “你的学费还是我四处凑钱借来的,你看看他,现在都不和我们联系了。” 江康宁不想听这些,他宁愿在学校住宿也不想回家,他觉得他姐对他挺好的。 姐肯定是想自己攒钱,这本来就是姐的钱,姐想怎样就怎样。 他只想好好读书上学,这样子才不会浪费姐辛辛苦苦挣来的钱。 可是等他到了高二的时候,他姐再也没有寄回来一分钱,也再也没有联系过他。 他发过去的消息如同石沉大海,他给百合打电话,那个号码也成了空号。 他姐不见了。 江康宁急匆匆去问荆小春,荆小春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你姐说不给我们打钱了。” “他嫌我们穷,说是以后都要和我们一刀两断,免得让他以后找的男人知道他有我们这种穷亲戚。” “都是妈的错,妈就不应该逼他,他不给钱就不给钱,也不能说是不认我们了啊,我也是没办法才找他要钱的,不然你咋上学啊。” 江康宁想说他姐不是那样的人,肯定是出了事儿才换了手机号的。 可是荆小春又拿出了他和江丑丫的聊天记录,聊天记录只剩下了一条语音。 他听见他姐说,“以后不要找我了,江康宁的学费你自己想办法,说实话,我一想到我有你们这样的爸妈,我就恶心。” 江康宁愣住了。常霜霜是一个网文爱好者,他平日里最喜欢看的就是主角普普通通,但是却被霸道总裁看上的文。 这一天晚上,他搜刮着小说榜单,好多小说他都已经看完了,太太更新的太慢,他收藏了十本小说每天都不够看。 “诶?获得红包群后我逆袭了?”常霜霜有些好奇,“红包群是什么。” 他点开文案看了一眼,然后他就震惊了。 “神仙给他发红包!还能变美变漂亮!”[别伤心,林彦或许是在另一个世界活着。] 珀尔端坐在手机后面,他抬头看着眼神震惊的林明朗,这一刻他的脸上写满了视死如归。 没错,这是他想出来的办法。林明朗看着低着头的猫,他突然觉得有些苦涩。 自己的猫以前是个人,还因为没有告诉自己是个人而道歉,说骗了他。 可是他不应该道歉,不应该愧疚,毕竟他现在是一只猫,他本来可以谁也不说的,也可以继续做一只快乐自由的猫。 但是现在,他却因为彦彦的离开,他的痛苦,而选择了告诉他这件事情,就为了让他安心。 可是他只是一只猫,一只如果遇到了坏人甚至都没办法挣脱的猫。 万一他林明朗是个坏人呢?珀尔说了之后有考虑过后果吗? 他不应该道歉的。 林明朗叹了口气,“你没有骗我,你是个好孩子。” 是个心思细腻的好孩子。珀尔自然是没有添乱的,这两天他乖巧的很,甚至都没有去猫咖了,就那样也不爱动。 冯向露说了一下珀尔的情况之后,又对着林明朗嘱咐,“晚上和我们一块儿吃饭吧,我正好买了一只鸡,炖个鸡汤,我们两口子也吃不了那么多。” 他这么说主要还是担心林明朗一个人待着连饭都不吃。 林明朗摇了摇头拒绝了,“我自己做吧,不麻烦你们了。” 仲长城还想说什么,却被冯向露拦住了。“大炮,你是最聪明的一个,”珀尔用爪子拍了拍大炮的头,“你知道我为什么选择你吗?” 大炮蹲坐着,“因为我是最聪明的那个。” 珀尔:“……” “你说的很对。” 大炮确实很聪明,别看它长得漂亮就误以为它是个花瓶了。 据说它还在娘胎里的时候就聪明,出来之后也聪明。 它的聪明体现在,其它猫咪都只知道玩闹的时候,它就已经知道如何偷懒以及蛊惑客人的心了。 “你知道的,你的妈咪对你的期望很大,”珀尔瘫在椅子上,“他呢,想培养出一个头牌,我选中了你。” 大炮歪了歪头,“可是我现在就是头牌喵。” 珀尔:“……” “你的妈咪的意思是,让你成为最红的头牌,能够把很多客人吸纳进来,一掷千金都要点你的那种。” 珀尔上下扫了大炮一眼,“目前的你,恐怕做不到吧?” 大炮低下了头,“你说得对,那我应该怎么做喵?” 珀尔看着大炮一副伤心的模样,他总有一种自己现在是老鸨手底下那个狗腿子一样的感觉。 不行,不能被魔法少女带入戏了。 珀尔甩了甩尾巴,“你要学会一项技能,琴棋书画,跳舞,唱歌,你总得会一个吧?” 大炮沉默不语,他盯着自己的爪爪。 “你看看你想选择哪个?也不是特别难,糊弄糊弄人类就完了,”珀尔安慰了它一下。 毕竟大炮就算真敢学,珀尔也不敢教的太认真。 这要是太认真了,别人以为大炮成精了怎么办。 “我看琴你就算了,猫爪不适合发挥,书也不太好学,唱歌的话,你的嗓子又发不了太多的声音。” 珀尔一脸严肃,“下棋,画画和跳舞,你选一个。” 大炮依旧沉默不语,因为珀尔不给它解释的话,它压根就不会知道是什么意思。 至于头牌,那也是珀尔和它说过了它才知道的。 “我觉得下棋和跳舞比较好,画画你只能用猫爪和尾巴,上面沾了颜料不好清洗,”珀尔自顾自地说着。 “下棋的话你和我有点儿撞猫设了,不过也行,只要记住简单的棋子怎么下就行了。” 大炮:“那就下棋。” 珀尔点了点猫头,“可以。” 他从椅子上跳下来跑到柜台,魔法少女正抱着一只猫在看动漫,右手边还放着一袋薯片。 一副活在极乐世界的模样。 珀尔义正言辞地在心里吐槽了一句,堕落! 猫猫扭曲。 “喵!”珀尔喵了一声,魔法少女见它来了就把手里的猫松开,又蹲在地上给地上放了个手机。 手机上是空白的打字界面,意思是打字沟通。 珀尔用肉垫在手机上打字,“买副五子棋!” 它打字比较累,毕竟肉垫太大又集中。 魔法少女看了一眼,“不用,我这儿有,你打算教它下棋?” “可以,我辈猫咪理应如此,下棋陶冶情操,很不错。” 他说着在柜台里一顿翻,然后拿出了一个平板,最后在平板上下载了一个五子棋的软件。 魔法少女拿着平板走到中间的矮茶几那儿,将平板放下,“大炮,你好好学,以后猫咖的未来就靠你了!” 大炮:“喵~” 珀尔跟着过来,两只猫面对面,中间放着平板。 “这个棋是最简单的,五个棋子横竖斜连在一起的话,就赢了。” 他说着用自己的猫爪比划着,给大炮演示什么叫做横竖斜。 将军也跟着过来凑热闹,“珀尔,你懂的真多!” 它还是头一回认识这么厉害的猫,虽然它统共也不认识几个猫。 珀尔没有搭理它,他怕再说几句话将军就又要给它舔毛了。 “五个是几个?”大炮歪了歪头。 珀尔沉默了一下,“我们边下边教。” 反正他已经想好了,大炮也不用真的特别会五子棋,就简单知道五子棋怎么玩儿就行了。 到时候就让来这儿的客人,想和大炮下棋都要排队! 毕竟人会下棋很正常,猫会下棋那可就聪明了。 不过这些也不重要,毕竟魔法少女总会想好怎么操作的。 就这么教了一个多小时,珀尔下班了。 他虽然能出来玩儿,但是也不能待太久,毕竟自己带着将军,出来太久仲长城和冯向露会着急。 两猫顺着原路返回,珀尔把将军送回家之后才一只猫从楼道跑下来。 结果刚出来,他就看到了一辆豪车往小巷子深处走,停在了一栋楼前。 珀尔差点儿被这辆车给撞了,他对着车怒喵了一声就准备回家,然而就在这时他看到了一个男人从豪车里走了下来。 男人长得很好看,看起来有些眼熟。 因着距离不近,珀尔决定跑过去看看,反正他只是一只猫,看看又不要紧。 珀尔跑过去的时候,男人已经进了楼。 要说在这清水巷,珀尔还真没见过豪车,毕竟这里住的都是普通家庭,豪车没事儿往这边儿跑干嘛。 怀抱着好奇心,珀尔来到了这栋楼前。 才刚过来,他就听到了一道男声,“姐,你还好吗?” 珀尔听着这声音近,便想探头看看,却不想还没探头就听到了百合的声音,“下去说吧,可心在看电视。” 接着就是下楼的脚步声,珀尔连忙找地方躲,他一阵慌乱就跑到了车底下。 可是才刚到车底下,他就反应过来了,他又不是人,他一只猫偷听怎么了! 想到这里,他又大摇大摆地从车底下出来,一出来就看到了百合和那个男人。 “呀!好丑的猫!”男人被突然钻出来的猫吓了一跳。 珀尔:“喵~” 他看着百合,寻思着百合果然是个富家千金,他的猜测没有错,这个男人这么有钱,开这么贵的车。 然后又叫百合姐姐,所以百合等于有钱人。 没错了! “就在这儿说吧,”百合的神情似乎有些冷淡,他看也不看男人,只看着蹲在地上的猫。 男人见他这副冷淡的模样好像已经习惯了一样,他有些为难地说道,“姐,我给你买了套房,你去那儿住吧。” “这儿离心心的学校也远,又不方便……” 他话还没说完,被百合打断了,“我不会去的。” “姐……”男人似乎很难受,他这一句姐的声音很小,小到几乎不闻。 “妈在医院,医生说……没有几天了。” 百合听到这句话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你江康宁才是他的儿子。” “姐……”江康宁低着头眼角都红了,“我不是来求你们和好的,是妈他说他错了,他说他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 “别说了!”百合有些失控地低声吼着,随后他又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 他看着江康宁,那张涂着口红的嘴吐出了一句冰冷的话,“你如果还有心,就不要用他来恶心我。” 珀尔缩在林明朗的腿上,很是担忧。 他觉得林明朗现在肯定很难过很难过,毕竟是唯一的儿子去世了。 而且,他在这里待了这么久,也未曾见过林彦的妈妈。 那林明朗以后怎么办呢?一个人到最后反倒是孤苦无依了。 车子到了楼下,林明朗抱着猫上楼,打开房门将钥匙挂在门后面,看起来与往日并无差别。 将房门关上之后,林明朗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他没有打开电视,也没有和珀尔说话。 就那样坐着,直到过去了差不多半个小时,珀尔才喵了一声,“喵~” 林明朗如骤然惊醒一般,“你饿啦?” 珀尔不是饿了,他只是担心林明朗地状态。 林明朗却是摸了摸猫头,那张脸上没有笑容,“我去买菜,你在家里等会儿我。” 他说是买菜却还是换了身衣裳才出去,珀尔想跟着他出去,但是林明朗现在的心情又不是很好。 最终珀尔还是在家里等着,幸好不过过了二十分钟左右林明朗就回来了。 他在厨房做饭,珀尔在猫爬架上看着,一切仿佛又回到了那天早上。 珀尔紧紧地盯着林明朗,吃饭时盯着,休息时盯着。 一人一猫吃完饭之后,林明朗便对着珀尔说,“我去午睡一会儿,你自己玩儿。” “喵!” 林明朗去了卧室,异常地关上了房门,要知道以前他都是不关房门的,就怕珀尔找不到他担心。 珀尔在门口等着,直到他听到里面传来了一阵痛苦的呜咽声,像是被被子蒙住了,声音很小。 是林明朗在哭。 珀尔从来没见过林明朗流泪,这一次他也没见到,他听到了。 林明朗的午睡一般都是一两个小时就醒了,然而这一次珀尔一直等到了晚上六点。 房门打开,林明朗的身体仿佛朽木一般,走路都踉踉跄跄的。 “喵!”珀尔只能围在他腿边打转,急得活像饿惨了一样。 珀尔不知道他能做什么,林明朗的状态并不如他给仲长城他们说的那样,他只是强装着。 晚上的时候仲长城过来给林明朗送了饭菜,是鸡汤还有鸡肉。 仲长城嘴拙,也没说什么,只是拍了拍林明朗的肩膀,“吃完啊,明儿我来拿碗筷。” 林明朗吃了,只吃了几口,就再也吃不下去了。 珀尔看着揪心,林明朗现在就是在外人面前看起来都挺好,然而当他一个人在家里的时候,却不那样了。 他有时候坐着看着电视发呆,有时候拿出照片看着,有时候喃喃自语,“彦彦,爸爸错了……” 就这么过了几日。 珀尔不知道他们究竟发生了什么,林明朗为什么说自己错了。 但是他只知道,他应该做点儿什么了。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个对他好的小老头,也是对他最好的亲人。 往日里温暖的阳光从阳台照射进来将客厅也温暖,现在客厅虽也有阳光,却仿佛只是黑暗前的最后一道光,让人总感觉凄凉。 白发苍苍的老人坐在沙发上看着手里的全家福照片,照片上的年轻男人站在正中央,脸上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两侧站着的是林明朗和一个笑得开朗的女人。 珀尔一下子跳到了茶几上,他看着放在茶几上的手机,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如何用爪子解开手机并且打字,这是他曾经就演练过无数次的,上一回查询地址的时候他做的很流畅。 这一回他却有些动作僵硬,爪子解锁手机,林明朗没有抬头。 珀尔用肉垫打开手机信息,开始打字,肉垫在九键输入法上面跳跃。 林明朗抬起了头,他看着眼前的这只猫,似乎有些疑惑它在做什么。 可是下一秒他就知道了,他看着猫咪推过来的手机,手机屏幕上赫然是一行字。 [林彦可能也没死,他和我一样都是猝死的,说不定在另一个世界也变成了一只猫!] 珀尔继续打字,他想说的就是这个。 说不定呢? 说不定林彦也还活着,至少要给林明朗一个期望,一个期盼吧。 人死了和去了另一个世界活着,虽然两者都再也见不到面了,但是意义还是不同的。 林明朗看着手机上的字,他那双混浊的眼睛猛然掉下来了两滴泪水,接着就是一串一串的泪水涌出。 珀尔连忙去叼了卫生纸递在林明朗手里,“喵!” 别哭!林彦或许还活着呢! 林明朗一边流泪一边用卫生纸擦拭眼泪,他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珀尔,你真是个好孩子。” “我相信彦彦,”他将老花眼镜摘下来擦了擦,“他还活着,在另一个世界。” 珀尔自己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了猫,一个人都成了猫了,他明明可以找个富裕的家庭,也可以一辈子不告诉任何人他的秘密。 可是他说了,现在还要想方设法地安慰他,彦彦还活着。 林明朗信了,他真的信了。 或许彦彦真的成了一只猫,也不知道他成了猫还爱不爱说话,在另一个世界好不好。 发现自己成了一只猫之后,会不会害怕。 不过想来应该是不怕的,林彦已经三十多岁了,就算成了一只猫,也能够好好地活下去。 林明朗笑的很开心,仿佛这几日的阴霾不存在一样,阳光从乌云中洒落,照亮了大地,带来了曙光。 珀尔见他哭了又笑,他有些不知所措,这是不难过了吗?还是被他吓到了? “珀尔,好名字,”林明朗直起了腰板,他那双眼睛也似乎因为泪水的冲刷明亮了许多,“你知不知道珀尔的寓意?” “珀尔寓意阖家幸福,健康平安,吉祥去邪气!都是好的。” 珀尔歪了歪头,“喵~” “所以你不要自责,也不要担心,”林明朗摸了摸珀尔的猫头,“你是来给我带来好消息的啊!” 假如珀尔没来,林彦去世了,他都不知道能不能挺过一个月,恐怕后面也就郁郁寡欢的走了。 但是珀尔来了啊,不顾一切告诉了他,林彦可能还活着哦!可能在另一个世界变成了一只猫! 这让林明朗如何不感激,如何不感谢。 林明朗想着想着突然反应了过来,“难怪你死活不吃猫粮,也不用猫砂盆。” 珀尔:“……” “你能不能给我说说你以前的事儿?”林明朗期盼地看着珀尔。 珀尔干脆叼着手机瘫在沙发上,然后把手机放在怀里再用爪子打字,站着打字太累了。 “你……”林明朗手中的照片被惊得掉在了地上,“这是你写的?”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还有停顿。 珀尔点点头,将刚刚打的字删除,又继续打起了字。 林明朗抬手摸着额头,他觉得自己恐怕是疯了,得了癔症了。 很快一行字又出现在了手机上。 [我叫珀尔,以前是个人,在另一个世界。] 林明朗脸上的表情复杂,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自己家这只养了一个多月的猫。 珀尔继续打字。 [我死了,变成了一只猫,来到了这个世界。] [林彦,你的儿子,可能也会在另一个世界变成一只猫。] [不要难过。] 字打完了,珀尔想说的都说了。 他不知道林彦会不会变成一只猫活在另一个世界,但是,他想让林明朗振作起来。 哪怕林明朗把他赶出去,骂他妖怪,他都能接受。 毕竟,这是他唯一的家人。 林明朗将手机拿起来,戴上老花眼镜细细地看着,最后他捂着头眼里满是不可置信,“你是个人?” “我的彦彦可能还活着,他成了一只猫?” 说完这两句话,他弯腰捡起了地上的照片。 随后便捂着眼睛,一脸纠结又沉默。 珀尔没什么表情,也没有动,他只是低着头端坐在茶几上,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 可能要被赶出去了,他想。 可是没关系,因为他本来就应该死了去投胎的,是老天给了他一个机会,让他体会到了短短一个月多快两个月的温情。 值了。 常霜霜点开第一章 开始读,他看得专心,整个人脸上都带着兴奋,直到他继续往后划,发现没有了。 “下一章呢?下一章呢?”常霜霜点开目录,“怎么才四章!” 常霜霜急得恨不得立马钻进这个作者的存稿箱看一看。 只可惜他钻不进去。 他回味着这本小说的内容,只想着要是自己也有个红包群就好了。 神仙创建的红包群可真有意思,就是男主到底是谁,怎么还没有出场。 常霜霜点了个收藏,退出啦看了一眼这本小说,“五十六个收藏,怎么才这么少!” 不行,这么有意思的小说,他得去和自己的朋友分享一下。 他看小说也是有个群的,群里经常会推一些好看的小说,大家喜欢的基本上都是同一种类型的。 霜霜飞雪:“大家快去看这本小说[链接]” 霜霜飞雪:“真的超好看!” 很快群里就有人回复他了。 宠儿:“这什么奇奇怪怪的书名。” 霜霜飞雪:“真的很好看的,女主的手机上多了一个红包群,红包群是神仙创建的,神仙在群里发红包,女主抢到了各种各样的好东西!” 路灯不亮:“不是吧?神仙还玩手机。” 宠儿:“什么好东西?” 霜霜飞雪:“你们信我,快去看,就四章,耽误不了你们多长时间的。” 宠儿:“才四章啊?四章能看出来什么,算了,我先去看看。” 路灯不亮:“我也去看看究竟有没有霜霜说的那么好看。” 常霜霜发完了消息之后只觉得神清气爽,等他们看了,到时候岂不是和他一起等更新。 独入坑不如众入坑嘛。 他姐真的不要他了,真的嫌弃他们了。 从那以后,江康宁用自己的奖学金继续读书,他不怪他姐的选择。 他能够理解,是他姐在外面太辛苦太累了,是他长大长得太慢了。 他要更努力读书,给他姐争光,然后给他姐卖大房子,他姐应该就不会生气了吧? 加个姓氏,这样子就和其它懂礼貌的孩子一样了,亲切又不失礼貌。 他已经好几天没有吃好饭了,这几天林明朗的心情不佳,做饭做的也少,珀尔都瘦了。 林明朗起身将照片拿起来放进相册里,“好嘞!爷爷给你做饭,你想吃什么?” 一只猫!一只海盗船长长着两撇小胡子的……猫。 可是猫怎么能便成人呢?啊不对,人怎么能变成猫呢? 林明朗纠结了半天,最后还是伸出了自己的右手轻轻地摸了摸猫头,只摸了两下他就停了下来。 “皇……你叫珀尔,珀尔你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人?” 珀尔抬眸看了看林明朗,见他的脸上虽然有震惊迷茫,但是却没有害怕才松了口气。 他喵了一声,就见林明朗把手机又放在了他的面前,意思是让他继续打字交流。 珀尔抬爪,打出一行字,林明朗就看着他打,一个字一个字的看着。 [嗯,我不是这个世界的,我以前是个写小说的……] [突然就猝死了,]珀尔写到这里觉得可能会让林明朗伤心,他抬爪想删除,但是看了一眼林明朗的表情,他又没删。 [死了之后,我就变成了一只猫,来到了这个世界,对不起,我骗了你。] 第 63 章 牧场11 痛……头很痛…… 百合一觉醒来就发现自己的头像被别人打了一拳一样。 “你醒了?” 他抬头就看到珊珊手里拿着一份外卖还有一盒酸奶,“喏,吃点儿吧,你的酒量也太差了。” “昨儿我差点儿没喝死。” 珊珊将外卖放在宿舍的小桌子上,这个宿舍是KTV给他们提供的,宿舍很小,就两张床。 “你应该还没有地方住吧,不如就和我住一块儿算了。” 按道理来说应该是黑羊给他安排宿舍的,但是昨天晚上百合烂醉如泥,黑羊也没有办法。 还是珊珊说今天不想上班了,又说让百合和他住一块儿,这才把这个醉鬼弄回来。 百合揉着头这才想起来昨天的事儿,他瞪大了眼睛,一副惶恐的模样,“珊珊……昨晚客人……” 他只觉得后背发凉,不是服务员吗? 服务员不应该是和伺候老爷一样端茶倒水吗? 他怎么……怎么…… 珊珊蹙着眉坐在另一张床上,他的床上乱糟糟的,放着不少裙子,“怎么了?” “客人没发火,一小时两百,你昨儿……”他笑了一声点了一根烟,“啪嗒。” “你昨儿就睡了三个小时,挣了六百,我可是活生生的喝了三个小时。” 百合的瞳孔颤抖,“六……百?喝酒?” 珊珊看他这副模样有些不解,他翘着二郎腿,高跟鞋挂在脚尖,“你不会不知道你是来干什么的吧?” “妈的,”他暗骂了一声,“黑羊把你拐来的?” “真不是个东西!” 他说着就给黑羊打电话,电话嘟嘟了两声就响了,“喂,黑羊你怎么搞的?” 电话那头的男声迷迷糊糊的,看样子是刚被电话吵醒,“怎么了,一大早上火气这么大。” 他们俩认识也有几个月了,说起话来都娴熟得很,更何况是这种娱乐场所的人,自来熟。 “这个百合你从哪儿弄来的,他都不知道他在上什么班,你特么的不会是拐来的吧?” 他有些气,抽起烟来也凶,整个人的眼睛都在冒火。 黑羊那边嘀咕了两句,“是他爸把他送来的,这事儿你就别管了,他爸说他的工资直接打给他,一分钱都不给百合,我也就是个办事儿的。” “他爸?”珊珊瞪大了眼睛,他一脸怒容挂断了电话。 百合闻着烟味儿觉得有些呛,“我爸,什么我爸。” 珊珊猛吸了两口烟,他自认为这辈子见过不少畜生了,但是他没想到这个世界上还有这种畜生。 把自己的女儿送到这种地方来,还一分钱都不给他。 这是人干的事儿吗? 珊珊将烟头掐灭,“你爸把你卖了,这儿就相当于古代的青楼你懂不懂?让人摸陪人喝酒的地方。” 他不打算瞒着百合,有什么好瞒的? 不说出来还哄着他上班就是这样吗? 继续让他无知,让他像个傻子一样给畜生挣钱? 百合这一刻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捏紧了一样,疼得厉害,呼吸也有些呼吸不上来。 他大脑一片空白,直到过了几分钟,他才咬着后槽牙吞咽了一口口水,吞口水和吞刀子一样,让他喉咙发痛。 “我……我去问我爸……”百合站起身来,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珊珊叹了口气,“你去吧,去问了也好早点儿死心。” 百合最后去问了,他不知道江龙在哪儿,只能去找黑羊。 黑羊给江龙打电话,那边喝得醉醺醺的,“乖女儿,你努力挣钱,我们养你这么大,你也该为我们着想了。” “就算你不为我们着想,也得为你弟弟想想吧,他想上学读书,读书要……嗝……好多钱。” “你要是不想好好上班,那你就回来,我把你嫁给那个瘸子,省得你不知道什么是好的。” “喝点儿酒就能挣钱,你老子我要是可以,我也去!” 百合听着江龙的这几句话,他想到了他小时候喂猪的时候,又想到了弟弟对他说,姐以后我给你买大房子,还有他挨打挨骂的时候。 从那以后,百合的心就死了,他只把最后的希望放在了自己的弟弟身上。 等康宁长大了,他就解脱了对吧。 至于逃?“喵哇!”一道惨烈的猫叫声响起。 公园里,一个小女孩儿牵着自己妈妈的手,他用右手指着远处的长条椅,“妈妈!妈妈!快看!猫炸啦!” 小女孩儿的妈妈正打着电话,他有些不耐烦地说道,“炸了就炸了,这些该死的流浪猫肯定是发情了!” “什么是发情?”小女孩儿眨着大眼睛,看起来很是求知若渴。 他妈妈也意识到了自己给孩子说了不该说的,他连忙说道,“妈妈刚刚说错了,走,妈妈带你去买芭比娃娃!” “好耶!芭比娃娃!”小女孩儿转头就忘了自己问的问题,也忘了那只炸了的猫。 而此时那只炸了的猫正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啊不,两只爪爪。 它身上的毛全部炸开,看起来像一个蒲公英。 这是一只普普通通的橘猫,和其他橘猫没有什么太大的不同。 唯一的区别就是,它体型还小,看得出来未来很有发展的潜力。 橘猫坐在公园的长条椅上,它想了很久也没有想明白。 明明他上一秒才猝死,怎么下一秒睁眼就变成了一只猫! 一只橘猫! 珀尔生前是一个网文作家,平日里他除了待在家里就是待在家里,毕竟出去要花费。 而对于他这个扑街来说,他根本就没有钱! 为了钱他同时写了三本小说,每本小说还日万,于是就这样写着写着,他猝死了。 死得无声无息,只有那老旧的电脑还在呼呼呼地喘着气。 死了就死了,反正他本身就是个孤儿,转世投胎之后他又是一条好汉。 可是问题是! 他为什么转世成了一只猫! 珀尔怎么也想不明白,按道理来说他不应该没有记忆了吗? 不应该变成一只刚出生的小猫? 看自己这爪爪,怎么也得有五个月大了吧! 橘猫瘫在长条椅上,作为一个网络写手,他开始思考自己应该我怎么办。 第一个办法,找自己的朋友,用爪爪比划出自己的现状,让朋友认出他,然后包养他! 珀尔觉得这个办法可行,他在大脑中努力地搜索了一番自己的好友列表。 很好! 因为常年写小说不出门,他压根就没有一个朋友哈哈哈! 那就第二个办法,找个人美心善的小姐姐包养自己。 橘猫站在长条椅上探头探脑地看,很快,它就发现了一个长发飘飘的美女迎面走了过来。 就是现在! 橘猫从长条椅上一跃而下,随后它就听到了美女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美女掏出手机,对着橘猫录了个视频,还在不停地说着,“笑死我了!” “我第一次见到崴脚的猫,它好搞笑啊!好蠢啊!” 珀尔:“……” 美女,你没有心! 我代表猫猫协会谴责你! “哈哈哈哈h!这个猫长得好丑啊!眼睛鼻子嘴巴各长各的!哈哈哈哈哈哈!”美女对着珀尔三百六十度开始拍摄视频。 珀尔:…… 累了,不会再爱了。 呜哇!他真的那么丑吗? 橘猫愤怒地起身,随后一瘸一拐地跑了起来,他倒要找个水坑看看自己丑不丑! “诶!别走啊!”美女拿着手机意犹未尽地又拍摄起来了丑橘离开的视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它走路也好搞笑啊!” 直到猫咪离开了视线,美女才激情地打字并且将刚刚拍摄的视频发在各个软件上。 很快,他的朋友圈点赞就停不下来了。 美女也带着能够维持一天的好心情去上班。 昨夜下了一场大雨,此时街道上还有许多积水,特别是公交车站旁。 这个公交车站没有一个人在这里等着,有行人在人行道上走来走去。 他们扭着头看着一只猫,不过也就是看一眼罢了。 像这样的猫山宿市多的是,大家最多也就是惊叹一句。 啊,今天我上班的路上遇到了一只小橘猫,就没了。 当然,如果这只猫转过头的话,恐怕他们会驻足掏出手机然后开始拍照,并且发到网上配文。 【天呐!这个世界真的有这么丑的猫吗?】 而且还会在公司到处说,我今天上班的路上遇到了一只好丑好丑的猫,它长得像海盗! “喵呜!”海盗猫看着水面映照出来的自己,被吓得四只爪爪都张开腾空了。 这么丑的猫!不会是他吧!不会吧不会吧! 珀尔猛地闭上眼,随后又睁开,“喵哇!” 真丑啊! 水面里的猫左眼睛周围黑了一圈毛,还有一条带子从那个黑圈穿过去,看起来像个海盗。 当然,这也不丑。 丑的是,它嘴巴上面还长了两道黑毛,看起来就像是长了两撇小胡子,整个一个滑稽又搞笑。 珀尔用爪子抹了一把脸,他闭眼又睁开,随后跟个奇行种一样四只脚各有各的离开了这里。 没关系,只要他不照镜子,它就是天下第一美喵! 丑橘一边走一边熟悉着自己乱七八糟的腿,直到他走路终于有模有样了。 虽说走路的姿势霸气了一些僵硬了一些,也比刚刚的奇行种好太多。 珀尔觉得自己又行了。 他一边走一边看着路牌,梧桐街,这是哪儿? 作为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宅女,让他认路实在是太难了。 更何况还没有手机,如果有手机的话,他立马就能从地图分辨出来自己在哪个城市。 然后想办法回家,去取自己的遗产。 正在它专心致志想着继承自己遗产的大计的时候,身边传来了一道惊呼,“呀!好丑的海盗猫!” 珀尔连头都不想扭,只要他不扭头,说的就不是他! “哈哈哈哈哈哈!这个猫走路怎么这样子啊!” “看起来像个猩猩,哈哈哈哈哈哈!” “我要拍下来发给我女朋友看,他平时最喜欢猫了,哈哈哈哈,肯定会很开心的!” 珀尔:“……” 我是一只猫,我听不懂! 它四爪并用,跟个狗子一样往前蹦哒,总算是远离了那群无聊的人类。 等它反应过来,他才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一条巷子里,这个巷子看起来很冷清。 周围倒是有开着门的店铺,不过却也只有三两个人坐在一张桌子前下着象棋,“哎哟!将军!” “你哪儿将军啦?”老人扶了扶鼻梁上的老花眼镜看了一眼棋盘,“这不还没有嘛!” 他的老花眼镜的杆上绑了一根绳子。 绳子从这一端系到了另一端,看样子是为了防止自己弄丢了眼镜。 “不是我将军,是我家的猫!”另一个老人穿着大汗衫,“我忘了给我家猫放粮了!” “你家什么时候来的猫?”林明朗抬眼,老花眼镜就又耷拉到了鼻尖,他用那双有些混浊的眼睛看着仲长城。 仲长城有些得意地摸着自己吃掉的象棋子,那是一张马,“我闺女给我买的!说是怕我一个人在家里无聊。” “真是的,我天天儿到处玩,怎么会无聊,他啊,就是爱瞎操心,那猫我听说得好几千呢!有这个钱真的是还不如给他自己买点儿好东西。” 他说起来有些絮絮叨叨的,但是他脸上的笑容却能看得出来他很开心。 “啧!你这姑娘可不得了啊,这么孝顺,你以后可是享福啰!”林明朗顺着夸赞了一下。 随后他又叹了口气,“我家那小子要是像青青一半就好了,整天闷不哼声的。” “彦彦他是闷声干大事儿的人!你啊,也别每天催婚了,年轻人自己有自己的想法,我们这群老头子掺和什么!” 仲长城起身,“行啦,我也不和你说了,我回去给将军放粮啰!” 珀尔在一旁看着,这种家长里短的话他还真是没怎么听过。 毕竟他日日都一个人待着,也没机会听着别人说这些。 不过可惜的是他们也没说什么有用的信息,比如这是哪儿。 唉,猫猫叹气。 “哟,哪儿来的丑猫!”林明朗起身地时候就被一旁看着他的猫吓了一跳。 他活了六十年了,还是第一次见着这么丑的猫。 珀尔:“……” “喵哇!”他哪里丑啦! 虽然确实是有一点!但是你们人类看猫都只看外表的吗? 他这么有趣的灵魂看不到吗?! 林明朗看着这猫喵喵叫,他笑了笑,“难怪都说猫这玩意儿有意思呢,见着我了你不害怕?” 珀尔:“喵喵喵!” 他怕啥!信不信吃他一记无敌猫猫拳! “小家伙长得丑,声音还挺甜,”林明朗起身蹲下,他近距离看着这只猫。 这猫看起来倒是有些瘦弱了,不过脸上的眼罩和小胡子倒是挺别致。 “你愿不愿意跟我回家?”林明朗试探性地伸出手想摸一下,可是随后又想起流浪猫抢人的新闻,他的手就那样愣在了那里。 他是没有乖女儿送猫,但是这不是有现成的嘛! 以后这只猫就叫皇上,嘿嘿,比将军厉害! 珀尔看着他伸着的手,他常识性地伸出爪子,贴在那只苍老的手上。 击掌! 他想到办法了,先去这个人家里看看,看有没有机会偷偷看看电视或者用用手机,查查自己在哪儿,然后再想办法溜走。 哎呀,他真是一个绝顶大聪明! 百合不知道怎么逃,他没有手机,身上一分钱都没有,也没有身份证,他能去哪儿。 好像怎样都逃不出这已经完蛋了的一生。 百合麻木地继续上班,一开始他有些呆呆傻傻的也不爱说话,点他的人就少,江龙把他打了几顿。 百合就开始疯了,他游走在每个客人身边,很快成了一朵解语花,客人们喜欢他。 但是他明白,那只是对一个玩物的喜欢。 一开始也有人问他为什么要在这里上班,百合说弟弟年纪小,爸妈都在农村,要供弟弟读书。 那些客人就笑,后来珊珊告诉他,在这里上班的十个有十个都说自己家里穷,没办法才来这里上班的。 珊珊教他,怎么混日子,喝酒了怎样不醉,怎样不被客人占便宜。 百合都学会了,在这里工作了六个月的时候,黑羊也开始给他发工资了,他帮他打掩护,会给他一半的工资,剩下的给江龙,不让江龙发现。 再后来珊珊离开了这里,百合养了一只猫,那是一只可怜的流浪猫,捡回来的时候腿被打断了一只。 百合把它好生养着,有什么心事儿就和咪咪说。 两年过去后,百合还是跟着黑羊,只是换了上班的地方。 百合有时候喝酒喝的烂醉才明白,珊珊说他们就是一群烂人是什么意思。 他这朵百合花早就烂了,从根茎到花瓣到叶子,没有一处是不散发着臭味儿的。 臭到让人见了就想吐。 百合这两年见多了男人,有的家里有老婆孩子却依旧不影响他们在外面乱来,那些男人浑身上下都是臭味儿。 和他一样臭。 也有羞涩的小年轻说愿意带他走,想和他好好过日子。 百合都是叼着烟笑一笑就过去了。 爱情? 这个世界上连亲情都是如此,又怎么还会有爱情,不过都是玩笑话罢了。 又过了几个月,江龙死了,晚上喝醉了回家的时候摔在了臭水沟。 百合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没有一点儿表情,哦,死了就死了吧。 无所谓,反正人都会死。 在江龙的葬礼上,百合看到了江康宁,江康宁哭的很伤心。 百合转身就想离开这里,但是江康宁哭过之后又拿着他考了满分的成绩给百合看,“姐,以后我们就没有爸了。” “姐,你现在变化好大,好漂亮,就像天上下凡的仙女!” “姐,我打算考市一中,我知道这些年都是你在挣钱供我读书,等我工作了我就养你!” “给你买大房子!买好贵好贵的车!姐,你会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姐姐,我要让他们都羡慕你。” “姐,这是我攒的压岁钱,你这几年都没怎么回来,我把压岁钱都给你,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江康宁的手里是好几张压的平平实实的百元大钞,还有一些零碎的几十块钱。 百合看着这些钱也不知道怎么就哭了,江康宁手忙脚乱地给他擦眼泪,“姐,你别哭,要是工作太累就别工作了。” “我不读书了,我去打工挣钱,姐,你别哭了,姐。” 百合闭着眼睛,觉得自己好累好累,他该怎么说呢。 说,你的姐已经不是以前那个砍柴喂猪的姐了,你的姐每天在陪男人喝酒,你的姐也做不成全世界最幸福的姐了。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哭了一场就走了。 江龙死了之后,他妈就开始找黑羊要钱,黑羊不给,他就拿江康宁威胁,不给钱就让江康宁去卖肾。 百合就让黑羊给了。百合和温曲在一起过上了他从来不敢奢想的日子,他可以在早上看日出,晚上看日落。 可以在午后弹奏钢琴,可以给家里插上温馨散发着香气的花,也可以和温曲一起出去旅游,看大好山河。 他们领了证,没有办婚礼,温曲是个孤儿,他没有亲人,百合也算是没了父母。 两个人总是待在一起,也没有什么熟悉的朋友。 百合觉得或许是他前半生受的苦太多,所以在现在才遇见了温先生。 温曲对他很好,在家里所有的家务都被温曲一个人包揽了,百合只要安心地看着温曲。 有时候百合都觉得自己是被温曲当成公主伺候了。 温曲就笑着吻他的手,“你就是我的公主,公主殿下要不要赏脸吃个饭?” 百合就笑,笑着笑着就开始流泪。 他何德何能被这样一个温柔的人放在心尖上。 两个人在一起之后,便开始想要孩子,准确来说是百合固执的想要一个宝宝。 他虽然曾经生活在一个糟糕的家庭,可是如今,他想要和温先生有一个家,想必温先生这样子温柔的人,教育出来的孩子也是温柔的。 只是他先前喝了太多酒,作息也不好,身体终究是有些亏损的。 温曲带着百合去医院,耐心调养了好几年,两个人才有了宝宝。 那时候的百合二十六岁,刚怀孕的时候温曲直接就把百合抱了起来,他开心地看着百合笑,“谢谢你。” 百合搂着他的脖子也都是笑意,“谢什么?” 温曲含情脉脉地看着他,“谢谢你来到我身边,还要带给我一个家。” 其实一直以来渴望有个家庭的人都是他,也真是因为如此,百合才想要生个孩子。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从此以后,便不再有寒冬。 然而,他没想到意外来的那么快。 就在孩子三个月的时候,温曲笑着掏出了一个房产证,“我在山宿市买了一套房,离学校医院都近,已经装修得差不多了,过几天我们就搬过去。” “那里安静,好养胎,周围的邻里邻居也都很好。” 他说着忍不住抱着百合亲了一口,“老婆,你觉得怎么样?” 百合笑着说道,“你都安排好了,我都听你的。” “那好,你等我明天去看一下房子,”温曲摸着百合的肚子,“装修那边只差一点了,我去看看就来接你,我们一起搬到新家去,一家三口的新家。” 百合笑着,只觉得自己幸福得不得了。 温曲去的时候还在门口亲了百合的额头,“明天我就回来了,有点儿远,你又晕车,让我先去给我的公主探探路。” 百合拉着他的手,“好,早点儿回来,不然可心生气了。” 可心是他们商量后给宝宝取得名字,百合和温曲都想要个女儿,所以也只取了女孩儿的名字。 “我保证不让我家两个宝宝生气!”温曲抱着百合,“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就是遇见了你。” 百合最后只记得温曲在下楼的时候还回头让他快进屋子,他的笑容依旧温和,温和地永远无法在百合心里散去。 然后百合就再第二天接到了温曲的死讯。 出车祸了,抢救失败。 百合当时听到这个消息直接晕了过去,等他醒过来的时候,他才恍惚地往医院赶。 在看到盖着白布的温曲时,百合一滴泪也没流,他只是固执地不掀开白布看一眼。 只要不看,他的温先生就没有死。 火化,安葬,百合忙得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直到他又一次晕倒,被送到了医院。 “你就算不为你自己着想,也得想想你肚子里的孩子啊,”医生是这么说的。 百合这才想起来,可心还在,他得活下去,因为这是温先生和他的孩子。 他不能死,他死了,可心也就没了。 百合在家里待了两个月,直到他又看到了那个房产证。 江康宁是他一手养大的弟弟,弟弟说要给他买大房子,还把压岁钱都给他了,说想读书,想上市一中。 百合知道,江康宁不知道这些事儿。 他也不想让弟弟知道,知道之后呢?知道他不是下凡的仙女,是一个烂人,他这些年读书的钱都是他喝酒换来的。 江康宁会疯的,不必了,有他一个疯子就够了。 可能这就是他的命。 百合再也没回过家,只除了每个月给家里打上一些钱。 他跟着黑羊到处跑,在这儿工作一段日子,再那儿工作一段日子。 他以为他这辈子也就这样了,等江康宁长大了,他就可以死了。 直到他有一次喝的胃溃疡进了医院,遇到了那个温柔如水的医生,温曲。 温曲是负责治疗他的医生,整个人高高大大的一身温和的气息。 “你的胃已经很不好了,我建议你不要喝酒了,如果是不开心的话,可以找我倾诉。” 百合当时躺在病床上不屑地笑了笑,“医生,我是个陪·酒的,不喝酒怎么行?” 温曲很显然没想到眼前的女孩儿是做那种工作的,他愣了一会儿继续说,“你……是家里缺钱吗?我可以借给你的。” “不是哦,”百合歪了歪头,那双眼睛里没有温度,“因为我是个烂人。” 第 64 章 牧场12 江康宁愣住了,他的眼睛通红,“你说什么?” 陪酒? 黑羊看了他一眼,“百合当年被你爸直接送进了ktv,不喝酒就被你爸打,他挣得工资都被你爸那个畜生拿走了,你不会说你不知道吧?” “这么多年来,你的学费都是你姐挣来的,我想知道,你究竟哪儿来的底气和他大吼大叫?” “哦,还有,你妈也一样,同样都是吸血虫,一直吸附在百合的身上,你知道他之前的精神状况很不稳定吗?” 江康宁握着拳头,指甲刺进了皮肤里,鲜血涌出,但是他却恍若没有察觉一般,“你在骗我。” “我姐姐是在外面做化妆师,他不是在陪酒!” “你在骗我!你在骗我!” 江康宁对着黑羊怒吼着,他的眼睛里全是红血丝,整个人已经逐渐癫狂。 黑羊冷笑了一声,“对,我在骗你,但是我看你的样子也并非全然不知吧?” “你就继续自己骗自己吧。” 他说着就要开门下车,江康宁一把抓住他的手,他用那双红通通的眼睛看着黑羊,“你别走。” “你告诉我,我姐姐……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黑羊将他的手拧开,随后挑了挑眉,“你想听啊,行,那我给你讲。” “我第一次见到百合的时候,他身上穿着一条廉价的裙子,整个人看起来局促又搞笑,我问他叫什么,他说他叫江丑丫,他第一晚才喝了两杯酒就醉了。” “第二天他的舍友告诉了他这是什么地方,一直到这个时候他还天真的以为这是服务员,是给客人端茶递水的工作。” “他找我给他爸爸打电话,也就是江龙,江龙怎么说的,他说就算百合不为他们想想,也得为你想想,没有钱你怎么读书呢?” “百合挣得钱全都给了江龙,是我给的,毕竟一开始江龙就和我说好了,不要给百合留一分钱。” “喝醉几个小时,六百块钱,一个月好几万,你说那些钱都去哪儿了?” 黑羊静静地看着已经泪眼模糊的江康宁,“后来百合一半的钱都给了江龙,不给不行啊,不给就打。” 江康宁只觉得自己浑身发冷,他很想捂住耳朵说自己不想听,不要再说了,他姐没有去陪酒。 可是没有用。“我叫林明朗,你叫皇上,记住了吗?”林明朗抱着猫掏钥匙开门,他絮絮叨叨地一路上都在说。 珀尔在他的怀里一动也不敢动,生怕林明朗把它给摔了,“喵!” 待门打开,珀尔看着这个家的模样微微有些愣神。 林明朗的家就和他这个人的名字一样,很明朗。 这是珀尔的第一感受,他被林明朗抱着进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夕阳的余晖从窗户洒进来。 整个客厅一下子就柔和了,阳台上种的花花草草也被渡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看起来像油画一样。 “你在这儿别动啊,”林明朗将珀尔端着往椅子上一放。 他将房门关好,又把钥匙放在门后的挂架上,随后他就佝偻着身子在厨房找了一根火腿肠。 他经常看见有小姑娘拿着火腿肠喂猫,想来猫是喜欢吃的。 待他将火腿肠拿出来之后,便见着这丑猫竟然还真待在椅子上没动,他便笑了笑,“真乖。” 都说流浪猫怕人,这只猫就不怕。 想来也是和他给猫取的名字有关,谁见过皇上怕人的? 他拿了个小板凳坐在猫面前,将火腿肠的包装撕开,然后放在了珀尔的嘴边,“别急,慢慢儿吃。” 珀尔:…… 珀尔张开猫嘴就想啃一口,可是啃来啃去,这牙口还真不好用,火腿肠被他啃的东一块西一块的。 不过也还能凑活,毕竟他肚子也是真的饿了。 至于猫能不能吃火腿肠什么的,珀尔现在也没心情考虑。 他可不想一辈子都吃猫粮,实在不行还不如吃着人类的饭菜,到时候死了直接下辈子见。 “哎哟,皇上真乖!”林明朗左手拿着火腿肠,右手想摸摸猫头又不知道怎么下手。 最后只能平着手掌和摸宝贝一样那么碰了几下猫头。 一人一猫就这样在这里待了一下午,等珀尔吃饱了,林明朗便拿着手机搜怎么养猫。 他这辈子也没养过一只猫,倒是听说年轻人很喜欢养。 只是他家彦彦肯定是不想养猫的。 珀尔吃饱了之后,就从椅子上跳了下来四处转转。 他要看看这儿哪里有电脑。 他从客厅转到卧室,又从卧室转到书房,转来转去也没找到一台电脑。 珀尔索性跑到卫生间上了个厕所,才跑出来。 林明朗听见水声跑去卫生间看了一眼,却也啥都没看到,只能继续戴着老花眼镜看怎么养猫。 网上说养猫要先有一只猫,这个他有了。 后面说不能给猫喂纯牛奶,三个月以内的猫最好喝专门的猫奶粉。 看到这里林明朗又看了一眼正在往他身上爬的猫,他伸手将猫抱起来放在腿上,“你这猫多大啦?” 虽然知道猫咪不会说话,但是还是喜欢和猫讲两句,这就是养猫人的现状。 珀尔看了一眼他的手机,手机是智能的,字体调的很大,“喵~” 他二十五。 二十五岁的大猫猫! 林明朗看了半天,也不知道这猫究竟多大,他嘴里喃喃着,“怎么这猫就不能和树一样,在脑门上长几个轮,几岁了就长几个。” 珀尔被他逗笑了,一只猫笑起来的声音还是有点儿恐怖的,林明朗被吓了一跳。 他连忙将猫托举着放在眼前仔细看着,“是不是刚刚吃坏肚子了,还是有啥病。” 珀尔:“喵喵喵~” 林明朗觉得明天他得带皇上去看看医生。 他是个退休人员,一个月退休金五六千,这退休金他儿子也用不上他的,他就自己存着。 加上他以前挣得钱,银行卡里也有个几十万。 给猫看个病也花不了多少钱。 反正他人活这一辈子不就是为了儿女吗?彦彦现在长大了,也有个稳定的工作,就差成家了。 他也管不着了。 但是他现在又有了个猫孩子,嘿嘿,这猫还小,他能管着。 珀尔不知道他在想啥,他现在只想这个老人家什么时候睡觉,等他睡着了,他就偷偷用他的手机查查地图。 到了晚上,林明朗在厨房做饭,珀尔看着放在桌子上的手机蠢蠢欲动。 他想现在就用一下手机,又怕林明朗突然出来,那他不是猫的事情不就暴露了。 所以他现在也只能干看着手机着急,也不知道他的身体怎么样了。 自己死了有没有人发现? 应该是没有的,除非他臭了。 珀尔越想越急,干脆跑到林明朗给他弄得水盆那里想喝几口水。 但是猫是怎么喝水的。 舌头往上卷还是往下卷,珀尔也不知道。 他只能上下都卷了试试,最后弄得自己满脸水。 可恶!要是有吸管就好了。 林明朗听到喝水声将身体探出来看了一眼,随后他就笑了。 这猫长得丑喝水也搞笑。 珀尔:“……” 本猫猫和你势不两立! 待珀尔费劲巴拉喝了几口水之后就往沙发上一躺,林明朗也端着做好的饭菜出来了。 珀尔闻着饭菜的香味儿直往餐桌上看,他又饿了,火腿肠一点儿也不好吃,还是饭菜好吃。 林明朗看着珀尔的模样,他端来一碗饭,“你也想吃?” “那你可有福了,我这一手厨艺可是练过的,当年我老伴就是因为我这一手好厨艺才嫁给我的。” 他给珀尔夹了一块肉寻思着放哪儿,最后他跑去厨房拿了个碟子出来,把肉放在碟子上,“吃。” 这肉是他特意挑的,没有骨头,肉也没放什么太多的调味料。 林明朗觉得猫应该是能吃的,毕竟以前的猫都是吃剩饭长大的。 珀尔伸出舌头舔了一下肉,顿时就被烫的一个激灵,整只猫就炸毛了。 林明朗看着它的模样,忍不住想笑又忍不住呵斥,“你这只蠢猫,放放等肉凉了再吃,瞧把你烫的!” 他说着将碟子拿过来,用手给肉扇了扇风,随后又把碟子放在珀尔面前,“还吃不?可以吃了,不烫了。” 珀尔:“喵喵喵!” 他才不是蠢猫! 珀尔决定把自己被嘲笑的愤怒发泄在这块肉上,便龇牙咧嘴地对着肉一顿啃。 肉进了嘴里,珀尔有些开心起来,这肉真好吃。 一块肉吃完,珀尔又盯上了炒土豆片,想吃。 林明朗见它直勾勾地盯着,就知道它又馋了,他用筷子给珀尔夹了一块土豆片放在碟子里。 “你这只猫还挺懂规矩,不是上来就伸爪子动嘴。” “果然有皇上那范儿。” 他是没养过猫,但他瞧别人养过,有的人养的那猫一到饭点儿就上了桌子,动着爪子在碟子里扒拉。 他怎么瞧都怎么觉得自己养的这只猫好,皇上好,懂规矩,有礼貌。 珀尔伸着头想消灭掉土豆片,奈何土豆片贴在碟子上,它怎么也吃不了。 最后珀尔亮出了自己的爪子,利爪出鞘对着土豆片就戳了一下,土豆片就贴在爪子上了。 他再把爪子凑到嘴边,小口小口地吃着土豆片。 “哟,还挺优雅,”林明朗看着这幕调侃道,“这要是搁古代,你就是个会用西餐刀具的皇上。” 珀尔:…… 这小老头能不能好好吃饭,别看他了! 等吃完饭了,林明朗把餐具洗了,又拿了个拖把开始拖地。 说实话,这是珀尔见过最爱干净的老人家,当然,他总共也就来过这么一个老人家的家里。 不过这不影响他对这个人的印象,虽然他一个人生活,但是他吃饭也会好好对待,家里也收拾的井井有条,垃圾桶里都没有什么垃圾。 是个爱干净会过日子的小老头。 小老头将地拖了,又去忙着洗澡,珀尔反倒被他丢在一旁了。 等他忙完之后,他才穿好睡衣走出来,“你随便睡,不用客气。” 珀尔:…… 珀尔见着他进了卧室,怕他关门他到时候不好偷手机,就也跟着往里跑。 林明朗就又笑了,“咋啦?一只猫晚上还怕黑啊?” 珀尔:…… “喵!” 见他没有关门,珀尔就又往外跑了,他在客厅沙发上躺着,寻思着等林明朗睡着了它就下手。 等着等着,它只觉得眼皮越来越重,越来越重。 再醒过来的时候,珀尔猛地睁开眼睛,看到外面的天还是黑的才松了一口气。 他蹑手蹑脚地就往林明朗的卧室里钻,待看到手机被放在床头柜上的时候,珀尔才松了一口气。 床头柜不高,他估量着应该能跳上去。 一二三,蓄力,起跳! “喵呜啊!” 林明朗被猫叫吵醒,他打开床头灯才看到地上躺着一只猫,“怎么了?” 珀尔欲哭无泪,他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连一个床头柜都跳不上去! 这个家没法待了,他丢脸丢大了! 现在林明朗也醒了,他也没办法偷手机了。 “喵呜!”珀尔仰天长啸,随后就带着一身凄凉回到了客厅。 另一边林明朗被它弄得有些不知所措,思来想去恐怕是这猫怕不是以为他死了,所以才把他喊醒看看。 林明朗躺着笑了笑,嘴里喃喃着,“好猫,好猫。” 珀尔在沙发上躺着,只觉得猫生无恋,他现在还能怎么弄? 原本定好的计策才刚刚实行就遭遇了重大的滑铁卢。 他还怎么用手机查询自己在哪儿,这又是哪儿? 珀尔看着电视机都觉得有些心烦。 等等!电视机! 珀尔猫眼一亮,他怎么这么蠢!直接打开电视机把音量调小看看电视里怎么说不就行了? 他一下子就窜到了电视机旁,正准备按下开关的猫爪又顿住了。 不行,万一电视机的声音太大把林明朗吵醒了怎么办。 黑羊的话语就像水一样灌进了他的耳中,让他从里到外的窒息。 “百合就那样浑浑噩噩了两年,直到他遇到了温曲,也就是可心的爸爸,温曲对他很好,教他读书识字,你知道你姐那天有多开心吗?” “他好不容易决定走出来,却遇到了客人差点儿将他qj。” “而我失手打死了那个人,进了监狱。” 江康宁现在已经不是冷了,他整个人如同在冰天雪地里一样,他的嘴唇颤抖,眼睛已经不知道看向何方了。 “哦,忘了和你说,我被判了十二年,今天刚出来。” “我想问问你,你这么一个畜生又有什么资格对你姐大吼大叫呢?” “如果我是你,我这辈子都没有脸出现在百合的面前,这么看来,你的脸皮还真厚啊。” 黑羊的话如同一千根密密麻麻的针插·进了江康宁的眼睛里,鼻子里,心脏里,口舌中,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觉得发疼。 “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黑羊哈哈大笑起来,随后又停下了笑容,“你觉得呢?” “你让他如何和你说?说他这么多年被你最爱的爸妈折磨的不成人样?说你读书的钱都是肮脏的,他用喝酒赚来的?” “说他这些年过得有多苦?你非要他把他最不耻的往事一件一件在你的面前剖露开吗?” “把所有最阴暗的东西全部放在阳光下,然后告诉你,他真惨啊。” 江康宁此时那张漂亮的脸已经皱成了一团,他用手捂着头,痛苦地哀嚎着,“啊……啊!” 黑羊瞥了他一眼,“以后不要再来找百合了。” 他抱着珀尔从车上下来,又往楼上走去,“咪咪,等会儿安慰一下百合,知道吗?” 珀尔:“喵!” 一人一猫谁也没有再看那辆停在楼道门口的车。 珀尔只听到一阵轰鸣声,大约是江康宁离开了。 没错,他确实离开了,只是他现在整个人就像是疯了一样。 他握着方向盘往远处开,江康宁回想着,他努力地回想着。 当初他上学读书的时候,每次回来都会听到街坊邻居说,“哎呀,他们江家可真是出了个会挣钱的闺女哦,江龙现在都喝洋酒了。” 他们还说,“小春这些日子打牌,你们是没看到那场面,输了都不带红脸的,一副富太太的样子呢。” 后来江龙死的时候,江康宁看着浓妆艳抹的百合,当时他在想什么? 他在想他姐化妆的技术真好,姐真好看,就是……好像有点儿不像他姐了。 那时候他又听到街坊邻居说,“丑丫现在这样子可真不像个挣干净钱的,我有个亲戚说他在天上人间见着丑丫了,就是没敢认。” 江康宁就跑过去问,“什么是天上人间?我姐上班的地方吗?” 那人尴尬了一下,“我们胡说呢。” 再后来,他在学校里听到有同学说他姐在外面做鸡,江康宁打了他们一顿,但是他们依旧这么说。 说是他们爸妈说的,让他们离江康宁远点儿,说他姐脏,他也脏。 江康宁狠狠地打他们,“你们胡说!我姐在外面做化妆师!我姐不脏!我姐是天上的仙女!” 所以呢,江康宁问自己。 他究竟要什么时候才愿意相信事实?为什么他从来没有去救救姐呢? 为什么他宁愿相信是姐嫌弃他们穷跑了,也不愿意相信他姐真的被逼到了那种困境呢。 江康宁那张扭曲的脸突然笑了起来,笑容连着皮肉,充满了红血丝的眼睛阵阵作痛,可是他的笑声却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直到他不笑了,他的脸上全是湿润。 车一直开到了深夜,终于车停了,停在了两个墓前。 江康宁浑浑噩噩地下车,他看着这两座坟墓,就像是疯了一样冲了过去,他那骨节分明用来盖章签字的手,扒在墓堆的石头上。 “划拉,划拉!” 一块又一块的石头被他弄了下来,石头砸在了他的脚上,他却仿佛没有痛感一样。 他就那样挖着坟,直到双手血肉模糊,江康宁才恍若初醒一般开着车扬长而去。 等他再回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一根铁撬,他用那根铁撬将石头全部撬开,直到露出了里面掩盖着的骨灰盒。 梁康宁把骨灰盒拿出来,又继续去撬旁边的那座坟墓,里面是一口棺材。 他将棺材撬开,一股臭味扑面而来,里面只有一具森森白骨。 江康宁用手将白骨架子扯了出来,白骨却散架了,他从车的后备箱翻出来一个袋子,把白骨装好。 又抱着骨灰盒开着车走了。 老家,老家的样子和以前没有什么太大的不同,江康宁看着这座屋子,他的脑海里全是和姐姐曾经相处的点点滴滴。 江康宁模糊着双眼,将白骨和骨灰盒都拿了出来,他一步一步一瘸一拐地往曾经养猪旁边的老厕所走。 地上滴着血,在大晚上看起来格外的吓人。 农村的厕所,大部分都是旱坑,几条木板一搭,人就可以在上面如厕了,而下面就是粪坑。 江康宁麻木地将白骨一根一根拿出来,手上沾满了尸臭的味道,他也毫不在意。 鲜血沾在白骨上,跟随着白骨落入了黑乎乎的粪坑里,粪坑都变得更臭了。 直到骨头都被丢了进去,江康宁又拿起一旁的骨灰盒,将骨灰盒打开,把里面的骨灰倒进去。 做完这一切之后,江康宁看着粪坑,他抬脚,脚上的鞋子已经破烂了,露出了被石头砸地满是鲜血的脚趾。 他闭上眼睛,只差一步就可以离开这个世界。 “宁宁!” 江康宁猛地睁开眼,他回头望去,在黑暗之中,什么也没有。 不是他姐,他姐已经不想看到他了。 他的泪水涌出,一个大男人就这样蹲在粪坑前痛哭流涕。 良久,他起身将车开走,再来的时候又到了坟墓前,只是这一次多了一群人。 江康宁雇佣了一群人将这些坟墓修复好,那些人虽然觉得瘆得慌但是看在钱的份上还是干了。 第二天天一亮,江康宁就找了律师将自己的全部资产包括未来会挣的钱分成了三部分。 一部分留给百合,虽然江康宁知道他不会要,但是他还是想给百合留着,万一他有需要的时候,也不至于为难。 另一部分他给了黑羊,如果不是黑羊当初救了他姐的话,他姐恐怕…… 还有一部分,江康宁把那些钱都捐给了女性互助机构。 所以的钱,他只给自己留下了一些吃饭的钱。 江康宁昨晚本是想着就那样去的,但是最后他放弃了,如果就那样死了,他才是真的便宜了自己。 不如就这样,为那些和他姐一样过得苦的女性做一点事情吧。 至于赎罪,江康宁看着自己已经包扎好了的手,他癫狂地笑着,他又有什么资格说赎罪这两个字呢。 第 65 章 牧场13 好家伙,他前脚刚出门,自家猫猫比他还先到楼下。 陈琛揉了揉僵硬的脸。 如果不是今天在外面遇到他,他真以为自己不在家时他会乖乖呆家里,等他下班再和他一起玩。 原来都是假象,他居然会出门,而且跑得比他快。 陈琛回头瞅了眼租住的小区,看不到他住的那栋楼,但小区里的楼都差不多高。 目测了一下三楼的高度,这种老房子楼层比新房子高,都有三米左右,一楼底下还有半层楼高的单车库,至少有十米高。 真是一只艺高胆大的猫!! 见他跟一只狸花喵凑到一起,陈琛又忍不住担心。 这几天他刷到过好多次流浪猫打架的视频,下嘴特别狠,撕咬得伤口淌血了,他们还要继续打。 自家猫猫还是只半大的崽崽,性格又很温顺,跟别的猫猫打架可能没什么优势。 陈琛喊了声:“大王。” 珀尔回头望去,就见铲屎官站在三米之外。 他转过身子蹲好,尾巴一卷,圈住身子蹲在墙头装乖。 【咪呜呜——】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二号铲屎官知道他会往外跑了,在外面还有一群猫猫朋友,以后回家没看到他,应该不会大惊小怪吧? 陈琛走了过来,矮墙上的狮子猫立刻做好撤离的准备,两只橘猫也准备走了。 只有狸花猫依然淡定。 珀尔见状,立刻告诉他们:“喵——” 【这是我的铲屎官,他很友好的。你们不要怕,他要是想对你们干坏事,不用你们跑,我先挠死他!】 这是他的铲屎官,他要是对其他猫猫不利,珀尔觉得那是自己的责任,毕竟是自己招来的。 挠死他不过分吧?叶若秋早就在怀疑了,又有群里的亲友给他支招,他越想越觉得珀尔可能背着自己在附近的猫咖打工。 不然解释不了呀。 最近在控制他的食量,刚绝育那阵子珀尔还瘦了一圈,现在又胖乎回来了。 不出去打工挣猫粮,他是怎么胖起来的? 趁着今天不加班,叶若秋下班后没有先回家,而是去猫咖蹲珀尔。 叶若秋一边跟群里的亲友交流,一边推开猫咖的玻璃门。 他点了杯咖啡,又买了份猫粮,就在猫咖里搜寻目标了。 这里的猫猫有点多,有很多品种猫,也有田园猫,有的猫在玩耍,也有的猫为了一口吃的出卖自己,躺在客人的腿上。 找了一圈,没找到珀尔的身影。 又盯着猫咖内的客人看,主要看他们身边有没有藏起来的猫。 直到服务员把他点的咖啡送上来,叶若秋还是没找到珀尔,他就叫住了服务员。 “小姐姐,能问你个事吗?” “什么事?您请说。” “有没有见过这只猫猫?”叶若秋点开相册,翻出珀尔的照片。 照片上的橘猫胖萌胖萌的,还戴着白手套,特征并不明显,但经常跟猫猫接触的人还是很容易分清的。 服务员摇了摇头,“没见过,不是我们猫咖的猫猫。” 叶若秋又问:“如果有猫来打工,你们会让他进来吗?” 服务员指给他看,“那只奶牛猫和三花猫每天来打工,只有他们肯来,我们就不会赶他们走。” 那两只猫以为服务员在喊他们过来吃大餐,“喵”了一声就过来了。 叶若秋把自己买的猫粮分给他们吃。 他心里却升起一个疑问,珀尔没来猫咖打工,是怎么把自己养胖的? 亲友群里很热闹,下班前他就说过要来猫咖蹲珀尔,大家都在等消息。 【小八福:秋秋,怎么样了?】 【小朋友:一直在等珀尔的消息】 【大果:想看珀尔在外面打工是什么样的,秋秋记得要拍视频啊~】 【阿萌啊:@叶落知秋师父父,吱个声呀】 【叶落知秋:来了】 【叶落知秋:没找到珀尔,猫咖的服务员也说没见过他】 那么问题来了,珀尔是怎么胖起来的呢? 这个问题深深地困惑着叶若秋,他又不愿意往别处想,而且都是干干净净地出去,又干干净净地回来,也不像会翻垃圾桶的样子。 群里的亲友们又被炸出来了。 【想喝阔落:秋秋,我有个不好的猜想】 【叶落知秋:别告诉我】 【小朋友:秋秋~你可能被绿了!!!】 【叶落知秋:不!可!能!珀尔不会绿我,我是他的心肝小宝贝!】 叶若秋坚定地相信自己没绿,但群里的亲友都说他绿。 就很气,他拒绝接受! 等他回到家里,发现珀尔在家,还蹲在鞋柜上等他。 叶若秋喊了声:“珀尔,你在家啊。” 正想伸手去抱他,珀尔却一爪子拍在他手背上,还气呼呼地一声长“喵”。 他在外面有别的猫了,身上有其他猫猫的气息,还带着猫毛回家,太过分了吧!! 猫猫每次从二号铲屎官家里回来,都会注意一下自己身上有没有别的痕迹。 一号铲屎官在外面有猫了,还在光明正大地暴露在他面前。 珀尔是真的生气了! 他尾巴一甩就从鞋柜上蹦了下去,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决定了,要冷落一号铲屎官一阵子,他居然绿了猫猫! 作为一只霸道猫猫,珀尔只允许自己绿了两个铲屎官,不允许铲屎官绿他。 就是这么不讲道理,也别跟猫猫讲道理。 回到猫窝里,珀尔气着气着就睡着了。 叶若秋轻手轻脚地走过来,珀尔在门口接他,当时他肯定很高兴,又盼着自己回家。 一转头就翻脸了。 还生闷气不理他了。 不过好在珀尔是用肉垫打他,没有伸出指甲,被打了一下也不痛。 叶若秋突然想到什么,赶紧洗了个澡,又换了身衣服,确认了身上香香的,又溜到猫窝前面去找珀尔。 珀尔的身子蜷缩成一团,睡得香甜,看了好久,他仍未睡醒。 叶若秋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珀尔在家等他,他却在外面撸别的猫,还买了猫咖的高价猫粮喂外面的猫。 这一刻,他被内心涌上来的愧疚给淹没了。 打开游戏,跟亲友肝竞技场时都有点心不在焉,连跪了三把。 算了,不打了。 以后他再也不去猫咖了,也不会再碰别的猫了,不能让家里的猫猫误会自己在外面有猫。 珀尔还不知道自己被人看上了,准备把他领回家。 最近他刚适应了脚踏两只船的生活,再加一个铲屎官,可能应付不来。 渣猫还需要进化。 现在绿了两个铲屎官就会内疚,他还是只不合格的渣猫。 三花猫吃完鸡胸肉,和珀尔带着一串小崽崽趴在草坪上晒太阳,阳光洒在一群毛茸茸身上,画面温馨又有爱。 几只小崽崽一会蹭蹭妈妈,一会蹭蹭珀尔,总想跟他们一起玩。 珀尔把两只橘猫崽崽往自己身边扒拉,这一窝小崽崽他最喜欢这两只橘猫崽崽,橘猫才是最最可爱的! 当陈琛一觉醒来,第一时间去看猫,发现猫窝里没有猫猫的身影。 碗里的猫粮吃干净了,他应该是吃饱了才出门。 他把自己收拾干净,准备去流浪猫里去找自家崽崽。 陈琛已经想明白了,如果那些流浪猫猫对自家崽崽不友好,崽崽也不会从十米高的楼上跳下去找他们玩,他们应该不会欺负他,崽崽是家养猫,又不跟其他猫猫抢食物,跟人类一样,没有利益冲突,就不会有那么多矛盾。 正要下楼,就看到一个老太太牵着小姑娘上楼。 这一老一小他都认识,他们家在四楼,正好在他楼上。 小孩说:“养嘛养嘛猫猫好可爱。” 老太太:“养得起猫猫就养不起你了,乖乖,你是要奶奶养你还是养猫猫?” 小孩:“就不能一起养吗?” 老太太:“不能。” 小孩:“我吃很少的。猫猫那么小,我把我的饭分一半给猫猫。” 一老一小边走边说,能看出小姑娘是真的想养猫,老太太也在实力拒绝。 陈琛就问了句:“阿姨,你们在说矮墙上的猫吗?” 他怀疑这小姑娘口中的小猫猫是自家崽崽,矮墙上的流浪猫猫野性十足,防备心也重,人一走近他们就全跑了,带孩子的家长也只会匆匆离去,不会带孩子近距离围观,不可能是那些流浪猫猫。 只有自家崽崽没有防备心,又温顺可爱。 老太太说:“不是矮墙上的猫,废草坪那一块,有很多小猫崽子。” 陈琛道了谢就走了。 先来到矮墙那边,墙头上没有猫,不知道他们去哪了。 他又转道去老太太说的废草坪,这一带的杂草有点高,很少有人来,陈琛知道这个地方,但还是第一次涉足,还没凑近就看到草坪上躺了一地毛茸茸,自家崽崽在其中格外的显眼,阳光洒在他身上,为他披了一身金灿灿光晕。 陈琛盯着看了一会儿,想了想,又回了趟家。 倒了点冻干放在口袋里,又拿了两个猫罐头,再次来到草坪上找猫。 他刚走近,三花猫就惊醒了,他弓起身子,一身毛都快炸开了。 他在厉声警告正在靠近的陈琛,“喵——” 珀尔也醒了。 一回头,就瞅见二号铲屎官来了。 他冲三花猫叫唤一声。 “咪呜——” 【这是我的铲屎官,你别怕,他不是坏人。】 陈琛站在距离他们两米远的位置就不动了,“别紧张,我不过去。” 珀尔立刻蹭了过去,“喵——” 他看到了陈琛手里的猫罐头,又舔了舔嘴唇,可惜猫猫没有手,不能自己开罐头。 陈琛蹲在地上,摸摸他的头,“大王,这是你朋友呀?” “喵呜呜——”珀尔见他状态不对,伸出爪爪想安慰一下他,又见自己爪爪上有血迹。 咦,这也太脏了。 他跑到洗漱台上熟练地打开水龙头,冲了冲爪爪,把血迹冲没了,终于舒坦了。 坏东西的血也是脏的,猫猫讨厌一切坏东西,也包括坏东西的一切! 再回到叶若秋面前,他冲他叫了一声:“咪啊——” 【铲屎的,你要坚强。以后要眼睛擦亮一点,防备心要重一点。今天是你幸运,但不可能每次都那么幸运。】 听到猫猫的叫声,叶若秋吸了吸鼻子,一把将他捞入怀中。 “宝宝,还好你机智。” “妈妈对不起你,当时还不信你,今天是妈妈不对。以后妈妈一定会相信你。” 珀尔当时提醒他,他还以为珀尔不乖,想要翻人家的东西。 他还阻止过他,试图将他抱开。 如果不是他坚持要拉开拉链,又把偷拍设备翻了出来,简南就不会暴露了。 叶若秋越想越觉得自己对不起珀尔,他一心保护自己,而他却在怀疑他。 他再次道歉:“宝宝,妈妈错怪你了,以后妈妈再也不会怀疑你了。你就是妈妈的守护神,妈妈爱你!” 抵在门后坐了一会儿,叶若秋的心里还是很慌,怕家人担心,还不敢打电话给家人。 只能联系游戏里最好的基友大果,将自己今天遇到的事说了说,大果那边担心得不行,俩人聊了一个多小时,叶若秋的情绪终于稳定下来了,大果说周末过来陪他两天,还把珀尔夸了一顿。 会护主,本身又很萌,这样的猫猫谁不爱? 大果都快羡慕死了。 过了两天就到周末了,大果带着一个大箱子过来,除了自己的行李和带给叶若秋的特产,剩下的全是为珀尔准备的吃的和玩具。 大果喜欢做手工,一下子从箱子里抖出十几个毛线小玩偶,全都色彩鲜亮,一个赛一个的可爱。 珀尔这只博爱的猫猫见一个爱一个,全都扒拉到自己身边,这些都是猫猫的! 他开心得尾巴都竖起来了。 “咪呜呜呜——” 【给你好人卡,送了猫猫好多小可爱,是猫猫喜欢的小玩具。】 拿人手短,珀尔为了十几个毛线小玩具混为了这个女人的玩具。 大果这个可怕的女人不但要撸着珀尔玩,还要拍视频发到亲友群,把十几个小玩具摆在一圈,让珀尔坐在圈圈里让他拍照,珀尔伸出爪爪去碰那些小玩具时,这个女人还会兴奋地嗷嗷直叫,一点都不稳重。 大果在群里连发视频刷屏。 【大果:呜呜呜又是日常羡慕秋秋的一天,今天也想拥有珀尔~】 【大果:求老天爷赐我一只珀尔吧!!!】 【大果:珀尔比视频中可爱一百倍!你们要是有机会,一定要来秋秋家看看他,绝不会后悔的~】 【大果:等我回去就勾一串小动物给珀尔玩~】 他的消息发个不停。很多时候,边缘区居民,都不得不在被赶出基地和饿死间,做死亡二选一的选择题。 在一群时刻生存在饿死边缘的人中,出现一个脸颊饱满的胖子。 与在一群饿狼中,放一只膘肥体壮的羊羔有什么区别? 如果对方跟狂鲨战队一样,只是离173号出入口比较近,从边缘区借道到也勉强能理解。 但从胖子与看门人的对话看,似乎又不是这么回事。 左天朗分析着胖子身份的时候,他们一行人已经到了门前。 就听寸头青年口气恶劣的说,“不行就是不行,赶紧走!” “别啊,我说了我是C区居民,有C区居住证!按基地规定,我可以在C、D区和边缘区任意出入,你看,你让我进去,是符合规定的。” 胖子脸上虽然还堆着笑,但笑容已经越来越僵硬,几乎要维持不住。 他很清楚,如果无法说服寸头青年,让他通过区域门,进入D区,接下来等待他的,将是边缘民们的疯狂掠夺。 过不了D区区域门的人,是边缘民。 这种粗暴的辨别方法,在任何一个生存基地都适用。 一旦被判定为边缘民,先前碍于他可能是上等区居民不敢动手的边缘民们,绝对会把他啃的骨头都不剩! 寸头青年“啧”了一声,说。 “C区居民呢?您可真厉害啊,小的也就一个D区居民,是不是还要给大人行礼?” “不、没、没有,我不是这意思!” 胖子更急了,伏低做小,努力解释。 两人的对话,把抑郁不过三秒的珀尔的好奇心,重新勾了起来。 它扭了扭小身体,在左天朗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竖起两只小耳朵,瞪着眼睛,看胖子和寸头青年来回扯皮。 “您也甭解释了,小的我受不起。既然您说您有C区居住证,那就亮出来看看,只要亮证,小的立刻给您让道。” 青年眼中的嘲讽完全不加掩饰。 口中用着敬语,语调却阴阳怪气,明摆着瞧不上眼前的胖子。 “我、我说了好几遍了,居住证没在身上,你先放我进去,我补了证,拿回来给你看还不成?” 胖子额头上冒出大颗大颗的汗珠,嘴都说干了。 可任凭他好说歹说,寸头青年就是掐着他没证,不肯放行。 基地补证虽然繁琐些,还要罚积分。 但通常不会掐着没证的事,把人挡在基地之外。 真正的外人,都会在经过初步审核后,按能力、上缴物资数量、担保人等级等因素,分发不同区域的临时通行证,何况只是居住证遗失。 这世道,外出狩猎,天知道会遇上什么事,丢证的人谈不上多,但也绝对不少。 但凡生存基地,都有一套完整的补证手续。 通常只要能过哨点检测的,进了基地后,说清楚情况,看门人敲一笔积分,做个登记,联系巡查,陪同补证后消记录就成。 至于诓骗看门人,那就要做好被基地竖典型严惩的心理准备。 寸头青年死掐着他不放的理由,胖子也能猜出个七八分。 可猜出来又如何? 只要进不了门、补不了证,他就只能受着。 那些人,不也就是仗着这点,才给他下了这么个套吗? 怪只怪自己识人不清。 左天朗一行来到出入口的功夫,胖子已经沉不住气,脸上的笑容再也挂不住,与寸头青年争论起来。 寸头青年的表情,也从嘲讽加不耐烦,向恶毒狰狞转变。 珀尔探着脑袋,本能往前凑的小模样,逗的左天朗捏着它的小耳朵揉搓了几下。 猫科动物的耳朵很敏感,平日里左天朗骚扰珀尔的耳朵骚扰狠了,珀尔是要亮小爪子的。 今儿个却只是努力抖耳朵,全部注意力都被眼前的热闹吸引住了。 猫看热闹人逗猫,其乐融融中,一个颇有分量的大家伙撞了过来。 左天朗仿佛有预知能力般,单手扣着小东西,防止它一不小心掉下去。 两脚快速挪动,横侧里挪出半个身位,身体向左一转,刚好避开撞过来的庞然大物。 晕乎乎的珀尔只觉得一只大手裹住了自己的小身子,然后视野就转了九十度。 紧接着,一秒前还在几米外的胖子就贴着它的小鼻子,倒飞了出去。 带起的风,还把它的毛毛吹了起来。 “咪嗷?” 左天朗看都没看那个只要他伸手扶一把,就能避免摔出去的胖子,只眉眼带笑的问怀里的小东西。 “吓到没?” [怎么可能吓到!老子胆子可大了,别瞧不起喵!] “嘿~脾气还是这么坏!” 又被珀尔挠了一爪子的左天朗,无所谓的耸耸肩。 左天朗和珀尔互动的时候,孙忠富已经几步上前,与刚将胖子扔出去的寸头青年搭上了话。 他将一行人,包括左天朗和珀尔的临时通行证在内,所有证件都出示给寸头青年。 寸头青年只随意扫了一眼,就挥挥手,示意他们可以走了。 既然看门人已经放行,一行人自然不可能继续留在这里,左天朗把闹脾气的珀尔揣进兜里,就要离开。 “等等,几位请留步!” 正此时,从地上爬起来,右半边脸肿了一大块的胖子大声叫道。 左天朗闻言,挑了挑眉,侧头看向模样很是狼狈的胖子。 孙忠富看了左天朗一眼,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只安静的等左天朗做决定。 他们都能猜到,胖子在这时候叫住他们,为的是什么。 “几位,我是C区……” “这些话你就不用说了,我们刚才都听见了,有什么事直说吧。” 左天朗摆摆手,示意对方不要废话。 胖子咬咬牙,说:“你们帮我一把,我可以把名下一半的积分给你们。” “呵~~” 左天朗用食指点了一下胖子,又用拇指,点了点阴沉着脸的寸头青年。 “你觉得,他能这么理直气壮的拦下你,是因为什么?” “这……” 胖子被左天朗一句话堵的张口结舌。 说明什么? 说明他名下的积分,很有可能已经不是他的了。 更说明,如果这行人帮了他,九成会得罪寸头青年,以及寸头青年背后的组织。 群里的人都觉得他疯了,他们知道珀尔可爱呀,但也用不着发那么多条吧? 他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就跟这辈子没见过猫,太夸张了一点。 大果是真的疯狂的心动,想拥有一只和珀尔同款的猫猫,能帮楼下的人家逮到猥琐男,还能护住自己的铲屎官,还有更好的猫猫吗? 群里的人不懂,大果也没有解释,他和叶若秋懂就行了。 珀尔有珀尔的好,别的猫也有他们的好,也不强求所有人跟他们一样觉得珀尔是最萌的猫。 就在大果快乐撸猫的时候,叶若秋收到警察叔叔的电话,说简南是某个猥琐网站的版主,人称猥琐先生,在猥琐网站上传过很多段视频,只给自己打码,不给女生打码,还要带上女生的职业和坐标,还能人家打分评价什么的。 就有一些女生被看过视频的猥琐男认出来了,给他们造成了极大的困扰,还扰乱了他们的工作和生活。 直到栽在叶若秋手里,“猥琐先生”简南终于落网了。 那些受到困扰的女生也能松一口气了,就是不知那些混迹在猥琐论坛的猥琐男都是些什么货色。 收到这个回复,叶若秋又冒起了冷汗,大果也是一阵后怕。 搂着他的肩膀安慰他,“别怕了,他肯定会坐牢的!” 叶若秋的眼泪再次落了下来,“太可怕了,我从未想过自己会遇到这种事,我一直以为他很好” 是他装得太好了,知道现在的女生找男朋友要找懂得女性的人,他就伪装成尊重女性的样子,蒙蔽了他几个月。 也幸好是带他回家,而非去别的地方了。 大果跟叶若秋是好基友,也听说叶若秋说起过男朋友,听他的描述,他确实装得很好,再加上长相身高都不错,气质也不错,只要装得好一点,追女生的时候再浪漫一点,装得久一点就能打动很多女生了。 代入到自己身上,若是自己遇到这样的人,大果觉得他也会上当。 “不怕不怕,以后多疼珀尔一点,他是我们的小宝贝。” “珀尔是我宝宝,是我的小宝贝。” “我决定了,我也要养猫。有只跟珀尔同款的小宝贝也太有安全感了。” 周日下午,叶若秋送大果去了高铁站,当天晚上就收到大果发了张猫猫照片,是只很小的狸花猫,吃夜宵时在巷子里捡到的小流浪猫。 大果也是有猫的人了。 林意耐心十足,语气也很温和,小声哄着珀尔。 珀尔一身毛又收了回来,再看看他身后的几个人,他们都拿起手机在对他拍照,还一边有说有笑。 犹豫了一下,他飞快地窜了出去。 赶紧通知三花猫要紧,如果三花猫同意他们收养小奶猫们,就留在那里等他们去下笼子带小奶猫离开。若是三花猫不同意,那就让他赶紧带着小奶猫们躲起来,等这些人走了再回来。 以上,是小奶猫们。 至于他自己,猫猫太受欢迎了怎么办? 虽然这个阿姨也很好,是个很有爱心的阿姨,会帮助流浪猫妈妈,也会给他鸡胸肉吃,可一号铲屎官和二号铲屎官都很爱猫猫,现在脚踏两只船应付起来不难,猫猫已经适应了这种生活,再来一个会不会太忙了一点? 珀尔还没发现自己彻底渣化了。 他第一时间考虑的是时间问题,而非绿了两个铲屎官。 以前他不是这样的,刚开始绿了一号铲屎官时,他还把自己代入到出轨男人身上,对一号铲屎官心怀愧疚。 现在大概是绿着绿着,就成习惯了? 算了,不想了,先看看三花猫和小奶猫们。 四条腿跑得比两条腿要快,那几个两条腿是慢悠悠地走着,就更慢了,落后他一大段距离。 珀尔飞快地跑到草坪那边,还没靠近旧沙发,就在叫了。 “喵呜呜呜——” 【三花,大事不好了!有几个人来了,说要收养小崽崽们!】 三花猫立刻从沙发底下跑了出来,还带出来一串慌乱的小奶猫们。 “喵啊——” 【怎么回事?】 “喵啊啊啊——” 【给肉的阿姨带来的人,说是来收养崽崽的,会给崽崽吃好住好,给他们安稳的生活。】 对流浪猫来说,吃好住好是很奢侈的一件事,三花猫听后就沉默了。 他也想给崽崽们安稳的生活,可他知道自己给不起,以前他自己都是有上顿没下顿,生了崽崽后有珀尔的接济,又有陈琛和阿姨的投喂,生活好太多了,但也知道这只是暂时的,等崽崽们一天天长大,食量一天大过一天,他们以后就会饿肚子。 珀尔伸出爪子碰了碰他。 “咪呜呜呜——” 【三花,你要是愿意,就让崽崽们等会进笼子里。不愿意的话,就带着崽崽们躲起来吧!】 三花猫还有些迟疑。 他想让崽崽们过上安稳的生活,又怕他们不能善待崽崽们。 想到珀尔是只家猫,他就问:“咪啊——” 【珀尔,你的人类饲主对你好不好?你每天往外跑,他会不会生气?】 到目前,三花猫只知道珀尔有一个人类饲主,就是给他吃罐头的陈琛,还不知道珀尔脚踏两条船的事。 他问的就是陈琛。 珀尔:“咪啊啊——” 【不会啊,我的铲屎官很好的,再苦不能苦猫猫,吃的住的和玩的都是最好的。】 三花猫早就知道答案,他见过陈琛好几回,他每次都好脾气地退到安全距离,说话的声音也不大,珀尔在的时候他才会过来。 珀尔是运气好,遇到好的人类饲主,万一崽崽们没有这个运气呢? 一再纠结,三花猫还是决定让崽崽们跟人类离开。 他养不起五只崽崽,错过了今天,以后也许还会遇到好心人,但未必会一次来几个把崽崽们全部带走。 能不能遇到好人不是他能决定的,他也希望崽崽们好运! “咪呜呜——” 【珀尔,你蹭蹭崽崽们,给他们一点好运气吧!】 希望崽崽们跟珀尔一样幸运,遇到一个对崽崽好的饲主。 这个要求太简单了,珀尔抬起爪爪,挨个拍拍小奶猫们的头。 【崽崽们,我把幸运传给你们,希望你们跟我一样幸运,能遇到几个真心喜爱你们的人类。被人类收养后,你们要乖一点,不要拆家,不要在被子上尿尿,要早点学会用猫砂,还要学会撒娇,要粘人一点。】 小奶猫们一脸茫然。 什么是拆家?什么是猫砂?猫猫不懂呀! 珀尔也纠结了,怎么教? 教崽崽的事还是交给三花猫吧,他毕竟不是猫妈妈,不会带崽。 “咪啊——” 【三花,你教教崽崽们便便后要用猫砂。】 之后就是教学时间了,珀尔告诉三花猫,再由三花猫学着他刨猫砂的样子教崽崽们刨啊刨。 时间紧迫,能教的不多,但能教一点是一点。 除了用猫砂,教崽崽们当个乖宝宝也很重要,不乖的猫猫若是遇到个没耐心的饲主,没准哪天就被抛弃了,还是要乖一点,至少刚到饲主家那段时间要乖,等过了磨合期,饲主已经很喜欢他们了,就可以慢慢地暴露本性了。 当猫也是需要演技的。 就像珀尔刚到二号铲屎官家里,也可乖可乖了。 现在呢?想什么时候往外跑就跑,还有夜不归宿的时候。 一旁的三花猫表示大开眼界,啊这他一直以为家猫都是柔柔弱弱,等着人类喂养,没想到还有自己的生存本事。 一定要教会崽崽们,这都是珀尔的经验之谈,他愿意传授给崽崽们,也是希望崽崽们以后能过得好一点。 就在珀尔和三花猫在教崽崽的时候,林意和一群陌生人终于来了。 看到一群崽崽们,就听到几个惊呼声,直夸崽崽们的颜值,还有人对珀尔流浪猫的身份产生了质疑。 光看吨位就不像流浪猫,绝对是伙食特别好才能养得这么胖胖。 “这只橘猫应该不是流浪猫,和旁边的三花猫是两个样子。” “经常有人喂养吧。” “不是说附近很多流浪猫吗?就算有人喂养,也不可能只喂他。” 【是的呢,还有一串崽崽,他们是不是超可爱呀?】 虽然一人一猫不在同一频道,陈琛是很善良的小伙子,对带崽的流浪猫多了一分善意。 他把两个罐头都打开了,一个放在珀尔面前,另一个放在旁边一点点,再掏出冻干放在罐头里。 “大王,请你的朋友吃罐头吧,这是爸爸的心意。” 怕三花猫不敢来吃,陈琛马上就退开了,保持了三米的安全距离。 刚走开,他就懊恼地拍了下自己的额头。 “我忘记了,猫狗都很护食,这只猫妈妈可能吃不到。” 陈琛估摸着自家崽崽能吃完两个罐头,他应该带点猫粮下来,猫罐头给自家崽崽家,给猫妈妈吃猫粮。 事实证明,他的担心有点多余。 珀尔平时讨了鸡胸肉都愿意给三花猫吃,二号铲屎官送给三花猫的罐头,猫猫才不会吃呢! 哼!他这是在小看猫猫!! 三花猫还没动,小奶猫们经不起诱惑,先围了上来。 珀尔直接拨开他们,还凶巴巴地冲他们吼:“喵——” 【走开啦,你们不能吃!】 陈琛见状,觉得自己的担忧成真了,崽崽是真的护食。 他没有阻拦的意思,他是想帮帮猫妈妈,可还是自家崽崽最重要,猫是种敏感又记仇的动物,不能为了外面的猫伤了自家崽崽的心。 三花猫站在那里没动,在他的理解中,外面讨来的食物和铲屎官给的食物不一样。 外面讨到的肉,是外人给的。 铲屎官给的食物分给别的猫,就像把铲屎官分一半给别人。 没有哪只猫猫会答应。 三花猫从未吃过猫罐头,虽然很想吃,可他表示理解,还在拦着崽崽们不许过去。 “咪呜呜——” 【崽崽乖一点,不要过去。】 珀尔生气一号铲屎官在外面有猫了,但眼前的情况不同,二号铲屎官说的是请他的朋友,是看在自己的面子上,他没有被绿。 珀尔也不是只小气的猫,“咪啊——” 【三花,我的铲屎官请你吃罐头,你快来吃呀。】 三花喵:“喵——” 【真的给我吃?他是你的铲屎官啊!】 珀尔:“喵——” 【快来吃!】 三花猫还是没能拒绝诱惑,实在太香了,听瘦橘猫说猫罐头是最好吃的食物之一。 吃第一口罐头,三花猫就幸福地眯起了眼睛,瘦橘猫没有骗猫,猫罐头是真的好吃! 珀尔能把最好美味的食物分给自己吃,他要和珀尔当一辈子的好朋友! 几只小奶猫叫得可怜兮兮的,也想凑过来尝一尝。 可惜珀尔和三花猫看得紧,他们刚凑近,又被拨开了。 小奶猫们的叫声就更委屈了。 陈琛赶紧拿手机录像,还在称赞珀尔。 “不愧是我女儿,做猫就是大方,自己最爱的零食还愿意和朋友一起分享。” “你那么乖,爸爸也不会亏待你,爸爸买的冻干鹌鹑明天就能到了,明天让你吃五只,再奖一个猫罐头。” 珀尔开心极了,他的尾巴高高竖起,像根天线。 三花猫也竖起了尾巴,这一顿吃得很开心,也很幸福。 狸花猫舔了舔爪子,也拖着声音长长地一声:“喵——” 【还有我,我也挠他!】 另几只猫猫不跑了,但防备心依然不减,警惕地盯着正在靠近的陈琛。 矮墙上的流浪猫就数狮子猫颜值最高,就算在外面流浪,一身长毛弄得脏兮兮的,可他仍像个高贵的公主,高高在上地俯视众人。 陈琛看了两眼就收回了目光,论颜值和气质,这只狮子猫确实没得挑。 可他还是喜欢自家崽崽,性格温顺,又能聪明,适应能力也强。 距离矮墙只剩下一米的距离,陈琛对珀尔张开怀抱。 “大王,到爸爸这里来。” 珀尔相当配合,站起身子,再向前一跃就落进了他怀中。 陈琛适时抱住他,还好,只是在去外面玩,还知道认爸爸。 “要不要陪爸爸一起去上班?” “喵——” “算了,还是别去了。那里太吵了,会吓到你。”想想自己的工作环境,陈琛又觉得不合适,“那你自己在外面玩吧,如果有猫欺负你,你就回家。回不了家就在楼下等爸爸,别摔到了。” 虽然知道他不是第一次从家里溜出来,但想想有十米高,陈琛还是有点担心。 又在猫猫头上rua了两把,陈琛把他放回地上,自己就退开了。 珀尔再次跳上墙头,跟狸花猫蹲在一起,又冲着陈琛“喵”了一声。 陈琛挥挥手就走了。 狸花猫一直在观察陈琛,等他走后,他才跟珀尔交流。 “喵呜呜——” 【你这个两脚兽仆人看起来很孝顺,但他不是个忠诚的仆人。】 珀尔正准备夸一夸陈琛,突然觉得哪里不太对。 狸花猫管饲主叫两脚兽仆人,他这么称呼陈琛没什么奇怪的。 但孝顺是什么? 他两眼发懵地转过头,“咪呜呜——” 【他很好也很忠诚,给我买好多好吃的,还买了好看的小衣服。】 狸花猫再次点头,“喵——” 【那你要盯紧他,不许他把别的小猫咪接回家。】 “喵嗷嗷——” 【他连吃了三天泡面,应该养不起第二只猫猫了。】 “咪啊——” 【怎么会呢?把你扔了,就剩下一只猫了,不就养得起了吗?我刚看他盯着狮子猫看了几眼,他对你不忠诚!】 珀尔的信心开始动摇,也产生怀疑了,难道他真的有二心? 这就是对花心猫猫的惩罚吗? 代入到人类身上,他就是个吃软饭还脚踏两只船的渣男,花老婆钱,还花小情人的钱,两个人头上都是一片绿。 老婆和情人发现渣男脚踏两只船,为了报复渣男,都在外面另找了小情人,还渣男一顶绿帽子。 这样一想,还挺解气的! 但猫猫不是渣男啊,只是博爱了一点,把自己的爱分成了两份,心里还是爱你们的,你们怎么能这样对待猫猫?! 有点生气,不行,猫猫受不了这个气! 第 66 章 牧场14 “快来呀!我们玩捉迷藏喵!”将军在沙发上蹦来蹦去,又从沙发跑到厨房,然后疯了一样跑出来。 珀尔看着它旺盛的精力,只觉得或许这才是一只正常的猫。 他现在没什么心情,林彦好像出事了,林明朗去找他了。 他离开时候的背影让珀尔觉得,这个总是干干净净整整洁洁的小老头好像一下子就老了,又好像没有老。 大概小老头总是那样,哪怕头上数不清的白发,却还是中气十足。 只是不知道这一次,林明朗回来后还能不能大声地在阳台喊,“皇上!回来吃饭啦!” 珀尔低头看着自己的毛爪,他应该做点儿什么吗? 如果他是人的话,可以陪着林明朗一块儿去,也可以说话安慰一下林明朗。 毕竟,这是在这个世界上对他最好的……亲人了。 可是他,只是一只猫。 一只猫能做什么? 喵两句? 珀尔很苦恼,他是把林明朗当作亲人的,一人一猫一起吃饭,他会跑出去玩儿,林明朗就像爸爸一样在家等着他回来。 有时候林明朗会夸他,有时候也会训斥他,不过很少,大部分时候林明朗就是和他一起出去下棋,一起逛逛。 就像他每次一出门就能看到的隔壁家的邻居一样,他们会带着小朋友去上学,去游乐园,有时候小朋友贪玩,他们也会训斥两句。 不过,那都是无伤大雅的事情。 珀尔曾经幻想过如果他有爸爸有妈妈的话,应该是什么模样,他会怎么做。 但是现在,他觉得大概就是林明朗那样,他不用去想着一个孩子应该如何扮演,因为不论他怎样,亲人都会爱他。 可是,他终究只是一只猫,所得到的也不过是饲养者对猫咪的喜爱。 如果有一天,他撕破外表,告诉饲养者,其实我是一个人,饲养者就会毫不留情的将他抛弃。 可是,珀尔有些舍不得。 舍不得他这辈子没体会过的温暖,舍不得林明朗,舍不得仲长城夫妇,舍不得将军,甚至也舍不得他躺了那么久的沙发。 仲长城从厨房里出来就瞧见这只聪明的猫此时正蹲在门口,猫头低着,一动不动,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叹了口气将猫抱了起来放在了沙发上,“怎么了?你爷爷没跑,他就是有事儿,去几天就回来了。” “你这么聪明的小猫,没人会丢弃你的。” 珀尔看着眼前的胖脸,仲长城以为他是害怕被抛弃,从此变成流浪猫。 不过确实也是这样。 “喵!” “知道啦?”仲长城拍了拍猫头,“知道了就好,我就知道你是最聪明的。” “啪嗒!” 一道声响把仲长城吓了一跳,他扭头一看就见一个塑料瓶子正无辜地躺在地上,而始作俑者正在往沙发上跑。 “喵喵喵~”将军凑到珀尔身边,“珀尔,你怎么不和我玩儿,你吃了没?饿不饿呀?” 珀尔用爪子将近在咫尺的猫头推远,“你爷爷要揍你了。” 将军一脸不解,“喵?” 随后它就被提溜了起来,仲长城看着这只傻猫,“你自己看看你干的好事儿!” 家里的杯子都被它打碎了多少个了,现在家里待客都有塑料杯,这只猫真是无法无天啦! 真不知道这只猫每天都在想什么。 仲长城一顿数落,最后转而看着珀尔,“你就不能学学人家皇上,多文静!多聪明!” “它就从来不摔坏杯子,你说说你,哎哟,气的我心肝儿疼。” 珀尔:“……” 将军看着珀尔,“喵喵喵?爷爷怎么啦?” 珀尔沉默了一下,“你爷爷被你气到了,他说你总是摔坏杯子。” “杯子?”将军有些不解,“我知道啦,你是说这上面的乱七八糟的东西!它们挡着我走路啦!” “将军,”珀尔张口,“你说如果我不高兴,你会怎么做?” 将军瞪大了圆滚滚的眼睛,“你不高兴我就舔你!舔舔就高兴啦!” 它说着就伸出舌头要动舌去舔珀尔的毛,珀尔看着这只傻猫无语了。 他究竟是哪里想不开要问一只猫! 吃饭的时候,仲长城忙活着端菜,冯向露则是在冲羊奶,将军一闻到奶味儿就在冯向露身边不走了,“喵~喵~喵~” 冯向露把冲好的羊奶放在冰箱上面,这样子将军拿不到,他看了一眼蠢蠢欲动的将军,“现在还烫,放一会儿了再喝啊。” “来来来,我给你开个罐头,你和皇上一人一半儿,”他说着走进厨房在上面的柜子里拿出了一个罐头。 出来之后他将罐头打开,又拿了个碗给了一半在碗里,随后他把碗并列放在罐头旁,“皇上,来吃罐头!” 珀尔从沙发上跳下来跑过去,它今天还没吃东西,很饿。 将军已经在罐头里面埋着头了,吃得那叫一个享受。 珀尔走过去味同嚼钠地吃了两口,这种罐头的味道很大,他不是很喜欢。 可是现在的他只能喜欢,毕竟,他不能给林明朗添乱。 不能说是不想吃就不吃,现在没人会给他做猫饭,也没人会惯着他。 早饭吃完了之后,仲长城刷完碗就晃悠晃悠地下楼去守着小卖铺了,冯向露则是坐在沙发上看起了电视剧。 “离开我儿子,我给你一百万!” 珀尔不用看电视就知道是什么剧情,他现在只想着林明朗到高铁站了没,上车了没? 现在心情怎么样?身体怎么样?林明朗微微蹙眉,每只猫都不一样? 转念他又摇了摇头,继续看着鸡胸肉熟没熟。 等鸡胸肉煮好了之后,林明朗把肉撕成了小块儿细条,然后倒进昨天皇上吃过的碗里。 珀尔吃了一口,觉得还行,就是清水煮的鸡胸肉,也没什么太多的味道。 但是总比猫粮好,他闻着那个猫粮的味道就觉得难受。 可能他这只猫的身体构造不同? 吃饱喝足之后,林明朗睡了个午觉,他睡午觉的时候,珀尔就在阳台那儿扒拉纱窗。 他想出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弄点儿钱。 猫这一辈子虽然没有人类寿命那么长,但是也不短。 珀尔估计就他这身体素质,起码能活十几年。 这漫长的十几年,他总不能一辈子就待在这个屋子里,连个手机也没的玩吧。 林明朗家在二楼,珀尔费尽力气将窗户扒拉开了一道能容纳他通过的口子,随后踩着凳子一蹬,就跳到了窗户上。 得益于他今天跳了一中午,所以目前跳起来还是比之前得心应手的。 站在窗户上,珀尔往下一看。 不行,有点儿高。 它脚下不远处有个防雨台,是楼下窗户上的,旁边有颗李子树,有一根粗壮的树枝。 珀尔暗暗在心里点头,很好,他只要掌握了爬树的技能之后,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他跳到凳子上,然后用爪子再将纱窗关好。 林明朗一觉睡醒了只觉得神清气爽,他刷了个牙吃了两口面包,拿着一壶水就抱着珀尔下了楼。 “等会儿别乱跑,就和你上午一样乖乖地,别跑丢了。” 珀尔踩在他的肩膀上,“喵~” 才一下楼,珀尔又看到了正在小卖铺门口坐着的仲长城。 他躺在躺椅上摇摇晃晃地看着珀尔,“老林啊,你这是养了只雕啊!” 这猫放在肩膀上不就和那些养鸟的一样么。 林明朗笑呵呵地,“我今儿去医院看了,医生说我这猫可健康,身体倍儿棒!” 仲长城起身给林明朗拿了个椅子,“那行,来,下两局。” 林明朗把猫接下来,然后坐下,珀尔自己从他的腿上钻出来,又爬到了肩膀上。 “你这不得得肩周炎,”仲长城看了这一幕,他将象棋的棋子和棋盘拿过来,随后又拿了个椅子过来,“来,你把猫放这儿,瞧你惯的。” 珀尔见有椅子了,也就不待在林明朗地肩膀上了,他往椅子上一瘫,就不爱动弹了。 “哟,你这猫能听懂人话啊?”仲长城跟看稀奇一样看着珀尔。 林明朗将水杯拧开喝了一口水,“我这猫聪明着呢,来这是你长城爷爷,还记得不,叫人。” 珀尔很给面子的喵了两句,“喵喵~” 仲长城这下子觉得有意思了,“还真会叫人啊,你这猫好!” 他也就这么夸夸,谁不知道这猫是碰巧回了一句喵喵了。 但是嘛,良言善语暖人心嘛! 人家林明朗都把猫贴身带着了,他总不可能说一句,你这猫真笨,那不是弄得人家心里也不痛快。 这就好像小孩儿被家长带着见到了人,那人再怎么傻也会夸上两句。 “您这孩子真文静,您这孩子真可爱,您这孩子真活泼,您这孩子长得真好!” 这不就你开心我开心大家都开心么。 两人开始下象棋,珀尔被太阳晒着觉得暖呼呼的,他看着两人下棋觉得还挺有意思。 他也会象棋,不过就是那种大概知道棋子怎么走的那种会。 但是仲长城和林明朗下棋就不一样,他们下得慢,一枚棋子怎么下有时候要想半天。 这种慢突然就让珀尔觉得挺踏实,他以前的生活都是很快的。 快速的起床,快速的工作,快速的睡觉。 好像,从来没有空让他看看这个世界慢下来是什么样子。 巷子里有人来往,珀尔又看到了那个旗袍女人百合。 百合依旧打扮的很精致,他拿着包在往巷子外走。 一直走到巷子尽头,人影便消失不见了。珀尔皱着眉听着,他觉得有点儿不对,如果百合一直在村里砍柴的话,为什么手上只有一点儿薄茧。 况且百合的气质也不像大字不识一个的人啊。 他反倒像是一朵被人保护得很好的百合花。 百合摸着猫继续说道,“我本来以为我这一辈子就是在村里砍柴了,却不想……” “丑丫,你也十六岁了,该出去见见世面了,”江龙浑身上下都是酒味儿,他用那双仿佛看着摇钱树一般的眼睛盯着江丑丫。 江丑丫穿着旧衣服,以前猪啃的头发被编成了辫子从脑后绕过来放在胸前。 “爸,去……去哪儿啊?”江丑丫有些害怕他这个爸爸。 江龙脸上带着笑,那笑有些瘆人,“去城里,我给你找了份儿工作,以后你就在城里上班,吃香的喝辣的。” 所谓的工作其实是在KTV陪·酒,这是江龙的一个新认识的朋友说的。 他那个朋友名叫常朋兴,常朋兴四十来岁了每天花天酒地的,仿佛从来不担心钱不够用。 江龙这阵子赌博输了钱,正愁着呢,他和常朋兴一边喝酒一边聊,聊着聊着就聊到了江丑丫身上。 “娘的,那个丫头屁用没有,我打算物色个人给他嫁了,村里那个瘸子说愿意出一万块钱。” 江龙喝着酒,心里想着这一万块钱又够他玩好久了。 娘的,生个女的真没用,长这么大了也才只能卖一万。 忒! “我要是和你一样不愁吃喝就好了,”江龙酒意上头,心里多少是羡慕常朋兴的。 常朋兴咧嘴一笑,他挑了挑眉,“一万块钱太亏了,你晓不晓得我怎么有钱的?” 江龙皱了皱眉,“怎么有的?” “你不知道,女人的价值可多了去了,”常朋兴喝着酒,脸上满是淫·邪,“我女朋友养我。” “女朋友?你还没结婚啊,”江龙看着常朋兴,寻思着这人也四十多岁了吧。 常朋兴哈哈一笑,随后小声说道,“结婚有什么意思,我有三四个女朋友,他们就是贱你晓得不,一起赚钱养我呢。” 后来江龙打听着打听着明白了,有的女人随便给两个甜枣就被忽悠了,爱常朋兴爱的无法自拔。 常朋兴游手好闲又没有钱,怎么办呢? 他开始给那些女孩儿洗脑,“就是喝点儿酒,一晚上就有好几百块钱,你想想你一天挣400,一个月也有上万呐。” “到时候还不是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有的被他说的话吸引了,也有的不想去做这种工作。 常朋兴就又拿出那一套,“你是不是不爱我?爱我的话就去试试呗,我现在挣不到钱你嫌弃我了?” “等你挣到钱了,我们一起买房子,结婚好不好?” “我是真的爱你,所以才想你过的好,你要是不想去就不去了,我也是舍不得你陪我吃苦。” 要是还是不去,那常朋兴就把人晾着,有的晾一晾就同意了,不同意的也不碍事。 到时候常朋兴再谈几个不就行了。 江龙被他说的一番话弄得心痒痒,“一个月一万?” 常朋兴不屑地啧了一声,“瞧你那没见过钱的样子,有的天仙儿一晚上好几千呢!” “还有追我女朋友的,动不动就送一些老贵的东西。” “你要是真缺钱,你可以让你家那个丫去试试,到时候还不是想喝什么酒就喝什么酒?” 江龙心动了,这要是真能挣那么多钱,他就不把江丑丫嫁了,那简直就是便宜了那个瘸子。 那个瘸子都快五十岁了,只肯出一万块钱,还不如让江丑丫去外面呢。 说不定还能钓个金龟婿。 江丑丫跟着江龙进城的时候身上依旧穿着那身破衣服,等到了城里常朋兴见了直摇头。 “你以为那是什么地方?穿成这样一分钱挣不到。” 江龙有些嫌弃地看着江丑丫,他是一分钱都不想花在他身上。 但是他一咬牙又想了想往后能挣更多,还是花了两百多给江丑丫买了一条裙子顺带还剪了个头发。 江丑丫还是头一回见到他爸对他那么好,他有些手足无措地捏着裙摆,“爸……” 这么漂亮的裙子是他能穿的吗? 他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好看的衣服呢! “臭丫头,等会儿爸带你去上班的地方,你要好好听老板的话,知道了没?” 江龙抽着一根廉价的香烟,心里想着自己很快就能拿到更多的钱了,他的脸上也难得露出了一个笑脸。 江丑丫诺诺地点了点头,他还不知道他要去的地方是什么深渊。 直到到了之后,他还一脸恍惚。 这里真漂亮,来来往往的女孩子都穿着漂亮的裙子,踩着高跟鞋,脸上化着的妆容也好好看。 江丑丫跟着一个名叫黑羊的男人走了进去,那些女孩子就坐在一个屋子的沙发上,他们有的抬头看了一眼,有的玩着手机头也不抬。 黑羊是个戴着眼镜的少年,“以后我就是你的负责人,你可以叫我黑羊,你叫什么名字?” 江丑丫缩着脖子,他看着身边的那些女孩子,只觉得自己好像一个丑小鸭。 “我……我叫江丑丫。” “噗嗤,”一个烫着大波浪穿着吊带裙的女人嘲讽地笑了一声,“黑羊,你这是在哪个山沟沟弄来的人。” 黑羊看了那个女人一眼,随后对着江丑丫说道,“我是说艺名,不是你的真名,比如他。” 他看着那个大波□□人,“他叫珊珊。” 江丑丫不晓得艺名是什么,犹豫了半天他张口道,“丫丫。” 黑羊摇了摇头,“有人叫丫丫了。” 他皱着眉,“你重新想一个,露西?倩倩?枝枝?玫瑰?可乐?这些都行的。” 江丑丫没听懂,露西是什么,可乐又是什么。 他想了半天,想起了自己砍柴的时候看到的花儿,那花真漂亮,大妈说那是百合花。 “我叫百合可以吗?” 黑羊点点头,“也行吧,你在这儿坐一会儿,等会儿有客人来了我叫你。” 百合点点头,“嗯嗯!” 他坐在沙发上看着别人在手机上点点点,他有些好奇,可是又不敢问。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好像大小姐大少爷,这里好像皇宫,他砍一辈子柴也不能进来吃一顿饭吧。 是的,江龙说他做的是服务员,伺候客人吃饭喝酒的。 “喂,”珊珊抬眼看着眼前连妆都不化的女人,“你不化妆?” 百合睁着羊羔子一样的眼睛,“什么?” 珊珊又是一声耻笑,他翻了翻自己的包包,从里面拿出一个带着镜子的粉饼,“喏,借你用。” “你不化妆没有人选你的,灯光太暗,不化妆气色不好,他们都是一群俗人,喜欢浓妆艳抹的。” “不过,你这样的小清新也有人喜欢,就是会招惹上变态。” 百合不知道眼前的女人在说什么,“什么俗人?” 珊珊抬头看着灯光,“他们就是一群俗人啊……” “我们就是一群烂人,烂在泥水里,没有人知道我们怎么腐烂的,也闻不到臭味儿,但是我们就是烂了。” 百合眨着眼睛,“你不是烂人,你是……” 他也不知道怎么形容眼前美的不可方物的女人,最后只吐出几个字。 “你是下凡的仙女。” “哈哈哈哈,”珊珊捧腹大笑,笑的眼泪都流出来了。 “你这个人真有意思。” 后来是珊珊给他化了妆,再后来,百合就被珊珊带着进了房间。 百合和其他女孩子站成一排,黑羊就站在门口,“给老板介绍一下自己,从最左边开始。” “老板好,我叫cc,今年十七岁,我唱歌特别好听!” “老板好,我叫……” 轮到了百合,百合捏着自己的手,紧张地说着,“老……板好,我叫百合,今年十六岁,我喂的猪特别壮。” 他话音刚落,众人就哄笑起来。 百合不知道他说错了什么,他看别人都会说自己有什么做的好的,他只会砍柴,只会喂猪。 但是,最后他被留下来了,和珊珊一起。 百合寻思着站着给客人添茶倒水,却没想到客人一把就把他拉了下来,那双手在他的身上游走。 灌在他嘴边的酒让他呛个不停。 百合觉得自己要死了,屋子里都是烟味儿酒味儿,客人搂着珊珊唱着歌。 百合想要推开客人,他是个姑娘,怎么能被客人搂搂抱抱,这是不对的,这是不对的。 可是百合怎么也推不开,他呆愣愣的看着珊珊在别人的怀里笑着。 恍惚间有些迷茫。 “来,喝!”客人搂着他,将酒往他嘴里灌。 “哎呀哥,百合是新来的,酒量不行的,”一道女声响起。 百合迷迷糊糊地看着那个穿着吊带裙的卷发女人站了起来,他的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手里拿着两杯酒,“哥~和我喝一杯嘛~” 在他身上的那只手没有松开,百合只觉得自己很困很困,很想睡过去。 迷迷糊糊地他听到了有几个人在说话,“妈的,花了老子两百就叫了个死猪来!” “哥,别生气嘛~我这个小姐妹过两天就能喝了,来,我陪哥喝!” “行啦行啦,给珊珊一个面子,珊珊喝完这杯唱首歌!” 珀尔便又回过神继续看他们下棋,这一次林明朗想的比较久,仲长城看着这只猫就寻思着逗逗,“你看了半天了,知道怎么下棋了吗?” 珀尔:“……” 仲长城也不觉得和一只猫说话有什么问题,他指着棋盘上的車说道,“你知道这个車怎么走吗?” 珀尔懒洋洋地伸出爪爪,随后将車往前移动了几个位置。 这一次轮到仲长城掉眼珠子了,“你还真会啊?” “肯定是巧合,你说说这个马怎么走?” 他活这么大就没见过会下象棋的猫,估计是误打误撞了。 珀尔伸出爪子,马走日么,他又不是不会。 这下子仲长城和林明朗都呆住了,仲长城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他老眼昏花啦? 刚刚那个马是在哪儿对吧,现在…… 林明朗也看着自家猫,“不是,孙孙你真会下啊?” 珀尔:“喵~” 他是一只小猫咪,他什么也不懂的啦! 猫聪明一点也很正常吧,他以前就看过有猫下象棋的,虽然也就下了一步,估计是误打误撞吧。 但是他珀尔反正是无所谓的,他就要做天下第一聪明猫,怎么任性怎么来。 反正猫生也就那么短短十几年,被送研究所和就这样子一辈子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猫嘛!开心就好啦! “来来来,你说说这象怎么走!”仲长城就不信了,世上真有这么聪明的猫? 珀尔伸出爪子,象走田。 林明朗将老花眼镜戴好,看了一眼猫,猫好像有点儿不屑的笑了一下,他怀疑是自己没看清。 “难道是看我们下棋看会了?” 仲长城点点头,“有可能,你这猫有的教!” “说不定能成为世界上第一个会下象棋的猫呢!” 林明朗这下子也没空想刚刚怎么下了,他把棋子恢复原位,“来,皇上你看看这怎么下。”銥嬅 珀尔给面子地跳了个马。 仲长城惊呆,“你这猫怎么那么聪明呢!我滴乖乖!” “这要是是我的猫,我也天天让他搁我肩膀上,踩出肩周炎也没问题!” 林明朗哈哈大笑,“孙孙,我的乖孙孙,接下来怎么下!” 珀尔见他高兴,又用爪子扒拉了一下兵。 “嘶!”仲长城再看这猫,只觉得这猫丑得都与众不同,不同凡响! “好猫好猫!”林明朗摸了摸猫头,“真是一只聪明的好猫!” 珀尔看着他眼里激动的泪花,心里突然有些五味杂陈。 他当人一辈子没得到过什么夸奖,当猫反倒是被夸了。 “诶,你再说说你这猫在哪儿捡的?”仲长城看着有些羡慕,他怎么就没捡这么一只猫呢。 不对,或许他家将军也会下象棋,只是没见他下过。 仲长城眼睛一亮,“你等会儿,我去把我家将军抱下来,让它也看看!” 他真的很怕,很怕这个世界上对他最好的人会一下子消失不见。 珀尔心里猜测着,恐怕会有很长时间见不到林明朗了,他应该做什么。 然而他没想到仅仅过了两天,他就再一次见到了那个小老头。 “有车来,没见过这辆车啊,”仲长城坐在躺椅上手里拿着报纸,眼睛却盯着那辆车,珀尔和将军在阳光下躺着见有车来便探头探脑的看。 那是一辆黑色的轿车,轿车挺稳,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人从驾驶位上下来,他还没来得及开后车门,一只苍老的手就把车门打开了。 紧接着就是一双混浊又麻木的眼睛,那个总是干干净净整整洁洁的小老头看起来有些狼狈。 他的衣服还是前天那件,有些皱巴巴的。 珀尔看着林明朗,只觉得他的头发一下子白了好多,好像没几根黑的了。 林明朗打开车门,随后用那双颤抖的手抱着一个黑匣子下了车。 “林叔叔……”那个戴着眼镜的年轻人想说些什么,却被林明朗微微摇头的动作打断了。 “回去吧,”林明朗开口,他的声音很低沉,很无力。 珀尔走过来这才看到那个黑匣子正面还贴着一张照片。 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男人梳着整整齐齐的四六分的头,一双眼睛好像没什么波澜,他穿着的白大褂上别着一支笔,一支金色的钢笔。 这是珀尔第一次看到林彦,他和林明朗长得很像,但是又有些不同。 林彦不笑,看起来就很安静。 珀尔来到林明朗的腿边,他想蹭一蹭林明朗,却又不敢。 仲长城在看到那个黑匣子的时候便收敛了笑容,他的眼里满是震惊,随后便见林明朗身体一晃。 他赶紧丢下报纸,扶住林明朗和他怀里抱着的骨灰盒。 是的,那是一个骨灰盒。 谁都看得出来。 “老林,这……”仲长城觉得自己有点儿冷。 林明朗看了一眼仲长城,又看了一眼在自己脚边的猫,他抬起头来张嘴发出吃力的呼吸,“彦彦……走了。” 他去了彦彦的医院,只看见了一具冰凉的尸体,他喊彦彦,彦彦不理他。 他碰彦彦的手,彦彦的手好冷好冷。 林明朗这才知道,他的儿子死了,再也不会见到他了。 再也不会和他吵架了。 林彦的尸体带不走,林明朗在那里等着火化,将自己儿子的遗体推进去,再出来的时候就只剩灰。 一个人,就那样就消失了,没了。 那么重那么高那么大的一个人,最后一个小盒子就能装的下,他抱起来一点儿也不吃力。 比小时候抱他还轻。 把林彦接回来之后,就是选墓地,下葬。 下葬仪式的时候来的人很多,珀尔也跟着去了,大家都在哭,都在流泪,只有林明朗没有哭。 他就好像一具行尸走肉,也像一棵已经老死的树。 珀尔听见很多人说,“真是造孽哦,白发人送黑发人,以后他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珀尔也不知道,这几天都是仲长城送饭过来给林明朗吃的,以前喜欢出去遛弯儿下棋的林明朗变得不爱出去了。 他就那样坐在沙发上,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珀尔有时候跳到他身边喵两声,林明朗会摸摸他的头。 就是那双手,太冷了,和冰疙瘩一样。 将林彦安葬了之后,仲长城和冯向露把林明朗带了回来,在车上的时候,冯向露有些难受地对林明朗说,“有什么事儿不要憋在心里,彦彦他……肯定也不希望你这样。” 林明朗点头,他打起精神来,“我没事儿,这段时间麻烦你们了,又要照顾猫,又要照顾我这个老人的。” “彦彦,他,是他没福气,往后的日子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我就当他……还在医院上班。” “你们不用担心我,倒是皇上,它没给你们添乱吧?” 第 67 章 极地01 珀尔不是咪咪,他很清楚那个救了百合咪咪已经死了。 可是他无法对百合言说,百合这些年的痛与恨一直压抑在心里。 珀尔不能想象如果是他的话,他会怎样,恐怕早就无法承受了。 “咪咪,”百合轻柔地捏着珀尔的猫爪,“是我害了你。” 珀尔只是喵了一声。 也就在这时,百合的手机响了,那是接可心的闹钟。 珀尔从他的手中挣脱,他也该回去了,在这里待了几个小时听百合倾诉,也不知道林明朗看到他不见了会不会着急。 百合手中毛绒绒的触感消失,他还有一些恍惚,可是闹钟铃声不断,他只能抽出两张纸巾擦了擦泪水,“咪咪,我要去接可心了。” “你……是要回家了吗?” 珀尔抬起头,“喵!” 百合露出了一个笑容,“也好,你被养的很好,他一定很爱你。” 从百合家里出来之后,珀尔就一路往家里跑,娴熟地从李子树爬上去,然后跳到防雨台,再跳到窗户上。 这条路线他无比熟悉。 林明朗正在厨房里做饭,“回来了啊,跑哪儿玩儿去了。” 珀尔喵了一声,然后往沙发上一瘫。 他现在心情很复杂,只想什么都不想,百合所说的过往就如同电视剧一样在他的脑海中呈现。 这让他心里堵得慌。 珀尔摇了摇猫头,摆得猫耳朵都快出现残影了。 他看着放在桌上的平板,决定继续打游戏。 开启游戏,珀尔对自己抱有极大的信心,以他第一把的成绩来看,他打这个游戏那可是有天大的天赋在的。 只要他努努力,说不定到时候好多职业战队都来求他去打游戏呢。 到时候他就是全世界打游戏最厉害的猫! 哈哈哈哈哈! 当然,这只是幻想,珀尔被自己这个想法羞耻地抽了抽嘴角。 一连玩了好几把之后,珀尔有些烦躁地盯着屏幕,为什么他有时候都没有听到枪声就死了。 肯定是开挂啦!绝对是! 珀尔喵才不会承认是自己菜呜呜呜! “吃饭了,”林明朗把他的平板关上,“玩游戏时间别太长,到时候老了眼睛瞎掉的。” 珀尔:“……喵!” 反正他只是一只猫,没有猫权的啦! 一顿饭过后,林明朗看着新闻,珀尔就用平板看着这个世界的小说。 这个平行世界的小说看起来发展的不怎么好的样子,目前市面上流行的还是什么《霸道少爷爱上我》《恶魔的贴身女仆》之类的。 虽然珀尔自己就是写这种类型的,但是他有一颗写其它类型小说的心。 以前那是没办法,太穷了,当时是一个小网站签约的他,开的是千字二十块钱,他一天日更一万字,也就是两百块钱。 一个月六千,给福利院每个月捐三千,最后自己手里也只有三千。 这三千他要交房租,吃饭交水电费,也还是挺紧凑的。 后来福利院他经常去看望的一个小孩儿得了白血病,珀尔便一咬牙开了三本,一天三万字。 本来他计划的好好地,给福利院每个月捐一万五,自己留三千。 结果没想到还没写多久,他就死了。百合以为他那样说,这个看起来温文尔雅的男人就会知难而退。 却不想,温曲什么也没说,只让他好好休息。 在医院住院的这段时间来给百合送饭的是黑羊,他挺忙的,晚上要待在场子里,一大早还要过来给百合送饭,晚上就点了外卖给百合。 说实话,百合明白黑羊的心意,但是他们都是烂人,还不如就这样。 在他出院的时候,温曲又来了,“你……还打算继续陪.酒吗?有没有想过换一份工作。” 他微微蹙眉,看起来像是在纠结一道数学题。 然而百合却笑了,“没有想过,我这个人就这样了。” 他回到了KTV,然而却没想到今晚点他的客人竟然就是那个医生,温曲。 包间里安安静静的,桌上没有放酒,只有一些瓜果零食和几瓶矿泉水。 百合皱眉,随后又笑的妩媚,“老板你是想唱歌,还是喝酒啊?” 温曲侧过头来看着他,在这昏暗的灯光下,他轻声说道,“我只是想和你待一会儿。” 百合便嗤笑一声,“那我就随便了。” 他拿了两个靠枕躺在沙发上玩着手机,就那样过去了一夜。 第二天,温曲如期而至,依旧是他玩手机,温曲一声不吭。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依旧如此。 等到过去了十天之后,百合终于爆发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不知道这个医生究竟从哪儿知道他在这里上班的,也不明白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温曲笑了笑,“你想过读书吗?” 百合点了一根烟,袅袅青烟让他的目光有些涣散,鬼使神差之下他说出了实话,“想过,但是没机会了。” 他也是来了城里之后才知晓,原来女孩子也是可以读书上学的,原来别人家的好女孩儿都是每天被宠着的。 原来,他有一个不幸的家庭。 “有机会,”温曲依旧是温和地笑了笑,“只要想学,什么时候都不晚。” 他说着从他的公文包里拿出了课本,纸笔,“我教你。” 百合被他弄得有些想笑,“医生,你不会是疯了吧,治病救人还不够吗?还想要拯救失足少女。” “好满足你的菩萨心肠啊?” 他这几句话无一不是在讥讽。 然而温曲只是看着他,“我只是想救你一个人。” 百合承认自己那已经冰冻了的心跳了两下,不过他又在心里嘲讽自己,他是个什么东西。 都在这里待了那么久了,难道还看不穿男人的把戏吗? 不过都是玩玩而已。 “好啊,你教我,但是我可不付学费,”百合笑了笑,笑容很虚伪。 无所谓,反正教几天就腻了,一个医生跑到KTV教失足女读书,传出去可真是够搞笑的。 温曲说教他读书,就真的很认真地在教,包间的灯调亮,别的包间都在唱歌喝酒,他们这里……在学习。 从小学课本,一个字一个字开始。 就这样教了他整整两个月,有的客人来找百合,却被告知百合已经被别的客人订了。 这里的小姐妹有时会羡慕地和百合说,“真好啊,那个客人天天来点你,是富二代吧?” “我也好想有个客人这么霸道地点我哟,如果是我的话,我愿意和他睡。” 百合不知道温曲是不是富二代,他不想问,也懒得问。 他只是开始有些惶恐起来,就是那一直在泥地里的臭百合花,平日里别人看都不看一眼的沾满了污垢的花,突然就有个人将这朵花捧了起来,好生养着。 黑羊也不管这个温曲一直点百合,反正他们迟早会走,对于他来说,一直陪在百合身边的人是他就好。 至于客人……都是一时兴起罢了。 也许是相处的久了,百合有一次在包间里看温曲批改卷子的时候,一下子就入了神,他的心跳开始不受控制。 这一刻,他发现温曲这个人是真的君子,这么久以来,他们除了偶尔触碰到手之外没有其他的肢体接触。 温曲对待他很尊重,尊重到……百合觉得自己不配如此。 他觉得可能是读书的原因,书让他变得不像以前那个堕落的自己了。 偶尔下午,温曲也会点他外出,外出的钱是翻倍的,温曲会带他去吃饭,一起去福利院看孩子们,也会在公园里看花看云。 百合突然就对温曲好奇起来了,“你哪儿来的那么多钱?” 持续点了好几个月,偶尔还外出,这费用一个医生根本就承担不起,况且他一个医生怎么那么有空。 温曲只是笑笑,“我把医院的工作辞了,现在在做一些自由的工作。” 百合沉默了,他坐在公园的长条椅上看着晚霞。 良久,他说道,“为了我?” 温曲站起身来,他走到百合的面前蹲下,看着那个化着妆眼角泛红的女孩儿说道,“我想,你应该明白。” “我喜欢你。” “从第一眼就喜欢,”他俩目光对视,百合的眼神有些闪躲。 可是那目光无论往哪里闪躲,都能看到那双真挚温柔的眼睛。 “我……知道你经历了很多,我不知道该如何和你接触,所以我只能笨拙的那种方式来见你,我想要你笑,想要你发自内心的开心。” “我希望你能够做一切你想做的,但是我不想你伤害自己的身体。” “你……能明白吗?” 百合僵硬着身子,他的嘴唇有些颤抖,“可是,我……很脏啊。” 他浑身上下都是酒的臭味,耳边回响着的都是震耳欲聋的歌声,他像一只老鼠,总是在阴暗的角落。 温曲轻柔地摸了摸他的头发,“每个人都有身不由己的时候,同样也应该有重新选择的机会,无论什么时候。” “你不脏,你只是不小心踩到了泥坑里。” “嘀嗒。” 泪水落在地面上,百合泪眼模糊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在他的身后,是落下去的太阳,给他镀上了一层圣光。 夕阳下,男人蹲在坐在长条椅上的女孩儿身前,他温柔地看着女孩儿,轻轻地用指腹将女孩儿的泪水抹去。 温暖的指腹,将冰凉的泪水也带着染上了一丝温度。 百合没有再说一句话,他被温曲送回了宿舍。 他躺在床上,脑子里满是那些客人的淫·言浪语,还有那喝不完的酒,唱不完的歌。 可是突然一道温柔的声音响起,“百合,你不脏。” 接下来耳边的声音全部消失,逐渐他脑海中的声音变成了温曲教他读书认字的声音。 “喵~”一只猫跳到了床上,百合摸着这只猫,脸上绽开了温柔的笑声,“咪咪。” “我想要开始新生活了,咪咪,你觉得怎么样?” 咪咪用头蹭了蹭百合,“喵~” 百合笑着拿出手机给黑羊发了条信息,“黑羊,我不想做这种工作了,你能过来找我一下吗?我们聊聊。” 他想要也劝劝黑羊,让黑羊不要再这样继续下去了。 一脚踏入深渊之后,想要再出来很难,但是如果永远不出来,那么就会永远见不到光明。 百合擦了擦泪水抱着咪咪,等待着黑羊过来找他。 就这样一直到了晚上,百合的房门才被扣响。 他打开门,“黑……” 门口站着的并不是黑羊,而是一个中年男人,那个男人戴着鸭舌帽,然而百合却认出来,那是他曾经见过的客人。 百合抬手就想关门,却不想那个男人直接钻了进来,随后便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可算是找到你了。” “老子就看到你从那个男人车上下来的,怎么,和老子就装贞洁妇女从来不让点外出,和别人就可以是吧!” 百合的手被他抓住,房门也被关上,他想要挣脱,却不想他的体格和男人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男人将他推到床上,随手拿了一块毛巾就塞进他的嘴里,他一只手抓着百合的双手,另一只手开始脱自己的裤子。 百合泪流满面,“呜……” 不要,不要! 他要从泥地里出来,他要做百合花,他……不想再身处脏兮兮的地方了。 “喵!”一只猫爪直接在男人的后脖颈划了一下,男人吃痛松开了手,“妈的,死畜牲。” 他转身想打咪咪,咪咪却又飞扑过去,直接咬在了男人的脖子上,爪子也朝着男人的脸上招呼。 男人被咬的生疼,他站起身来教训猫,确是给了百合逃脱的机会。 百合抬手拿起一个杯子就砸在男人的头上,却不想男人只是头晕了一下,就怒瞪着百合,“臭biao子,你死定了!” 他抬手要打百合,咪咪却死咬着他不放。 百合扯下嘴里的毛巾连忙去开门往外逃,男人用强力把猫的嘴掰开,随后将猫拧着往墙上一甩,“砰!” “咪咪!”百合眼眶欲裂,男人却又追了过来。 他只能往楼下跑,救命,救命…… “有没有人!救命啊!”他喊着,却没有人回应。 直到……一道男声响起,“百合!” 是黑羊,黑羊跑上来就看到百合泪流满面衣衫不整的模样,他连忙脱下外套罩在百合身上。 随后那个男人也追了过来,黑羊一看就明白了,他抬手就朝着那个男人脑袋上招呼了一拳。 男人也不甘示弱,两个人扭打起来,黑羊越来越吃力,直到他摸到了灭火器的瓶子。 黑羊举起瓶子砸在男人的头上,一下,两下,三下,四下。 百合连忙上去拉住黑羊的手,“别打了,别打了!” 他看着地上流了一滩的血迹,整个人快要不能呼吸,他用颤抖的手探了一下男人的鼻息。 再张口的时候快要不能发出声音,“他……他……死了。” 作者有话说: 让我看看明天一章能不能把百合的故事搞完。 女孩子一定要注意安全啊,我以前就被尾随跟踪过,真的很可怕。 开门要看猫眼,有时候有人在我家门口晃悠一直不走我都害怕。 对了,百合不是鸡,他是陪·酒,不睡的那种。 也不知道那个小孩儿现在怎么样了。 珀尔将猫头搁置在桌面上,冰冰凉凉的。 趴了一会儿,珀尔就又爬了起来,他决定在这个世界写一本小说。 他的猫生也不知道有多长,不过大概也就十几年的样子,总要留下点什么才行。 如果小说能挣钱的话,就把钱留给小老头养老,小老头养他也花了不少钱了。 珀尔说做就做,他先看了一下市面上的小说,发现这里的小说还真是没有什么金手指文。 那他就写一个……红包群的小说吧! 红包群的小说在他原本的世界都已经司空见惯了,大概就是主角意外发现自己的手机上多了一个红包群。 群里的人都是其他世界的成员,又或者是神仙什么的,然后他们发红包,主角抢红包一路装逼打脸走上人生巅峰。 珀尔觉得自己构思的差不多了。他决定去看看,温先生买的房子是什么样的,他是怎样装修的,那是温曲笑着说的家。 于是,他一个人来到了宿山市,找到了这个在清水巷的房子。 房子装饰的很温馨,里面的家具什么的都已经放好了,上面落了厚厚的灰尘,仿佛已经被遗忘了很久很久。 他看着这套房子,有婴儿房,有钢琴房,还有书房,阳台上还能养花。 只可惜都落了灰,有些寂寥。 百合就这样挺着大肚子搬家了,他想,温曲应该也在这里等着他。 珀尔泪流满面,他一只猫本来不应该哭得这么难受的,但是他控制不住。 他用爪子抹了抹泪水,脸上的毛都湿成了一缕一缕的,这时他才看到那张照片旁边还有一个日历本。 日历本上面圈着一个日期,就在五天后,日期下面写着黑羊两个字。 百合感觉手上有些湿答答地,这才看见怀里的这只猫掉了眼泪,他将猫举在眼前,鼻头一酸,便轻柔地问道,“咪咪,是你吗?咪咪。” “我就知道是你回来了,你别哭,”百合一边笑一边哭,那张好看的脸也不好看了。 “我就知道是你……”他喃喃地说着。江康宁最后一句话也没说,只耷拉着脑袋开车走了。 珀尔看着百合的神情,在路灯下,百合的眼里仿佛噙着泪水,晶莹剔透。 珀尔感觉自己好像不应该来这里听八卦,毕竟气氛太沉闷了,他抬爪就想离开这个地方回家。 却不想百合蹲了下来,“咪咪……” 他的声音有些嘶哑和低沉,但是能让珀尔感觉到,他现在很难过。 这种感觉就好像被水包裹起来,在水里怎么也挣不脱,也逃不开的样子,只能任由水侵入自己的脑海,冰凉压抑。 “咪咪,”百合又唤了一声,珀尔停下脚步转身看着蹲在楼道口的旗袍女人。 “你知道吗?我以前也养过一只猫,它没有名字,”百合仿佛陷入了回忆,“我就叫它咪咪,每次一喊它,它就蹲下来看着我。” “它很安静,从来不喵喵乱叫。” 珀尔有些不知道说什么,虽然他现在是只猫,也说不了什么。 他只能这么蹲在这儿,听着百合说话。 “你知不知道刚刚那个人是谁?”百合将头埋进膝盖里,说出来的话有些瓮声瓮气的,“他是我弟弟。” “小时候,他总追着我叫我姐姐,爸妈要打我的时候,他会挡在我前面。” 他说的很慢,珀尔也一声不吭地没有打扰他。 “我们感情很好,只可惜……” 百合抬起头,那张化了浓妆的脸上满是泪痕,他伸手想摸一摸眼前的猫,但是手还没触及到猫,他就又缩回了手。 “皇上!皇上!”外面传来了林明朗的声音。 珀尔连忙跑出来,“喵!” “快回来吃饭!你也不知道饿的吗?”林明朗见着了猫才松了口气,他朝着猫走过来。 珀尔抬头,透过泪眼看着这个总是妆容精致的女人,他哭得泪眼通红,但是却依旧能看到那双眼睛里的温柔,欣喜和愧疚。 “喵~”珀尔抬爪抹了抹百合的泪水。 他把平板抱到自己怀里,然后开始想文名文案。 等到文名文案想好了之后,珀尔又开始写大纲。 才写了没半个小时,珀尔就感觉自己的猫爪抬不起来了。 他的爪子好像用来抬了行李箱一样,可酸可疼。 用猫爪码字,难如上青天。 不过珀尔也终于写出了三百字的大纲,他的大纲一向简洁,大概就是一条主线,其它的全在脑子里。 休息了一会儿,珀尔又继续码字,一直到林明朗催促他睡觉了,他才把平板放下。 珀尔抱着写一本小说留下纪念的心情一直坚持着,等到了第三天的时候,他终于搞定了三章。 他用林明朗的身份证注册了账号,至于发文的平台在这个世界叫做小绿江。 小绿江里的读者都很可爱,会撒花按爪,珀尔给自己取了个笔名——猫猫侠。 随后他就将自己写的三章发布到了平台上,开始申请签约。 申请签约之后,他也没有闲着,还在继续码字。 毕竟猫爪码字还是太不友好,如果是人手的话,他一天能三万,猫爪的话,一天三千最多了。 第 68 章 极地02 珀尔今天一觉睡醒就看了一眼小说的数据,收藏103,评论152。 这么热闹! 他记得昨天他发第四章 的时候才五十多个收藏,怎么一下子就一百多个了。 再一看评论。 【怎么更新那么慢啊,哭哭!】一番检查之后,珀尔躺在这个不知道叫什么的台子上趴着不想动。 “挺健康的,没有跳蚤,没有耳螨,虱子也没有,”张尔雅越看越觉得奇怪,他摇了摇头,“非常健康,看起来也没有精神不振的情况。” “这猫真是流浪猫?” 珀尔打了个哈欠,他用爪爪摸了摸自己的猫耳朵,“喵!” 林明朗坐在椅子上蹙着眉,“是啊,昨儿下午我捡的,我问它愿不愿意跟我回家,它答应了我就带回去了。” 张尔雅摸了摸猫头,“我看它的猫爪是有点儿脏,身上都挺干净,也没有什么疾病。” “是不是别人家走丢的?” 林明朗这么一听也有点儿疑惑了,“我们那片儿没这么丑的猫啊?” 珀尔:“……” “喵喵喵喵喵!” 张尔雅看了一眼突然叫起来的猫,随后又转头看着刚刚检测猫咪抗体的单子,“您这只猫的疱疹病毒和猫瘟病毒还有杯状病毒的抗体都在s6,它打过疫苗的。” “至于狂犬疫苗,我看它也不像有狂犬病的样子,不过你可以多多观察。” 林明朗听明白了,他这只猫打过疫苗,但是不知道有没有狂犬病。 珀尔歪了歪猫头,他打过疫苗吗?没有吧! 不过他也不知道自己这个猫身体是突然出现的还是本来就有的。 算了,不想了,想那么多多累! “如果它有狂躁不安,畏光畏水,性情大变喜欢咬人,瞳孔放大,眼神游离,异常抽搐,吞咽困难,流口水这些情况的话,要立马送往医院。”张尔雅说着又拍了拍猫头。 这只猫的手感真好啊,就是可惜长得有点儿丑。 不过看久了也觉得还行,特别像海盗船长。 林明朗点头,“我晓得了,对啰,我还不知道这只猫多大了,它平日里能吃人吃的饭不?” “我看网上说不能吃,但是它吃得又很开心,这到底能不能吃啊?” 【好爽好爽好爽好爽!女主变美变漂亮,还要变有钱!】 珀尔退出小说界面,加更是不可能加更的,他一只猫一天写好几千字已经很不得了了。 也幸亏他打了四天的字已经越来越熟练了,而且他还弄了个滑动输入法。 只要在键盘上滑动,就可以打出自己想要的文字,比他一个一个打简单多了。 珀尔继续码字,他打算多写一点存稿。 写了一上午,珀尔被林明朗强迫着休息一会儿。 林明朗也是知道他写小说的,而且也支持他继续写,只是要控制好时间,不要太累。 林明朗去午睡,珀尔就从沙发上爬起来到楼下溜达溜达。 刚一下来,正在仲长城怀里躺着的将军就跑了过来,“珀尔!你都好多天没来找我玩儿了。” 珀尔喵了一声,“我已经是一只大猫咪了,不能每天出来玩儿,我要挣钱养爷爷。” 将军歪了歪头,“挣钱养爷爷?” “对啊,就像我之前去猫咖一样,那就是再挣钱,”珀尔想起了猫咖,猫咖他已经很久没有去过了。 也不知道魔法少女现在还怎么样。 不过他们本身也没有太多的友谊,大概就是一只猫和一个戏精的交易罢了。 将军四只爪子直直地站着,整只猫看起来像一只小老虎一样可爱,“那我也长大了,我也要挣钱养爷爷。” 珀尔沉默了一下,“你不用,你只要不给你爷爷奶奶添乱就行。” 将军在家里的时候和一只小飞猫一样,到处打翻东西,只要它乖乖地不让他们损失钱,就算是赚了。 “那怎么行,我也是一只大猫了喵!”将军不肯,珀尔都可以挣钱它也可以。 珀尔有些无奈,“那你打算怎么挣钱?” 将军嘿嘿一笑,“秘密!到时候我保证让爷爷奶奶高兴!” “你可别乱跑啊,也别被别人骗了,嗯……也不要做危险的事情,知道了吗?”珀尔一脸无奈。 将军抬了抬猫头,“我知道!你放心吧!” 珀尔:“……” 更不放心了怎么办。 “咪咪!”一道女声从远处传来。 珀尔扭头一看,是百合,百合今天照样穿着一身旗袍,在他身旁还有一个男人,男人是寸头,看起来有些煞气。 百合走过来抱起珀尔,“咪咪,去我家玩儿啊。” 仲长城在一旁见着了,他笑着说道,“百合你这是去哪儿了啊?” 百合笑了笑,“去接了我朋友过来。” “哦哦,这就是你朋友啊?小伙子长得真俊!”仲长城看着那个寸头男人,只觉得这小伙子长得挺好的,就是有点儿凶。 “是呢,他来我家里做客,”百合说着抱起珀尔往前面走,“我先走了啊。” 仲长城摆摆手,“行。” 百合一直把珀尔抱到了家里才说道,“这是黑羊,你还记不记得?” 珀尔看着跟着进来的男人,他这才想起来之前在百合家里看到的日历本,上面圈着的日期就是今天。 “他今天出狱了,”百合将珀尔放在沙发上,又进屋子给黑羊拿了一套衣服,“这是我前阵子买的,你去洗个澡试一试。” 黑羊点点头去了浴室,他看起来有一些疲惫。 百合则是摸了一把珀尔,“我去做饭,给你买了鱼,清蒸怎么样?” 珀尔眼睛一亮,“喵!” 他去了厨房,顿时客厅就空了,珀尔看着客厅开始发呆。 黑羊出狱了,他以后该怎么办呢?身上又没钱,又跟不上现在的时代了。 唉。 珀尔又开始发愁。 也就在他发呆的时候,楼下传来了一阵汽车嗡鸣又停下的声音。 紧接着,楼道传来了脚步声。 脚步在门口停下,“扣扣!扣扣!” 百合从厨房里出来,就看到了江康宁,“你来做什么?” 江康宁笑了笑,“姐,你别生气了,我给可心买的电脑。” 上回他买的电脑被百合扔了下去,这一回他又拿了个新电脑过来。 “我不想见你,你走吧,”百合说着就要关门,谁知江康宁竟是直接用手撑着门走了进来。 “姐,何必呢,”江康宁走进来说道,“明明小时候我们感情那么好,为什么现在就成了这样了呢?” “我现在不穷了啊,姐,”江康宁有些委屈。 百合闭了闭眼,他还没说话,黑羊就从浴室里走了出来,“你是谁?” 江康宁看着质问自己的男人,他冷笑一声,“你又是谁?姐,你当初和我们断绝关系就是为了和这个男人在一起?” “他有哪点好的!” 黑羊看着江康宁,“哦,你就是百合的弟弟对吧。”雨后天晴,巷子里的李子树仿佛也多了几许生机。 模样一塌糊涂的橘猫蹲在李子树下,而它的面前也同样蹲着一个穿着旗袍化着浓妆的女人。 女人将头发挽在脑后,一根青绿色的簪子横在其中,头发便那样松松垮垮地多出了几许慵懒。 珀尔警惕地看着百合,他记得百合上回是如何呵斥可心的。 他好像不喜欢猫。 百合看着眼前模样搞笑的丑猫,但是他却没有想笑的意思,他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和……伤感。 “咪咪,”百合从包里拿出一根小鱼干,试图喂眼前警惕的猫咪。 “他们都说你机灵通人性,”百合见珀尔不吃小鱼干,他便浅浅地笑了一下。 “我想请你帮一个忙。” 珀尔不明所以,百合能有什么忙让他帮,他这个人怎么怪怪的。 百合自顾自地说着,“虽然听起来有一些冒昧……” 他似乎有些犹豫,但是转瞬他又继续说着,“但是我还是想问问,你们猫是真的有九条命吗?” “若是没了一条,是不是会重新活过来,哪怕……换了个模样。” 珀尔听到这里都快炸毛了,百合什么意思,什么命没了一条,又是什么重新活过来。 他不会是发现了他的秘密想要把它杀了吧! 珀尔连忙往树上爬,也幸亏这些日子林明朗天天让它出来,它也勤加练习,所以上树对它来说也不难了。 甚至它的行走,奔跑跳跃都娴熟了很多。 毫不夸张的说,它甚至能来个后空翻。 “你果然通人性,”百合站起身来看着李子树上的猫,他的眼角突然泛红,然后便是湿润。 再之后,百合便强忍着泪水转身离去了。 珀尔莫名其妙,他觉得他要小心一点儿这个百合比较好,看起来怪可怕的。 但是百合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发现了他不是猫?是人死了之后变成了猫的? 不应该! 珀尔绝对没有做出什么不像猫的事情,除了下象棋,当然它也就是那一日而已。 其它时候它都在忙着到处遛弯儿,爬树,跑动,跳跃。 而且……珀尔总感觉百合好像想到了什么,很痛苦,很愧疚的样子。 “哟,皇上出来微服私访啊!”一声中气十足的女声把珀尔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它扭头看向说话的人,一个看起来很高大的中年女人,正是仲长城的老婆,冯向露。 冯向露是个大气的人,说话声音也很大。 珀尔从李子树上跳下来,在冯向露的裤腿边喵喵了两声。 冯向露蹲下来用手摸了两把猫头,“啥时候带我们家将军出来玩儿啊?将军天天在窗户那儿看着你呢!” 他这句话把珀尔弄得一抖,脑袋不由自主地就看向了冯向露家的窗,果不其然那边传来了一声,“喵!” 珀尔!珀尔! 将军在喊他,珀尔这个名字是珀尔告诉它的,毕竟将军实在是天天对着它喊皇上,它烦不胜烦。 而且它也不是很喜欢被叫皇上,总感觉自己真就是皇上了,怪羞耻的。 珀尔喵了一声,“别喊了,马上来找你!” 冯向露看着这两猫喵来喵去,觉得有意思,“商量好了?” “喵!”珀尔往他家跑。 待到了门口,它就听到了里面挠门的声音了。 冯向露拧着东西上楼,掏出钥匙把门打开,还嘱咐着,“出去玩儿的时候小心点儿,别被打了。” 他一开门,将军就窜了出来,冯向露一把抓住将军的后脖颈,“将军,你怎么就那么急躁呢,学学皇上不行么,唉。” 怎么自家将军就那么像个蠢货,反观林明朗家养的皇上,看着就有一股聪明劲儿。 他倒也不是第一次看见皇上乱跑了,可是每逢饭点儿,人家皇上就能回来。 林明朗夸皇上可不是一回两回了。 也就是因为他觉得皇上聪明,所以财让将军跟着玩儿。 对他们来说,猫是喜欢出去的,不能总拘在家里。 所以,在将军跟着皇上出去两回以后,他们也就放心了。 出去玩儿可以,必须跟着皇上,没有皇上自己想出去玩儿,那是不行的。 将军被他拧着乱扑腾,“珀尔救我!” 珀尔:“……” 冯向露把将军放下来,“行了,去玩儿吧,早点儿回来。” “喵!”珀尔喵了一声,带着将军下楼了。 两只猫从楼道下来之后就熟练地往清水巷外跑,有人见着了也没说什么,毕竟他们也都晓得了这两只猫。 那个丑的叫皇上,通人性,还会下象棋,另一个漂亮的叫将军。 有人有时候也会调侃一句,“皇上又带着将军出征了啊?” 珀尔在心里想着,其实也不是出征。 它们是去打工了。 两只猫从人行道一路往前面跑,一边跑将军一边喵,“你还差多少钱啊?” 珀尔:“还差两千多。” 将军喵喵地应了一声,他算数不行,也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挣到两千。 两只猫来到一个服装店停下,随后就从服装店旁边的楼道往上爬,等到了地方珀尔才停下脚步。 一个穿着衬衫加黑色长裤,脸色苍白,脚步虚浮的女人走了出来,他一双死鱼眼,整个人看起来有气无力的。 “来了啊,”他打开门,把这两只猫放了进来。 阳光洒下来,正好照在这个门这里,门上挂着的牌子看起来也跟着熠熠生辉。 甜心猫咖屋。 女人一边拿着猫条喂将军,一边和珀尔说话,“你教的确实好,它们现在可是让客人欲罢不能呢。” 珀尔歪了歪头,“喵。” “我想让你给我培养一个头牌出来,你看看这里哪只猫有潜力?”女人继续说着,仿佛对他来说和一只猫说话也不稀奇。 珀尔扫了一眼猫咖里的猫,这里的猫各种品种的都有,有的在猫爬架上跑来跑去,有的正在进食,还有的就那样躺着。 “事成之后,我额外给你五百!”女人摸了一把将军的屁股,将军一个激灵,但是转瞬它又继续快乐得干猫条了。 珀尔点点头,随后对着一堆猫喵了一句,“大炮,过来喵!” 不一会儿,一只长毛布偶猫就走了过来,它的眼睛看起来宛若星河,头上扎着一个小蝴蝶结看起来很漂亮。 不少客人见了它就直呼,小公主真可爱,妈妈抱抱~ 然而,这是一只货真价实的公猫。 女人满意地点点头,“我也觉得大炮比较合适,你帮我培养培养,还是老样子一小时五十块钱。” 珀尔:“喵!” 女人名叫魔法少女,当然,这肯定不是他的真名。 珀尔现在是每天都来这里打卡上班,毕竟一小时五十块钱真的很多,比他以前写网文都要多得多。 他以前写网文一天有没有五十都是未知数呢。 说回来,珀尔现在的工作内容是,教这些猫怎么讨好顾客,怎样撒娇,又如何勾走顾客的魂。 虽然听起来……很不正经,但是实际上也确实很不正经。 要说珀尔为什么突然有了工作,那还得从几天前说起。 那时候它在外面乱跑,寻思着清水巷都跑遍了就想着出来玩玩儿。 它站在墙头正走着呢,突然听到一对小情侣在聊天。 男人对女人说,“我给你讲个笑话吧,有一只小蚯蚓问,妈妈,我爸爸去哪儿了?” “妈妈回答说,你爸爸陪人钓鱼去了。” “哈哈哈哈哈哈!”女人哈哈大笑起来,“你这是地狱笑话啊,我也有,我也给你讲一个笑话。” 珀尔于是就站在墙头听了十几分钟的笑话,也笑了十几分钟。 猫笑起来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更别说是一只海盗长着小胡子的猫。 而就在这对小情侣走了之后,魔法少女出现了,他看着故作正经的猫说道,“我刚刚看到了,你在笑。” 珀尔歪了歪头假装天真,“喵~” “别装了,我知道你不是一只普通的猫,我的朋友杰克和我说过,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精怪,你也是,对不对?” 女人勾了勾唇角,“我叫魔法少女,你要是现在跑了,我就让杰克带着他的灵异调查团队把你抓了。” “我想,以你的外貌,恐怕很容易找到吧。” 珀尔:“……” 于是珀尔就跟着他来到了他开的猫咖,魔法少女很激动地问珀尔,你会不会法术?能不能变人!变人之后还有猫耳和猫尾巴吗? 在得知不能变人,也不会法术之后,魔法少女便有些兴致缺缺了。 不过他觉得,这只猫可能修炼还不到位,所以不知道自己其实能变,所以他要和这只猫建立一种关系,这样子才有便于第一眼看到猫娘。 以及,教猫娘怎么穿衣服,怎么在人类社会中生存下来。 于是,他就退而求其次地和珀尔敲定了工作合同。 珀尔那时候还不知道魔法少女的想法,不过多半也能猜出来,但是他确实缺钱。 也就是他在前天得知了魔法少女的朋友杰克其实就是个小说人物之后,他才有些无奈又无语。 靠…… 总之这个魔法少女就是一个喜欢看小说看动漫的戏精神经病。 包括现在,魔法少女正在代入笑里藏刀一肚子坏水的老鸨。 “大炮啊~妈妈疼你,这才请了猫先生来教你,你现在苦苦,以后你就懂妈妈的苦心了,乖~” 魔法少女摸着布偶猫发出了痴痴的笑,“以后啊,你就是妈妈的摇钱树,妈妈还要靠着你养老送终呢!” 珀尔:“……” 他说着话音一转,“你就是这么和你姐说话的?” 梁康宁瞪着黑羊,“他是我姐,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就是可心的爸爸对吧,这么多年你就让我姐一直住在这里?真是个废物!” “就为了他,你狠心抛弃我们是吧?你再也不要我这个弟弟了是吧?” 江康宁有一些癫狂,说话的音量也越来越大。 “你真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你有什么资格在你姐面前大吼大叫啊?”黑羊说着走过去,直接一把揪起了江康宁的衣领。 百合也被刺激的眼眶通红,他大吼着,“江康宁你给我出去!” “姐!”江康宁不可置信地看着百合,“姐,当初我读书的时候确实让你很辛苦,我也说过长大了给你买房子,我现在给你买了。” “你当初为什么要说爸妈恶心?为什么?就因为你嫌弃有我这种穷亲戚吗?” “砰!”黑羊一拳打在他的脸上,江康宁被打的头一歪,“你敢打我?” 百合被梁康宁的话刺痛了心,黑羊看了一眼百合,随后转头对着江康宁说道,“老子打你怎么了?跟我出去!” 百合点点头,“你把他弄走吧,我不想看到他。” 黑羊点头,他一把揪住江康宁的衣领就往楼下走,珀尔也跟着跑了出去跟在屁股后面。 “放手!我自己会走!”江康宁挣扎着,却还是被黑羊拖进了车里。 珀尔也跟着跳了上去,他坐在黑羊的腿上。 黑羊坐在主驾驶的位置,江康宁则是坐在副驾驶。 “说实话,我要是你,我这辈子都不会出现在百合面前,”黑羊瞥了一眼江康宁,他的嘴角已经有了血迹。 “你姐恐怕一直没和你说吧?”黑羊冷笑了一声,“我想也是,你要他如何开口对你说呢?” “说他当年如何周转在男人身边,如何面对咸猪手,如何被你爸丢在吃人窟?” 江康宁沉着脸,“你他妈的在说什么?” 黑羊看着江康宁那副样子,他摇着头,“你真是全天下最傻逼的人,对你不好的人你当做爹妈供着,对你好的人你对他大吼大叫。” “你姐当初陪酒供你读书怎么就供出你这么一个畜生呢?” 第 69 章 极地03 群里马上就热闹起来了。 看着群里消息,李江冷汗直冒,他没想到那么快就被发现了。 隔壁报了警,一看监控就能查到他头上。 李江在心里暗恨,他应该再谨慎一点,拿胶布粘住,也不至于第一天就被逮到。 群里的消息不断刷屏,刘小刚也忍不住了,把照片发到业主群里。 【5-2-101:今晚我洗澡的时候,抽风机口子里掉下个东西。我马上报了警,警察说是偷拍设备】 【5-2-101:那个变态肯定就在业主群里,说不定还在窥屏】 【5-2-101:一楼的邻居们最好检查一下自家的抽风机有没有东西】 刘小刚的几条消息一出,群里马上就炸锅了。 【2-1-301:自己家也不安全了!!!】 【1-3-402:突然害怕!!】翌日,珀尔一只猫趴在沙发上生无可恋地看着林明朗在厨房里忙活。 说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老人觉少,所以起得早。 反正林明朗早上六点多就醒了,醒了之后就利落地洗漱,然后出去买菜。 今天的早餐是清汤面,面里没放什么荤腥,上面还飘着几撇青菜。 珀尔这一次也跟着吃面,他的面前放着一个小碟子,还是昨天给他夹肉的那个,碟子里放着一堆面条还有一根青菜。 珀尔吃得很香,就是他老是忘了自己是一只猫,然后格外地想上爪用筷子捞面条。 说起来珀尔觉得自己是适应能力比较强的一只猫了,才刚成为猫的时候就把自己从人类那里剔除了。 反正他也不是很想当人类,人类人类,人累。 当人多累啊,天天忙着工作忙着挣钱,忙着处理家庭琐事,忙着活在这个纷扰的世界。 当一只猫也挺好的,这也就是为什么珀尔发现自己成了一只猫之后的第一想法不是怎么变回去。 而是怎么找个人包养自己。 他现在只想弄清楚自己现在在哪儿,他的身体怎么样,万一这只猫的灵魂跑他身体了,那怎么办。 【震惊!某扑街作者一觉醒来竟四肢行走,口中发出喵喵叫!】 想想就很可怕! 虽然他现在也没弄懂自己是就占了这只猫的身体,还是干脆这个世界就多出来了他这么一只猫。 反正他总要看看情况的,要是自己真的死透了,那就想办法把自己的遗产弄出来。 他辛辛苦苦整天整夜的码字挣得那点儿钱,总不能最后都归别人了。 珀尔吸溜着面条,林明朗都好奇地看了他好几眼,“怎么你这猫吃饭还砸吧嘴呢!” “喵~” 他砸吧嘴了吗?没有吧!绝对是污蔑! 哼,说谎的小老头! 珀尔吃完了之后又啃了几口青菜,最后便从椅子上跳了下去得意洋洋地去喝水。 现在他已经掌握了喝水的妙招了,那就是让林明朗把水放满,他一头扎进去总能喝几口! 林明朗耐心地把珀尔的餐具收拾好,又进了厨房开始洗洗刷刷。 他今儿的心情好,洗刷刷的时候甚至还哼了几句,“人得喜事精神爽,眉飞色舞气高扬。” 他这辈子还是头一回养猫,以前家里穷在农村的时候他倒是见过在村里头到处跑的猫。 那种猫多半是村里到处吃两口养大的,谁家要是有了耗子,就请猫去住上一晚上。 第二天那猫叼着贼大的耗子就会到处晃荡,有人见着了都会夸上几句。 “这猫能干!” 林明朗想着想着又想起昨儿这皇上大半夜跑进来看他的时候,恐怕也是怕他死了,不动弹了,所以嚎两嗓子。 这样也好,他以后就算是死了,猫在那儿乱叫也总有人上来看看,不至于等到都臭了才被人发现。 林明朗脸上带着笑意将洗好的锅碗碟放好沥水,然而下一瞬他脸上的笑意就又消失了。 也不知道以后他死了,这猫怎么办。 “唉,”林明朗叹了一口气,寻思着他得多活几年。 从厨房出来,他就瞧见躺在沙发上那懒猫,“你怎么一天也不动弹。” 林明朗皱了皱眉,额头的皱纹更深了,这莫不是病了。 不行,得去医院看看。 林明朗一把抄起猫往怀里一抱就拿着钥匙出去了。 珀尔还没反应过来呢,他将猫头从林明朗的胳膊那儿探出来,随后歪了歪猫头看着那沧桑的下巴,“喵?” “带你去看看医生,”林明朗噔噔噔地下楼,“你这一天天的精神气儿还没我这个老头子好。” 珀尔懂了,这是觉得他生病了。 不过他倒是不畏病忌医的,该去看看医生就看看,他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毛病。 就是也没感觉身上哪儿不舒服,但是他终究是第一回 当猫,万一有病他不知道呢。 当猫还挺好的,林明朗做的饭菜好吃,他一天天的也不用码字了,只需要躺在沙发上闲着。 这小日子过的,多舒服。 现在还早,才早上七点,天气凉爽得很,小巷子里一棵桂花树还没开花,几只鸟儿倒是叫的欢乐,“揪揪儿~揪揪儿~” 林明朗一下来就瞧见了正在外面晃荡的仲长城。 仲长城里面穿着大汗衫外面套了个衬衫敞着,他一抬头就瞧见了林明朗怀里的猫,“哟,你哪儿来的猫。” 他说完之后又是一副被吓着了的表情,“海盗船长啊!” “这玩意儿可真丑!” 珀尔:“……” 林明朗摸了摸怀里的猫的背,大意是在安抚它,“我怎么就不能有猫啦!这猫可是自愿跟我回家的,可粘我了。” “你不知道,我这猫可乖了,”他说起这只自己昨天才捡到的猫来眉飞色舞的,“它从来不乱喊,声音可甜,可乖!” 仲长城掏出蒲扇,那双眼睛里满是不信,“流浪猫啊?” “我跟你说,这流浪猫看着乖,实际上过几天就跑了。” 林明朗有些不高兴了,“流浪猫怎么了,我家皇上才不是会跑的。” 珀尔听着有些心虚,他……还真想跑。 不过他是想跑回家,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啊呸,遗产。 “行行行不说这个,你这是要去哪儿啊?”仲长城手里提着一口袋菜,“我还得劝你一句啊,如果你真想养,要给这猫打那啥疫苗。” “我家将军……你家猫叫皇上?”仲长城说到一半回过味儿来了,他看着林明朗一副你小子真有意思的模样,“嘿!” 林明朗哈哈大笑,“怎么样,什么时候把你家将军抱出来,让我看看是将军厉害,还是我这皇上厉害。” 仲长城摆了摆手,“下回再说,你啊,得去给它打什么疫苗,具体我也不懂,你得去问问医生,还要买猫粮……” “长城!让你买个菜你净在楼下不上来!” 一道女声从楼上传来,仲长城瞬间缩了缩脖子,“我先不和你说了,青青他妈要发火了。” 他提着菜急匆匆地往家里走,还仰着头对着楼上喊,“来了来了!” 林明朗抱着猫嘴里念叨着疫苗,然后又接着往巷子外走。 这是清水巷,巷子里住着的都是原先在一个厂上班的,厂里分配的房子就在这儿,他们也在这儿住了几十年了。 林明朗和仲长城就是认识了几十年的关系,哥俩儿经常没事儿在楼下下象棋。 “快点儿!要迟到了还磨叽!” 林明朗才走没几步就听到一道娇俏的女人声音,他微微回头看了一眼。 一个穿着旗袍盘着头的女人一扭一扭地走着,他脚下踩着高跟鞋,左手拉着一个梳着双马尾的小姑娘。 小姑娘穿着一条粉色的小裙子,打扮的很是可爱,他撅着嘴一脸的不情愿。 珀尔探着头看,这才看到女人的模样,他脸上化着浓妆,一双柳眉看起来稍微有点儿上挑,那双眼睛里带着几许沧桑,他的嘴上抹着大红色的口红,看起来像个贵妇。 就是不知道怎么在这条巷子里,珀尔觉得这样子的人应该坐着豪车披着披肩,手里拧着小包才对。 珀尔就那么看着女人带着小姑娘往公交车那边赶,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出了巷子。 林明朗抱着它往另一条路走,边走便说着,“刚刚那个提着菜的是你长城爷爷,这个漂亮的是百合阿姨,记住了吗?记住了喵一声。” 珀尔配合的喵了一句。 “嘿嘿,”林明朗就又被逗笑了,“你这猫还真是聪明。” “等会儿去了医院你看见医生不要怕,他们都是好人,是给你看病的,人呐要多检查身体,免得病了,猫也一样,晓得了不?” “喵!” 两人你说一句我喵一句的,一会儿就来了宠物诊所。 这是梧桐街,也就是珀尔一开始跑来的地方,不过珀尔倒是没认出来。 毕竟自己走着的视野和被抱着的还是不一样。 珀尔觉得自己有点儿路痴了。 宠物诊所的牌子是珍爱宠物诊所,一进来珀尔就看见了一个穿着蓝色工作服的小姐姐。 “您好,您请坐,”小姐姐笑着拿了个椅子过来。 林明朗摆了摆手,“我就不坐了,我想请你们帮忙看看我的猫。” 小姐姐名叫应姜,在这里工作了一年了,他看了一眼猫,“您这猫……是有什么问题吗?” 倒不是他白问,主要是这猫看起来挺干净……也挺搞笑的,他憋笑不容易。 林明朗将自己的猫放在椅子上,“这猫是我昨天捡的,我感觉它好像有点儿不精神,但是吃饭吃的还挺多,胃口好。” 应姜点了点头,“您稍微等一下。” 他转头开了后面的门,对着里面一个正在观察笼子里的猫的情况的女人说道,“张姐,有个老爷爷抱了个流浪猫过来,说是精神有些不好,但是胃口挺大。” 那个被叫做张姐的梳着一头利落的短发,他穿着一身白大褂,看起来差不多三十来岁,“嗯。” 张尔雅跟着走出来,一眼就看到了一只瘫在椅子上的丑猫。 “您好,我是这家诊所的老板,”他走到椅子前对着穿着衬衫收拾得井井有条,脸上戴着老花眼镜的林明朗说道,“我看看您这猫。” 林明朗点了点头,有点儿紧张,“您看看它是不是病了?我总觉得它精神有些不好。” “不是说流浪猫都咬人,它也不咬,是不是没力气咬人?” 张尔雅听着这话又看着那猫的模样,这猫看起来没什么问题,也挺干净,他上手将猫抱到台子上。 “这猫还挺乖,”张尔雅夸了一句,他见过的猫没有八百也有九十了,这猫确实是挺乖一流浪猫。 就是这个外貌…… 怎么会有猫长成这样,真是……一塌糊涂。 【4-2-502:小区的邻居们,有孩子的赶紧问问孩子,有没有遇到过怪叔叔!】 在自己家还能被偷拍,一时间人人自危。 小区里住了个变态,谁不害怕?特别是家里有孩子的。 你觉得自家孩子小,变态不觉得他们小,甚至男女都不是问题。 这一问,还真的问出来了。 【5-1-603:@5-1-103你个衰仔!】 【5-1-603:@5-1-103你呆在家里别动,老子马上砍了你!】 【5-1-603:@5-1-103你要是敢跑,老子就砍了你爹!!!】 六楼家的女儿,就是珀尔遇到过几次被猥琐男欺负的小女孩。 小女孩三岁的时候发了一场高烧,之后就不能说话了,后来家里生了个妹妹,对他就更忽视了。因为不能说话,他自卑又孤僻,再加上父母不够关爱他,胆子就更小了。 也是这个原因,猥琐才敢肆意欺负他。 如果家长不问,他也许一辈子都不会告诉他们。 六楼家长发了几条消息,就提着菜刀出门了,同单元的邻居也吓到了,赶紧追下楼。 “别冲动!想想你老婆孩子!” “有事咱们报警,别为了个烂人把自己弄进牢里!” 邻居追着六楼家长苦苦相劝,群里其他人都震惊了。 【2-1-303:!!!!】 【4-3-401:101的事肯定也是他干的!下午我看到他在钉纱窗,说是家里进了老鼠,就在101隔壁,他要放个东西太容易了】 【4-2-102:我妈也看到!!】 【3-1-503:@5-1-603哥们别冲动啊!家里人快拦住他!】 【5-3-204:我妈一直说他是个老实人,还想把我表妹介绍给他!吓死人了】 珀尔讨厌雨天,主要是雨天会弄湿一身猫毛,很不舒服。 等天气转好,他才跑出去浪,先去墙头和三花猫友好交流一番,再去便利店门口要饭,又让他遇到陈琛了。 珀尔对陈琛印象深刻,他要饭以来,遇到过几个投喂的人,陈琛是最大方的,直接买罐头给他吃。 又遇到他,珀尔尾巴立刻竖成了天线。 “啊呜——” “小胖橘,又来要饭!”陈琛顶着一对熊猫眼笑着走近。 先在他头上rua了一把,珀尔乖乖任撸,过够了手瘾,陈琛这才起身,“在这等着,哥哥给你买吃的。” 他见过不少流浪猫,大多流浪猫警惕心很强,也不亲人。 这种任人撸的流浪猫还是第一次。 珀尔出卖喵身换取口粮,他一点都不觉得可耻,自己已经付出了劳动,凭什么不能吃罐头呢? 吃完罐头,又冲陈琛“喵”了一声,才甩甩尾巴走了。 每次出门要饭,都没有失过手,珀尔还挺开心的。 回到家里,又装作若无其事。 叶若秋终于认清了现实,自家猫猫再也不接他下班了,等他深夜回到家里,珀尔早就呼呼大睡了。 “珀尔,你真的生妈妈的气了?” “我的乖宝宝一去不回了。” 以前多乖的一只猫,他每次加班晚了,他都会蹲在小区路上接他回家,现在突然不关心他了。 叶若秋觉得是断粮惹的祸。 没有零食吃,自家宝宝不开心了,也没那么爱他了。 他还有点小伤心。 他不会被困在二号铲屎官家里,只要他当好时间管理大师,就可以在两家骗吃骗喝了,保证脚踏两条船不会翻船! 第二天早上,珀尔去了另一个家。 叶若秋洗漱完,又在自动喂食器里加了猫粮,等他出了门,珀尔悄悄地睁开眼,从猫窝里爬起来了。 吃一顿猫粮,再休息了一会儿,才赶去另一个家。 等他回来,陈琛还在睡梦中。 他一觉睡到下午两点,打开房门差点踩到个东西,赶紧收回脚,低头一看,是只胖橘猫蹲在他门外。 “唉差点忘了我也是有猫的人了。” 才养了一天,他还没有铲屎官的自觉,忘记喂猫了。 倒了碗猫粮,再开了一罐猫罐头,陈琛才去收拾自己。 他给自己点了个外卖,等外卖的时间里,又拿猫条喂给珀尔吃,见珀尔吃得很开心,也没有闹脾气。 陈琛心里别提多安慰了。 “大王,今天是爸爸不对,忘记你了。以后爸爸每天睡觉前为你准备好猫粮,不会再让你饿肚子了。” 珀尔大度的原谅他了。 主要是他们还在磨合期,他要装乖,也不能闹脾气。 等二号铲屎官成为一个合格的铲屎官,他就能暴露本性了。 不着急,他挺会演的! 陈琛吃完外卖,就找了教程认真地看了两遍,然后就开始了猫砂教育时间,珀尔配合他当了一下午演员。 阿姨不是他们的铲屎官,还好心给他们送吃的,他要给他带路! 叶若秋抱着猫猫等警察叔叔上门。 过了几分钟,果然听到敲门声,叶若秋说:“跑腿小哥到了,简南你开门收一下东西。” 简南没有怀疑,可当他打开门,等待他的是几个警察叔叔。 他忽然变了脸色。 又故作镇定地冲里喊,“秋秋,外面来了几个警察,怎么回事啊?” 叶若秋瞬间安心了,终于打开了房门,抱着猫猫出来了。 到了这种时候,他的双腿还在发软,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几个警察进了门,“你就是叶女士,是你报的警?” 叶若秋说:“是我报的警。”林明朗提着鸡胸肉回来的时候就见着自家猫正生无可恋地瘫在沙发上,成一滩猫饼。 不过自家猫成天这样,他也有点儿习惯了。 多半是懒。 “爷爷给你做鸡胸肉,”林明朗撸了一把猫头之后就往厨房走。 珀尔瘫在沙发上一动也不想动,甚至都不想喵一声。 他回想着自己刚刚看到的搜索信息,江东市,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 这颗星球叫做蓝星,他现在在的地方是种花国。 珀尔:……呜呜呜。 他的遗产没有了,他的尸体也不见了,他现在背井离乡。 他的遗产,他的遗产!呜哇! 他珀尔多勤快啊,每天码字,从来不闲着,辛辛苦苦挣得钱都用来捐给孤儿院,自己衣食住行了。 好不容易存下来一点儿钱,现在还没了。 珀尔猫猫难受。 他现在该干嘛呢? 珀尔摸了摸自己的爪爪,他就是一只猫…… 对啊,他就是一只猫,他想干嘛就干嘛不就行了! 猫咪就是任性的,他要撒欢,要躺着,要看电视,要打游戏。 嗯……打游戏这个有点儿难。 要是他哄哄林明朗,林明朗能给他买个手机不? 不过那样不好吧,他总感觉自己像一个诈骗猫,专门诈骗老年人。 林明朗挣钱也不容易呢。 “怎么了?还不高兴呢,”林明朗将肉放在锅里煮着,自己走出来摸了摸猫头。 “不是爷爷不让你吃我做的饭菜,是医生说了不能给你吃,爷爷也是为了你好。” 他从第一声自称爷爷之后,就爱上了这个称呼。 这自称好啊,这猫就是他的乖孙女儿。 珀尔:“喵~” 晓得啦晓得啦!但是它不听! “别生气了,到时候爷爷给你天天煮鸡胸肉吃!”林明朗拍了拍猫头,刚起身又说道,“等会儿带你下去玩儿。” 珀尔:“喵喵!” “嘿嘿,这就高兴啦!”林明朗一看这就是流浪猫,不是流浪猫怎么想出去玩儿。 那些宠物猫都不爱出去的。 他起身拿着手机进了厨房,一边看着肉,一边在网上搜索猫咪相关的信息。 他点开一条猫不能吃人类食物的视频,评论里有几条吸引了他。 【我家猫就可以吃,它从小就是吃饭菜长大的,已经六七岁了。】 下面有回复。 【猫不能吃饭菜,会死的!你别胡说!】 【它就是可以吃啊,每只猫都不一样,农村土猫不都是吃剩饭剩菜长大的吗?】 【我家猫特别喜欢吃土豆,它一天能吃一个呢!】 他从口袋掏出一个黑色的小东西,简南的脸色就更难看了,他做得很隐蔽,目标女生都是很有素质的那种,谈几个月才会下手,他确认他们的人品绝做不出翻包的事,也没未想到自己会有栽在女人手里的一天。 警察叔叔们见多了这种东西,一看就知道是偷拍设备。 叶若秋将罪证交给警察叔叔,还当场指控简南,“他是个惯犯,以谈恋爱之名,偷拍视频。这是他的罪证,内存卡里有很多段视频,我没有点开看,看时间都是晚上拍的,应该都是这种偷拍的视频。” 简南被警察叔叔控制住了,罪证落在警察叔叔手里,他人也动不了了。 珀尔瞅准了时间,从叶若秋怀中蹦了下来。 他缓缓地走向简南,警察叔叔们没有怀疑一只猫猫会有什么坏心思。 直到他来到简南面前,再一跃而起,勾住他的浴袍领口飞窜到他头上,锋利的指甲伸了出去,对着简南的脸就是一阵乱挠。 珀尔愤怒地吼叫,伴随的是简南痛苦的哀嚎声。 如果不是简南及时闭上眼睛,他可能会被他两爪子挠瞎。 可就算没瞎,也好不到哪里去,毕竟猫是以敏捷成名的动物,两只爪子不停地挠,快到产生了残影。 等警察叔叔们反应过来的时候,简南那张脸上已经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挠痕。 这次的警察叔叔正是上次去刘小刚家那几位,上次他们在监控室看过视频,是一只猫让楼下的猥琐男现了原型。 他们对他都有点印象。 没想到他攻击性这么强,还会护主,是只好猫!! 等他们反应过来,第一时间把他拎了下来。 叶若秋的反应也慢了半拍,但也有种大仇得报的感觉,眼眶也在发酸,他家宝宝太棒了,会保护妈妈,还会帮妈妈报仇! “宝宝,来妈妈这里。” “看管好他,别让他再犯事。” 简南被警察叔叔带走了,他的包自然也带走了,临走前警察叔叔还安慰了叶若秋几句,让他放宽心,有什么情况他们会联系他。 等他们走后,叶若秋反锁了家门,靠在门后,身子瘫软在地。 到现在还后怕不已。 第 70 章 极地04 珀尔醒来后,没有察觉到问题。 晚上没吃到罐头,但吃到一小包冻干,珀尔也满足了。 就是铲屎官沉迷游戏,自动喂食器空了一大半,他还没发现,戴着耳机在跟游戏里的朋友聊天。 珀尔跑到电脑桌上喵了几声。 夜里,又是给猥琐男一家送老鼠的时间。 第二天,珀尔终于意识到铲屎官要苛刻他的口粮! 不但早上的冻干取消了,自动喂食器已经快空了,铲屎官明明看到却无动于衷,就很过分了。 怎么可以这样对待猫猫? 昨天还是他的宝宝,是他的小宝贝。 一天过去,就从小宝贝沦为小可怜,落差未免太大了! 珀尔甩了甩尾巴,回头瞅了眼正在打游戏的叶若秋,三两下就蹦到了电脑桌上,暴躁地冲他吼了一声。 “喵呜——” 【铲屎的,你要造反吗?】 叶若秋一低头,就对上珀尔睁得圆溜溜的猫眼,还十分认真地盯着自己,像在生气,更像在跟他理论。 “喵呜——” 他有过片刻的心虚。 自家猫猫从小就很通人性,像一些生活习惯都是一教就会,从来不会到处乱拉,不能碰的东西也不会碰。 从小就不是只好糊弄的猫。 正因为如此,叶若秋面对他时,才会觉得心虚气短。 “珀尔乖一点,妈妈在打游戏,晚点再陪你玩!” “自己玩去吧。” 珀尔生气地“喵”了一声,再甩了甩尾巴就转身走了。 叶若秋也松了口气,就在YY里跟亲友说话。 “我早上没给他吃零食,也没有加猫粮,珀尔好像生气了。他刚刚冲我一喵,我差点就投降了。还好他转身走了,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了。” “太难了,跟养了个孩子一样。不忍心让他挨饿,又要为他的健康负责,我就是操着一颗老母亲的心啊!” “真希望他快点瘦下去!” 省得珀尔受折磨,他心里也愧疚不安。 YY里的亲友都在劝他,为了珀尔的健康,必须要当后妈。 几个人正聊着,叶若秋没留意到珀尔溜进了卧室里。 他站在梳妆台上,歪着脑袋瞅着那一堆护肤品和化妆品,满桌子的瓶瓶罐罐全是叶若秋打下的江山。 珀尔带着白手套的爪爪正跃跃欲试。 网上有句传言,狗会把人当成主人,猫会把自己当成主人,当了半年的猫猫,珀尔早就被同化了。 在猫猫看来,铲屎官想苛刻主子的口粮,简直大逆不道。 一定要让他好看! 这不,珀尔就盯上叶若秋的瓶瓶罐罐了。 他一双圆圆的猫眼带着恶意巡视着这些东西,有塑料瓶,也有玻璃瓶,鉴于是第一次,珀尔只想给铲屎官一个警告,决定先摔个塑料瓶,反正摔不烂,就吓唬一下铲屎官。 罪恶的爪爪探了出去,把面霜推到边缘处再一爪子扒拉下去。 “砰——” 叶若秋正和亲友聊天,突然听到卧室里传来的声音,他抬头望了眼,“家里有东西被砸了,我去看一眼。” 他喊了珀尔一声,才摘下耳机,起身走向卧室。 走到门口就看地上的面霜。 “珀尔!!!” “你快住手!”第二天是周六,林若秋一觉睡到大中午。 他在自动喂食器里加了猫粮,又拆了包冻干喂给珀尔吃。 下午兑现承诺带珀尔出去买零食。 附近的大超市里有个宠物专区,那是珀尔最喜欢的地方,几面墙都是吃的,没有哪只猫能抵挡住这个诱惑。 林若秋背上太空包,把珀尔放在包包上面,他家猫不怕人,也不喜欢呆在太空包里,喜欢趴在外面。 出门前,林若秋还不忘交代。 “珀尔到外面要乖一点,不要抓人哦!” “抓了人要赔钱的,到时候妈妈就没钱给你买零食了。” 珀尔长长的“喵”了一声。 作为一个合格的猫奴,林若秋给自己买东西抠抠搜搜,给珀尔买零食从来没有小气过,一买就是一大袋。 一人一猫满载而归。 珀尔眯着眼睛趴在猫包上。 回到家,林若秋撸了会猫,就开电脑玩起了游戏,还在YY里跟游戏里的亲友说起珀尔有多贴心。 一群亲友里只有他有猫,其他人要么家长BUFF,要么不方便,只能云养猫,时不时买点东西寄过来。光是珀尔穿的小裙子就有二十多件,还有小床和小被子和小衣柜,样样齐全。 林若秋一开口就刹不住车了。 “我真的太感动了,别有家的猫都是小祖宗。不抓人就算乖的了,谁家的猫会去接他们回家” 亲友们时不时应和几句,说到最后,都在让林若秋拍猫片。 这时候珀尔睡着了。 林若秋各个角度都拍了几张,把这些照片发到亲友群里。第一天讨饭,珀尔的业务能力还不熟练。 他蹲坐在便利店对面的树下,距离便利店的大门大概三米远,看到人来他就可怜兮兮“喵”一声。 喵了一会儿,没人理他。 珀尔垂着头在地上磨了磨爪子。 蹲在这里好像行不通,别人看不懂他的意图,也没有投喂的意思。 想了一会儿,珀尔决定去周围逛逛,蹲着也讨不到饭,还不如去别处看看。 珀尔拐进一条小路,贴着墙走。 没走多远,就听到几声猫叫。 他加快脚步,循声猫叫声跑去。群里沸沸扬扬,很多邻居都朝5栋1单元跑去。 人在物业中心的刘小刚看到群里的消息,今天隔壁的衰仔下午钉纱窗,打火机应该是下午放的。 他赶紧告诉警察:“看下午的监控,有邻居提供消息了。” 刘小刚也有自己的私心,他在群里看到有人去变态佬家里砍人,他才不会告诉警察呢! 那变态佬偷拍他家朵朵,还把他吓哭了。 他巴不得变态佬被人砍死!! 监控离得有点远,再加上李江的身子挡住了,看不清他的动作。 之后开了倍速,李江没有再靠近刘小刚家的抽风机。 到了刘朵朵洗澡的时间,又回到了正常速度。 视频里看到一只橘猫在飞檐走壁,他爬到李江家的窗户上,还在刚钉上的铁丝纱网上打了个滚。他又歪着脑袋看向刘小刚家装抽风机的小窗台,可能是卫生间的灯亮着引起了他的好奇心,他舔了下爪子,就飞跃到小窗台上了。 后来,可能是进不去刘小刚家,他又跑掉了。 警察说:“他是栽在猫手里。” 如果不是橘猫被灯光吸引,也许等李江把东西拿回去,刘小刚一家都不会发现。 栽到一只猫手里,也是活该。 刘小刚也觉得是橘猫的功劳。 “是该感谢他。回头我买点小鱼干犒劳一下他。” 刘小刚这边确定了凶手,六楼小女孩的事还没完。 六楼家长提着菜刀杀到一楼,一双眼睛气得通红,已经失去了理智。 李江家的大门紧闭,外面还有一道防盗门,六楼家长根本进不去。 提起刀砍在门上,却被铁门反震得手腕疼。 他就在门口叫骂。 “有本事你一辈子别出门!” “还有你爹也别出门,老子就守在你家门口,什么时候有人出来,老子就什么时候砍人!” “老子的闺女是你能欺负的?看老子不剁了你全家!” 门内的李江低着头,刷手机的双手都在颤抖。 他还在群里窥屏,看着看着,突然被群主踢出群了。 外面吵得厉害,李老头黑着一张脸。 他指着李江就骂。 “你个衰仔!” “对小区里的人动手,你不是自找的吗?” “住在一个小区里,谁不认识谁啊?你搞了这一出事,以后我都没脸见人了!” 李老头气的不是儿子做的畜生事,而是气他儿子对认识的人下手,才会被逮到,被人堵了门。 在一片吵嚷声中,李江始终低着头。 门外,六楼家长还在叫骂,把李江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 他老婆也追了下来,他怕出事,就抱着他的胳膊想把人拖走。 “老公,咱们回家好不好?” “咱们报警,让他坐牢” “先回家好不好?孩子还在家里等你!” 提到孩子,六楼家长还是怒火中烧,根本没法冷静。 “你走开!”他推开老婆。 把菜刀伸向防盗门的缝隙中,准备撬门。 可惜没撬动,他又想撬锁。 这时候警察来了,刘小刚怀有私心,想看猥琐男被砍死,但物业的人不能看着出人命。 六楼家长的刀被警察夺了。 他老婆赶紧报警,声称李江猥亵他们家孩子。 李江家终于开门了,如果警察不来,他肯定不敢开门。 可现场的警察只有几个,门外和楼梯上的人足有几十个,好在菜刀在警察手里,小区业主们手里没有利器,只能对他拳打脚踢,刘小刚也混在人群中狠狠地踹了他几脚。 那些邻居们一边打一边骂。 “狗东西!敢开门了?!” “又矮又丑还肥!这种猥琐的狗币玩意儿,还有脸活着?” “欺负特殊儿童,你比畜生还不如!” 就来到一处矮墙下,墙上爬满了爬山虎,墙头有五只猫猫在晒太阳。 珀尔三两下就窜了上去,五只猫猫同时转过头来看他。 他冲他们“喵”了一声,友好地跟他们打招呼。 五只猫有胖的,也有瘦的。 有只霸气凛然的狮子猫,还有两只全身橘毛的橘猫,他俩一胖一瘦,和狮子猫一样是公猫。 另有只黑猫和一只三花猫,两只都是母猫。 狮子猫:“喵呜——” 【你们谁认识这只新来的?】 黑猫:“喵——” 【还是只半大的崽子,挺肥的,小日子过得不错啊!】 瘦橘猫:“喵——” 【半大的崽子胖成了球,一看就是家养的,跑到咱们这来干嘛?】 这只瘦橘猫不耐烦地扫了珀尔一眼,马上又别过了头。 珀尔:“” 猫猫还有鄙视链吗? 他好像因为是家养猫猫,被流浪猫猫看不起了。 珀尔沉默了一瞬。 再看向没吭声的胖橘猫和三花猫,前者对他毫无兴趣,看了一眼就别过了头。后者眼里带着几分好奇。 狮子猫:“喵——” 【橘猫崽子,你是被两脚兽抛弃了,还是跑出来玩的?】 珀尔:“喵——” 【我出来找吃的,还会回去。】 三花猫:“喵呜——” 【家养的还要自己找吃的?不如跟我们一起流浪!】 另几只猫齐齐看过来,眼里差不多是同一个意思。 看在珀尔作为家养猫还要自己觅食这一点上,几只猫没有接纳他,但也没有排斥他了。 只有瘦橘猫依然鄙视珀尔。 珀尔在流浪猫群里混了一中午,三花猫表现得最为友好,还告诉他一些猫猫们的消息。 狮子猫是附近流浪猫里的老大。瘦橘猫被前主人虐待过,所以极为仇视人类。胖橘猫因为饭量大被抛弃了。黑猫被嫌弃不吉利,也是被遗弃的。 还有一只狸花猫不在,听说他去报复前主人了。 怎么个报复法,那就不知道了。 珀尔吃了一嘴的瓜,这是一群有故事的猫猫。 当然了,作为了交换,珀尔也交代了自己为何出来觅食。 三花猫的态度马上就变了。 “喵呜——” 【你还是只崽子,两脚兽就嫌你胖了,以后肯定会遗弃你。身为一只高贵的猫猫,怎么能被两脚兽遗弃?猫猫快点抛弃他,他是个不合格的铲屎官。只要猫猫先动手,就不是被遗弃了!】 珀尔:“喵——” 【他前两天刚买了好多零食,在零食吃完之前我不能走!】 三花猫:“喵——” 【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不吃白不吃,那就吃垮他再走。】 猫片一出,还把潜水的亲友炸了出来。 睡着的胖橘看着温软无害,他在地上摊成猫饼,四只爪爪还戴了白手套,群里的亲友一致大呼可爱。 在一串可爱声中,响起一个不太和谐的声音。 【阿萌啊:师父父~珀尔才半岁大,他是不是太胖了?】 这是林若秋游戏里的徒弟,是个萌妹子。 林若秋还挺喜欢这个徒弟的,但徒弟说自家猫猫不好,他瞬间就有些不高兴了,低头看了珀尔一眼。 这么可爱的猫猫,哪怕胖了? 再说了,橘猫哪有不胖的? 群里静了片刻。 过了半分钟,才有人出声。 【大果:照片看不出来的,猫身上有毛,大多是虚胖】 【小八福:对的,淋湿了就不胖了。照片确实看不出来~】 【阿萌啊:看不出来,那体重呢】 【叶落知秋:这段时间我天天加班,没给珀尔称过体重,半个多月前是2.8公斤。最近是重了些】 【阿萌啊:成年橘猫才八到十斤】 【阿萌啊:快给珀尔称称体重~】 【大果:秋秋就称一下吧,称过了就放心一点】 其他人也在劝。 林若秋这才放下手机给珀尔称体重。 这一称,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赶紧在群里发了一大串感叹号。 【叶落知秋:!!!!!】 【叶落知秋:我称完回来了!已经3.5公斤了,我裂开了】 【大果:握草!珀尔才半岁大,跟成年猫只差一斤了!】 【小八福:秋秋!!!】 【阿萌啊:害师父父你最近给珀尔喂了什么】 【叶落知秋:我最近天天加班,没多少时间管珀尔,觉得很愧疚,每天上班前给珀尔喂冻干,下班回来又开罐头给他吃】 【叶落知秋:还每天给自动喂食器加满猫粮】 汇成一句话,林若秋也不知道珀尔每天吃了多少。 工作不忙的时候,他花在珀尔身上的时间也多,会关注他的食量。最近加班到深夜,他根本顾不过来,也不知道珀尔每天在家胡吃海塞。 群里的亲友一阵无语。 最后还是徒弟出来当恶人。 【阿萌啊:师父父,要控制珀尔的食量了,太胖了会影响健康,为了珀尔的健康着想,暂时当个后妈吧】 【叶落知秋:QAQ我今天才给他买了一堆零食】 【阿萌啊:】 其他亲友也来劝林若秋。 林若秋能怎么办?就算他舍不得苛待自家猫猫,也不得不控制他的食量,太胖了确实影响健康。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宝宝,妈妈对不起你,暂时要当后妈了。等你瘦下来,妈妈一定会双倍的爱你!” 检查了一下今天买的零食,日期都很新鲜。 留一小包冻干,别的零食全都收进柜子里了。 还没来得及生气,又看到珀尔伸出爪子要扒拉他的散粉。 “你别动!”叶若秋快步走了过去,赶紧从珀尔爪爪下将散粉抢救出来,再一手把珀尔拎了起来。 他单手抱着猫,再把面霜捡起来放回桌面上。 又拎出猫猫了卧室,还谨慎地把门关上了。 叶若秋神色严肃地问:“珀尔,你怎么能砸妈妈的东西?” 珀尔瞪圆了一双眼睛,静静地看着他,也不吱声。 一人一猫,四目相对。 过了几秒,还是叶若秋先败下阵来。 自家猫猫智商很高,跟几岁的小孩差不多了,之前每天让他胡吃海喝,突然断粮,他不生气才见了鬼了。 他就是故意砸他的东西,就是在向他示威! 自己养的猫猫,就算砸东西,叶若秋也生不起气来。 他抱着猫坐在沙发上,先给他顺了顺毛,再握着他的小爪爪跟他说话,“珀尔是不是在生妈妈的气?” 珀尔暴躁地回应。他喵的! 没事长这么长的尾巴干嘛? 做喵星人真的太难了! 珀尔悲愤的恨不得咬掉自己的尾巴。 如果它那两粒牙尖尖办的到的话。 珀尔情绪波动强烈,位于C区与D区交界位置的左天朗立刻有了感应。 仔细分辨契约传递过来的信息,左天朗提起的心,又放了下来。 小傲傲可能遇上麻烦了,但暂时没有危险。 他已经用异能在C、D两区间的墙上开了四十多米的通道,入口的地方也做了掩饰。 只要把剩下的几米墙打通,再在出口做下掩饰,保证短时间内不会有人发现,也就可以放心大胆的到C区找他家崽子了。 左天朗的工程接近尾声,珀尔的探险却刚刚步入高潮。 “嘿!你个小东西还挺机灵。” 庚子三压住珀尔,又呼噜了好几把毛毛,才继续唠嗑。 “我跟你说,落我手里算你运气好,要碰上别人,你这么傻愣愣往里冲,此时估计已经剥皮下锅了。” 絮絮叨叨的说着话,庚子三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跟只猫说这些。 或许是心里憋了太多话,需要个倾述对象。 也或许是小家伙长得足够讨喜,让他很难产生恶感和防备。 反正就是特别有倾述欲。 珀尔生无可恋的被庚子三以各种姿势压在桌子上撸毛,感觉自己就是平底锅里的煎饼。 煎完这面煎那面,煎完那面煎这面,无限循环,也不怕煎焦了。 更气喵的地方是,它已经这么惨了,还要被迫听大脸盘子没完没了的叨逼叨。 从大脸盘子他姐有多优秀,到杨家的人渣少爷多变态,甚至连杨家在哪里、家中有多少下人、杨少爷的情人失踪几许,都给叨叨出来。 就差把杨少爷的底裤颜色、款式,一并掀给珀尔看。 珀尔真的是烦透了。 直到庚子三说到杨少爷的私库里有许多能量石,还从兜里摸了颗能量石给珀尔看。 珀尔才对庚子三说的东西生出兴致。 所谓能量石,与之前那个怪女人给它的好看石头是同种东西。 庚子三手里这颗,只有怪女人送给它那颗三分之一大,颜色也不够剔透,但石头给珀尔的感觉是一样的,不会有错。 这种石头,对珀尔有着极强的吸引力。 它想要很多很多,却不知道哪里有。 庚子三却给它指明了方向,杨少爷的私库! 之后庚子三还说了啥,珀尔完全没听进去,甚至连被煎、被撸也顾不上了。 只一门心思想着杨少爷的私库,琢磨着如何才能从里面把漂亮石头弄出来。 一人一猫各自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时候,平缓的脚步声传进珀尔的耳朵。 四只爪爪努力向上蹬,勉强在庚子三手下翻了个身,大眼睛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猛瞧。 几秒前还跟祥林嫂似的喋喋不休的庚子三,即刻收住话头。 脸上生动的表情消失,冷冰冰的看向同一个方向。 等看清来人,庚子三先是一愣,紧接着表情柔和下来,眉眼弯弯,咧开嘴,轻轻唤了声“姐”。 过来的是个身材高挑、面孔好看的女人。 单从长相说,比不过给珀尔能量石的女人,但她有种十分特别的气质。 知性中带着忧郁、冷漠中藏着温柔。 只要看一眼,就很难忘记。 听到庚子三管来人叫姐,珀尔暗想。 原来这就是大脸盘子的姐姐啊,跟大脸盘子长的一点都不像,还怪好看的。 庄静宜提着个保温壶,缓步走向庚子三,待靠的近了,便看到了被庚子三按在桌子上□□的珀尔。 细长的黛眉微微一扬,庄静宜即疑惑又好奇,问庚子三。 “阿庚,哪来的小猫?” 说话的同时,庄静宜把保温壶放在了桌子空的地方,伸出纤长却略显粗糙的手指,在珀尔的小脑袋上摸了摸。 么的反抗的珀尔:“……” 好吧,摸就摸了,反正都被大脸盘子呼噜半天了,也不差这一下。 再说了,被美女撸毛,总好过被个糙老爷们撸毛。 “你说这小家伙啊,它可不得了,我当了这么久看门人,就没见过比这小家伙更狂的了。” 庚子三见姐姐对毛团子感兴趣,干脆将毛团子塞庄静宜怀里,过程中还给了珀尔一个威胁的眼神。 珀尔无语的龇龇牙,鄙视庚子三脑子不好使。 给只喵星人打眼色,哪来的自信呀您呢?! 庄静宜把蹬了两下腿后,就乖乖让自己抱着的小东西抱抱稳。 边轻柔的给它顺着毛,边听庚子三给她说逮到小家伙的经过。 “它还那么小,应该还没断奶,如果主人找来,你就还给人家吧。” 庄静宜听庚子三说完,轻声道。 “喵呜——” 【苛刻本喵的口粮,还不许本喵生气?昨天买的零食呢?】 叶若秋虽然听不懂猫语,却能感觉到自家猫猫的暴躁情绪。 除了安抚,他还能怎么办? 他语气中满是无奈。刘朵朵是个高一学生,他有个跟广大年轻人一样的爱好,洗澡的时候一定要放歌,还要跟着嚎几嗓子。 一边洗一边嚎,一个澡至少要洗一二十分钟。 他嚎得正得劲,突然听到“pia”的一声响,瞬间就脱离了状态。 低头看清地上的东西,刘朵朵扯开嗓子就是一声尖叫。 他来不及擦身上的水,随手抓起衣服就往身上套。 王娜和刘小刚正在看电视,听到女儿的呼喊,俩人的心立刻提了起来,急着连鞋子都忘了穿。 “朵朵,怎么了?” “乖宝,出什么事了?” 刘朵朵打开门出来,还一脸惊魂未定,直接扑进王娜怀里。 “妈有人偷拍我洗澡。” 说着,他还哭了起来。 王娜和刘小刚的怒火马上就腾了起来。 他们家女儿才十六岁,还在读高一,哪个畜生干的? 夫妻二人一个抱着女儿轻哄,另一个走进卫生间就看见了瓷砖上的黑色打火机。 虽然住在一楼,但底下有半层楼高的单车房,能塞进他们家卫生间的东西绝不是无意的。 考虑到打火机上会有凶手指纹,刘小刚没有碰打火机。 他立刻掏出手机报警。 在等警察过来的时间里,刘小刚又拿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也没等多久,不到十分钟,警察就上门了。 这个黑色打火机确实是偷拍设备。 刘小刚气得一双眼睛都快喷火了:“这个畜生一定是同小区的,盯了我们家很久,才知道我们家抽风机是坏的!” 刘朵朵扑在王娜怀里哭得一抽一抽的,是真的吓坏了。 “我洗澡的时候突然听到一声响,我想起以前看过的新闻,第一反应就是自己被偷拍了。还不知道我们一家被拍了多久,视频有没有流传出去。” 酒店偷拍随处都是,跑到别人家里偷拍,就很恶劣了。 连自己家里都不安全了,这世上还有安全之处吗? 警察搬了张凳子查看抽风机,过了半分钟才下来。 “看抽风机上的灰尘,应该就是这一两天的事。你们小区有没有摄像头对着这边?” “有,我带你们去物业中心调监控。”刘小刚说。 留下王娜在家里哄女儿,刘小刚和几个警察马上去了物业中心,正好有个摄像头可以拍到这边。 珀尔看着一行人走进物业中心,他得意地歪了歪脑袋,深藏功与名。 “喵呜——” 接下来,可以以《猥琐男现形记》来命名。 去死吧猥琐男!! 大晚上的有警车进入小区,业主区马上就有人问。 “妈妈也不想让你饿肚子,你还是只半岁的猫猫,你的体重已经接近成年猫猫了。这是不健康的。” “你忍一忍好不好?” “你先减个肥。等你瘦下来,妈妈一定会加倍的爱你!” 珀尔怀疑自己听错了。 喵喵喵??? 让橘猫减肥?这是人话吗? 他疑惑地歪着脑袋,又长长地“喵——”了一声。 叶若秋抱起珀尔,摸了摸猫猫的脑袋,再放在脸旁蹭了蹭,软乎乎的触感,蹭得他的心柔软成了一团。 “宝宝乖啊,咱们先控制一□□重,成年了再敞开了吃!” “妈妈说到做到,绝不会骗宝宝。” 珀尔的火气顿时就消了,但他委屈啊,橘猫哪有不胖的? 再说了,成年是半年后的事了,意味着他要忍受半年的饥饿! 怎么可以让猫猫挨饿? 光是想想,肚子里就开始造反了。 “咪呜——” 这一声猫叫拖得长长的,满是委屈的意味,叶若秋对上珀尔水润又圆乎的猫眼,他更是心疼得不行。 可再心疼,也必须狠下心!《 》 70-80 第 71 章 极地05 珀尔趴在窗户是等叶若秋回来。 叶若秋回来得有点晚,他交了个男朋友,已经有段时间了,珀尔虽然没见过那个男的,却也是知情的。 他还知道有段时间叶若秋回家晚,是和那个男的去约会了。 今天又是和男朋友约会的一天,对方送他回家。 在小区门口停下车,就在叶若秋准备下车时,男朋友突然叫住他。 “秋秋。” 叶若秋回头,“怎么了?” 他男朋友叫简南,俩人交往了几个月,对彼此的了解也在不断加深,他长得不错,脾气性格也不错,还是个很尊重女性的人。 光是最后一条,就已经胜过百分之七十的男性,叶若秋对他的印象也是一好再好。 啧,这世上不正常的男人太多了,尊重女性明明是最基本的要求,如今却成了加分项,说起来也挺可笑的。 简南深情款款地望着他,“秋秋,不请我去家里喝杯水吗?” 叶若秋犹豫了一下,大家都是成年人了,都知道这句话是在暗示什么。 俩人相处得比较愉快,他也确实喜欢他,就算发生点什么,也算水到渠成了。 于是,他点点头,“去吗?” 简南就笑了,“求之不得。” 等两个人一起进屋,刚打开灯,就见一只橘猫正对着大门坐下。 见到叶若秋,珀尔萌萌地歪了歪头,“喵——” 【铲屎的,你怎么带了个男人回来?】 “珀尔,你在家呀!”叶若秋瞬间就惊喜到了,来不及换鞋,三两步走进屋里捞起珀尔,“宝宝,你终于回来了,妈妈好想你!妈妈知道错了,再也不碰外面的猫猫了,以后妈妈只爱你一个!” 又在猫猫头上“吧唧”了两口,他几天没回家了,他就几天心里难安。 唯恐他以后都不回来了。 还好他没有抛弃他。 珀尔能感受到他的喜悦是发自真心的,亲昵地蹭了蹭他。 算了,那就原谅他了,只要他说到做到,以后别碰外面的小猫猫了。 哄好了自家宝宝,叶若秋终于记起了一起回来的男朋友。 “这是我家宝宝,快一岁了,是不是超可爱?” 养猫的人有几个不炫的?发几个小视频,或是发几条朋友圈都是很正常的事。 简南身为他的男朋友,听他提过自家猫咪不下一百遍。 他早就知道珀尔的存在,但还是第一次见,普普通通的一只橘猫,他并不觉得珀尔有多可爱,只有叶若秋滤镜太重才会觉得可爱吧? 简南说:“胖乎乎的是很可爱,就是他最近离家出走,让你跟着着急上火?” 叶若秋说:“不是宝宝的错,是我惹他生气了。” 他很有当猫奴的觉悟,有错就往自己身上揽,猫猫离家出走怎么会有错呢? 错的是他,怪他惹他生气了,活该着急上火,猫猫永远不会有错。 珀尔更开心了,“喵呜——” 【铲屎官,你是个好的。你这个男朋友不太行,第一次上门就挑拨我们关系,把他打出去吧!】 可惜铲屎官没有领悟到他的意思,非但没有把简南打出去的意思,居然还默许他留下过夜。 珀尔气呼呼的,时不时瞪两眼简南。 啊呸啊!凭猫猫的直觉,这个男的就不像个好东西! 珀尔的直觉还挺准的,就跟楼下的猥琐男一样,以前他就觉得他是假老实,不是个好东西,后来证明猫猫的直觉没有出错。 楼下的猥琐男已经伏法,眼前这个,珀尔暂时不知道他是哪方面有问题。 反正,猫猫要盯着他! 珀尔记得很清楚,瘦橘猫的前主人也是个漂亮的小姑娘,后来交了个不好的男朋友,瘦橘猫迫不得已才出去流浪,后来也不知道他的前主人有没有发现男朋友的真面目,但他们一起玩的猫猫都知道。 有过前车之鉴,珀尔就有了怀疑方向。 同时,也做好了心理准备,如果这个男的跟瘦橘猫前主人的男朋友是一路人,那猫猫只能跟一号铲屎官说再见了,虽然他是个很好的人,也是真的很爱猫猫,可猫猫还是要抛弃他,不能让自己处在危险中。 当然了,就算要走,猫猫还是会提醒一下他,不要在垃圾桶里捡男朋友。 只是打了个照面,珀尔就认定了简南不是个好东西。 叶秋若和简南进了卧室,他也跟进了卧室,不错眼地盯着简南。 珀尔暂时不用担心自己的安危。 第一次上门,他应该不会对猫猫做什么过分的事吧? 直到叶若秋去洗澡,简南和珀尔一人一猫呆在卧室中,简南终于露出了真面目,也印证了珀尔的直觉没有出错。 浴室传来水声,简南就低声说:“丑了吧唧的土猫,还真有人觉得你可爱?还想让别人夸你可爱?” 珀尔一双眼瞳瞪得圆圆的。 你才丑!你一户口本都丑了吧唧,又土了吧唧! 不止是丑,你还是个坏东西,你全家都是坏东西啊! 气死猫猫了,一号铲屎官在哪里招来的坏东西啊?他的眼光怎么那么差劲啊? 珀尔坐在被子上,整个猫气鼓鼓的,跟只气球一样。 原以为简南只是对猫猫有恶意,跟瘦橘猫前主人的男朋友一个类型,事实证明猫猫还是太善良了,把他想得太好了。 这个坏东西比猫猫想象中更烂一百倍,啊不,应该是一千、一万倍! 他就不是个人!!! 珀尔亲眼看到他从包里拿出个小东西,看到那一点红光,珀尔就知道不是个玩意,但一时没反应过来这是个什么东西。 然后,看到他把东西放回包里,又把拉链拉上,留下一个小口,那道红光就在小口的位置。 简南再反复调整位置,让那个小口,不……准确来说,是让那道红光对准叶若秋的床。 珀尔终于懂了!!夜里,珀尔从林意家溜了出去。 脚踏两条船的事猫猫早就干过了,三条船又算什么呢?不就是多一个家吗? 阿姨需要猫猫的安慰陪伴,猫猫那么善良当然要满足他,一号铲屎官和二号铲屎官都是成年人了,相信他们能理解猫猫。 珀尔先去了趟一号铲屎官家里。 这个点,二号铲屎官还没下班,虽然他们早就接受了他爱往外跑的事实,但还是要给他们一点补偿。 叶若秋在家里玩游戏,突然听到窗户边上传来声响。 他立刻喊了声:“珀尔,是你回家了吗?” “咪呜——” 【铲屎的,我回来了!】 渣猫珀尔又进入一种忙碌状态,陪完一号铲屎官,等他睡后又去二号铲屎官家里。 等二号铲屎官下班回家,他早就趴在猫窝里睡着了,等他睡醒,二号铲屎官已经睡觉了,睡前还为他准备好了猫粮,醒来就能吃。 吃饱后又休息了一会,珀尔从二号铲屎官家里溜出去。 先去草坪那边找三花猫。 上午五只崽崽被人带走后,三花猫就跑掉了,珀尔之后就去了阿姨家里,也不知道三花猫现在怎么样了。 刚到草坪,就惊动了旧沙发下的三花猫。 “喵啊——” 【珀尔,你来了!】 三花猫从旧沙发下钻了出来,看起来状态还行,就是精神有点萎靡。 珀尔歪着脑袋打量了他一会,他大概是舍不得崽崽们,又担心他们过得不好吧。 “咪呜呜——” 【三花,你怎么样了?】 “喵呜——” 【我还好,就是崽崽们走了,我有点不习惯,过阵子习惯了就好了。珀尔,你的猫条还在我窝里,你现在要吃吗?】 三花猫认识猫条,他还吃过呢,之前陈琛喂给他吃的。 猫条很好吃,是和罐头一样美味的食物,可惜能吃到的机会太少了。 在三花猫的认知里,他吃过的猫条都是蹭的珀尔的,看到沙发下的猫条,第一反应是珀尔从陈琛家里搬来的! 虽然馋得厉害,可他也只是把猫条搬进窝里,一根都没有动过。 这是珀尔的东西,要等珀尔来了才能吃。 他怕珀尔的猫条被别的坏猫偷走,从下午看到猫条直到现在,三花猫一直呆窝里没有出去找食物,他要帮珀尔守住猫条。 珀尔听愣了,那不是他的猫条呀,是拿小奶猫们换来的忘崽猫条。 “咪啊啊——” 【那是你的猫条。】 “喵——” 【喵喵喵?是你的呀!】 “咪啊——” 【是你的,带走崽崽的人类留给你的。一个崽崽换两根猫条,他给你留了十根,都是你的!】 三花喵的眼睛忽然就亮了,真的是他的猫条? 以前一直是他蹭珀尔的食物,来喂他的阿姨也是珀尔带来的,还有珀尔的铲屎官陈琛也经常来投喂他和崽崽们。 现在他也有属于自己的食物了,也可以分给珀尔吃了。 三花猫第一时间钻到沙发下面叼了两根猫条出来,他来到珀尔身边,两根猫条一根给珀尔,一根给自己。 “喵呜呜——” 【我们一起吃猫条,我的猫条分给珀尔吃!】 “嗷呜呜——” 【嗷,一起吃!三花是只好猫!】 “嗷呜呜——” 【嗷,珀尔也是只好猫!】 两只猫猫交流了一波友情,就开始吃猫条了。 有美味的食物,三花猫一扫之前的精神萎靡,立刻就精神起来了。 其实吧,他也知道自己的担心根本没用,崽崽们的饲主好不好不是他能决定的,他已经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养好他们。 也确实是生活所迫,他们小的时候喝奶就能吃饱肚子了。 那以后呢?! 他是只流浪猫,以前和他一起玩的都是流浪猫,有几只曾经是家猫,但也是因为种种不好沦为流浪猫。 以前的三花猫根本没考虑过被人类收养,连带着他的崽崽们。 自从认识珀尔,三花猫的想法就慢慢转变了,珀尔作为一只家猫跟他们一样自由,还有个对他超级好的饲主。 虽然他自己不愿意当家猫,但也没有过去那么排斥人类了,甚至愿意把崽崽们交到人类手里。 吃着人类送的猫条,三花猫突然想通了。 “咪啊——” 【珀尔,也许崽崽们会过得很好呢,是吧?】 “咪呜呜——” 【必须的。绝大多数养猫的人都是出自爱。就像我的铲屎官们,就都很好啊!】 三花猫刚准备点头赞同,突然意识到哪里不对劲。 等等是珀尔说错了,还是他听错了? 铲屎官们?这个“们”和“都”有点微妙啊! 三花猫呆呆地转过头,“喵啊啊——” 【珀尔,你的‘铲屎官们’?我记得你跟我说过,你的饲主家里只有他一个人。】 珀尔这才想起三花猫不知道他的情况,二号铲屎官是一个人住,可他的铲屎官不止他一个呀! 不能让铲屎官知道他脚踏三只船的事,让三花猫知道不要紧,反正他是只猫猫,又不会说人话,也不会拆穿他。 “咪啊——” 【他是一个人住。我还有另两个铲屎官,那两个铲屎官都对我很好。】 另有两个铲屎官?! 三花猫一双猫眼睁得圆溜溜的,整只猫都快傻了。 家猫不是只有一个家吗?为什么珀尔能同时拥有几个铲屎官?! 还不止是数量问题,问题是他有几个铲屎官,而且个个都很好,好神奇呀,珀尔真是一只幸运的猫! 一时间,三花猫心里满满都是疑问。 “喵呜呜——” 【我只见过一个呀,你怎么会有三个铲屎官?】 说到这个问题,珀尔还能怎么回答? “咪呜——” 【没办法,猫猫太受欢迎了。他们都想养猫猫,我又是一只博爱的猫猫,不忍心让他们失望,就这样,有了三个铲屎官。不是猫猫的错,猫猫只是太善良了,没办法拒绝他们,不是我主动的。】 他只是一只不主动,不拒绝,也不负责的猫猫。 珀尔是告诉三花猫,同时也是给自己洗脑。 不就是脚踏三只船吗?猫猫能有什么错呢?本来就是三个铲屎官主动要养猫猫的,怎么能说猫猫渣呢?猫猫一点都不渣!! 三花猫信得不要不要的,他也觉得珀尔是只好猫。 那几个铲屎官眼光挺不错的嘛! “喵嗷嗷——” 【你每天往外跑,他们知道你还有别的铲屎官吗?】 “咪啊——” 【肯定不能让他们知道,他们都以为我是一只吃不饱的小可怜。一号铲屎官你没见过,他养我的时间最久了。你经常见到的是二号铲屎官。另一个就是喂我们的阿姨,刚升级为三号铲屎官,以后我也是他家的猫猫了。】 三花喵是真的高兴了。 珀尔的三个铲屎官他见过两个,三个都那么好。 崽崽们的铲屎官应该也那么好吧? “喵呜呜呜——” 【珀尔好厉害呀。崽崽们走得太匆忙了,要是再晚一点,你再给他们上两节课,崽崽们就不愁饿肚子了。】 两只猫凑在草坪里互喵了好久,直到时间差不多了,珀尔准备回阿姨家了。 临走前,三花猫还许下承诺。 “喵嗷——” 【我把猫条藏好,等你下次过来,我们再一起吃猫条!】 “咪呜——” 【你自己吃,我不缺吃的。三个铲屎官家里都有猫条,我经常能吃到。】 倒是三花猫难得有点好吃的,现在崽崽们被带走了,阿姨肯定不会再喂养他,三花猫又要过上翻垃圾桶觅食的生活。 到贫困户朋友家里吃一根猫条已经能证明友情了,再多吃,珀尔都会觉得自己太过分。 如果他是一只真猫,他可能不懂,他毕竟曾经当做人,就算自己没有遇到过,也在新闻上见过不少次,某年某月某人入住某某酒店,在房间里发现了偷拍装备,最后换了房间又发现,酒店也出来叫屈什么什么的。 见过的多了,也只知道住外面不安全。 现在来了个更不是人的东西,跑到人家家里偷拍? 还是个放长线的,以恋爱为名,交往了几个月才下手,这个更可怕! 珀尔一身橘色的猫毛都快炸了,但也知道,他只是一只小猫咪,不是一个成年男人的对手,不能暴露自己是只聪明的猫猫。 对了,一号铲屎官估计也不是他的对手,关键时刻还是要报警。 看这个坏东西动作熟练,就知道绝非第一次做这种事,一定要报警,以免再有其他姑娘上当受害。 珀尔舔了舔爪子,突然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太重了。 就在他分焦急时,叶若秋洗完澡了,又拿了件浴袍给简南让他去洗澡。 等他进了浴室,又传来水声。 珀尔终于坐不住了,“喵——”冷落了一号铲屎官三天,珀尔终于良心发现,准备回去看看。 一号铲屎官是猫猫的第一任铲屎官,除了苛克猫粮,和这次犯下的错,他以前还是很好的。虽然有点舍不得他,可他做好了心理准备,如果这三天里一号铲屎官有了别的猫猫,他就要失去本猫猫了。 作为一只霸道猫猫,珀尔不接受和别的猫猫共享铲屎官! 【铲屎的,跟我来。】从上午把珀尔带回家以后,林意的心思就全在他身上,带着他熟悉家里的环境,还在家里专门划了个区域给珀尔住。 在阿姨家开开心心地玩了一天,林意还给珀尔洗了个澡,又把毛吹干了。 直到下午,出现了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 严继华刚进门,还没换鞋,抢眼看到一团橘黄的小东西趴在沙发上。 他还以为自己看错了,猛地转头,果然没看错,一只橘猫团成球躺在沙发上。 严继华顿时感到头疼,站在鞋柜前就喊起来了:“老婆,你真的领了只猫回来?流浪猫身上多脏啊,怎么能让他躺在沙发上?” 一想到流浪猫在外面会扒垃圾桶,身上还会有跳蚤,严继华身上就一阵难受了。 他是真的想不通。虽然猫猫在外面另有一个家,等他回到一号铲屎官家里,仍是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地盘。 在一号铲屎官家里巡视了一圈,没有发现别的猫猫留下的痕迹,应该是没有别的猫猫来过,一号铲屎官为了表忠心,还买了一些新的猫猫零食,还把他们放在最明显的地方,意图已经很明显了。 哼!他这是在求原谅吗? 如果一号铲屎官是真的知道错了,猫猫就再给他一次机会。 就看他是不是真心悔过了,以后还会不会再外面招惹别的猫猫。 他有爱心在外面喂不就好了吗?或是帮他找个有爱心饲主。 他们家也不缺钱,他还可以给动物救助站捐钱,哪样不比领回家强?为什么非要领回家来?他们家小外孙经常来家里,万一这只流浪猫身上带着什么病毒,或是抓咬小外孙,到时候怎么办?! 严继华的怨念很重,目光沉沉地望着珀尔。 珀尔突然抬起头,一双猫瞳瞪得圆圆的,朝他看了过来。 好家伙,猫猫第一天上门就被嫌弃了,作为一只记仇的猫猫,他也要嫌弃这个阿叔!! 他也忒没眼光了,猫猫身上哪里脏了? 猫猫今天才刚洗过澡,身上每一根毛毛都洗是干干净净的,还香喷喷的,躺个沙发怎么了? 下午阿姨午睡时,抱着猫猫一起睡了一觉,猫猫还在被子上打了几个滚,阿叔那么嫌弃猫猫,他是不是该把被子给扔了? 这一人一猫,初次见面就相看两相厌了。 叶若秋领悟不到他的意图,伸手想去抱他,“宝宝,想让妈妈抱抱吗?” 珀尔都快急死了,一爪子拍开他。 又拿小爪子拍拍他的腿,就从被子上蹦了下去,一跃到桌子上。 再拿小爪爪拍拍简南的包,“喵呜呜——” 【铲屎的,你快来啊,拉开这拉链,里面有他的罪证。】 叶若秋再次误解了珀尔的意图,“宝宝乖一点,别人的东西不能乱碰,你要当一只乖猫猫。” 珀尔气得不行,凶巴巴地吼他:“喵喵喵——” 【铲屎的,你是真的不太行啊。要眼光没眼光,要悟性没悟性,猫猫已经提醒得那么清楚了,你是不是傻啊?过来看一眼会怎么样?】 珀尔是真的觉得叶若秋很傻,若不是猫猫今天回来看他,也许他什么都不会发现。 简南这个坏东西也就得逞了。 真的太气猫了!! 见叶若秋没有来翻包的意思,珀尔自己动爪了。 叶若秋又是一阵无奈头疼,“宝宝,别动人家的东西。妈妈的包给你翻,你想怎么翻都可以,别人的东西不能碰。” 他走了过去,准备抱开珀尔,不能让他养成不好的习惯。 就在这时,珀尔已经用小爪子勾住拉链把他拉开了。 他也不知道简南洗澡要多长时间,他很急啊,就怕铲屎官来不及发现,来不及报警,最后让这个坏东西逍遥法外了。 珀尔怀着急迫的心情,拉开了拉链,另一只爪爪从包里勾出个东西。 那个东西掉在桌子上,珀尔把他向前推了推,让叶若秋看仔细一点。 “喵呜呜——” 【铲屎的,你还傻愣着干嘛呀?快点把房门锁上,再报警抓坏东西啊!】 第 72 章 极地06 李中医扭头看向亮亮,“你想不想上学,去认识更多的小朋友?” 亮亮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是转头看向哥哥。 明明睁着无辜的大眼睛,还以为他要抱抱,张开手来,“弟弟弟,抱抱~” 两个小家伙再次相拥。 “哦~”珀尔看着两个奶团子抱在一起,发出姨母笑来。 亮亮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是李中医一眼就明白这小子的想法,他想去上学,想交新朋友,但害怕明明受欺负。 “就让俩孩子一起去上学吧,你让老师多多照应明明,说不定有不一样的效果,如果不行,再退学回家也行。”李中医提议道。 杨雨思考半天,他决定先试试。 晚上,杨雨在李中医家收拾双胞胎的东西,他明天去联系家附近的小学,想办法把双胞胎送去上学。 李中医在厨房忙活,给干女儿亲手做了药茶,让他带上。 珀尔趁他不在卧房,在里面翻箱倒柜,扒拉出几个奶糖,叼到双胞胎面前,不舍告别,“两个小胖墩,我会想你的,喵呜~” 两个小家伙凑到珀尔面前,把他围了起来。 “橘子,我会想你的。” “想想你。” 杨桃坐在茶几上边罚写,边看他们几个在旁打闹,他伸手捏了双胞胎的圆脸。 过了一会儿,李中医抱着橘子将杨雨一家送到楼下,他抬起橘子的小爪挥舞道别。 “明明亮亮,有空再来啊。” “奶奶再见。” “再再见,奶奶。” 明明亮亮转头挥舞双手告别。 杨桃站在一旁歪着脑袋,“师父,你治疗好了吗,就让他走。” “治好了,三窍皆通,清心明目,时间会证明一切。”李中医向他解释一通。 杨桃听的云里雾里,“师父,你被古人附身了?我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懂。” 李中医白了一眼,弹了他的脑门,“我怎么会有你这么笨的徒弟,快去罚抄一百遍,要不然明天不用来上班。” 杨桃轻哼了一声,跟在他的身后。 第二天清晨,李中医坐在床上伸了个懒腰,吵醒睡在一旁的珀尔,他也慵懒地打了哈欠。 “小橘子,越看你越喜欢,等着我给你准备早饭,跟奶奶一起去上班。”李中医慢步走向客厅,发现杨桃趴在茶几上,口水浸湿了纸张。 他拍拍杨桃。 杨桃哼唧了几声,抱住头继续睡。 “臭丫头,你怎么没回学校?”李中医中气十足在他耳边喊了一声。 杨桃擦擦口水,睡眼惺忪地看着面前人,“师父,昨晚抄写没搞完,我就没走。” 李中医看着他肿着双眼,只觉好笑,他走进厨房灌了热水袋递到杨桃的手上,“眼睛肿的跟金鱼一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虐待你。” 杨桃匆匆敷了一会儿,收拾东西跟在李中医来到医馆。 还没有开店,门前就站着一个戴着墨镜,穿着黑色皮衣的男人,怀里不知道藏着什么,四处打量。 杨桃贴心走近,反倒把此人瞎一跳。 “哎呦,吓我一跳,你走路没有声音的。”男人警惕地看着他。 杨桃看着这人犯起迷糊,大白天的戴墨镜,纯属有病。 珀尔跳下车来,闻到有股奇怪的味道从男人的怀里传来。 他扒在他的裤子上仔细嗅着。 “过来,橘子。”杨桃看这人神神秘秘,害怕他伤害橘子,连忙抱着橘子进了医馆。 男人见他们开张,神情焦灼,“请问李青囊在哪?” 李中医放好车就匆匆进来,一听有人找自己,“我就是,怎么了?” “我听说你的针灸能治动物,能不能帮我治疗这个小家伙。”男人从怀里掏出一个肉乎乎的法斗,小家伙无力地趴在男人的手里,喘着粗气,兴许是男人把他捂的太紧了,那短小的鼻子都不能呼吸了。 “哎呦,怎么了?”李中医对小动物最是心疼,连忙请他进诊室。 杨桃想跟上去,却被男人挡在门外,“对不起,涉及私人隐私,你不能进去。” 说完,把诊室的门一关。 杨桃无语地摇摇头。 在诊室里,李中医实在受不了,看着他问道:“大白天你戴墨镜能看的清吗?” 男人四处探头,将诊室的窗帘拉上,才敢摘下墨镜,样子看着倒挺清秀,浓眉大眼。 但李中医看他谨慎的模样,疑问道:“你不会是杀人犯吧?” “李中医,我啊,胡秀敏,你不认识?”男人看他没认出自己,将名字重重地说了出来。 李中医快速回忆,心想自己没见过这个人,“不认识。” 男人无奈低头,“你不看电视吗?《匪徒》就是我演的,最佳男一号。” “没听说过。”李中医根本不关心影视圈的事情,他每天就是逗逗猫,研究中药。 珀尔舔舔毛发,他也不认识眼前所谓的明星。 他围着法斗转,看着他后腿无力地趴在桌上,小声问道:“你也被车压过吗?” 面前的小法斗摇摇头,“没有,我是后腿不能走路,去医院一查得了肿瘤,然后主人带我去医院切除以后还是不能走路,你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说也?” 珀尔把自己的经历告诉法斗。第二天清晨,侯母准时把女儿送到中医馆,在老家,他还有几个孩子要照顾,地里还有农活要忙。 他根本顾不过来,在柜台留下租房地址,交了一个月的诊金,请杨医生治疗完将黄娟送回去。 杨医生看黄娟可怜就答应了。 没了侯母在场,黄娟一人坐在诊疗室里,将心里的委屈一一说给珀尔听。 珀尔转动着小眼睛,仔细听他讲述过去的那些委屈。 黄娟说他曾经想跟二喜同归于尽。 珀尔听闻用小爪子摸摸他,希望他不要做极端的事情。 珀尔将小爪爪搭在他肉乎乎的背上,“放心吧,我们李中医就没有治不好的病。” 小法斗露嘴一笑,亮出雪白的小米牙来。 珀尔看他一副憨憨模样,不由笑出声来。 此时熟悉的系统声音传来。 【检测宿主正在分泌多巴胺,快乐值+10,总分总计50.】 珀尔愣住,没想到不知不觉中他已经攒了一半的快乐值,以前他巴不得攒满,去下个世界,等待再次成人。 可现在他却有点舍不得了。 “橘子,快过来吃东西。”杨桃拿着肉干在他面前晃晃,打断他的沉思。 显然法斗比他还要激动,虽然身残志坚,但他对美食的渴望让人敬佩,嘴角留着口水,拖着无力的后肢,向杨桃匍匐前进。 “别急,英英,会给你的。”杨桃被他的样子逗笑了,又觉得这样不对,再次憋红了脸蛋。 珀尔摇摇头,躺进法斗的小窝里,别说还挺软的,比李中医家的床还要舒服。 只见一声刺耳尖叫声从远处传来。 刚眯上双眼的珀尔被吵醒了,他睁开双眼想要看看始作俑者。 却看到法斗的一条腿能站起来,他不断蹦着,想要杨桃手里的小肉干,还未察觉他已经能站了。 胡大明星激动地热泪盈眶,他打开柜子,拿出更多零食,匍匐在法斗面前。 “英英,你真牛!” “牛的是我师父,是他的针灸有效。”杨桃看到狗狗情况有好转,再次为师父骄傲起来。 “那我家英英也努力了。”胡大明星对爱犬爱不释手。 李中医此时早已坐在饭桌旁,“你们不吃,我就动筷子了。” “来了。”杨桃立马跑到师父身边坐下。 胡大明星抱着法斗坐在饭桌前,却不吃。 杨桃好奇看着他,“你怎么不吃啊?” 胡秀敏盯着丰盛的晚餐说起减肥故事。玩够之后,珀尔又回了三号铲屎官家里。 他太喜欢阿姨家里的环境了,趴在葡萄架上面晒太阳,比趴在墙头还舒服。 继墙头后,葡萄架成为了珀尔的新宠。 就在珀尔趴在葡萄架上懒洋洋地晒着太阳,严继华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家了。他站在阳台上看着葡萄架上的猫猫。 养了半个月了,严继华也渐渐适应了家里有只猫的生活。 不得不夸林意的教育太成功了。 经过他一番教育,这只猫真的离自己远远的,一定要保持一米以上的距离,绝不会轻易碰到他,也不会给他碰到自己的机会。 但这只针对自己,他在林意面前还是很乖的。 他看电视时,他会乖顺地趴在他怀中,让他为他顺毛。 对于林意对猫猫的教育,严继华也很好奇,他是怎么把猫猫教成这样的? 他是猫,又不是人,还能听懂人话不成? 很多时候,好奇就是感兴趣的开始,严继华还不知道自己即将真香。 珀尔他在葡萄架上晒太阳,他站在阳台上看猫猫,这一看就是大半个小时。 很无聊,近乎静止的画面,居然能看那么久? 严继华回过神来,也觉得很不可思议,又转头去看猫猫。 夕阳洒在猫猫身上,他一身橘色的猫毛被阳光染成金灿灿的颜色,看着就很温暖,让人想伸手摸摸。 可惜离得远,他根本碰不到。 严继华又继续看猫,直到把珀尔看醒了。 他“喵”了一声,一抬头,就看到阳台上的严继华。 珀尔站在葡萄架上抖了抖身上的毛,正犹豫着是从阳台进屋呢,还是去院子里。 这时候,严继华突然喊了一声:“橘子,过来。” 珀尔又看了他一眼,“喵——” 【你喊我过去我就过去?猫猫不要面子的吗?】 呸啊!猫猫是你想嫌弃就能嫌弃,再招招手就能召唤的吗? 阿叔,看你年纪不小,人还是很天真啊! 严继华不懂猫语,没领悟到他的意思,继续招手。 “橘子,到这里来。” 他倒想看看这只让林意爱不释手的猫猫究竟有什么魅力。 再摸摸他的猫毛,试试手感,看他在阳光下金灿灿的猫毛是不是和想象中一样温暖又柔软。 珀尔歪着头打量了他两眼,不知道他在搞什么。 “喵嗷嗷——” 【阿叔,你想碰瓷吗?把猫猫引过去,再去阿姨面前说猫猫不听话?你死心吧,猫猫不会上当的!】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阿叔,居然想碰瓷猫猫,太坏了! 想都别想,别以为猫猫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 猫猫是不会上当的! 他连碰瓷机会都不给他,尾巴一卷,就跃上杨桃树,直接去了院子里。 10年前他还是一个小爱豆,出道后红了几年,但是很快团队就解散了,分道扬镳。 胡秀敏不是团c,哪个圈都挤不进去,直接失业了。 他在那段日子颓废不少,拿着剩下的存款大吃大喝,不出一个月,体重狂飙。 胡秀敏直接从一个酷帅男孩胖成中年大叔。 他的经纪人看他这样下去不行,不断劝说,可惜那会儿胡秀敏压力很大,觉得美食才能发泄自己的情绪。 直到经纪人在国外看到一篇文章说宠物可以治愈人类。 他就买了一只法斗,送给胡秀敏,让他养着。 经纪人还以为有效,结果狗比主人吃的还胖,他无语了。 直到狗狗因为吃撑进了急诊,胡秀敏看着躺在病床上大口喘气的爱犬,他才知道自己做错了。 法斗大病一场,让他彻底醒悟,再也不暴饮暴食,每日坚持健身,抛弃偶像身份,重新出发,在横店跑起龙套。 他掰起指头数自己演过的配角,十个指头数都数不过来。 杨桃不心疼他,倒是有些心疼狗狗,“那你快别给他吃了,都这么胖了。” 法斗听见,不情愿地哼唧两声。 珀尔偷偷上凳子,叼走他的肉干,“我家小杨姐说得对,你该减肥了。” 法斗追在他身后,想要抢肉肉。 珀尔直接跳到柜子上,法斗无能狂怒。 胡大明星看到立马过来安抚,“英英听话,为了你好,你确实不该吃了,刚才都吃了多少。” 法斗委屈地看着主人,哼唧了几声。 李中医边吃边说,“人和动物的治愈是相互的,当初你的心灵被英英治愈,现在你治愈英英。” 这句话一出,胡大明星再次热泪盈眶,他拿着纸巾擦着泪水,“李中医,你真牛,之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了。” “小伙子,哭什么,你要知道英英是为了你恢复的,再扎几次,估计就能正常走路,到时候你再夸我。”李中医一副无功不受禄的表情。 饭后,见夜色已深。 胡大明星让司机送他们回家。 杨桃在回家的路上还是不敢相信他自己参观了大明星的家,使劲掐了掐脸颊。 李中医看他那副傻样,“傻丫头,明天可不要上班迟到了。” 第二日清晨,中医馆门前被人围的水泄不通。 李中医突破层层包围,来到医馆前,“你们这些记者不去干活,挤在这里干什么?” “您真是神医啊,经过你的手,我这多年脚气居然治疗好了。”面前男人无比激动。 “是啊是啊,我这恶疾看了多少人都治不好。” “神医,再帮我看看。” “小姐姐,人要往前看,不要想那些不好的事情。” 杨医生在门口露出半颗脑袋,看到橘子跟往常不一样,不停地喵呜叫着,跟人似的在跟黄娟交流。 李中医路过,敲了他的脑门,“我家橘子正在诊治,你不要打扰。” 杨医生委屈地“哦”一声,离开这里。 黄娟看着小胖橘躺在自己的双膝上发出呼噜声,嘴角微微上扬。 他望向反光玻璃,看到自己居然笑了。 李中医端着酸梅汤走了进来,“孩子,请你喝,大夏天喝了这个解暑,一切灾厄都会过去。” 黄娟双手接过,他的状态比昨天好一点了。 李中医低头看向珀尔,“我家橘子真厉害,你可挽救了一个姑娘的生命,看来以后要给你单独开一个诊室了。” 珀尔骄傲地抬起头来,耳边又传来熟悉的提示语音。 【检测宿主正在分泌多巴胺,快乐值+1+1】 小法斗瞪圆了眼珠子,“哇,你好坚强啊,那么小就遭受车祸。” “多亏我家中医,他人超好的,你可以放心在这里治疗。”珀尔骄傲抬头。 小法斗静静趴在桌上,“我无所谓,就是主人心疼我,带着我到处求医。” 珀尔盯着面前男人,犯了嘀咕,“不过他真的是大明星吗?” “真的,我告诉你,有次我和主人回家,居然有粉丝藏在他的衣柜里,多亏了我,闻到奇怪的味道,一把他揪了出来。”法斗诚恳地说道。 珀尔微微点头,“怪不得今早他神神秘秘,还好我家中医不追星。” 李中医摆手让胡大明星停下介绍自己,“你是带狗看病还是来自我介绍的?” 胡大明星只是气不过李中医根本对自己不感兴趣,一口气说出他说出多年所拍过的电视剧和电影,没想到李中医一个都没看过。 他只好作罢,坐在法斗面前,“李中医,这是我家英英,今年6岁了,去年后腿瘫痪,一查得了肿瘤,在宠物医院切除的,没想到还是没好,我看着他不能走路,简直太心疼了。” 说着说着他还掉了眼泪。 英英静静地趴在桌上,不吵不闹的。 李中医戴上老花镜,拿出自己的药箱,轻轻掐着英英的后腿,用针扎了几下,果然没有反应。 他盯着胡大明星,“英英后腿瘫痪,有可能是当初的肿瘤压迫神经导致的,现在切除了,应该有几率恢复,或许某天他就好了,或许一直好不了,如果你要我治疗,我只能说针灸也是有风险,说不定给他治不好,还会有其他的副作用。” 胡大明星一听,像小孩子痛哭起来,还把鼻涕抹在珀尔的毛上。 “嘶哈!”珀尔扭头发出威胁的声音。 英英看到,着急解释,“我家主人情绪不稳定就是这样,你要体量他一下。” 珀尔直接炸毛了,“情绪不稳定就把鼻涕抹在我身上,这就是大明星做的事情?” 英英本就瘫痪,也动不了,他无力反驳,只好道歉。 珀尔看着他可怜兮兮的,也没有继续威胁胡大明星。 李中医看着一个大男人坐在自己跟前痛苦流涕,他递上纸张,“男子汉大丈夫,哭哭啼啼的,赶快做决定,你是带英英回家慢慢恢复,还是让我施针治疗。” 胡大明星擦掉鼻涕,拉住李中医的手,“只要能治好我家英英,不管花多少钱都行。” “你觉得可以就在这个免责协议上签字。”李中医头疼地看着面前的人。 胡大明星拿过纸笔签了自己的名字。 李中医拿过来一看,直接撕了,“别给我整花里胡哨的艺术字,写清楚点。” 他重新打印一张递给他。 这次他倒老实了,一笔一划签下自己的名字。 “嗯,你安排时间来这里治疗,一周最少来两次。”李中医催促他去前台交费,现在就可以给英英治疗了。 胡大明星激动地拿着手机跑去前台,他还不忘戴上墨镜。 他站在前台探头探脑,小王还以为他是盲人不方便结账,想要帮忙。 “不要过来!”胡大明星伸手制止,让小王离自己一米远。 杨桃躲在柜台后面,快笑岔气了。 等他付完钱,小王纳闷地看着蹲在地上的杨桃,“桃儿,你笑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这个人很好笑,很自恋,搞得别人暗恋他一样。”杨桃捂住肚子,继续背药材。 小王摇摇头继续挑拣中药。 胡大明星因为还要拍戏,他亲吻英英的额头,不舍告别,“爸爸下戏就来接你,李中医,你这里几点下班?” “下午六点。”李中医一本正经地说道。 “好,我要是来不来,就让助理来,你一定要对他好好的。”胡大明星两步一回头,还在盯着英英。 珀尔窜到他跟前,张牙舞爪,吓唬他赶紧离开。 第 73 章 极地07 亮亮还不好意思说,低着头不断玩弄着手中小汽车。 李中医从包里掏出一本画册,“亮亮乖,告诉奶奶,我就把这个画册送给你,上面有好多小汽车呢。” 亮亮余光瞥了眼他手中的画册,看到上面画了各式各样的小汽车,发出惊叹声,“哇~” “所以,快告诉奶奶你的小秘密吧。”李中医将画册抱在怀里,示意小家伙说实话。 亮亮靠近李奶奶的耳朵,“那奶奶,我只告诉你一个人,不要告诉别人。” 李中医微微点头,摸摸这小子的头。 他撅着小嘴,委屈说道:“妈妈总是关心明明,却不关心我,所以我就装病,想要得到他的关心。” “原来是这样,那你有没有告诉妈妈,让他多关心你呢?”李中医看着小家伙委屈样,一把将他搂在怀里。 亮亮摇摇头。 珀尔听闻,凑过来靠在亮亮的腿上,“喵呜~” 明明跟在他的身后,趴在地上,摸着他的短尾巴,“尾巴没没没。” 李中医一把捞起明明,把俩双胞胎抱在怀里,“哎呦,两个小可怜。” “咔嚓”一声,房门发出响声,杨雨提着大包小包回来了,他买了猫粮猫砂,看到李中医坐在地上抱着双胞胎,有些感动。 他想起母亲临终前的嘱托,将自己托付给李中医,但他一直觉得二人没有血缘关系,就不要麻烦别人了。 偶尔一次,他带着俩儿子去医院看病,偶遇李中医。 李中医知道他的事情,不仅没有嫌弃,还热心帮助自己,免费上门治疗,杨雨觉得李中医的大恩,他这辈子都抱不完。 “小雨,你回来了。”李中医回头看看他。 “我不在的时候,这俩小家伙没惹事吧?”杨雨放下手中的东西,跪在李中医面前。 “没有,你生了两个好儿子,很乖,我该走了,橘子就放在你家了,好好待他。”李中医松开双胞胎,准备离开。 亮亮抓住他的衣服不松手,眼巴巴地看着他。 李中医立马明白,用食指比在嘴唇中间,发出“嘘”的声音,“放心,你的小秘密,我谁也不会说。” 杨雨好奇地看着二人,“你俩什么时候还有小秘密了?” “那我不能说。”李中医挎着药箱,跟珀尔告别,“橘子,乖乖,一周后再见。” 珀尔紧张地舔了舔舌头,没想到这次出急诊,他要待这么久。 他双爪扒在李中医的裤子上,被吊起,尾巴快速摆动。 李中医察觉他有些不安,蹲下来轻声安抚他,“奶奶不是要抛弃你,明明亮亮很乖的,你在他们身边不会有事,我想你也想明明快点好起来吧。” 亮亮朝珀尔走来,蹲在他的身边,“小猫咪,我不会伤害你的,我会保护你的。” 这小奶音一出,珀尔瞬间融化了,松了爪子,蹭蹭小家伙的身子。 反倒是杨雨有些惊慌失措,“李中医,我没养过猫,你看我买的这些东西对吗?” 李中医检查一番,点点头,“还行,猫咪很好养的,你把猫砂倒多点倒进盆里,橘子会自己上厕所,猫粮少食多餐,我会给你发个时间表。” 说完,他就离开这里。不过杨雨更关心两个儿子的健康状况,询问李中医可不可以喝中药治疗,却遭受他一记白眼。 “小雨,我都说了明明已经朝好的地方发展了,从之前的不能讲话到现在能讲几个句子,中药对他反而无用,你不知道是药三分毒吗?”李中医抱着珀尔,耐心解释。 杨雨疲惫地靠在沙发上,抬头望着天花板,自从母亲去世以后,他的日子过的一天比一天差,他无奈地闭上眼睛,长叹一口气。 李中医偏头看他的样子,觉得自己说话有些重了,站起来揉揉他的肩膀,“神经别绷的这么紧,一步一步来。” 珀尔跳到杨雨的肩上给他踩奶,小爪爪强劲有力。 “嗯~李阿姨,您这手法真不错。”杨雨舒服地哼了一声。 “小雨,这可不是我,是小橘子给你按摩呢。”李中医捂嘴偷笑。 杨雨睁开双眼看到小猫咪辛勤地给自己按着肩膀,他好奇说道:“李阿姨,你这猫还真有灵性,不仅能安抚明明的情绪,还时时刻刻地保护他,今天要不是他,明明就要受伤了。” 李中医从包里掏出小梳子,给橘子梳毛,“那我养的,肯定随我了,你之前还给我发短信害怕猫抓你,现在呢?” 杨雨继续享受橘子的按摩,“现在,我都不想还你了。” “那可不行,明明好起来,我就会带着橘子离开,你休想抢我的猫咪。”李中医摸摸橘子的脑袋,这几日不见他,快想死了,但是为了治疗明明,他只能忍痛割爱了。 杨雨笑了两声,被橘子的催眠喵喵声给哄睡着了。 李中医轻轻给他盖上毛毯,轻手轻脚地跟橘子告别,离开了他们家。 就在珀尔准备睡觉的时候,看到小房间出现一个身影。 他紧盯着黑影发现是亮亮。 珀尔震惊亮亮还没有睡觉,他跑过去,催促亮亮进房间。 亮亮蹲坐在房门口,摸着珀尔的小脑袋,“猫猫,你说爸爸是真的不要我们了吗?” 珀尔蹭蹭他,让他不要多想。 亮亮盯着电话手表看了许久,他似乎有了个主意。 第二天清晨,杨雨如往常一般出门买菜,这次他给双胞胎承诺会马上回来。 亮亮挥挥小手道别,看见妈妈出门后,低头按动电话手表给爸爸打电话。 “喂,哪位?”电话那头传来娇滴滴的女人声音。 珀尔听见声音,快速跑到亮亮身边。 “安迪,别动我手机。”电话那头传来男人不耐烦的声音,“喂,是亮亮吗?” 亮亮盯着手表,快速转动小眼睛,似乎有什么鬼主意。 “爸爸,我愿意跟你走,但是你能回来看看我和哥哥吗?” 听见亮亮答应的声音,郭修高兴不已,“我的乖儿子,只要你跟我,爸爸这周末就回来看你和明明。” “那爸爸要快点哦~”亮亮说完,挂断电话。 珀尔疑惑地盯着亮亮,心想这小家伙不会为了渣爹放弃妈妈了吧,这要是让他知道,该有多伤心啊。 “喵呜!亮亮,你这样做是不对的。”他伸出猫爪挡住他的去路。 可惜亮亮跨过珀尔,抱着小汽车坐到明明身边,在他耳边小声嘀咕。 明明睁大眼睛,傻呵呵地笑着。 珀尔歪着小脑袋看着这俩小子,真搞不懂小孩的想法。 他只能静观其变。 但是没想到周末到来,亮亮居然和渣爹里应外合。 趁杨雨出门买菜的时候,渣爹偷偷进来,他一把抱住亮亮,“我的好儿子,想死你了。” “那哥哥呢?”亮亮指着站在窗边的明明。 明明看到男人进来,感到有些熟悉,又感到有些陌生,他低着头,手足无措,躲在窗帘后面。 珀尔见到这个五官端正的男人,直接炸了毛。 那晚他听完李中医的分析,觉得这个人简直不是个东西,孩子又不是杨雨一个人,他竟然狠心抛弃有问题的孩子。 郭修看到明明,朝他走过去,想要伸手触碰,可明明躲闪的样子,激起他心底的厌恶,他小声说了一句,“恶心。” 珀尔直接扑向他,想要抓烂他恶毒的嘴。 “我都说你妈妈连你们都照顾不过来,养什么猫?”郭修不断抖动,想要甩掉猫咪,结果珀尔的爪子紧紧地扎在他的背后,死活不松手。 明明受不了刺激,他抱着头不断吼叫,“不不要。” 亮亮跑过来,抱住哥哥,“哥哥,没事,别怕,我在你身边。” 郭修甩不掉猫咪,他无奈地看着亮亮,“亮亮,赶紧收拾东西,跟我走了。” 亮亮抬头望向爸爸,眼眶不断掉落小珍珠,“爸爸,你就这么讨厌明明吗?” 郭修扶着额头,将外套脱下,甩到一边,珀尔跟着衣服一起飞走,撞到墙边,晕了过去。 他总算摆脱猫咪了,蹲下来拉住亮亮的小手,“乖儿子,咱们别跟劣质基因在一起待,你跟他在一起,会拖累你的。” “郭修,你个王八蛋!”此时开门的杨雨听见他说的话,直接把买好的菜砸向他的脸上,“你怎么有脸说出这种话?” 明明听见吵闹声开始病发,亮亮拉着哥哥的小手钻进小房间里。 夫妻二人在客厅打闹起来。 杨雨最终不低郭修,被他按在地上。 “你个泼妇,看看你的样子,所以这才是我不回家的原因,好好的儿子被你养成这样,我郭家在祖上可是名门望族,就因为你生了个智障儿子,害我被人嘲笑。”郭修趁此机会将心中不满全部说出。 杨雨气疯了,他拼命挣扎,直接咬住他的手,疼的他嗷嗷直叫。 “呸!还名门望族,那我姓杨祖上还是当皇帝,你是个什么东西,虎毒还不食子,你连亲生儿子都嫌弃,你还是个人吗?”他冲进厨房,举起菜刀。 郭修见他双眼通红,疯的不轻,想要夺门而出,却撞见李中医,他一手擒拿,将郭修按在地上不能动弹。 这会儿被撞晕的橘子苏醒过来,看见李中医松了一口气。 早在清晨亮亮联系爸爸之后,珀尔就叼走他的手表,看到紧急联系人有写李中医的电话,他打了过去,发出喵咪求救声音。 所幸李中医最近研究动物学,刚弄懂猫咪发声的各种意思,他听见声音不对,就骑着小摩托来到杨雨家,没想到撞见这么一幕。 “李阿姨,您怎么来了?”郭修被他制服,动弹不得,他知道李中医的地位,在学界很有名望,说话还算客气。 李中医将他甩到沙发上,夺走杨雨手中的菜刀,轻声安抚,“孩子们没事吧?” 杨雨大声喘息,身体不断抽搐,他已经气的没法说话。 李中医将他缓缓放到沙发上,端了一杯热水,平复他的心情。 “橘子,去小房间看看。” 杨雨靠近珀尔,小心翼翼地说,“橘子,你可别咬我啊。” 珀尔轻轻靠近他,蹭蹭他的腿,表示友好。 杨雨忐忑蹲下,摸摸他的脑袋,软乎乎的,“还挺好摸的。” “妈妈,不怕。”亮亮拿着小汽车递给杨雨。 “我不怕,李奶奶养的猫咪肯定跟他一样善良,我们明明亮亮长大以后一定要做个善良的人。”杨雨轻轻地抱住两个儿子。 珀尔盯着这一家子,心想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事情。 晚上,杨雨哄两个孩子睡着了以后,坐在沙发上,拿起手机拨了一通电话,严肃说道:“你什么时候回来办理离婚?” 珀尔听到离婚二字,来了精神,八卦地绕到沙发后面听他说话。 只见电话那头传来冷漠的声音,“没空!” “郭修,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外面有人了,你就躲在外面别回来。”杨雨害怕吵醒孩子,声音放的极低,一点气势都没有。 “杨雨,我发现你的妄想症越来越厉害了,神经病!”男人说完这句话,直接挂了电话。 杨雨抱着手机,埋头痛哭起来,忽然感觉双膝之间钻进了一个毛茸茸,他低头一看是珀尔。 他抱起珀尔,“橘子,你说我是不是过的很失败啊,找了那种男人,孩子还是这样的。” 橘子蹭蹭他的手,舔了他的眼泪,示意他不要哭了。 杨雨紧紧地抱着橘子,却没发现有个小身影藏在门口偷听这一切。 第二天一大早,杨雨出门买菜,抱住双胞胎,“妈妈出门买菜,你们不要给陌生人开门,有任何事情一定要给妈妈打电话。” 他再三检查厨房,以及明明亮亮手上的电话手表。 “不不开。”明明憨笑着点点头。 亮亮搂住哥哥的肩膀,拍拍胸膛。 杨雨亲了两个小家伙的额头,准备出门,低头换鞋看到珀尔,顺便亲了一口,“好橘子,看好双胞胎,我去给你买小鱼干。” 珀尔伸出爪爪,比耶! 亮亮看到妈妈走了之后,拿起电话手表,拨了一通电话。 “嘟嘟”两声,里面传来男人的声音。 “爸爸!”亮亮大叫一声,明明听见凑近听筒旁边,“爸爸爸” 珀尔走到手表旁边“喵呜”一声。 “是以明以亮啊,啧……怎么还有猫叫声?”男人听见猫叫声,发出嫌弃的声音。 “是李奶奶的猫猫,很乖哦~”亮亮稚嫩的声音在听筒响起。 “你妈妈怎么回事,照顾你们都照顾不过来,还养猫?”男人气愤地说道。 明明听到男人的怒声,远离手表,独自坐在墙边,抱着脑袋。 “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妈妈一个人很不开心,他晚上总是偷偷哭,你快回来抱抱妈妈吧。”亮亮期盼爸爸能立马回来。 可惜电话那头的男人要让他失望了,他停顿了一下,“亮亮乖,爸爸妈妈可能要离婚了,你愿意跟爸爸一起生活吗?” “不行,妈妈会很伤心,爸爸难道不要明明了?”亮亮显然震惊爸爸只想要带自己生活。 “明明让你妈妈照顾就好,我让漂亮阿姨照顾亮亮好不好?”男人的发言让珀尔瞪大了双眼,他猫爪一出,直接挂断了电话。 “喵喵喵!”珀尔浑身炸毛,心想这是个什么东西,竟然只想带健康的儿子走,把有问题的留给杨雨。 亮亮失落地看着地板,小珍珠不断掉落,“猫猫,爸爸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那种爸爸要着做什么?”珀尔要气晕过去,但是小孩子怎么会理解这种事情,他轻轻亲了亮亮的脸颊,让他不要哭了。 第 74 章 极地08 珀尔瞪大了双眼,他以为仅仅是加分减分这么简单的事情,没想到还有限制。 黄娟的事情正到关键之处,他不能离开这里。 珀尔使劲蹭了蹭李中医,想要心情平静下来。 可李中医看了新闻评论,气的直接捶了桌子,“这些王八羔子,张嘴就来!” 黄娟站在他身后,给他顺顺气,“师父,别气了,有些人躲在键盘后面就见不得人好。” “不行,我得去找他。”李中医起身准备离开,却看见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诊室门口。 此时黄娟剪掉了长发,留着精神的短发,穿着修身西装,提着手提包,出现在他们面前。 珀尔惊讶地看着面前女人,他小心翼翼靠近,却被黄娟一把捞起,“我的喵大夫,好久不见。” “你是黄娟?”杨桃吃惊地指着眼前这个人,他不像之前总是用长发遮盖容貌,畏缩地站在人的身后。 “李中医,小杨医生,好久不见。”黄娟亲切地朝二人打招呼。 李中医放下外套,“我还说去找你呢,你瞧网上这些人胡说八道。” “士别三日,刮目相看啊。”杨桃目不转睛地盯着黄娟这一身装扮,从小女生蜕变成知性女人。 黄娟瞥见桌子上的报纸,“我都没往心里去,您就别生气了,这些天我跟白记者在一起,他教会我许多,我不在乎这些评论,明日就是我的开庭日,我专门来跑来邀请您。” 他将法院文书递给李中医。 李中医仔细瞅着,“嗯,早上9点开庭,没问题。” 杨桃拉住黄娟的手,让他坐下聊聊这些天的经历。 原来这些日子,黄娟一直跟在白记者身边,二人在村子附近四处走访,经过一番努力,终于有好心的村民愿意给黄娟作证。 在两年前的高粱地,有人路过那里,隐约听见了女人的尖叫声,他本来以为是小两口在地里打闹,就没当回事,后来听说了,想站出来,又发现二人结婚了,逐渐淡忘了这件事情。 没想都这些年过去了,这件事又有了反转,见到黄娟才知道,一切都是被迫的,他自以为是的想法,害了一个年轻的姑娘,村民受不了内心的谴责,愿意站出来给黄娟作证。 接着二人继续走访村子,找到其他的知情者。 当年天黑的时候,有一波回家的农妇路过高粱地,看到了地上散落的衣服,他们觉得浪费就捡回家了。 这些衣服被他们做成了抹布,虽然证据消失,但是有一条裤子内衬缝着二喜两字。 这些关键性证据被黄娟他们找到。 二人再次返回派出所,将所有证据交给梁所长。 就这样毛二喜被黄娟告上法庭,等待审判。 说完这些事情,黄娟眼眶泛红,紧握住李中医的双手,“对亏您那天带我去伤情鉴定,这也是关键证据。” 李中医拍拍他的肩膀,“小丫头受苦了,我都害怕你出事,没想到你这么坚强,放心我们明天一定出庭,需要我作证,我也可以站出来。” 杨桃抱起珀尔,“去,我们都去,橘子也去,给你加油打气。” 黄娟听完没绷住,“唰”的一下跪在地上,“谢谢你们!”这天,李中医戴着老花镜看报纸,忽然看到熟悉的名字仔细阅读,嘴角微微上扬。 “小杨,快来。”珀尔双爪扒在玻璃上小心翼翼地望着。 法官接过黄娟的证物仔细查看,发现上面是黄娟的伤情鉴定报告。 黄娟痛诉毛二喜,“被告根本就不喜欢我,他那天只是喝醉了,色心大起,将我抱到高粱地里实施□□,我有证据能证明。” 他手举诺基亚,放出录音。 里面传来毛二喜和另一个男人聊天的声音。 [毛二喜:“强哥,我好惨啊,我根本不喜欢黄娟,那天只不过喝醉看错了人,没想到他家不停闹腾,让我妈知道了,非要我娶了他。”] [强哥:“那你喜欢谁啊?给哥们说说。”] [毛二喜:“村花呗。”] [强哥:“村长的女儿你也想,不要命了。”] “怎么了?”正在旁边给病人拔好罐的杨桃赶忙跑来。 “你看这个新闻,快看。”李中医神神秘秘地将报纸递到他的手上。 杨桃看着标题为《花季少女勇敢指认两年前□□自己的人》 仅从文字上他就能感觉主人公承受了不小的压力。 “师父,这个报纸上的女孩就是黄娟吗?”杨桃小心翼翼问道。 李中医微微点头,“这个记者就是我介绍给他的,只不过他给黄娟用了假名,毕竟要保护小姑娘。” 杨桃打开热浪微博,搜索报纸上这件事情,发现有人在这个报道下面的评论不一。 “李中医,网上也有报道,只不过有些评论不太友好。” 李中医戴上老花镜,拿过杨桃的手机,“让我看看。” 珀尔好奇地凑上猫头,不看还好,一看肾上腺素直接飙升。 这件事情居然上了热浪微博热搜第一,有大部分人同情黄娟的遭遇,替他说话,还有一些人发出恶臭评论,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还有人爆料事件主人公跟□□者结婚,所以这个新闻就是个诈骗,这个女人就像获得大家的同情骗钱。 还有人冒充黄娟在网上募捐,有不知情者被骗了几万块,舆论走向有点歪了。 【系统检测宿主情绪不稳定,快乐值-180。】 【友情提示:当快乐值达到-200时,你将会被传送到随机地点,重新开始。】 “这可使不得,双膝跪天跪地跪父母,不要跪外人。”李中医赶忙将他从地上拉起来。 黄娟死活不起,足足磕了三个响头才起身,他拍拍身上的灰,挥手告别。 杨桃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师父,他真的成长不少。” “你不是在隔壁拔罐,怎么还在这里?别把病人烧糊了,把你抓进牢里,我可不管。”李中医坐回原位,继续研究医书。 杨桃大叫一声,跑到隔壁诊室。 看到病人背上的罐已经拔掉了,正躺在床上休息,这才松了一口气。 小王听见声音,扒着门框,“杨医生,你可得好好感谢我,要不是我及时发现,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行,你要我干什么都行。”杨桃紧紧地抱住他,猛亲他一大口。 “谁要你的脏口水,我要你请我吃饭。”小王嫌弃地推开他。 杨桃比了“ok”的手势,转头嘱咐病人回家好好休养,不要受凉。 珀尔闻声进来,扑鼻的艾草味道袭来,他扭头就走却被杨桃拦住去路。 “橘子,想不想拔罐啊?” 杨桃拿着点燃的艾条在珀尔头上转了一圈,火星子掉在毛发上,烫的珀尔犹如闪电般遁地逃走。 “喵~喵~杀猫了!”珀尔窜到李中医的怀里,默默发抖。 杨桃追到门口,看到橘子的小屁股不断抖动,嘲笑道:“你也太怂了吧。” 李中医轻咳一声,“咳咳,我看你是闲的很,要不然把《本草纲目》抄写几遍?” “没有,师父,我很忙,对不起打扰了。”杨桃快速离开。 李中医轻轻地抚摸珀尔的小脑袋,“不怕,有我保护你,谁敢欺负你,就等着被我扎。” 不过珀尔额头的几根毛被杨桃烫成了自来卷,怎么梳都梳不下去。 第二天,中医馆休假一天,李中医带着全体员工来望川市人民法院观审。 可过安检的时候,藏在杨桃怀里的珀尔被安检人员查了出来,不让他进去。 李中医摸摸他的脑袋,“小橘子,你就在门口好好等着,哪也不准去。” 珀尔不满地哼了一声,看到他们都进去了,唯独自己被挡住在外面。 他四处转悠,看到法院的围墙上落着一只狸猫。 “喵喵~”这个狸花猫似乎在招呼他。 珀尔跑出去望着他。 “你也是来法院蹭饭吃的吗?”狸花猫慵懒地伸腰,招呼珀尔上来。 珀尔找准位置,往上一冲,坐在墙边。 “小家伙,你来早了,他们12点才放饭。”狸花猫枕着胳膊瞧着他。 “我要去法庭,你知道4号法庭在哪吗?”珀尔着急询问,快开庭了,他还没有进去。 狸花猫觉得好笑,“你居然是只八卦猫,人类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你也要听?” 珀尔不想跟他斗嘴,想起杨桃在自己的小背包里放了零食。 “我知道你饿,我背包里有猫条,你告诉我四号法庭在哪,这些全归你了。”他打开背包,取出一根猫条。 狸花猫的眼睛瞬间发光,流出口水,“左转,有一个很大的窗户就是四号。” 珀尔说话算数,将包里的所有猫条全部扔给狸花猫。 他匆匆跑来,正好赶上。正在洗脸的杨桃火速抢过珀尔,“不行,这不是我的猫,这是中医馆的镇店之宝,今天他的主人忘记带他回家了,我才带来这里。” 粉红帽衫女孩双手合十,弯腰鞠躬,拜托杨桃救救自己。 “姐,你是我的神,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我不想延毕啊,我还选修了一门,是犬猫训练与管理,这门过了,学分就满了,只有你的猫能救我了。” 杨桃知道学农业的都不容易,他勉强点头,“云衫学姐,我还是先问李中医答不答应,他不答应,那我就没办法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 回到家的李中医总觉得少了什么,看到猫碗才想到橘子被他忘带回来了,他赶忙给杨桃打电话。 杨桃把舍友的事情说给他听,只收到两个字的回复,那就是不行。 云衫在旁边偷听,听见不行二字,眼神失落,在一旁唉声叹气。 珀尔路过蹭蹭他的腿,想要安慰他,谁知他猛地把珀尔举起,盯着他仔细看到,“桃子,不对啊,这事应该由当事人说了算,可爱的小猫咪,你愿不愿意当我们学校的助教,有报酬哦~” “嘶!”珀尔被他的举动吓到,发出威胁声音,小耳朵一缩,尾巴快速摆动,跳进杨桃的怀里。 “你瞧你把橘子吓成飞机耳了,这种事情不能勉强,学姐我知道你去年种植紫甘蓝被虫害搞没了,这次红薯被猪吃了,你该去找大林算账,谁让他没管好自己的猪。”杨桃顺着抚摸橘子的毛发,轻轻地安抚他。 云杉不再说话,进了卫生间洗漱。 直到半夜,杨桃听见隐隐约约的哭泣声,他拍拍橘子的小屁股。 “橘子,你出去看看。” 珀尔瞪了他一眼,心想自己也害怕啊。 他蹑手蹑脚朝哭泣声前进,发现卫生间旁放了一个巨物,用被子盖住,还不断抖动。 眼见着被子要掉落了,珀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蹦回杨桃的床铺,将头塞入被子里,屁股露在外面发抖。 杨桃看到橘子被吓成这样,开着闪光灯大胆往哭声前进。 他按下灯的开关,一把掀开被子发现云衫坐在角落里哭泣,“学姐,大晚上你不睡觉,坐在这里干嘛?” “呜呜杨桃,你不知道我多背,我本来大学学的新闻学,结果考研分数上涨,我就跨考冷门的农学,好不容易考上了,结果跟别人比差远了。 去年我种的植物因为栽培不当,全部死了,延毕了一年,好不容易有起色,却被大林的死肥猪吃了。”云杉委屈死了,他年纪已经不小,还没有毕业找工作,不仅他愁,家里人更愁。 珀尔听见声音,发现不是鬼,从床架上跳了下来,仔细听云杉诉苦。 此时宿舍只有他们二人,其他两个在外面实习,经常不回来。 杨桃明白云杉正因为基础差,彻夜读书,平日里他们睡了,他还在学习,比谁学的都认真。 如果这次再延毕,他这年纪出去确实不好找工作。 所以他一咬牙就答应了云杉的请求。 杨桃低头看着珀尔,“好橘子就帮帮我们吧,也不难,就是在课堂上展示几个动作就好了。” 珀尔看着面前女研究生怪可怜,反正他也很久没进学校了,也想看看动物学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所以他点头答应。 第二天,杨桃直接请假了,昨晚他给云杉说了关于橘子的事情,让他记在脑子里。 二人压根没睡,研究了一晚上。 而中医馆这边,李中医上班没有看到橘子的身影,他简直气坏了,心想杨桃竟然敢偷他心爱的猫咪。 他直接开车去了农林大学去找杨桃。 此时杨桃坐在课堂上,看云杉抱着橘子在讲台上展示。 “大家好,这是我的猫咪橘子,像大家看到的一样,是食肉目猫科动物,全身橘黄色,胸口带有浅浅的白色花纹,肚皮是白色的,身上斑纹似虎斑,是中华田园猫中较为常见的毛色。 他性格温顺,不爱挑食,你们从他的体型就可以看出,在古代还有雅称叫金被银床。 现在我要展示我的训练成果。” 云杉手往下一放,珀尔立马蹲下。 珀尔可不是一般的猫,他能听懂人话。 “橘子,转个圈。”云杉指令一下,珀尔老实地转了个圈。 台下传来热烈掌声,很少人看到猫咪能够乖乖地听人指令。 这会儿到提问环节,有人举手问道:“请问这个猫的尾巴为什么这么短?” “那是因为”云杉还没有说完,李中医推开大门闯了进来。 众人看到李中医出现,发出惊叹声。 “这不是李教授吗?他已经退休了,怎么突然返校了?” “有生之年能听李教授的课,值了。” “可是他是不是走错课堂,这也不是中药学的课啊。” 毛二喜双手被拷着,坐在被告席上,眼神死盯着黄娟。 白记者拍拍黄娟的后背,让他不要害怕。 两方律师陈述,接下来开始辩论。 杨桃紧张地满头是汗,他捏紧了拳头,为黄娟发出无声加油。 黄娟像法官陈述了事情的起因经过,还有为什么跟被告结婚的原因,向其递交了证据。 他刚说完坐下,被告的律师就二人结婚一事展开辩驳。 “尊敬的法官大人,我方认为原告是在自愿的情况下与被告发生性关系,这才有他们后面结婚的事实,而且被告去找原告,产生了分歧,两人都有罪责,不应该仅让被告一人承担。” 珀尔听的心里发痒,真想抓花被告律师的脸,瞧毛二喜一脸得意的样子,他双手比v指着黄娟,示意他输定了。 李中医坐在观众席上替黄娟紧紧捏了一把汗。 二人后面的结婚确实不好判定前者是否自愿,还是被迫的。 “我反对!”黄娟气愤站起身来,他拿出一份文件,“这个东西可以证明被告对我的侮辱事实。” 第 75 章 极地09 珀尔心想要是一条到晚都有人夸赞自己,那这分数很快就攒够了。 黄娟浅尝了一口酸梅汤,发出惊呼:“真真好喝~” 李中医骄傲地说道:“那当然,我用秘制配方调制的,外面还喝不到。” 珀尔好奇凑近杯口,闻到一股陈皮的味道,猫猫对刺激性味道有强烈抵抗反应。 他从黄娟身上跳了下来。 李中医打趣道:“橘子,你干什么,是不是想偷我的配方?” 黄娟将杯子对着珀尔,“李李中医,他好像能闻出药材的味道。” 李中医一脸期待地看着他,“橘子,去找出酸梅汤的配方,你如果找全了,我以后每天都做给这个丫头喝。” 珀尔为了小姐姐,使劲儿闻了闻,然后小跑到后院。小王戳了他的脑袋,“傻不傻啊,你使劲拍,李中医也听不到。” 电视里的李中医优雅抬手打着招呼,珀尔也象征性地抬了胳膊。 主持人热情地说道:“不愧是李教授养的猫咪,还会打招呼,听说您养的猫也有一段传奇的故事,能不能跟我们说说?” 李中医将橘子的故事再次讲了一遍。 “哎哟,橘子也是一只很坚强的猫咪,但没想到他还能治愈人类,可见我们要善待动物。”主持人红了眼眶。 珀尔本来觉得自己没有多伟大,但听他这么一说,确实觉得自己了不起。 李中医还呼吁大家传承中医,莫要让老祖宗留下的精华被埋没了。 “我不想百年后,中医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那真是人类的一大损失。” 他话一落,掌声响起。 杨桃在电视机旁小声啜泣。 小王递上纸巾,“我的天,你可快别哭了,嗓子本来就哑着,别加重病情了。” 珀尔倏然起立,直接表演了一个后空翻,为李中医这番话加油助兴。 节目结束,策划请他留下,说愿意为李中医专门开一档中医频道,专门讲述中医知识,还会给他一笔丰厚的报酬。 李中医这次没有拒绝,笑着说他在周一有时间,周末最忙。 策划觉得没关系反正是录播,他们可以选择在黄金时间段播放。 李中医有些疑惑,“有人愿意看我讲这些吗,不会枯燥乏味吗?” “试试呗,我们想为传统中医做个宣传。”策划挠挠头,他也不确定收视率。 李中医看他同意,便答应签了合同,就连珀尔也按了爪印。 “喵呜,怎么还捆绑消费啊?”珀尔纳闷,他怎么也要参加? 李中医哄着小猫,“乖乖的,说不定观众爱看你,这样收视率就蹭蹭暴涨,就会有更多人关注中医学。” 珀尔摆摆爪子,心想算了,为了宣传中医,他也豁出去了。 老中医带着喵大夫上电视的新闻很快爆红全国。 有些人被李中医幽默风趣的讲课方式所吸引,还有的是被橘子的后空翻所折服。 真是人不如猫系列,橘子比李中医的名气还要大。 不少人来中医馆是为了看橘子。 有几个装病的,被杨桃抓出来,请出门外。 自从橘子火了,杨桃倒当起了他的保镖。 他叼着中药材一阵跑,直到把所有药材找齐。 李中医戴上老花镜仔细查看,“乌梅、山楂、甘草、陈皮、桑葚、薄荷叶、洛神花、干桂花、黄糖。” 珀尔再次骄傲地抬起头,这些日子他可是跟在杨医生屁股后面学了不少知识。 “橘子,不错啊,但是你还差最重要的一个。”李中医神秘一笑。 珀尔低头仔细查看,他再次闻了闻酸梅汤的味道,查看地上药材,他觉得自己没找错,“喵呜~”了两声。 李中医从桌子上端来一杯白开水,“傻猫,当然是水啊,没水怎么做?” 珀尔眯起双眼,心想李奶奶居然耍自己,明明是要他找中药材。 黄娟看到猫猫似乎有点不开心,他一把抱起他,“猫猫猫猫,输输了也没事。” 李中医连忙摆摆手,“没有,我就是逗逗他,我说到做到,我会每日给你做杯正宗的酸梅汤的。” 午后,杨桃拉着黄娟,要带他去银行办卡,将这一个月的诊费给他存起来。 黄娟连忙拒绝,“这这是你们应得的。” 杨桃见他倔强地站在银行门口不动,只好拿出一百,“那这张就当我们的诊费了。” 黄娟勉强答应。 二人办完再次返回中医馆。 杨桃在手机搜索黄娟的住址,发现他住的地方没有公交车,而且很偏,他踌躇不已。 “怎么了,下班了,还站在这里发呆?”李中医发现端倪,看向他。 “李中医,他住的地方没有公交车,我怎么送他啊?”杨桃有些为难。 李中医看着杨桃一个小女孩来这里求学也不容易,“你个小丫头片子就别送了,这里离你宿舍远的要死,本来就是无薪在这里实习,还能让你破费?” 珀尔此时正好缓慢地从里面走出来,却被杨桃提了起来,“橘子,劝人学医,天打雷劈。” 珀尔有些尴尬,想起前世他就是一名医生,不过求学路上确实很艰难,考不完的试,读不完的书。 “好了,杨桃,你赶紧回去吧,我来送人,我有小摩托,骑过去就行了。”李中医将头盔递给黄娟,让他戴上。 “李中医,你能行吗?”杨桃担忧地看着他。 李中医回头看他,“别看我六十了,别人说我长得像四十,还有很多人追求我呢。” 杨桃“哦”了一声,挥手告别。 黄娟抱着珀尔坐在李中医身后。 李中医看着手机导航,骑了一个小时才到目的地。 他下车后看到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你母亲真是不舍得给你花钱,从哪找到的破房子。” 珀尔看见不由自主地发出惊叹声。 他没想到黄娟住在城中村,锈迹斑斑的大铁门外堆满了垃圾,墙上还有不知名黄色液体,发出淡淡骚味,墙上还写着“拆”的字样。 黄娟指着二楼的破窗户说那是自己住的地方。 大铁门后面,一个光着膀子的大爷,扇着蒲扇,看到门口有动静,露出一个脑袋,“娟儿,回来了。” “你是谁?”李中医好奇问道。 “我是这里的房东,这房子是我的,你们放心住,明年才拆迁。”大爷坐在摇椅上不断晃着。 李中医嫌弃地看着他,将一块布扔到他的身上,“我说大爷,就算你是房东,也要穿好衣服吧,更何况租客还是女的。” 大爷一听他这么说自己,立马就发火了,“你是个什么东西,跑我家来说我,我想怎么穿就怎么穿,就算光身子,你管得着吗?” 李中医还想跟他吵,余光瞥见黄娟身子微微颤抖,嘴唇发白,立马住嘴,扭头小声说道:“你上去把你东西拿下来,跟我走。” 黄娟微微点头,把珀尔放在地上。 有洁癖的珀尔根本不想沾地,只觉地面烫脚,似火箭一般窜到摩托车上,静静地等待他们出来。 不一会儿,大爷见黄娟提着行李箱跟在李中医身后,立马喊道:“你个老太太是谁,抢我的租户干嘛?” 李中医根本没理会他,跨上摩托带着黄娟离开这里,还大喊一声,“臭老头,要你管!” 他们的身影逐渐远离这里,珀尔松了一口,但他还是觉得自己爪子碰到不干净的东西,他要回去洗洗。 又骑了很久,终于到了李中医的家了。李中医接着云杉的话说,“那是因为橘子的尾巴是我亲自截掉的,小家伙在外面流浪,尾巴被压了,已经全部坏死了。” 坐在台上的杨桃紧张地咽了口水,生怕李中医戳穿云杉。 没想到李中医只是向大家科普了中医甚至对犬猫也有作用。 云杉站在他的身后不知所措,紧张地汗水直流。 珀尔作为喵老师,在讲台骄傲抬头,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展示。 他还被李中医抱着传下去让学生仔细观察。 “哇,好可爱的猫猫,我好想养一只。”台下学生好奇地盯着珀尔。 他旁边的同桌笑着说道:“刚好用你养的仓鼠喂,有机有营养。” 珀尔看着这些眼神清澈的学子说话很是有趣,心想算是没白来这一趟。 趁着学生欣赏喵老师的时候,李中医扭头盯着云衫。 云杉紧张地说不出一句话来。 “我都听杨桃说了,只此一次,下不为例。”李中医在他耳边悄声说道。 “谢谢李教授。”云衫就差跪下来了。 经过一堂课下来,珀尔觉得自己成长不少,在中医馆他是喵大夫,在学校是喵老师,连走路他都觉得轻飘飘的。 一双温柔的手轻轻地将他搂在怀里。 “我的小橘子,一天不见,想死你了。”李中医蹭着他的小脑袋,一脸宠溺。 杨桃低着头走到李中医面前,“谢谢您宽宏大量,没有拆穿我们。” “小丫头片子,要不是你早上给我发那么一大段话,把我说服了,要不然刚刚我直接把橘子抢走,不给你们留一丝情面。”李中医早晨收到杨桃发自肺腑的短信。 他本来就是农业大学毕业的,知道学农的不易,再听说云杉的劳动成果被猪吃掉了,也觉得好笑。 “谢谢李教授,饶我一命。”云杉双手合十不断道谢。 “不用谢我,谢你的好舍友,让我看看那个吃了红薯的猪。”李中医有些好奇。 云衫挠着头,带他来到一间教室。 他们打开门惊呆了,场面壮观,整个房间养了六只猪,都在哼哼叫。 云衫指着靠近墙角的一只大肥猪,“这个就是大林的猪,是只母猪,他在研究母猪的产后护理,所以就放到后院,结果把我种的红薯偷吃了,一个不剩。” 此时穿着白大褂的男同学走了进来,看到云杉,一脸歉意,“学姐真是对不住了,我家珠珠吃了你的红薯,你也多体谅他一点,刚下完崽子,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就吃我的红薯?”云杉气呼呼地瞪着他。 李中医看着两个小年轻吵架,“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你们两个小家伙真有意思,云杉,你不用怕毕业成果,我会替你求情的,你继续种红薯就好了,只不过这次记得保护好。” 大林转身才看到李教授,他连忙鞠躬问好,“李教授好,我刚听同学说您来,还说我没有机会遇到您,结果没想到在这里遇到您。” “那你给我说说你养了这么久的猪,有什么心得?”李中医来了兴趣,好奇问道。 大林一脸认真,摸着他的爱猪,“我发现猪跟人一样也会挑食,也会心情不好,尤其珠珠在产崽后有一段时间食欲不好,什么都不吃不下,我就带他出去转,改善心情,没想到他把红薯吃了之后,心情就变好了。” 杨桃再也忍不住,大声笑出来了,他拍打学姐的肩膀,“你俩真是有缘分,你的红薯治愈他养的猪。” 云衫脸一红,小跑离开,独留大林一脸尴尬。 珀尔在几只猪身边转圈,他看着每只猪都养的很健康。 “橘子,走了,回家了。”李中医挥挥手。 珀尔小跑过去,跟在他的身后。 李中医从包里拿出小梳子清理橘子的毛发,“小家伙,清理一下毛毛。” 大林没想到李教授也有不为人知的一面,他低声问道:“李教授,能给我把个脉吗?” 李中医指着杨桃说道:“找我徒弟,他都能出师了。” 说完,抱着小橘子离开这里。 杨桃愣了一下,追在李中医身后,“李中医,您愿意收我为徒了?” “杨桃别走啊,你还没有给我把脉呢?”大林刚积极地挽起袖口,一转眼人就跑没影了。 他住在一楼,还有一个小院,后院种满了中药,还有珀尔喜欢的天廖木。 李中医家里的装修风格是经典中式,客厅墙上挂满了他获奖的照片,玻璃柜里放满了奖杯。 屋里还有一股淡淡的艾草香。 他拿了一堆碗,走近后院,敲了几下,刚才还空旷的后院,一下子变得拥挤。 十几只猫冲了出来,等待他的投喂。 “喵喵喵喵喵~” 黄娟看见,激动地跑过来,“好好多猫猫。” “这些毛孩子没地方去,就躲在我这里,我想你应该喜欢这里。”李中医将猫粮倒满。 珀尔也加入其中。 酒足饭饱后,珀尔翻着肚皮躺倒在沙发上。 黄娟拘束地坐在他的旁边。 李中医看到,让他放轻松,“家里就我一个人,老伴死的早,儿女都在别的城市,剩我一个人,所以你不要害怕。” 黄娟看着他,想说又不敢说,不断抠着指甲,都抠出血来。 李中医似乎看出来了,“你想说就说。” “像我这样的人还配活着吗?”黄娟刚一说出,眼泪随着问题掉落在地。 本来躺在一旁的珀尔,察觉旁边的低气压,赶忙窜进小姐姐的怀里,安慰他。 李中医听闻,走到他跟前,缓慢蹲下,拉住他的双手,“孩子,错的不是你,错的是那些做了坏事的人,你没有任何错,你比世界上任何人都配活着,要相信自己。” 珀尔早上听了小姐姐的事情,知道那件事发生以后,村里的人竟然没有一个人指责施暴者,而是责怪受害者不检点,才会被人惦记。 黄娟很委屈,他说自己又没有穿着暴露,只是去地里拿个锄头。 刚开始他的母亲还站在他这边,但是很快被现实打败,就认命了,把他卖给二喜那个混蛋。 李中医拍拍他的肩膀,让他好好哭一场。 珀尔伸出小爪接住小姐姐掉下的小珍珠。 “猫猫猫猫,你真好。”他紧紧地抱住珀尔。 第 76 章 极地10 侯卞皱眉看着这一幕。 苗简将猫放到地上,先对侯卞说:“看来我们的愉快交流期结束了,再见。遇到问题了依然可以问我们。如果你愿意的话。” 接着苗简低头对猫说:“你也是哟,珀尔,虽然你暂时好像不习惯说出人类语,但打字应该没问题。我期待接到你的消息。” 珀尔:“喵。” 苗简和杨毅离开,与这两个后勤发生了小小冲突的那人依然站在原地,双手紧握成拳,低着头,身体微微发抖。 珀尔仰头看向他:“喵?” 那人用手臂飞快地擦了一下眼部,看了一眼侯卞:“你好,你是新来的吧?我叫泉双棵,住这栋楼三零五。” “我叫侯卞,今天刚签约,住七……”侯卞点开员工能量块屏幕再看了一眼自己宿舍的门牌号,“七一一。它叫珀尔,门牌号跟我挨着,是七一二。应该是在我房间的隔壁或者对面吧。” 泉双棵的表情困惑起来:“这猫……有单独的宿舍?它……不是你宠物?而是也签了合同的……一线?” 侯卞:“它是跟我前后脚签的合同。我亲眼看到它签的。在签合同之前我根本没见过它,它不属于我。” 泉双棵低头与猫对视:“一线?猫?”他双手比划了一下珀尔的身长,表情越发惊愕,“这玩意在情绪场能干什么?萌死鬼吗?” 猫听懂了鄙视,猫生气了,猫扭头去爬楼梯……没爬上去。楼梯有点高,高到肯定不符合安全标准! 侯卞:“……” 泉双棵:“……那边有电梯。” 珀尔飞快地扭头看了一眼泉双棵手指的方向,然后移动圆乎乎的身体走到电梯门前……按不到按钮。按钮距离地面大概一米多点。这比爬楼梯还不现实! 就很生气。珀尔觉得泉双棵在故意耍猫。 侯卞:“……” 泉双棵真没有耍猫的意思,他就是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察觉到猫气得比较狠,泉双棵连忙补救:“你还可以用免费次数直接传送到你房间里,不过走到这里了用那个次数很浪费,所以,这边还有一个传送阵。” 泉双棵一边亲身示范往传送阵走去,一边继续解说:“可以在传送阵旁边,就站到这个小黑圈里面,用负司免费赠送的三次不挑起始地点传送中的一次,兑换五十次用这个传送阵回宿舍的机会。以后还可以用能量买次数。一能量就可以买五十次了。” 泉双棵:“这个传送次数是在你宿舍房间所在的那栋楼里都可以用。就是说,新手期过了、你更换宿舍后也能在新宿舍楼里继续用,所以换多了也不会浪费。我们的工作年限看不到尽头,以后有的是懒得爬楼的时候。” 侯卞忽视掉泉双棵越说越散发负面情绪的后半段,只问:“这个兑换比例是不是不太对?我看到能量商城里,不挑起始地点的回宿舍传送,购买一次需要五能量。” 现在的泉双棵已经大致没了面对杨毅和苗简时的悲伤、愤怒,除了眼睛还有点红、气质略带丧外,他简直像是大学宿舍中面对新学弟的友好学长。 泉双棵:“官方说法是,这种不对劲的比例代表了负司对我们花钱方式的建议。负司不建议我们频繁使用不挑起始地点的传送,而对宿舍楼内部的传送则不过多限制——不过也可以理解为负司乱定价。负司本来就是个很情绪化、很随便的东西,再加上后勤们可能还推波助澜。” 侯卞照例无视后半段,只说:“那用不挑起始点的传送次数兑换宿舍楼内的传送就不划算啊……” 泉双棵:“……对。”理亏地面对猫愤怒的注视。 泉双棵觉得自己今天可能跟猫犯冲,不过他也发现:“珀尔在我说可以兑换时踏进了兑换区,但在我说一能量可以买五十次后就显得不高兴,所以,它也是在那时发现了用次数换次数吃亏?反应好快啊。比侯卞你快哎。” 今天第二次被说不如猫聪明的侯卞:“……嗯,它好像有成年人的智商,不然应该也不会被抓来签约。” 泉双棵:“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动物一线。虽然我也只是个刚完成了两次情绪触发场任务的、见识短浅的新人,不过……反正就很有意思。签约之后,难得遇见的正面意义上的有意思。” 泉双棵:“珀尔,不要生我气了,我转给你一能量当作道歉好不好?你可以用来买传送次数。买了后你先不必用,侯卞跟你在同一层嘛,今天他可以送你到你宿舍门口,以后我遇到你了也可以帮你按电梯。” 珀尔思考片刻,接受了这个赔罪。 泉双棵指点猫把通讯录打开,选面对面加好友模式。然后加好友成功、转一能量成功。 侯卞:“一能量对于新人算什么程度的金额?” 泉双棵:“在负司内的基本存活——相当于活人保证基本进食——每人每天需要消耗十能量。一般新人在第一场中,只要活下来了,就能获得一百左右的能量,如果有比较优良的表现,还可能翻倍——甚至听说有大佬首场便入账上万。” 泉双棵:“第一场难度不高、算分有新人优待。第二场不再有算分优待,难度也更大。如果只是单纯活下来,第二场一般新人大概只能获得五十左右的能量,但第二场可发掘的内容更多,有能力的话,收益上限更高,可以到五百左右。” 泉双棵:“第三场我还没经历过,不清楚。你可以在员工论坛搜索看看,不过论坛里有不少胡吹的,还有意图不明的欺骗,你适当参考就好,不要尽信。” 侯卞:“多谢前辈。” 泉双棵:“不用客气,活下来的人越多我越高兴。一线员工相互之间又不存在竞争关系,我们都是上了同一条贼船的倒霉蛋……兼幸运儿。” 泉双棵:“之前我对那两个后勤态度不好,你不要误会,我不是不讲理的人,我已经理解并接受了我们签的是一份随时可能死的合同,我也有心理准备自己迟早会死在某一个情绪触发场中。我只是……” 泉双棵:“我第一场认识的一个队友第二场本来可以去一个比较安全的情绪触发场,但临出发时后勤改了他的落点,他现在已经被确认了死亡。” 侯卞:“合同中说……” 泉双棵:“不允许谋杀同事,此条款对一线及后勤皆有效。我知道。我知道后勤无意杀任何一个一线,临时调整落点也肯定有正当理由,也许不调整我朋友会死得更惨……但我还是觉得难过……迁怒。尤其当后勤故意摆出‘弱者早死不是坏事、有利于减少痛苦’的嘴脸,我就……” 珀尔抬爪拍了拍泉双棵的脚腕。 泉双棵放松了些表情,蹲下,手指碰了碰猫的前爪,说:“很高兴认识你,珀尔,你要好好的哟。” 珀尔:“喵。” 告别泉双棵,侯卞带着猫乘电梯到了七楼,看到七一二是在七一一对面。 侯卞自己先不急着进入七一一,而是看猫能不能顺利进入它的宿舍。 结果侯卞发现宿舍的开门设置比楼梯和电梯贴心多了,即使自己还没想进门,自己左手腕上的员工能量块也与自己宿舍的门发生了呼应,然后员工能量块弹出一个小屏幕,上面写着: 你已初次到达你的宿舍门口,是否立刻开门进入?点击“是”后,门便开启。 初次开启完毕后还可以设置,从外靠近门多少米之内门自动解锁、打开,远离门多少米之外,门自动锁上。 这个是以员工能量块到门的距离为准。考虑到一线员工有可能身上带着重伤,或者把宿舍楼当训练场自己进行加练,会出现在地上爬的动作,所以门对员工能量块的检测是覆盖整个走廊,就不至于因为猫太矮而检测不到。 在侯卞研究的同时,珀尔也已经开了门,并在门内门外跑了几个来回,以测试设置功能。 珀尔很满意。 侯卞通过两间宿舍打开的门看到里面的布置完全一样——当然这个并不意外——问题是,这布置是针对人的,里面的很多东西明显并不适合奶猫使用。 比如床,连楼梯都爬不上去的珀尔很显然也爬不上这个床。同理还有沙发、桌子、椅子……不知道洗澡间的门好不好开,好在灵魂态好像不用上厕所,也可以不洗澡。 侯卞与珀尔也加了通讯好友。侯卞对珀尔说:“有任何需要随时都可以找我。只要我在负司内、没进情绪触发场,就肯定会回复你。” 珀尔点头,然后高高兴兴地进了自己的专属房间,关上门,开始探险。 侯卞担忧地又看了一会儿珀尔的房门,然后也进入自己的房间。 仔细检查了一遍房间内的所有摆设后,侯卞稍微放下心,觉得猫应该不会受伤,只是部分地方进不去、上不了而已。 暂放下对猫的记挂,侯卞坐到窗边,打开员工论坛。 论坛里有很多基础干货。 比如提到,员工每一次制造情绪能量的过程,都是对制造者本身的一次强化。在一定范围内,制造的能量越多、制造越频繁,制造者的魂体就会越强韧。 所以每次进入情绪场执行任务时,一个员工如果频繁产生激烈的情绪,且多数时候都快速控制住了,就会感觉自己不断变强。 第 77 章 极地11 周日,中医馆照常营业。 李中医骑着摩托,带着双胞胎上班,珀尔卧在他的脚下,不敢动。 “橘子,好久不见了。”正在开店的杨桃看到珀尔回归,激动地大喊起来,余光瞥见一对双胞胎,又好奇发问,“师父,这是您孙子?真可爱。” 明明见到生人,哆哆嗦嗦地往后一躲,亮亮抱住哥哥,“没事的,哥哥。” 李中医弹开他的手,“把你臭手拿开,这是我干女儿的孩子,帮他带几天。” 他停好车,将双胞胎拎着进了医馆。 熟悉的中医味袭来,珀尔到处蹭蹭,他好久没来,甚是想念。 中医馆的各位见到他都热情打招呼,镇店之宝不在,他们都有些无心上班了。 就在珀尔还在前台臭屁摆pose的时候,被李中医一把捞起,“我的喵大夫,该上钟了。” 李中医抱着橘子来到诊室,放到双胞胎跟前。 “明明亮亮,你们在这里跟猫猫玩,饿了这里有水果,洗手间右拐就能看到,有任何问题就来诊室一来找我,还可以求助其他漂亮姐姐。” 杨桃露出半个脑袋,自信一笑,“对,我就是那个漂亮姐姐。” “去去去,干你的活去,我今天可是有小考的,答不出来,小藤条伺候。”李中医挥挥手。 杨桃不满地撅着小嘴,掰着手指头一算,今天确实考核的日子,随机抽查所学的中医药材。 他已经背了好久,但是临近考试,脑子一片空白。 珀尔察觉到杨桃的异样,跟在他的身后,看见他独自坐在后院,拿着一本《中药材大全》对着药篓里中药默默记着。 杨桃烦躁地抓着头发,“紫苏和水苏长得怎么这么像,我的天啊,谁来救救我?” 珀尔好奇嗅着,两种药材长的确实相似,难以辨认。 双胞胎听见动静,悄悄来到杨桃身后。 明明捡起紫苏,放到杨桃跟前,“这这个是它,那那个是它。” 杨桃诧异地看着他,“小家伙认草药倒挺厉害的。” 亮亮在一旁骄傲地抬起头,“那是,我哥哥可厉害了。” 杨桃不信邪,让明明对照着书本,找出相应的药材。 明明仔细盯着书本,不一会儿就把杨桃需要的药材挑拣出来。 治疗完最后一名病人,李中医来到后院准备考核杨桃,却看见双胞胎围着杨桃身边,不知道在干什么。 “臭丫头,不好好复习,还在贪玩。”李中医弹了他的后脑勺。 “嗷~”杨桃疼的捂住脑袋,倒也没怒,拉着李中医的手,“师父,你快来看,这小家伙还挺厉害的,在短时间内认识这么多药材。” 他指着地上那些明明挑拣出来的中药材。 李中医盯着明明琢磨了一阵,来了兴趣,“那行你跟明明比赛考试,只有明明是开卷,你是闭卷。” 亮亮开心鼓掌,“好哦,哥哥肯定能赢。” 珀尔也好奇这场比赛,谁是最后的赢家? 明明歪着脑袋,疑惑地盯着他们。 李中医拿着医书,蹲到明明跟前,掏出一颗奶糖,哄他辨认药材。 明明看到有好吃的,立马点头答应。 李中医掐着秒表,随机挑选出50种药材,摆放在地面,让杨桃按顺序写出药材名称以及功效,而明明只需悄悄告诉李中医那些药材的名称就好。 杨桃大喊不公平。第二天清晨,李中医专门开车送他们来,可惜路上一直堵车,眼看快要迟到了。 “我还是喜欢我的小摩托,永远不会堵车。” “李中医,您真厉害,我连电动车都没开过。”杨桃钦佩他这样的年纪还能这么洒脱。 二人聊着聊着就来到中医馆门前,却看见一堆人围在馆前。 杨桃目不转睛地盯着门口,“哎哟,没想到就休了一天,这么多人着急看病。” 黄娟转身看向窗外,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他一眼认出站在门口的那两位老者正是毛二喜的父母,他们居然带了一大家子来这里堵门。 坐在副驾的杨桃扭头看到黄娟脸色不对,小心翼翼地问道:“你认识这些人?” 黄娟沉默了一会儿,鼓足勇气说道:“他们是毛二喜的父母和亲戚,估计是因为他进去了,所以来找我算账了。” “还敢找上门来,儿子犯浑,家里人也不懂事。”李中医冷哼一声,将车停好位置,示意黄娟不要下车。 珀尔看到乌泱泱一大片人挤在门前,他躲在后座,没有出来。 黄娟却推开门,跟上李中医的脚步。 杨桃诧异地看着他。 “这次我不会退缩,让我亲手了解这件事情。”黄娟勇敢向前迈了一大步。 珀尔趁车门大开溜了出来,用后腿往后一踢,贴心地将李中医的爱车关上。 他昂首挺胸,誓要保护自己的第一位病人。 毛二喜的父母左顾右盼,瞥见黄娟走来,立马上前拽住他的衣服。 “黄娟,我们待你不薄吧,你为什么要这么对二喜啊,你送他进去对你有什么好的?”二喜的母亲哭着拍打黄娟的身子。 二喜的亲戚一窝蜂地涌上来,将黄娟包的水泄不通。 “找个安静地方谈话,别影响人家做生意。”黄娟拽着二喜妈的手想要离开这里。 谁知道老人撒泼打滚,倒在地上不起,“我好心送你看病,你说你一个疯子报什么警啊?警察还能相信你一个疯子的话。” 李中医还从未见过如此蛮横的人,“我报的警,跟黄娟无关,你那个逆子把黄娟打的不成人样了,你还有脸说。” 二喜妈听见声音,盯着李中医看了半天,“我看你中医馆是没人了,闲的管人家家里事情。” “你看着年纪比我小,怎么一点道德都没有,你儿子干了什么事情,你不知道吗?”李中医将众人拨开,霸气插腰站在老妇面前,气场压住在场所有人, 二喜妈心虚地站了起来,“什么干什么,都是年轻人自己的事情,我们管不着。” “你确定要我在大庭广众面前说你儿子干的那些好事?”李中医目光锐利。 这会儿中医馆开门,不少人来这里看病,正好听见他们的对话,停留驻足。 二喜妈觉得不好意思,挥挥手,“看什么看,都散了吧。” 他让亲戚先回去,等二喜放出来再请他们吃饭。 乌泱泱的人终于离开了中医馆。 珀尔松了一口气,跟在黄娟身后,走进熟悉的诊疗室。 李中医坐在桌前,将黄娟的病历,还有之前的鉴伤报告以及精神诊断全部递给二喜妈看。 二喜妈看着一大堆数据,也看不懂,他扔到一片,“这是什么意思?” 李中医刚要开口,黄娟抢先一步,“意思就是我没有精神病,而且毛二喜确实在两年前□□我,还有几天前他来这里殴打我,向我要钱,所以才报警,警察说我们二人没有婚姻事实,他殴打人是犯法的。” 黄娟一口气说完,捏紧了拳头。 “啪”的一声,二喜妈扇了他一巴掌,“当初你家收彩礼,给你爹治病的时候,你怎么不这样说?忘恩负义的东西。” 珀尔气的炸毛,他冲到黄娟面前,朝二喜妈低吼几声。 “就是这个小玩意把我家二喜的俊脸抓花了吧,这个小畜生还敢叫。”二喜妈抄起一根棍子,想要打珀尔。 “喵呜!”珀尔厉声吼叫,弓起背来。 李中医使了一招四两拨千斤,二喜妈直接跌倒在地。 “这不是你家,再耍混,我就报警让你和你儿子在牢里团聚。” 二喜妈知道李中医不是个善茬,也不敢惹事,他指着黄娟骂道:“小贱人,你等着,吃不了兜着走。” 他慌忙逃离中医馆,害怕李中医再给他一掌。 杨桃站在门口目击了刚才一幕,不断鼓着掌,“李中医,我还不知道你会功夫呢?” “这是太极中的一招,小丫头先学会八段锦,再学太极,你以后就会跟我一样厉害了。”李中医活动筋骨,把珀尔抱在怀里,“谁敢欺负我们镇店之宝,看我不把他打飞了。” 珀尔开心地蹭着他的手,发出呼噜的声音。 黄娟低着头,“对不起,我给你们添麻烦了。” 杨桃拉住他的手,“只有直面恐惧,你的心结才会了解,才有机会过新的生活。” 李中医坐下沉思了一会儿,皱着眉头,“不过有一点很麻烦,就是你的家人怎么办?我看那老妇的架势,肯定不会放过你的家人。” “大不了,我把彩礼还给他,换个地方继续生活。”黄娟想的有些简单了。 李中医摇摇头,“不行,你还有弟弟妹妹,你爹的腿脚又不好,所以你牵扯着这么一大家,搬走也解决不了实际问题,我倒是有个主意,就是对你的名声造成一定的影响,就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自从黄娟发生那种事情后就辍学了,他读书少,主意也少,听到李中医给自己出主意,他感谢都来不及呢。 黄娟猛点头。 李中医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名片,“这是之前采访我的一位记者,他专门做民生的,我们可以把你的事情告诉他,让村长彻查两年前的事情,迫于舆论的压力,让二喜一家给你们家一定的经济补偿,起码让你们家后顾无忧,虽然我很不喜欢你母亲当时的处理方式。” 黄娟接过名片,他激动地说不出话来,只要给自己讨回公道,他不在乎名声。 “谢谢李中医。” “记住一切解决完后,离开家里,去一个新的地方重新开始,你做饭那么好吃开个民宿多好,或者去大饭店当厨子。”李中医还在想念昨天黄娟做的饭。 杨桃站在一旁露出星星眼,心想不愧是他崇拜的中医大拿,不仅精通医术,还有一颗仁爱的心。 “小杨,还愣在这里干什么,不是有病人来看病了,赶紧接诊去。”李中医偏头看到杨桃炙热的目光,连忙挥手催赶他离开。 李中医拿起药箱去另一个诊室施针去了,临走前嘱咐珀尔照顾好黄娟。 珀尔偏头哼了一声,“放心,就交给我吧。” 黄娟抱着珀尔继续坐在窗边,他不舍得这样美好的日子,但是人总是要说再见的。 等到中医馆关门,黄娟与李中医他们挥手告别,说自己已经联系到那个记者,两人约到酒店见面,剩下的就要靠他解决。 杨桃看着他瘦小的身影,有些担心。 “李中医,你说他可以吗?” “小杨,没尝试过怎么能说不行呢,你觉得我天生就会针灸吗?”李中医相信黄娟能做好,因为早上他勇敢地踏出那一步,就已经证明了自己。 “李中医,你也有失手的时候?”杨桃好奇问道。 李中医在大门前落下最后一枚锁,走向车前,余光瞥见小杨还跟在自己身后,“怎么还要跟我回家啊?” 杨桃往后退了一步,鞠躬道:“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你个臭丫头,哪有这样拜师的?”李中医看着他滑稽的表演有些好笑。 “我知道今天时机不对,但我太想继承我们的传统中医了,望您收了我。”杨桃九十度鞠躬,不敢抬头看,只要李中医不答应,他就弯着腰不起来。 “臭丫头,起码准备个拜师宴,就这么草率,我才不会答应。”李中医任性一说,打开车门,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等杨桃抬头,发现人已经开车跑了,“这老人家溜的倒是挺快的。” “喵呜~” 杨桃扭头发现老人家把橘子拉下了。 珀尔不知道怎么了,一到黄昏就犯困,本来跟着李中医走,结果二人一直聊天也不离开,他就不小心趴在地上睡着了,等他醒来只看到杨桃一人。 杨桃抱着橘子,“可怜的小家伙,委屈你跟我挤一晚上了。” 珀尔不断挣扎,他社恐,宁愿一个人住在店里。 杨桃带着橘子回到研究生四人宿舍,最后一个学期末大家都忙着实习,写论文。 屋里没有几个人。 珀尔环视一圈发现很安静,他松了口气。 忽然门被人撞响。 一个女人盯着乱糟糟的头发吼叫着,“我的实验成果被吃了,我好想死!!!” “怎么了?”刚换好睡衣的杨桃,从卫生间露出半张脸。 “别提了,我种的红薯被大林养的猪给偷吃了,我要杀了他,又要延毕了,我不想活了。”穿着粉色帽衫,戴着眼睛的女孩抱头痛哭。 珀尔八卦地凑了过去,却被女孩一把逮住,“桃子,这个橘猫可以借我一用吗?” 李中医直接拉来其他员工,“我们投票表决。” 结果不出杨桃意料,全票通过,大家都想看他与明明的比赛。 “比赛开始!”李中医一声令下。 杨桃火速跑到第一种药材仔细瞧着,他小声嘀咕,“这是五倍子还是五味子,救命,一考试就脑袋空空。” 反观明明刚开始还翻书,后面都不看了,直接小跑到李中医跟前小声说出药材名称。 李中医听到答案后,满意地点点头,给他记下一笔,他看着自己的徒弟还在第一个药材旁纠结。 “小杨,你快点,明明都说出五个药材名称。” 听到师父催促,杨桃有些慌神,他闭上眼睛细想,五陪子呈长圆形或纺锤形囊状,敛肺降火,止咳汗津。 五味子属落叶木质藤本,小浆果为红色,收敛固涩,益气生津。 再看第一个中药材有小浆果,他立马写下五味子的名称,在旁添上功效。 大概一个小时后,杨桃写完所有药材的名称,他擦掉头上汗水,将纸笔递交到李中医手上,反观明明,他在一边跟橘子玩闹。 李中医皱着眉头批改他的答案,“小杨啊,怎么错这么多,五十个对了三十个,还有些功效也写错了,以后怎么给病人抓药啊,你还不如前台小王。” 杨桃低着头,“师父,我不是正在学呢,那明明呢,他肯定不如我。” 李中医瞅着面容纯真的杨桃,嫌弃地盯着他,“谁说的,你瞧明明五十个药材答对四十五个,你看看。” 他将明明的答卷递给杨桃。 杨桃惊讶地啃着大拇指,“怎么可能?” 珀尔听见,好奇探头,纸张上全是红色对勾,只有几个打了红叉。 “这不算数,明明是开卷考试,我还写了药材功效,难上加难。”杨桃继续反驳,却遭来李中医的一记白眼。 “你跟一个六岁小孩较真,你真有出息,罚你抄写一百遍。”李中医拿着二人的答案回了诊室。 杨桃轻哼了一声,他看到明明对药材很感兴趣,便蹲下来询问,“小家伙,你是怎么记住这些的?” 明明抬头望他,指了指自己的脑子,“嘿嘿”傻笑了几下。 杨桃看着他摸不着头脑。 此时亮亮跑过来给哥哥解围,他挡在明明身前,“漂亮姐姐,你输给我哥哥,可不要欺负他哟~” 杨桃听到“漂亮”二字,已经开心地露出星星眼,他摸着亮亮的小脑袋,“姐姐怎么会欺负小朋友呢,尤其是这么聪明的小朋友。” 他笑着抱着书本跑到前台,向小王炫耀自己被亮亮赞美了。 小王嘲讽他,“可惜某人要罚抄一百遍。” “那又怎样,人家是漂亮姐姐。”杨桃对着镜子左右照着。 亮亮搞不懂女人,摇摇头,拉着明明的小手,往里面走。 珀尔跟在他俩身后,细品刚才的比赛。 明明到比赛后期,觉得书本碍事,在地上盯了一会儿就跑到李中医耳边说出答案,他的记忆力超群,让众人惊讶,就这样他们好像无意中挖掘了明明的能力。 李中医坐在诊室,给明明检查身体,他看着如此小的身躯却隐藏了大大的能力,想起那个渣爹还嫌弃明明。 他猜想明明虽然社交能力薄弱,但在其他方面确实有着无法低估的能力。 要是能好好培养,谁知下个天才少年会不会是他? 就在李中医紧皱眉头,盯着明明沉思的时候,亮亮拉住他的衣服,水汪汪的大眼睛充满泪水,大声哭道:“奶奶,我哥哥是不是生了很严重的病啊?” 第 78 章 极地12 杨雨买菜回来,看到双胞胎脸色低沉,都坐在墙角发呆。 他赶忙放下菜,跑到二人面前,“这是怎么了?” 亮亮摇摇头,“没事妈妈,我只是有点想你了。” 明明却一声不吭地坐在墙角,低着头抠着手指,都抠出血来。 珀尔知道明明听见爸爸那番话,表现的很不安,他顺势躺倒在明明跟前,不断撒娇,转移他的注意力。 明明这才有了反应,搂住猫咪,把头埋在珀尔的毛发里。 杨雨亲吻亮亮的额头,“没事,妈妈只是买菜去了,又不是不回来了,以后妈妈尽可能买快点,你俩是不是饿了,我去给你们做饭吃。” “饿饿饿。”明明抬头,望向妈妈。 杨雨笑着抚摸他的小脑袋,“原来明明是饿了,所以不高兴,你等着,妈妈很快就做好了。” 他转身走向厨房,系好围裙,准备做双胞胎最爱吃的蛋炒饭。 此时亮亮鬼鬼祟祟地跑到明明面前,“哥哥,刚才给爸爸打电话的事情,你要保密哦。” “保保密”明明举起珀尔的小爪子微微点头。 “小猫,你也要保密哦~”亮亮伸出小手捂住嘴巴。 珀尔朝他眨眼睛,将爪子拍拍胸脯,向他保证。 亮亮似乎还有些不相信他,珀尔直接跳到他的肩上,梆梆几下,给他锤肩膀。 “好痒~”亮亮不断躲闪。 “明明也也要。”明明朝珀尔抓了抓小手。 珀尔再次跳到他的背上,给他梆梆来两下,“喵呜,舒服不?我可是专业的。” 杨雨听见动静,过来偷看,看到两个儿子跟猫咪玩的很开心,他放心不少,看来李中医说的猫咪疗法很见效。 “乖乖们,吃饭啦,过来洗手~” 亮亮听见,拉着明明的小手往洗手间走去,“哥哥,慢点。” 珀尔担心地跟在他们身后。 洗手池底下还贴心地放了个小凳子,亮亮扶着明明站了上去。 明明打开水龙头,搓搓小手。 “哥哥,要用香皂洗手才能变香香~”亮亮像个小大人一般指导着明明。 杨雨还想带着两个小家伙洗手,一转身发现人不见了,他听到卫生间传来声音,悄悄走近,看到弟弟在教哥哥洗手。 他想起李中医给自己的叮嘱,让他多关心两个孩子,不要偏心。 看到眼前一幕,杨雨想起以前亮亮没发病的时候,也是这样帮助明明,而自己的注意力一直在自闭的儿子身上,似乎忽略了亮亮的感受。 杨雨恍然大悟,他小跑过去一把抱住亮亮的小身子,“妈妈对不起你,是我以前忽略了你的感受。” 亮亮扭头看到妈妈眼眶泛红,眼看着就要哭出来了。 “妈妈不哭,亮亮没事。”清晨,李中医接了一通电话,着急收拾药箱,匆匆往门口走去。 “师父,您这是要去哪儿啊?”正在后院磨药的杨桃好奇探头。 “有急诊,我接一下,你把店看好,有急事打电话。”李中医连头都不带回一下,却被卧在门口的珀尔绊了一脚。 珀尔懒洋洋地打了哈欠,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李中医一把抱起。 “小橘子,带上你说不定有用。” 李中医把橘子往怀里一揣,骑上摩托火急火燎地离开中医馆。 珀尔还一脸懵逼,他只不过在门口晒个太阳,就被李中医带走了。 没过多久,李中医停在一小区门口。 他抱着珀尔,背着药箱往11楼赶去,开门迎接他的是一个年轻女人。 女人看起来像是热锅上的蚂蚁,着急地不知所措。 “小雨,先别急,孩子在哪?”李中医将珀尔轻轻地放在地上。 年轻女人指着里面的屋子,“明明亮亮同时发病,先是哥哥不停大笑,弟弟就开始大喊大叫,不让任何人进他们的房间。” 珀尔听到里屋传来小孩吵闹的声音,他轻轻贴近墙面,听里面的动静,有笑声和哭喊声,还有砸东西的声音。 李中医眉头一皱,他取出针灸包,随时准备着扎针。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房门。 屋里一片漆黑。 “哐”的一声,一个东西砸向门口,李中医一把接住发现是个小汽车。 珀尔刚好能钻进去,他悄摸摸地靠近发声地。 一双小手忽然按住他的脑袋。 珀尔害怕地叫了一声,“喵呜~”平整的深色墙面,以左天朗点在墙上的指尖为圆心,荡出圈圈涟漪。 靠近左天朗手指的地方,还是细小的纹路,离指尖越远,纹路越清晰,一段距离后,已经如同湖面上掀起的波涛。 当最远的一条波纹,碰到某种看不到的东西后,墙面的变化骤然剧烈起来。 仿佛这不是一堵墙,而是一片充满暗流的危险海域,整面墙都在翻滚沸腾。 在珀尔目瞪口呆的目光中,墙面以被左天朗指尖触碰过的圆心为始,朝上下左右翻卷、收缩。 逐渐露出后面一人宽的通道。 珀尔无意识的勾了勾毛爪爪,然后方向一转,软软的肉垫糊在了自己眼睛上。 呜呜呜~ 好疼! 打脸要不要来的这么快呀?! 左大混蛋压根就不是迷路,而是偷偷摸摸在人家基地里开了一条路好伐。 做只聪明喵,真是太难了! 将掩藏通道的伪装消除后,左天朗似笑非笑的问珀尔。 “小傲傲,你刚才是不是想……”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否认三连脱口而出。 珀尔心虚得不要不要的。 但它必须忍住! 脑洞太大,自我升华啥米滴,不存在的。 就算存在,也绝逼不承认。 头可断、血可流,人设不能破。 像爷这么惊才绝艳的喵,怎么可能脑补过度嘛! 左天朗扬了扬英气又不会过分刚直的眉,没有拆穿小东西拙劣的谎言。 摸了摸珀尔小巧的耳朵,左天朗举步走入通道。 进到通道后,左天朗回身,重新封上了墙壁。 虽然通道早晚会曝光,但晚一点被发现总归对他更有利。 左天朗懒得耗时耗力把通道一寸寸恢复原状,单纯做个掩饰的功夫,他还是浪费的起的。 随着通道口重新被封闭,整条通道陷入绝对黑暗中。 这种黑暗,已经不是伸手不见五指足以形容,而是彻底隔绝光源后,如同失去双眼的完全黑暗。 珀尔缩起身体,把自己团成毛团子,努力往左天朗脸颊凑。 它还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黑暗。 平日里即使闭上眼睛,多少还能感觉到光的存在。 而现在,睁着眼睛还不如平日里闭着眼睛。 千万年的进化历程中,黑暗总是象征危险与未知,会放大人心中的不安与恐惧。 刻在灵魂上的认知,即使珀尔穿成夜行猫科动物,也无法扭转。 尤其当左天朗开始往前走之后。 鞋底与地面的碰撞,在封闭的通道里、敏锐的感官中,被无限放大、妖化。 松松软软的毛毛,蹭的左天朗脸颊有些痒。 他伸出一只手,安抚的挠了挠炸成巨型蒲公英的毛团子。 五十米的距离不长,一人一猫很快到了通道另一边,左天朗先在薄薄的伪装墙上开了个硬币大小的洞。 将左眼凑到洞前,打量外面的情况。 耳朵也努力捕捉声音,确保不会有一丝遗漏。 左天朗的模样,让珀尔不由自主紧张。 缩在爪爪里的指甲弹出,在左天朗肩头的衣服上扣出几个小小的洞洞,刺在左天朗的皮肤上,仿佛被小鱼亲吻般。 不会太难过,又无法忽视。 像有什么似有若无的东西,穿过厚厚的血痂,一下一下,拂过他的心。 脑袋上两只小巧的耳朵高高竖起。 没等珀尔发挥猫科动物的听觉优势,左天朗那边,已经有了结果。 确定通道外没人,左天朗捏捏珀尔的小耳朵,示意它没事了,放松。 等小家伙不再那么紧张,才用同样的方法打开通道这头的伪装墙。 一人一猫离开通道后,左天朗再度为通道覆上新伪装。 至于这条通道会不会被武林生存基地的人发现,什么时候被发现,就跟左天朗和珀尔没有关系了。 此刻的左天朗,脑中只有一个想法。 带小傲傲回家睡觉。 重见光明,哪怕这个光明,跟一般印象中的光明差距颇大,珀尔还是松了一口气。 抖了抖在左天朗安抚下服帖下来的毛毛,珀尔又恢复成那只指点江山的强喵。 对了,要好好看看B区长什么样子! 嗯……嗯……嗯…… 这高度、这建筑、这布局,怎么感觉好熟悉丫。 B区是长这样的吗? 为什么看起来还不如C区好? 珀尔奇怪的看来看去、看去看来,越看越不对劲。 B区怎么长得和D区这么像? 随着左天朗的脚步,周围的景色越来越熟悉。 就算珀尔再怎么不愿相信,也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 他们现在在的地方不是像D区,就他喵是D区! 珀尔也明白了,为什么区域门前,左大混蛋是从后面出现的。 因为,它,珀尔,世上最最最聪明的喵,搞、错、方、向、了! 还是那种南辕北辙,彻底到不能更彻底的搞错。 “嘘!”身边的人影捂住他的小嘴,看着门再次关上,才松开珀尔。 珀尔吓得四处乱窜,不小心撞到墙上,眼冒金星,翻到在地。 【系统检测到宿主情绪不稳定,快乐值-1.】 他火速爬起来,唱起喵喵快乐歌,不仅稳定情绪,还能战胜恐惧。 一个穿着牛仔背带裤的小男孩听见声音,举着小夜灯,“哥哥,快来,这个猫猫会唱歌。” 另一个站在窗前狂笑不止的小男孩停止笑声,好奇过来看。 “歌猫猫唱唱唱” 珀尔一边唱歌一边观察双胞胎,发现刚才狂笑不止的明显行为不正常,而举着小夜灯的小男孩好像没有问题。 而被关在门外的李中医一头雾水,他举起手中的小汽车,这也不是他第一次来看双胞胎,今天两位情绪异常激动,都不让他进门。 “小雨,你刚才也是这样的?” 杨雨点点头,“刚才明明发作的时候,我想把他带去医院,结果亮亮也开始了,他不断砸东西,还把明明带进房间,谁也不让进去。” 李中医低头看了一眼,发现橘子不见,他贴紧房门,听到里面传来一阵阵猫叫声,而且打砸声和笑声也停止了。 杨雨觉得这样不行,耽误双胞胎的病情,想闯进去,却被李中医拦住。 “等等,先看橘子的。” “橘子是刚才的橘猫吗?”杨雨疑惑地看着他,不知道李中医到底卖着什么关子。 “你可别小瞧橘子,他刚刚治疗好一位病人。”李中医提起珀尔,那可是一脸骄傲。 杨雨半信半疑地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房门被人打开。 “唱唱……”明明抱着珀尔从里面走出来。 珀尔继续唱着喵喵快乐歌,没想到小家伙直接开心地笑了出来。 亮亮跟在哥哥身后。 杨雨看见儿子们没事,松了一口气,瘫坐在地,他朝双胞胎挥挥手。 明明亮亮一起朝他走来,缩在他的怀里。 李中医坐在一旁观察,发现橘子对俩小家伙有疗愈作用,便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小雨,要不然你替我养几天猫,我最近太慢了,没时间照顾他。” 杨雨一脸吃惊地看着他,心想两个自闭儿子还照顾不过来,还要多照顾一只猫。 “李中医,您不是开玩笑吧?” “我们问问孩子们的意见。”李中医盯着亮亮说道。 亮亮捏住妈妈的衣服,“我我要猫猫,呜呜,我要!” 杨雨摸摸他的头,“好好好,那妈妈现在去买猫猫用品,你们在家乖乖的。” “亮亮会会乖乖的。”亮亮护住明明,眼神清澈。 等杨雨走后。 李中医直接对着亮亮说道:“小家伙,你根本没有病吧,是不是为了你哥哥所以装病?” 没想到亮亮装作不知道的样子,在一旁玩小汽车。 李中医见他不理会自己,笑着摸了他的小脑袋,“你这小子。” 他掏出手机翻看手机相册。 一张陈旧的黑白照片出现在屏幕前,那是年轻时候的李青囊和他的好闺蜜杨橙一起在海边的合影。 李中医看着杨橙的模样,想起他一生孤苦,家中发生横祸,丈夫去世,他独自撑起家中负担,养着唯一的女儿杨雨,眼看着孩子长大,却得了重疾离开人世。 杨雨在痛失生母的情况下,怀了双胞胎,他当时患上严重的产前抑郁,导致双胞胎出生后,哥哥患上了严重的自闭症,连话都不会讲了。 弟弟是个正常小孩,但是没想到弟弟过了几年患上自闭症,不愿意跟别人说话。 只要哥哥发病,弟弟也一起发病。 杨雨为了双胞胎辞了工作在家照顾他们,他的老公为了挣钱养家去了外地,家里常年就只有母子三人,如今双胞胎已经六岁了还没有上学。 李中医知道后,带着药箱就给哥哥施针,经过长期疗效,哥哥已经可以开口说话了,而弟弟,他一眼就看穿小家伙是在装病。 他猜想应该他应该是为了保护明明才这样做,所以就没有说明。 珀尔静静地躺在明明的怀里,他抬头看着明明,圆圆的脸蛋,他真想捏一下。 他伸出爪爪靠近他的脸颊,却被明明反握着。 “软爪爪。” 亮亮也靠近珀尔,将小脑袋埋在珀尔的毛里,“好香的小猫咪啊。” 两个小家伙的小奶音瞬间萌化了珀尔的心。 李中医这会儿趁机靠近明明,将针扎入神门穴、三阴交穴等穴位。 这次明明居然没有苦恼,而是专心致志地看着小猫咪。 “明明真乖,奶奶送你个糖吃。”李中医从口袋里掏出奶糖放到他的小手里。 “也弟弟要。”明明一脸无辜地指着亮亮的脸。 “嗯,亮亮也有。”李中医拿出另一颗放进亮亮的手心,他靠近他的耳边,“以后不准拿小汽车砸奶奶了。” 亮亮点头答应,接过奶糖塞进兜里。 “小家伙,你为什么不吃?”李中医惊讶地看着他。 “哥哥爱吃,这是给哥哥留的。”亮亮抱住明明的肩膀。 两个小家伙抱在一起。 珀尔看着这画面,心都要化掉了,真的是太有爱了。 “那你老实跟奶奶讲,为什么装病?”李中医坐在地上严肃地看着亮亮。 他用小手捧着妈妈的脸,给他擦掉泪水。 正在洗手的明明看到妈妈哭泣,一下子紧张起来,站在小凳子上晃晃悠悠的,看着就要摔到地上。 千钧一发之际,珀尔飞扑到他的身上,当上了肉垫。 明明摸摸后脑勺,乐呵地看着猫咪,“不不疼。” 正在亮亮怀里啜泣的杨雨,听见动静,瞧见刚才还在洗手的大儿子忽然摔倒在地,所幸有橘子做肉垫。 他松了一口气,把两个孩子抱在怀里,“明明说谢谢猫猫。” “谢谢猫猫。”明明有礼貌地鞠躬道谢。 珀尔翻了肚皮在地板上撒娇,伸了伸猫爪,“不用谢。” 夜晚,李中医来给明明施针,顺便看看橘子过的怎么样。 珀尔看到李中医来到后,激动地在他身上乱蹭,想要留下自己的气味。 李中医还拿来一根磨牙棒,扔给橘子让他玩。 珀尔的猫咪属性大爆发,在一旁啃起磨牙棒。 杨雨坐在沙发上询问儿子病情。 李中医喝着养生茶,笑着说道:“我看着比以前好多了,听你说最近也没有发病是吧?” “没有,最近一直很乖,也没有乱吼乱叫,只不过”杨雨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小雨,你我之间何须藏着掖着,有什么话就说。”李中医看出他有心事。 “李中医,亮亮是不是没有生病啊,他这么做是不是想引起我的关注?”他将心中疑惑说出。 李中医叹了一口气,“你这个当妈的也够迟钝,你现在才发现,自闭症大多数是先天形成的,明明的行为很明显,而亮亮没有,我一眼就看出这小子在耍花招,但是我跟他保证不告诉任何人。” 杨雨挠挠头,“我也是第一次当妈,没有经验。” 此话一出,李中医一口茶水喷出,“他们的死爹呢,还不回来看孩子们?” 杨雨四处张望,小声“嘘”了一下,“李中医,您上次来,我没好意思说,其实我俩正在闹离婚。” 李中医听了,明显没有那么惊讶,似乎一副早就知道的样子。 珀尔嗅到八卦的气息,靠近二人,窜到沙发后面偷听。 “您好像不惊讶?”杨雨看着他淡定的表情。 李中医冷哼一声,“男人嘛,我可比你知道的多了,明明三岁查出自闭,这男人没有说贴心照顾孩子,而是打着挣钱的幌子跑到更远的地方,躲着你们娘俩,看来早就有了异心,离婚是迟早的事情。” 杨雨自知没有李中医经验丰富,“您说我该怎么做?” “傻姑娘,孩子又不是你一人生的,肯定要他负责啊,而且还要他大出血,离婚可以,但一定要他净身出户,抓住他出轨的证据。”李中医眯起双眼,捏紧了拳头。 杨雨脸上闪过一丝惊讶,“您怎么知道他出轨了,我每次问他,他都不承认。” 李中医眼神锐利,环视一周,“你老公多久回来一次,每次回来有什么变化?” 杨雨仔细思考一番,回答道:“以前在这附近工作每天都回家,自从去了外地,一个月回来一次,甚至更久半年才回来一次,每次回来都打扮的很精神,喷上了香水,像以前他都不爱收拾。” 李中医听到这里,打了个响指,“那就对了,一个男人只有遇到新欢,才会像开了屏的孔雀一般打扮自己,引起别人的注意,可惜你个傻姑娘只会打电话问他有没有出轨,他肯定不承认啊,要是有证据就好了,可以为你获取更多利益。” 珀尔着急地跳上沙发,“我有,亮亮给他爸爸打电话,有提过漂亮阿姨。” 可在李中医他们耳里却是软糯的喵喵声。 他捞起橘子抱在怀里,“小雨,连橘子都嘲笑你傻。” 第 79 章 极地13 负司,全称负面情绪能量收集公司,游离于所有世界之外,在一定约束条件下,又可降落于任意一个世界的任意一个时间点。 该公司常年记录各世界中容易刺激人类产生剧烈情绪的区段数据,作为情绪触发场,简称情绪场。 也常年寻找容易产生激烈情绪——尤其是激烈负面情绪——的人,等其死后,捕捉他们的灵魂,与其谈工作合同,让其为公司打工。直至他们的情绪彻底平淡、再没有大起大落、对公司失去价值后,解约,放其投胎或灵魂消散。 容易产生剧烈情绪波动的人一般也容易执念过重,死后如果不加干涉,化为鬼的几率偏高。 负司的存在将这些鬼的预备役先一步收集起来,引导他们的执念生成能量,再由负司把其所生成的能量剥离出来,供负司长期稳定运行。 负司运行的结果是减少了恶鬼的出现,也通过布置任务的形式,降低了各世界危险区段的危险度,有时还能将恐怖区段转为温馨场景。 总体来说,负司算是用以毒攻毒的方式维护世界和平。 ——以上是宣传广告中的亮点。 过程中最大的问题可能是,负司签一线员工的方式特别粗暴,反正目标人物一死,负司就把人灵魂绑到负司内,然后甩合同,并告知: “签了,就留下来好好工作;不签,就出去继续你的死亡。” “如果对合同有意见,可以提;如果意见足够优秀,本公司可以采纳。不过根据以往数据,所有关于合同的意见里称得上优秀的,大概只有亿分之一。所以说,大概率你对合同的不满都是白费情绪。” “不过本公司欢迎这种白费情绪。你们的愤怒、恐惧、忐忑、绝望,等等一切负面情绪,都是助本公司兴旺发展的养料。” 一个新死之人如果执念过重、成鬼几率偏高,就意味着其对死亡的接受度偏低。也就是不想死。 不想死又没有与负司谈判改合同的资本,于是最终只能接受合同,为负司打很长时间的工。直至其心态变为“活着挺好,死了也没关系”的超然,也就是达到了合同中注明的解约条件,便自然解约。 解约之后为了回馈老员工为负司所做的贡献,负司会赠送其一份礼物:送这员工回到其出生的世界、定位到其出生的时间点,员工可以带着记忆重新活一次,去将当年导致其产生负面情绪的因素一一解决。 这份礼物接收与否全凭员工自愿。 能走到解约那一步的员工基本都对自己最初的人生没了执念,也觉得凭自己在负司漫长的工作时间中累积出来的能力去解决最初人生中的那些小事,比如脱发太严重、婚姻失败、考试失利、工作过劳等,太杀鸡用牛刀,于是可能便放弃了这份礼物。 也有一部分解约员工会带着追忆往昔的心态再活一遍,却往往活得过分佛系,与其最初的人生轨迹差距巨大,让其觉得这好像不是自己的人生、没有起到回忆的作用。 解约礼物发放完毕后,无论员工是否收礼,负司都会再放一份合同到已解约的员工面前。 这一次是聘请他们成为负司的后勤员工。 后勤的主要工作包括:寻找疑似适合作为情绪触发场的区域,并对其进行评价;寻找情绪容易激动且偏负面的人,作为一线员工预备役;将签约了的一线员工投放入合适的情绪触发场;倾听一线员工的痛骂;对收集到的以负面情绪为主的情绪能量进行初级辅助处理;研究情绪能量的更多用法等。 也就是担任当他们还是一线员工时几乎天天都要骂几遍的“负司的狗腿子”。 和第一份合同一样,这一份合同签不签也全凭自愿。 签了,就是狗腿子,每年有一次解约机会,到时间如果不主动提出解约就默认续约一年;不签或者解约,就离开负司,灵魂消散,重归轮回。 又是一个要么签要么死的选择题。 不过这一次面对合同的人们已经不畏惧死亡,他们不会再因为怕死而选择忍辱签约。如果他们选择留下来,都是因为对负司的后勤工作有兴趣。 可能是想彻底理解负司的运作机理、理解由以负面情绪为主的激烈情绪所生成的能量的正面价值;也可能是想换个位置看看与曾经的自己走上相同道路的新一线员工、听听他们歇斯底里的怒骂;或者是觉得投胎、新生没意思,想保留记忆继续做当前的这个自己。 选择了签第二份合同的人可能会干这份工作很长时间,也可能干几年或几十年后腻了,解约、彻底结束自己这漫长的一生——同一个人在负司里没有第三份合同可签了。 后勤员工们自称是从一线光荣退休的养老人员。现任一线员工对此一般都没有好脸色,觉得后勤是在看一线的笑话,但也有少部分一线会表露出羡慕之意: 养老好啊。不用拼命,可以悠闲聊天,时不时犯点错也没人深究,如果不想干了,最多等一年就可以解约。 对比起来,一线员工们在最初的人生遗憾结束后,又一个冲动签下更辛苦的劳动合同,且解约条件还飘渺得很,多得是打工几百年还看不到头的苦命人。 负司中现在签约时间最长的后勤是被负司指派作为人类管理者的古任。 可以说,现在负司里所有的一线和后勤都是古任看着成长起来的。这些员工所经历的事件、心态,古任都经历过,也都放下了。 古任大概是负司里的佛系之最,一天天地就那么百无聊赖地待在负司内。谁也说不清楚他为什么一直没解约,连古任自己被问及此事都面露茫然,回答:“可能就是懒得改变吧……” 由于负司后勤全是在当一线时便被几乎磨光了激烈情绪的人,尤其极难产生负面情绪,所以他们日常做事时经常不会太与别人计较,只要大面上过得去,他们就认可。 不过这种不计较并不等于任人欺负。同理,他们的很难产生负面情绪也并不等于他们天天傻乐——毕竟“傻乐”这种情绪也略显激烈了一点。 后勤们难有负面情绪主要是因为,他们有能力把他们所遭遇的可能滑向负面的事件快速处理好。 把源头掐了,后续自然就不需要为此再有情绪波动。 后勤们不是丧失了产生负面情绪的能力,而是他们有能力让自己不产生负面情绪。 这是他们主动选择、控制的结果,也是他们得以解除第一份合同的实力。 他们不会计较别人不小心犯下的错误。错误这种事情,发现之后改了、并总结经验避免下次再犯,便好,没有生气的必要。而如果是有人故意捅娄子惹事,那么同样是解决掉事件,然后把惹事者收拾到不敢再犯,也就妥了,同样没有生气的必要。 能解决的事情都不叫事。 对现任一线而言,负司所有的后勤都是曾在一线长期工作并取得了优秀成绩的前辈,平常情绪上头骂归骂,在关键问题上还是可以请教前辈的,让自己少走一些弯路。 还有,挑衅截止到骂就好了,不要有更多过激行为,否则会被优秀前辈们收拾得很惨。几乎任何一个后勤面对一线都具备碾压实力。 负司的员工一般都是人类,人类引以为傲的、超越其他动物的智慧放在负司的意义是: 越聪明的生物通常越容易产生负面情绪,产生得既频繁又量大。 而那些被人类认为智商低的生物,即使也会有恐惧、悲伤等情绪,但往往容易化解,即使签了约也只需要经历一两个情绪触发场就能成功解约,接着负司就得按规矩给其送礼。 虽然那礼员工可能不收,但如果收了呢?那礼是要消耗能量的啊,于是最后负司就会赔本。 负司本身可以落在任意世界的任意时间点,但这份“任意”是基于“负司本身并不属于这些世界”。负司中的某一个员工要回溯其自身和原世界的时间线不是那么任意的事情。 之所以这种回溯必须在第一份合同已解约、第二份合同还未签之时进行,也是为了尽量降低耗能,使该员工成为负司之外的个体,使这件事成为“负司为不相关者回溯时间”,而不是“负司为自身的一部分回溯时间”。 这里面有一套很复杂的公式。简单说来,自己为自己谋利是最耗能的,而当自己成为绝对中立者时,是最去哪里都畅通无阻的。 第一份合同解约时的那份礼物,是直接写在第一份合同中的。有不少人正是为了得到这份礼物,才在看到了第一份合同里直白的要命条款后,还能下定决心签约。 他们想要重走一遍自己失败的人生,想要打脸欺辱过自己的人,想要被别人追捧,想要自己的人生顺利圆满。 第 80 章 极地14 另外几个人也各抒己见。 “高利贷可沾不得啊,跟咱们祖上老爷爷拜把子的马家,怎么逃来的咱们县?不就是借了高利贷还不上嘛,九出十三归,到时间还不上利钱压进本金接着滚,半年就让人家把田地房子都占了,要不是他家男人多,打出来了,连人都得让扣下当长工。” 有个穿唐装的光头大爷喝了口茶水开口了:“小冯村那边的远和,不就是借了这个嘛,躲村里来了,倒是有人来催债,当时那边二三十个本家爷们儿扛着家伙守在村口,谁敢进村要钱?最后就拿走了本金。” “后来远和让他爹,就那边三房的昌运哥,打得半个月没下床。” 珀尔蹲在一边的沙发上,听得眼睛都放光了,这多有意思啊,再讲点再讲点! 这几个人聊了一下午,珀尔听了一下午,从隔壁村二狗子又把媳妇气回娘家了,到国际形势紧张经济发展下行,珀尔就跟听评书一样,那叫一个过瘾。 到傍晚了,冯昌明下厨做了几个菜,一群老爷们喝起酒来,还有人抽烟。 珀尔闻不得烟味,看冯老太太拿着大扇子要去跳广场舞,他赶紧跟出来了。 路上珀尔看见有一对年轻夫妻在闹别扭,就站住看热闹。时间过得飞快,从珀尔穿过来已经过去四个月了,冬天来了。 最近要考普通话考试了,有很多人开始临时抱佛脚,在正式考试前疯狂练习。 操场外面有一片杨树林,树种得稀稀落落的,中间间隔着放了很多乒乓球桌,最近这几天每天都会有人在那边练习普通话,珀尔从旁边跑过的时候经常会听到一些非常奇怪的儿化音。 开始供暖后他晒太阳的地方从图书馆变成了数理楼,图书馆虽然太阳很棒,但随着考研日期逼近,一楼背书的学生越来越多了,什么三民主义、主观客观、什么斯金纳的老鼠桑代克的猫,珀尔感觉吵得很,趴一上午也睡不着觉。 数理楼就不一样了,因为屋子小,只能让人少的专业来上课,课程安排很少,其他时间都是学生们进来自习,相对而言比较安静。而且坐北朝南,是过了大门后第一栋楼,光照也不错,最重要的是窗户边还很宽,珀尔在那翻身都足够了。 当然,楼层越高,光照越好,那珀尔不想爬楼怎么办呢? 简单,之前可以找电动车,现在也可以找人嘛。 提问:乘坐免费的人力车需要几个步骤呢? 第一,要赶在上课前在楼门口等着; 第二,找到一个眼熟的学生,跳到他怀里; 第三,到达目的地后跳下来。 这天,李文娜像往常一样去教室上课,今天的课程是在数理楼,他带了笔记本电脑,上完课十点钟,可以在那找个空教室完成小组作业。 在到达楼门口的时候他看到门口台阶上有一只橘白色毛茸茸,是珀尔! 李文娜高兴地跑过去,“珀尔,你跑到这边来玩吗?” 珀尔见到熟悉的人,走过来蹭蹭,然后后腿使力,跳进李文娜怀里,李文娜抱着猫,亲亲猫头,摸摸猫下巴,顺顺猫毛,然后,他把珀尔又放下了。 珀尔:你一点都不懂我。 继续跳上去,重复一样的步骤再次被放下,而且李文娜还向旁边的朋友炫耀这甜蜜的烦恼:“珀尔肯定是想我了,你看他好粘人,可是我们要赶紧去上课了。” 第三次被放到冰凉的地上,珀尔愤怒了:多么愚蠢的两脚兽! 他决定自己爬楼梯。 看到珀尔往楼上走,李文娜可算开窍了:“珀尔也要上去啊?那我抱你。” 珀尔趴在李文娜怀里被抱上三楼,然后跳下来,对着教室门口的课程安排,找了一间上午没课的教室溜进去。 窗沿是石板,太凉了,珀尔从讲台的抽屉里叼了一本书铺在下面,这本书老旧泛黄,看起来就是没人要的。 太阳晒得毛毛暖融融的,这边晒好了珀尔就给自己翻个面晒那边,晒太阳真舒服啊,他享受地眯起眼。 九点多钟的时候有人进来了,应该是过来找空教室上自习的学生。 珀尔没理会,继续睡觉,却听见了拍照的快门声。 一回头,一个男生脖子里挂着相机,正对着他拍照,另外两个男生脖子里挂着工作牌,珀尔定睛一看:大学生记者团。看来是在搞宣传工作啊。 他们的文章图片一般会发在学校自己的公众号上,珀尔爬起来抖抖毛,伸了个懒腰,然后蹲好,大尾巴甩到前面来盖住两只脚脚,配合他们摆了个端庄漂亮的姿势。 珀尔一动,那个拍照的男生就不停按快门,拍完以后很满足地跟同伴说:“你们看,伸懒腰这张多好看,就用这张了。” 珀尔:(# ̄~ ̄#)人和猫果然是无法沟通的。 此后的一段时间,珀尔的生活都相当规律:上午去数理楼晒太阳睡觉,下午去外面跑跑跳跳,偶尔去小院找小伙伴玩耍。 直到食堂里有人来小超市找茬。 为什么来找茬呢?因为这个人觉得小超市抢了他的生意。 自从天气变冷,冯远志就把仓库里那个饮料加热柜推出来,把牛奶、豆奶、罐装咖啡之类的饮料摆进去,开始卖热饮,而且天气冷了,一些保质期比较短的三明治、袋装汉堡之类的即食早餐也敢进货了。 因为早餐时间食堂人比较多,最近经常有学生过来小超市,买一个三明治和一袋热牛奶当早餐。 小超市挨着的是两栋女生宿舍楼,离得最近的食堂是第三食堂,而学生们早上吃饭一般都是就近解决。 来小超市的人多了,去食堂吃的人自然就少了。 受影响最大的人是李洪涛,他在食堂承包了两个窗口,一个卖包子,一个卖粥,本来卖得挺好的,每天早上都大排长龙,但是最近不知道怎么了,早上的人少了很多,都排不起队了。 他雇的员工告诉他,小超市有面包三明治,有时候学生们一看食堂人多干脆去小超市买了。 李洪涛挺生气,你超市卖零食日用还不够,还打算卖早餐啊?真是吃着碗里看着锅里——贪心不足。 这天看着窗口前只有零零散散几个人,再看别的窗口,馄饨、煎饼、汤面,人家都忙得不可开交,李洪涛一时气上心头,去小超市溜了一圈,转头就上后勤处把冯远志告了。 告的什么状呢?他说小超市没有按规定摆放饮品。 牛奶也好,豆奶也好,给出的贮存条件是:阴凉、干燥、常温下贮存。而小超市里的加热柜设定的温度是65摄氏度。 小超市被迫整改一天,而且还要写书面说明。 冯远志黑着脸把门从里面关起来,他也气得不行:小超市不是第一年卖热饮卖三明治了,怎么就他多事啊?再说了,热饮也不违规啊。 他拿起一瓶豆奶,把后面的小字说明拍照发到后勤主任的微信上,重点标注了一行字。 “饮用方法:即饮,热饮口感更佳,加热<80°C” “牛云翔是不是还喜欢着你,今天他一直看你,你还跟他对视了。” “哎呀我都说了没有,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还吃醋啊?我嫁给你都两年了,什么对视,就是眼神撞上了好不好?难不成同学聚会上我还能冷着一张脸骂他啊?” 小夫妻拉拉扯扯地走了,珀尔正打算往前走,忽然感觉后脖子一阵发凉,回头一看,一只大狼狗正盯着它! 珀尔一瞬间心跳如擂鼓,别看平时他在家对汤圆打来打去的,那是他知道汤圆不会还手,外面的大狗就不一定了,一只大狗是真的能咬死猫的。 这狗脖子上还有项圈,带着一小段绳子,应该是村子里拴着养的,但是不知道怎么挣断绳子跑出来了。 正僵持间,珀尔听见一阵熟悉的汪汪声,是汤圆! 汤圆跑过来挡在珀尔前面,弓起身子冲着那只狗大声叫起来。 那只狗朝这边看了一会儿,扭头跑了。 珀尔吊着的心才落回去,多亏了汤圆啊!珀尔决定回去就把汤圆的窝挪回去,它再蹭零食吃也不拦着了。 出了这事,珀尔也不敢在外面待着了,转头往家跑,路上一边跑一边想,难道他对看热闹这件事过敏吗?昨天看热闹被迫打架,今天看热闹被大狗盯上,真是奇怪了。 第二天珀尔听冯远志说那只狗被拽回家里去了,这才敢出去玩。 那只狗是在扎疫苗的时候突然跑出来的,这回狗主人换了一条结实绳子,保准断不了。 上午珀尔跟冯瑶瑶去玩了,这次是捉迷藏。 “手心手背!” “手心手背!” “冯瑶瑶自己是手心,你捉我们藏!数到一百才能睁眼!” 冯瑶瑶背过身闭眼睛数数,其他小孩子们一哄而散去找地方藏了。 一百个数字后冯瑶瑶开始找人了,藏在树后面的和躲在墙角灌木丛下面的都好找,但是找了很久还差两个人。 珀尔看小姑娘找不到,跑得鼻尖冒汗脸蛋通红,干脆领着他去找了。 “冯珠珠!下来!我看见你了,你居然还爬树,我要告诉五婶婶去!” “冯意悠!我看见你的蝴蝶结了,你还往里躲,出来!我们说了只能在外面不能进学校屋子里的,你犯规!” 冯瑶瑶被珀尔领着,雄赳赳气昂昂地把剩下的两个人都找出来了。 不过有人很不服气:“你家猫帮你找了,不公平,明天我也要带我家猫来!” 一众小朋友纷纷表示他们家也有猫\\狗,明天就带来帮忙捉迷藏。 第二天,珀尔看见那天的玳瑁猫被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夹在腋下,透过毛毛居然能看出它一脸的生无可恋。 珀尔简直要笑出声来了。 哟,这不是打架很猛的玳瑁老大吗?几天不见,怎么这么拉了?《 》 80-90 第 81 章 极地15 珀尔从草地上爬起来,两只前爪前伸,做了一个标准的猫式伸展,抖了抖毛然后往前走几步跳过小花坛,眯起眼睛看着甬路上来来往往的人群。 在一个月以前,珀尔还是个改方案改到半夜的社畜,结果一觉醒来变成了大学校园里的一只猫,不知道是不是半夜猝死然后转世投胎了。 既来之则安之,珀尔觉得当猫没什么不好。 上辈子亲缘淡薄,父母只顾着儿子,对他这个女儿不管不问,他自己一个人在大城市打拼,做项目跟进度,改方案作报告,一天睡不了几个小时,熬了几年眼看着要升,结果空降一个领导侄子。 几年的努力不如人家一声“叔”,升职加薪都没了指望,珀尔一度抑郁。 变成猫以后,珀尔有吃有喝——经常有学生投喂,而且学校里还有固定的猫粮投放地点,还不用干活,想睡到几点睡到几点,比他当人的时候快活轻松多了。 于是珀尔很快接受了这个新身份,快乐地当起了猫。 而且凭着他人类的脑子,他穿过来不到三天就给自己找到了铲屎官——学校小超市的老板。 珀尔当时刚穿过来不久,还坐在操场上醒神,就看见一个足球越过球网栏杆冲着一个小姑娘的头去了,珀尔往前一扑把小姑娘扑倒,这才让小姑娘避免了脑震荡的悲惨命运。 就这样,珀尔被小姑娘一家收养了。这快地方比较深又没有灯,黑漆漆的也看不清楚。杨泊刚掏出手机来胳膊就被撞了一下,一时没抓紧,手机被甩出去了,紧接着就听见四周有很凄厉的猫叫,一股大力从后背袭来,刚站稳又是一下子,撞得他一下子扑在了地下。 珀尔经过深思熟虑后并没有让大白他们出爪子挠他,虽说杨泊不是个好人,但是猫挠人这种现象也不是学校乐见的,小院子被允许存在的前提是猫不能给学校找麻烦,所以他不能让杨泊带着猫爪痕出现在别人面前。 但摔倒磕碰之类的伤就没事了,就算他说,估计也没几个人信,杨泊的信用值几乎为零。 杨泊好不容易跑出来的时候身上沾满了土,膝盖和胳膊上也有些淤青,每次他刚站起来就会被撞倒,手机找不到,他也看不见猫在哪儿。 他回到宿舍还惊魂未定,跟舍友们说也没人理他。 就算有人信珀尔也不怕,他还有后招——第二天杨泊出去的时候就又遇见了那只橘白猫,但是一看见他那猫就很害怕地缩头跑了,还发出那种很可怜的叫声。 而且不止一次,一天下来杨泊至少“偶遇”了那只猫五六次,每次都一副很怕他的样子,搞得周围的人都对他怒目而视。 到了晚上就有人把这件事发上论坛了:“话说有些人能不能有点道德底线?偷东西就算了还踢猫,搞得小猫咪一看见你就害怕得发抖。能打过猫你很骄傲是吧?垃圾!” “说不定后来还欺负珀尔了,昨天看它还很活泼地去操场玩,今天状态就不一样,像是被吓着了一样。” “就是,今天珀尔一看见那人就压着耳朵很害怕地跑掉,它一直都是很有精神地玩耍什么时候这样过,呜呜呜心疼死我了!” “有些人就是这样,明明是自己不对还要怪别人,有能耐你去找小超市理论啊,又不敢,只会欺负欺负猫,你也算个男人?” “无赖一个,之前在超市看见过一次,被抓住了脸都不红一下。” 听到学生们议论的珀尔:这就是当绿茶猫的快乐吗?天啊好爽! 快乐的戏精猫珀尔又开始出去跑了,新生们结束军训开始正式上课了,但是因为学校很大楼也很多,经常有新生找不到地方。 “同学你好,我想问一下明德楼在哪儿啊?”柏可心因为早上闹肚子落单了,七拐八拐地走到这个偏僻地方,跟舍友打视频也没结果,好容易看到个人赶紧过去问。 “就在西边,清真食堂旁边。”被他拦住的男生指了个方向就匆匆走了。 问题是,柏可心也没去过清真食堂啊! 正着急的时候,珀尔在前面朝他叫了:“喵呜——”而且一边往前走一边回头看他。 事后知道小姑娘叫冯瑶瑶,才六岁,刚上幼儿园大班,爸爸冯远志是学校小超市的老板。 被收养以后,珀尔过得更快乐了,对于救了自己宝贝女儿的恩猫,冯远志很是感激,落到实处,就是一个占地足有四平方米的巨型顶天立地猫爬架,最好的猫粮和占满一个橱柜的冻干零食猫罐头。 被收养后珀尔去照过镜子,他是一只橘白色田园猫,头部鼻子以上和整个背部带尾巴是黄色,鼻子嘴巴连着腹部和四个爪子都是雪白的,爪垫是粉红色,毛毛比一般短毛猫要长一些,冯志远说他这叫“金被银床”。总之,是一只威武漂亮的中长毛大猫咪。 不用干活就有吃有喝,而且还有人养老,珀尔的猫生只剩下享受了。今天是开学的日子,珀尔睡够了就过来新生接待处这边玩。 刚在路边待了一小会儿,就有学生发现他了。 王欣怡是学生会的成员,开学这一天,从早上到现在一直忙个不停,到中午了终于有人来替他,他赶紧拿了盒饭到后面找个凳子歇一会儿。 刚扒了两口饭就看见学校小超市的猫蹲在一边,他把盒饭里的鸡腿剥掉外面有酱汁的一层,夹出一块净肉来放在塑料饭盒的盖子上。“珀尔,过来吃肉肉。” 他的新名字其实是“缘缘”,正好对应上辈子的名字,冯远志觉得这只猫救下女儿,说明跟自己一家有缘分,所以起了这个名字。但是别人听着都以为是“珀尔”。 王欣怡经常去小超市看他,还喂过几次。 走过来低头嗅了嗅,大口吃起来。王欣怡趁机伸手摸了几下,珀尔被收养以后有吃有喝有人管,毛毛顺滑柔亮,摸上去手感一级棒。 王欣怡是毛茸茸重度爱好者,可惜家里不让养,来了大学看到校园里有很多猫特别开心,经常投喂。 吃完那一小块肉,珀尔跳上了他们用来办公的桌子。 当人的时候,珀尔是很安静沉稳的,从小被教育让着弟弟,长大了也是自己独自打拼,他长成了别人眼中最懂事的样子。但是穿过来以后,没了压力,再加上猫咪本性的影响,他变得越来越活泼。 比如现在,他一跳上去就看见不知道谁的钥匙链上挂了一个毛线钩的柿子挂件,这不是诱惑猫嘛?于是他克制不住地伸出了罪恶的爪子。 “呀!珀尔,不要玩这个,一会儿脱线了。”旁边有人拽着他的爪子把毛线柿子拿走了,又塞给他一个好像是狐狸毛的毛尾巴挂件。 大热天的谁玩这个,珀尔嫌弃地用毛爪子推开了。 桌上放了一个灰色的小电风扇,珀尔走到风扇前面趴下,两只前爪揣起来。 旁边桌子有人看见他也跑过来看。“珀尔倒是胆子大,这边这么吵,这么多人乱哄哄的,他也不害怕。” 说起来,学校里认识珀尔的人是很多的,因为他经常去小超市的收银柜上趴着,但凡是在小超市见过他的,都知道这是超市老板养的猫。当然,大一新生是不知道的。 “学姐好,我是理学院物理学专业的。”有新生过来报道了。 珀尔抬起猫头看,是个个子很高的男生,长相很桀骜的样子,左手拽着两个并排的银色行李箱,右肩膀上背了一把红色的滑板,看见猫就伸手过来摸。 珀尔伸出爪子按住他的手,他就伸出另外一只手来搔猫下巴,还挺舒服的,珀尔不自觉的仰起头,喉咙口发出轻微的呼噜声。 “陈新剑是吧,这是你的饭卡和电信校园卡,还有报道证明,拿着去四号宿舍楼门口找宿管阿姨要钥匙。” 陈新剑接过来,另一只手还是摸了摸珀尔的猫猫头。“谢谢学姐,这猫是学校里的流浪猫吗?还挺好看的。” “是学校超市老板的猫,叫珀尔。你以后想看他可以去小超市。” “好的,走了学姐,拜拜珀尔,有机会去找你玩儿。” 珀尔懒懒地喵一声回应。 后面来的几个新生也老想摸他,但不是每个人手下都有轻重,珀尔被摸烦了,跳下去跑了。 小超市这会儿正忙,珀尔进了里屋跳上猫爬架一觉睡到了晚上。 醒来已经七八点钟了,外面买东西的人也少了,珀尔从架子上跳下去跑到外面。 冯志远的妻子赵禾下了班过来帮忙往冰柜里上饮料,珀尔蹲到他面前,长长地喵了一声,用猫头顶了顶他的小腿。 “珀尔要吃东西是吧,等我把这一箱上完啊。” “妈妈我去。”冯瑶瑶跑过来很费劲地抱起珀尔。 小姑娘把珀尔半抱半拖地拽到罐头的橱柜旁边,拉开柜门让珀尔自己挑。“珀尔,你想吃哪一个?” 珀尔用两只后腿支撑着立起,伸出白爪爪把一个金枪鱼的蓝色罐头拨下来。 冯瑶瑶拿起来跑到外面让赵禾给他拉开,然后两只手捧着回来倒在珀尔吃饭的浅碟子里。 珀尔蹭一下小姑娘,低下头干饭。 他当人的时候也喂过流浪猫,当时觉得猫的食物都一股腥味,但自己变成猫以后吃起来却很香。 吃完罐头在屋子里陪冯瑶瑶玩了一会儿积木,等赵禾忙完过来他就又跑出去了。 白天在接待点玩的时候听说这一届大一的女生会住进新的宿舍楼,珀尔想去看看。 这时节已经到了夏末,天气不那么燥热了,晚上小风一起还有点凉爽,珀尔一路跑到新的女生宿舍楼,门口有人在组装自行车,应该是网上买的,珀尔蹲在门口看起来。 忽然听见一个惊喜的声音:“珀尔!” 珀尔歪头一看,是白天在接待点见过的一个女生。 何月芝跑过来蹲下看着他,满眼都是喜爱,伸手试探道“珀尔,我抱抱你好不好?” 珀尔后腿一蹬跳进他怀里,由何月芝抱着进了门。 何月芝抱着一只橘白毛毛的漂亮大猫咪进了宿舍,很快就被舍友们围了起来。 “真好看,你看它脸颊上的颜色好对称啊,而且毛毛好顺滑。” “听说是小超市老板的猫,叫珀尔 ,经常在学校里玩,以后应该能经常见到。” “它可聪明啦,我今天在宿舍楼门口看见它,一叫它它就跳进我怀里了。” 这几个女孩子看起来很喜欢猫,摸他都轻轻地,生怕他不高兴,珀尔也就随他们摸了。 珀尔被抱在怀里正四处看,忽然听见外面敲门,进来一个背着电脑包的中年女人,脖子里挂着一个工作牌,一进来就很自来熟地开始说话。 第 82 章 极地16 听见外面闹起来了,珀尔立刻窜出去看热闹。 那个女人一看有学校老师来了就想悄悄走开,但是王欣怡已经认识他了,伸手一指,值班老师带来的几个人上去就把那人围起来,抓住就拽下了楼。 事情有老师管了,王欣怡也放下心,跟围过来的女生们解释怎么回事,一听说是骗人的,掏了钱的几个女生当即就急了,大家还是学生不挣钱,生活费都是跟家里要,想去勤工俭学的一般家里也不是大富大贵,两百块对于他们来说也是一笔钱呢。 王欣怡连忙安慰大家:学校已经报警了,等事情查清楚肯定会把钱帮大家要回来的。 把事情了了,王欣怡这才看见珀尔在一个宿舍门口蹲着,上去把他抱起来。 “我们珀尔真聪明,你怎么知道那人是骗子呢?还知道去找我。” 何月芝也过来了,他今天来报道的时候也见过王欣怡,“学姐,当时我抱着珀尔,那人使劲扒拉它,可能珀尔不高兴了吧。” “有可能,居然还欺负珀尔,果然不是好人。” 事情解决了,王欣怡就打算回去休息,珀尔有点犯懒不想自己跑回去了,干脆没下来,让王欣怡一路抱回了小卖部。 珀尔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谁知道第二天早上他趴在收银台上睡觉的时候,有好多买东西的学生指着他说什么。 “这就是学校论坛上说的那只橘白猫猫吧,听说贼聪明,就是它跑去叫人来抓骗子的。” “怪不得有些老人说猫邪性,它怎么知道那人是骗子啊。” 珀尔听了这话两只毛耳朵往下压了压,什么叫邪性啊?真不会说话,这叫灵性。 “什么啊?是那个骗子欺负珀尔,珀尔不高兴去摇人了,谁知道摇来的是学生会的。” “对,我也比较相信这个说法,猫怎么可能听懂人话呢?又不是人变的。” 珀尔:不好意思,我真的是。最快从冲击中恢复过来的是左天朗。 他毕竟曾是一个大型生存基地的掌权者,见过的能量石数不胜数。 若非低估了杨王纪私库的充实程度,加上没想到其对能量石保管如此不走心,左天朗连一瞬的恍惚都不会有。 谢鑫羽和庄静宜也没沉醉多久,先后清醒。 只有珀尔,整个晕乎乎的软在左天朗兜里,一副不知今夕是何夕的小醉喵样。 如此高浓度的生命能量泄露,杨家的高等级变异者必然有所感应,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清醒后的三人,迅速走进私库。 眼前,是一排排整齐的绝能玻璃陈列架。 架子上放着各种东西,每一件都价值连城,但最多的,还是能量石。 仓库最里面的位置,摆了二十七个装满能量石的绝能玻璃箱,每一个都有微波炉大小。 不知杨王纪怎么想的。 用绝能玻璃箱装能量石,本意应该是阻止能量外泄。 偏偏这里摆着的绝能玻璃箱,大半都是打开状态,任由浓郁的生命能量充斥整个空间。 若非私库本身能量隔绝做的好,如此庞大的生命能量长期处于外放状态,无异于告诉所有人,杨家地下藏着大量能量石。 左天朗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听说昨天晚上好多人上当了,他们好像有同伙,男生宿舍楼那边也有去的,因为这个,学校打算今天就开反诈骗宣讲会,本来是安排在今天晚上的。” “哎对了,几点来着?” “八点半,体育馆三层。” 珀尔伸爪子挠挠耳朵,他也想去。 在一个小姑娘刷卡的时候珀尔伸出左前爪按住他的手,看看手表七点四十,来得及,可以吃个饭再去。 往回缩爪子的时候被人捞住捏了捏肉垫。 对于这种事,只要不太讨嫌珀尔都可以忍耐,何况还看了人家手表。 跳下台子,里屋冯瑶瑶在吃饭,他上的幼儿园就在学校后门旁边,早上去晚上回,中午在幼儿园吃饭午睡。 这家小超市地方很大,外面卖东西,里面还有一间库房和一间大卧室,冯志远晚上有时候会在这边休息,冯瑶瑶和妈妈晚上回去,早上再过来,去食堂买饭,吃好早餐赵禾送冯瑶瑶去幼儿园然后自己去上班。 至于珀尔,他有时会被带回家去,但是带了几回他就不乐意回去了,他不喜欢坐车,何况他的爬架和玩具零食都在这边,所以他晚上也在学校待着,冯志远给他在窗户上开了个推拉的小门,屋里屋外到处都是监控也不担心出事。 这会儿屋里只有冯瑶瑶一个人,夫妻俩都在外面忙,珀尔也没要罐头吃,吃了点猫粮就出去了。 一路走一路玩,等他到的时候台上的人正在调试设备,学生们都差不多来齐了,还是大一的学生听话,让几点到就几点到。 珀尔找了个靠后的空座位,但是发现自己视线被挡住了,根本看不到大屏幕。 抬头往四周看了看,发现屋子边上有两个放花的高一米左右的木头架子,一个放了几盆绿萝,另一个还空着,于是跑过去跳到了空木架子最高那一层蹲下来。 珀尔是橘白毛毛,大白天的还是挺显眼的,旁边也有几个学生看见他了,但是都没人说什么。 还有个男生掏出兜里的牛肉粒,嘴里叫着“咪咪”,想叫他过去,珀尔抖了抖耳朵没理他。 台上很快就开始了,先是说了一下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告诫大家要有警戒心,对于让交钱的、让填信息的、去某个偏僻地方兼职的,一定要小心。然后就把话筒递给旁边一个穿警察制服的人。 听介绍说这人是公安局刑侦部门的,专门负责诈骗案件。 他介绍了几种常用的诈骗手段,提醒大家要注意保护个人信息,对于陌生来电提到的“涉及大宗金额交易”“配合案件调查”这类话术一定不能慌,及时寻求学校和警方的帮助,千万不能惊慌之下就把钱打过去。 说完这些,用大屏幕展示了几个比较典型的真实诈骗案件,还有学校里曾经发生过的诈骗事件也提了提,最后还用了十几页格外说了一下对于拐卖妇女的防范。 其中不少案件珀尔听着都觉得很不可思议,有个学生被骗得没钱了,借钱打过去,手里只带了一万块来上学,但是最后的诈骗金额居然达到了十几万。 很多学生也觉得太离谱,那位警官见状加重了语气:“同学们不要觉得自己不会上当就不当回事,这些人整天研究的就是怎么骗钱,都有自己的一套专业话术了,有些话甚至涉及到了心理学,很多人都扛不住的。” 听完会,大屏幕上出现了一个二维码让大家下载某个防诈骗软件,趁着学生们还没动,珀尔跳下架子先跑了,要不然一会儿大部队一出来很容易踩到他。 出来的时候遇见了一只灰色狸花的矮脚猫,珀尔也认得,叫“芝麻”,是只两岁大的母猫,它主人是生科院的李教授,就住在家属院,芝麻有时候会被带出来玩。 珀尔往四处看了看,果然李教授在旁边,正拿着相机给木槿花拍照。 这会儿芝麻正在花坛里抓虫子玩,看见珀尔,跑过来嗅了嗅他要给他舔毛,珀尔伸爪子按住他的头表示拒绝,他虽然变成了猫,吃的也是猫的食物,但是对于用口水洗澡这件事仍然接受不了。 想到这珀尔也想洗澡了,不过要等两天,新生们开始军训小超市就没这么忙了。 跑回去找冯志远开了个罐头,吃完就去睡觉了,一直到晚上才出来玩。 学校中间部分有一个小广场,晚上会有很多社团过来活动,比如轮滑和羽毛球这两个社团就经常出现,今天珀尔过来玩的时候发现开学那天见过的陈新剑也在。 他用的就是开学那天背的红色板子,滑了一段就带板起跳越过一个大概三四十厘米的栏杠,然后很顺滑的转弯回去,再过栏杠的时候身体跳起,在空中转了180度越过栏杠然后稳稳地落在板上。 小伙子身高腿长,跃起的时候姿态格外漂亮,他滑的时候旁边有很多人围着看,还有个挺漂亮的的女生在他滑完后上去要微信了。 滑完这一圈陈新剑就站在旁边看别人滑,一扭头看见他蹲在那,挺高兴地跑过来。 “珀尔,我今天下午去小超市没看见你,我还给你带了鸭肉冻干呢,我家猫最喜欢吃这个牌子了,来之前知道学校有猫我专门带的。” 不知道是不是养猫的人都有这个毛病,喜欢跟动物说话,养了他以后冯远志也会对着他念叨一些新闻,也不管猫懂不懂。 陈新剑说着走到一边把外套拿过来,从衣兜里掏出一袋小包装的冻干来拆开。 找了找没有什么干净容器,陈新剑就把塑料袋的两边都扯开平铺成一张,好方便让珀尔吃。 珀尔尝了两块,确实很好吃,很对口味,于是很给面子地都吃完了。 吃完后陈新剑要拿包装袋去扔掉,珀尔伸爪子按住了,他以后还想吃,于是叼起包装袋一个角跑回了小超市,打算给冯志远看看。 回去的时候只有零星几个人在挑雪糕,今天赵禾单位有事,冯志远和冯瑶瑶在收银台那看猫和老鼠,珀尔跳上去,把包装袋用爪子往他那边推了推。 陈新剑喂了一回猫,刚想摸摸毛毛,猫就跑了,失落了一会儿打算再去滑两圈,刚拿起滑板就看见小超市老板抱着猫过来了。然后猫跳下去向他跑过来。 “同学你好,刚刚你是不是给珀尔喂吃的了?” “是我,怎么了?它不舒服吗?”陈新剑吓了一跳,别是猫吃坏了人家来兴师问罪了吧? 结果就看见冯志远掏出手机来,“你在哪儿买的?我家猫好像挺爱吃的,我也买点。”小包装就印了个保质期和生产日期,一点信息都没有。 虚惊一场,两人加上微信,陈新剑打开购物软件把链接发过去。 “谢了啊哥们。”冯志远收起手机打算回去看店,虽然店里有监控,收银就是扫码刷饭卡小孩子都会,但是只有冯瑶瑶一个六岁小姑娘也不行。 珀尔没走,他睡了一下午正精神,看见一边的滑板就想玩玩。 试探着走到滑板旁边伸爪子动了动,看陈新剑没反应甚至还感兴趣地看着他珀尔才踩上去,有些人不喜欢自己的东西被别人碰。 四只爪子三只踩在板子上,只留一个前爪倒腾着往前滑,得亏他是只长腿猫,要是芝麻那个矮脚猫,估计都够不到地面。 滑了两下珀尔就下来了,太难受了。 换个方式,珀尔先在地上用一只爪子带着滑板跑起来,然后等速度够了他再跳上去,滑板震了一下很快就稳下来带着猫往前滑去。 夏夜的风吹着毛毛很舒服,珀尔享受地眯起眼睛。 陈新剑一边看一边笑,还拿出手机来拍了一段视频,等滑板停下,珀尔又重复刚才的操作玩了几次才把滑板还给他。 陈新剑蹲下摸猫头“珀尔真聪明,我们家那个缅因猪就会吃吃睡睡,一个握手都教了半年,真该让它看看你,猫与猫之间的差别真是太大了。” 珀尔感觉有点心虚,咳,他这属于开挂的猫。 跟他玩了一会儿陈新剑又去滑了,明天就要军训了,趁着今晚好好玩一下,明天估计就没空了。 第 83 章 极地17 新生开始军训了,珀尔早上睡醒的时候就听见操场传来的口号声。 一只爪子刚踏出超市的门,珀尔就觉得一股热浪袭来,今天的气温对于新生真是太不友好了。 但是这关珀尔什么事呢?他现在只是一只猫,一只有吃有喝还不用干活啊的猫啊! 他不用参与痛苦的军训,甚至还可以跑到操场,爬到一棵树上乘着凉悠闲看着新生们军训。 他那棵树旁边正好是生科院,休息的时候珀尔就听他们议论自己。 “这猫不是纯田园猫吧,肯定跟长毛猫串过。” “你们觉不觉得这猫的嘴有点像布偶猫,我二叔家布偶就是这样,大嘴套。” “耳朵也能看出来啊,一般猫耳朵就是很明显的三角形嘛,你看它的耳朵尖就更圆润,更像楔形。” “我猜它父母就是一只田园,一只布偶,我家就是布偶,回老家的时候被一只狸花勾搭了,生的小猫就是这样,田园的花色,布偶的中长毛性状,隐约还是能看出一丝仙气的。” “哎你们看论坛上那个视频了吗?理学院一哥们上传的,就是这猫滑滑板的视频。” “看了,好像之前那骗子也是珀尔叫人去抓的,超市老板收养它也是因为救了他女儿,这猫聪明得有点离谱啊。” “这算啥,人家网上那狗还有买菜拿快递的呢。” 休息了十五分钟,喝喝水聊聊天就过去了,教官一吹哨,大家唉声叹气地继续回去站军姿。 珀尔看了一会儿觉得没啥意思,决定等晚上再过来,应该会有唱军歌表演节目之类的。 从操场回小超市的路上树荫很少,而且相比早上气温更高了,这一路给珀尔热坏了,回去喝完水就跳到冰柜上拍玻璃门要求吃雪糕。 之前冯志远也不敢给他吃,但是冯瑶瑶不小心喂过一次冰淇淋发现没事,那之后珀尔隔三差五就要吃。 经常去的宠物医院里一个医生也说过,他的肠胃是比一般猫强悍很多,冯志远夫妻第一次养猫不太懂,一开始给他吃的东西很杂,但是珀尔从来没有生过病。 看见自家猫吐着舌头拍冰柜门,冯志远过来给拿了个光牌奶砖,拿出来掰了一半给他放在浅盘里,另一半自己吃。 猫舌头上有倒刺,可以很轻易地把雪糕体刮着吃,珀尔吃得很欢乐。 他刚吃完,冯远志接了个电话,幼儿园的老师打来的,说下午要维修电路,半条街都要停电,怕小孩们没空调会热中暑干脆放半天假。 冯远志一看时间九点五十五,马上就有一拨下课的学生过来,他走不开,赵禾也在上班,最后拜托学校里的一位相熟的温汉明老师帮忙送过来,他儿子也在这个幼儿园。 听完电话珀尔就跑出去了,打算去幼儿园门口看看冯瑶瑶。 学校里的路晒得都烫脚,珀尔是绕远道从小山坡过去的,到幼儿园门口的时候没看到冯瑶瑶,难道已经接走了? 珀尔还是又等了一会儿,过了大概十分钟温汉明骑着小电动过来了,接他儿子很顺利,接冯瑶瑶的时候负责老师一定要他出示接送卡,但是接送卡一直都在赵禾手里。 最后是打了视频电话确认,这位老师才把冯瑶瑶交给他。 冯瑶瑶一出来就看见蹲在门口垃圾桶上的珀尔了,“珀尔你来接我啦!”说着又跟小伙伴温朝阳显摆:“阳阳你看我家猫好看吧?” 温朝阳过来摸他尾巴,“这是你家猫啊?我还见过它呢。不过它以前好像没这么干净。” 一辆电车,两个孩子,这会儿都接孩子人多车多,温汉明也不敢让俩孩子上车,于是他推着车,冯瑶瑶和温朝阳在前面走,反正路也不远。 珀尔脚上是肉垫,走了一会儿就觉得烫,干脆跳到了电车车篓里让温汉明推着走。 到了小超市,冯瑶瑶放下书包就去开冰柜,给自己和温朝阳各拿了一个火炬,还拿了一个三色杯打算给珀尔吃,被冯远志制止了,“珀尔今天吃过了。” 温朝阳吃着手里的火炬,眼睛一直瞄着冰柜,“爸爸,咱买点雪糕放家里吧。” “明天再买,没听你老师说要停电啊。” 中午,雪糕被军训的学生买得就剩个底了,冯远志松了一口气,他还怕停一下午电雪糕化了呢,再冻起来会很难看,那就不好卖了。 下午果然停电了,冯瑶瑶抱着珀尔睡午觉,一人一猫都被热醒了。 冯远志拿了个安电池的挂脖式小风扇给女儿放到脖子上,拿了个手持的给珀尔放在前面正对着吹,还拿了好多瓶冰水过来。 看冯瑶瑶没事,珀尔把手持的那个也推到他那边,自己跑出去了。 第一食堂占了三层楼,在楼顶有自己的大发电机,刚停电就开始运行了,这会儿没开空调,但是电扇都开了,珀尔找了个能吹到的地方趴着。 这个时间很安静,珀尔趴着趴着就睡着了。 等他睡醒都四点多了,来电了,中央空调也开了,但是还没到饭点,食堂仍然没几个人。 食堂一楼边上有一块地方外包给水果店了,有三个女生在那买西瓜,还有个女生抱怨:“都是停电停的,这西瓜还没冰起来呢。”一边说一边想挑一块凉点的。 看着看着珀尔就发现有个寸头男人动作有点奇怪,他应该是水果店的店员,站在女生旁边,一只手拿着一个塑料袋等女生挑西瓜,另一只靠近女生的手拿着手机伸到了人家短裙底下。 偷拍! 珀尔轻轻跳下来,悄悄地走到那个寸头男身后,压低身子蓄力,然后猛地起跳蹬在他背上。 珀尔的体型比一般猫要大一点,被收养以后吃好喝好还整天出去跑,身上全是腱子肉,他这一下子直接让寸头男跪下了,手里的手机也被甩了出去。 旁边女生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寸头男挣扎起来就去够手机,珀尔跑过去把手机一爪子踢到那女生脚下。 手机正好是正面朝上,录像还在继续,那女生把手机捡起来一看就明白了,脸色一白,一使劲就把手里西瓜照着寸头男扔过去,“流氓!” “娜娜,怎么了?”女生的同伴过来了。 “文姐,这男的偷拍!”女生说着就哭了,一边抹泪一边拿出自己的手机打了学校保卫处的电话,同伴帮他给辅导员孙诗妍打电话。 “臭婊子,把手机给我!”寸头男顶着一头的西瓜汁爬起来,凶相毕露,说着就要上来抢。 看寸头男一脸凶狠地过来,两个女生同伴赶紧上来帮忙,李文娜转头又拿起一块西瓜照着寸头男的脸就扔过去。 两个女学生也没多少力气,寸头男挣脱了两个女生,上来抬起胳膊就要打人,慌乱间李文娜看到旁边有整个的榴莲,两只手拿起来冲着他使劲扔过去,不知道是砸到哪儿了,那男的惨叫一声起不来了。 那声惨叫过于凄厉,李文娜听着都有点后怕,“文姐,我不会把他砸出个好歹来吧。” “没事,刚刚他都要上来打你了,咱们是正当防卫。” 说话间保卫处的人和辅导员过来了,上来先用防暴叉把男生怼在地上,然后辅导员过来了解情况。 李文娜抽噎着把事情说了,还拿出那寸头男的手机来,“您看,这就是证据。” 手机里不止有李文娜一个人的,还有很多张这种照片,往前翻还有虐猫虐狗的视频。 孙诗妍看着脸都气红了,“人渣!败类!我给院长打电话,这种人不能出现在校园!”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管餐厅的后勤主任也过来了,还打电话把水果店老板叫来了。 水果店老板叫钱塘丰,寸头男是他的亲侄子,从小就小偷小摸的,前两年还进去过,出来后不好找工作,亲哥求到他这来。 钱塘丰也不想管,但是他们兄弟三个,下边就这一个男丁,最后禁不住哥嫂哭求还是让来了。 今天第一天军训,中午水果卖得多,他太累了趁着下午人少就回去睡了个午觉,留了侄子看店,谁知道就惹出这种事来。 进去以后对上后勤主任想杀人的眼神,钱塘丰肠子都悔青了,怎么就留下他了呢,早知道这样,拼着得罪哥嫂也不能把这祸害留自己这啊。 那边李文娜被安慰了一会儿缓过来点,上去把猫抱起来了,眼泪把珀尔的橘白毛毛都打湿了,珀尔有点心疼这姑娘,伸出粉爪垫碰碰他的脸,好好地出来买西瓜碰见这么一档子恶心事,真是倒霉透了。 保卫处的人在寸头男的聊天记录里还看到了“迷|奸”之类的字眼,这事儿就大了,得赶紧报警,学校门口就有警卫亭,先把人押到那儿去了。 李文娜抱着一只巨大毛茸茸,看着寸头男一瘸一拐地被架走,听老师说如果真有案件肯定会量刑,他感觉心里好受点了,刚才他一直害怕,要是这人以后还来寻仇怎么办。 这人不知道做过多少孽,就该让他进去踩一辈子缝纫机。 放下猫,李文娜还摸了摸他的头:“珀尔,你是不是因为他虐猫才攻击他的?听说你们猫猫是能感受到的。今天谢谢你啊,我一会儿就出去给你买好吃的。” 珀尔蹭了蹭他的手,慢慢转头跑了。 今天这事,珀尔觉得自己也有点鲁莽了,以后要更小心一点,不能让人觉得他太聪明,他可不想被当成研究对象。 第 84 章 极地18 回了小超市,冯远志和另一个男人正在往冰柜里放雪糕,中午就快卖完了,因为停电也没进货,这会儿都五点钟了得赶紧安排,要不然就赶不上晚饭这一波生意了。 “志哥,这个是新品,这一箱就当赠送的,你先看着卖,要是卖得好随时联系我啊。”送货的叫胡凤临,给小超市送雪糕饮料有四五年了。 “行,你放中间吧,下次送货打单子的时候算上就行。” “咱兄弟不说那个,回头闲了出来吃烧烤,我家那边刚开了一家,老板是新疆人,烤羊排特别地道。” 他们搬雪糕的时候珀尔和冯瑶瑶就在柜台那看着,有学生过来买东西,看见一个小女孩和一只猫在收银,觉得很有意思。 还有个男生贱兮兮地问“猫猫,你会上下摆手吗?就像招财猫那样。”说着自己摆了两下做示范,还打算上手指导珀尔。 珀尔一爪子把他的手拍开了,摆你个大西瓜啊!买完了赶紧走,不知道后面有人等着啊? 等冯远志忙完过来了,珀尔跳到冰柜上看那个新品,芝士海盐风味,旁边的价签上标的是六块,就算按批发价,这一箱二十支也得大几十了。 不含巧克力酒精□□,也没有坚果,很好,明天就吃这个了。 珀尔拍拍冰柜门,冯瑶瑶跑过来:“珀尔,你要听话,今天你已经吃了一个了。” 珀尔继续拍,冯远志过来了,看他一直盯着那个新品,给他拿了一个藏在底下,珀尔才安静下来。 冯远志曾经也对珀尔显露出来的高智商表示怀疑,但是自从一个朋友高价买了一只退役军犬后,他就平常心了。 看着人家那狗开门接收快递,出门保护小孩,带去做检查还会拿牵引绳,开抽屉叼自己的宠物档案本。相比之下,自己这猫也就普通聪明。 过了一会儿赵禾下班过来帮忙了,学生也从操场跑出来涌进食堂和超市,珀尔和冯瑶瑶躲进里屋。 晚上吃完饭珀尔就去操场看台趴着,看台比较高能看见,而且他白天的时候观察了,这边队列的教官很随和幽默,练队形的时候金句频出,应该比较有意思。 七点的时候新生们已经列好队了。教官过来让大家分两边坐下,说了几句话,自己摘下帽子打了一套军体拳,然后把隔壁教官招手叫过来,两人对打。 军体拳珀尔当初军训的时候也学过,但是从来没用过。 关于它的实战性,众说纷纭意见不同,有人说军体拳是从少林拳中演化出来的,可以算作一种武术;也有人说军体拳就是体操一点用没有。但是看教官打出来,感觉还是有一定威力的。 那个教官过来的时候,队列也跟着并过来了,看俩人对打学生们特激动:“这一招帅啊,叫啥?” “撩|裆啊,这个动作也太阴险了吧,我喜欢。” “哎哎被锁喉了!” “咱们学不学这个啊?” 打完后教官就歇了,开始让学生们表演才艺。这个珀尔喜欢看,从看台上蹭蹭下来试探着跑到了队列前边。 “你看前边有个猫过来了。” “小超市的珀尔吧,看着像,长毛橘白好像学校里就这一只。” 教官看了两眼没驱赶,珀尔就安心待着了。刚蹲下就被两只手从腋下提起来,回头一看,滑板少年陈新剑,这可太巧了。 珀尔在陈新剑肩膀上蹲下来,看着一个很明艳大气的女生走到前面摆了个姿势,两掌心朝外,手腕相对,双手举至胸前,看起来像傣族舞。 就在珀尔好奇怎么还不开始跳的时候,音乐声从旁边传出来,他动了。 居然还有伴奏! 是教官拿过来的麦克风和音响,把手机放话筒前边就行。 孔雀舞很好看,舞姿舒展灵动,尤其跳到后面的时候,这姑娘把发绳一摘,一头黑亮的秀发随着节奏飘起落下,情态婀娜,楚楚动人。 随着最后一声鼓响,他以一个弯臂摆胯的抬头姿势结束了表演,队列里传出热烈的鼓掌声,还有几个男生嗷嗷叫。 后续又有人上去,有连翻跟斗的,有唱歌的,跳街舞的,后面还有一对同专业的情侣上去跳了一段华尔兹。 男生托着女生下腰的的时候,两边的男生让已经是一只猫的珀尔想起一句诗来,“两岸猿声啼不住”,尤其是同专业那一块,叫声几乎都要把音乐声压住。要不是蹲在陈新剑肩上,他都想抬爪子捂耳朵了。 后面又开始学唱军歌:“日落西山红霞飞,战士打靶把营归”等珀尔被解除禁令出去玩的时候,军训都快结束了,早上听来买东西的学生说今天上午排练,下午正式汇演,晚上迎新晚会。他决定今天上午去找小伙伴们,不耽误下午和晚上去看表演。 学校南迁过来的时候,这座城市还没有发展起来,当时给划定的地方很大,尽管这些年来不断新建宿舍楼实验楼,但还是有不少地方空着。 学校西北角上有一座小院子,北边三间大屋,中间有大台子,上面有顶棚,院子边上还有两棵大树。 这是当初给话剧社的地方,后来建了大礼堂和艺体楼,这个院子就被弃用了,现在是学校默认的猫咪聚集地,经常有学生过来喂猫撸猫。 珀尔一路跑到小院子,这会儿太阳升起来了,猫猫们都在外面晒太阳,粗略一看大概有十来只。有一只大白猫正趴在树上,大尾巴垂下来晃晃悠悠,珀尔要找的就是它。 珀尔根据脑中的记忆得知,被收养前他也是住在这个院子的,大白和他应该是一窝的姐妹,只不过猫的家庭观念不像人类那样重,他被收养后大白知道他有人养就不管了。 珀尔顺着树干爬上去找了另外一根树枝趴下,跟大白呜呜嘤嘤把事情说了,以一袋猫粮为酬劳雇佣大白和他的小弟们参加这次的行动。 商量好后珀尔把大白带到了小超市门口,大白蹲在门口等着,珀尔引着冯远志进里屋,把一袋五斤装的猫粮伸爪子勾住用力往下拽。 之前珀尔不爱吃的猫粮冯远志也是送到小院子去喂猫,珀尔也跟着去过。这次见珀尔自己往外拖,大白还在门口等着,冯远志以为大白没吃的了,又回去多拿了一袋,拜托一个有电车的男生送过去了。 大白也很灵,那男生刚把猫粮放到脚踏板上,大白就跳到后座上蹲下,跟小电车一起回去了。 旁边很多学生看到后啧啧称奇:“大白好聪明啊,它知道人家要去小院子那边啊。” “大白知道那猫粮是给自己的,应该是怕猫粮跑了吧?” 回来后珀尔自觉干了一件大事,一直睡到下午两点多才晃晃悠悠的去操场。 看完军训汇演,晚上又去大礼堂看了迎新晚会,小猫猫充实而忙碌的一天结束了。 第二天珀尔就开始蹲点杨泊,一天下来基本摸清了他的行踪:早上一般不起床,上午的课不上,下午上完课就直接去网吧,一直到晚上十点网吧关门才回学校,为了抄近道会从小树林回宿舍。 很好,复仇地点:小树林! 这天晚上杨泊从网吧回来,经过小树林的时候就看见小超市那只猫正蹲在路边看着他。 杨泊本来人缘就不好,不光在外面偷东西,在宿舍也偷拿过舍友的东西,被发现了就说拿错了,舍友都不喜欢他。 这次在人来人往的超市偷东西还踢了知名度颇高的校猫珀尔,更没人搭理他了,甚至在路上有时候还被人指着说什么。 现在看到那只橘白猫在旁边蹲着,小树林里也没监控,杨泊想起这几天舍友的阴阳怪气,伸手从地上捡了一根大树枝朝着珀尔抽过去。 珀尔本来想着如果杨泊不过来伤害他的话,就戏弄他一下算了,但是看见那根有两指粗的树枝,行吧,这可是你自找的。 珀尔转身就跑,但没有跑得很快,有时候还故意被树梢打上一点,慢慢地把杨泊引到了小树林深处,珀尔就躲起来了。 猫的听觉本来就比较灵敏,这么多人一起唱,把珀尔震得猫头懵懵的,压着飞机耳迅速逃跑了。 第二天早上九点钟左右,珀尔正卧在货架顶端睡觉,李文娜过来了,两只手各提了一个大袋子。 昨天事情发生的时候食堂没几个人,校领导也嘱咐了,所以事情并没有传出去,今天李文娜对着冯远志也只是说珀尔帮过很大的忙。 因为开学时的诈骗事件,冯远志也知道自家猫比较爱管事,看小姑娘不愿意多说也没细问。看看李文娜的包和手表都不便宜,知道买这些东西不勉强,也就没客气。 要是个家境贫困的学生买这么一堆,冯远志肯定要给钱的。 他俩说话的时候珀尔早就跳下来了,两只圆溜溜的猫眼看着那两个大袋子,不知道都有什么啊?珀尔很有种即将开盲盒的感觉。 李文娜低下身子摸摸猫头,然后走到旁边一件件拿给他看:有两种各六个猫罐头,珀尔吃过其中一种;好几袋猫零食,诸如多春鱼冻干、山羊奶布丁、猫草片、冻干鹌鹑之类的,还有两袋看起来就很贵的猫粮。另一个袋子里是整一打逗猫棒和一个猫头形状的抓板。 “怎么样?喜欢吗珀尔?我昨天打车去市中心那家最大的宠物店买的,还办了一张300的会员卡,送了三次清洁。”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来递给冯远志“您有空可以带珀尔去,他们家都是执业兽医,还是挺专业的。” 冯远志接过来,最近自家猫老去外面跑,确实该洗澡了,而且他还想给猫做一次驱虫,冯瑶瑶老是抱着猫睡。 珀尔洗澡一直都是在学校家属院旁边的一家小宠物店,离得近,人也不多,骑电车也就三五分钟,趁着不忙的时候把猫送过去,等洗干净再去接,不耽误生意。如果去市中心这家时间不太方便。 不过明天就周六了,赵禾有时间,顺便可以带闺女去玩。 谢过李文娜,冯远志给他装了一大袋雪糕回去给舍友分,珀尔看着装的都是贵的,最便宜的一个也要五块。 第二天一早,赵禾带着冯瑶瑶过来吃了早饭,就开车带珀尔去洗澡了。 到了店一看,不愧是最大的一家,占了六家门面,有两层,下面是宠物用品和清洁检查,猫狗分开,上面是手术室和寄养。 前面还有两只猫等着,而且一只还是缅因,估计还得一段时间。赵禾先把珀尔从航空箱里放出来了。 出来后珀尔四处看了看就跳到赵禾旁边趴着,冯瑶瑶去旁边报刊架上拿了一本图画书看。 正趴着,珀尔听见旁边一声怒吼:“你给老子趴下!再闹炖了你!”随即就是一声长长地嚎叫。 旁边有经常来的熟客过去那边看热闹了,“哟,奥利奥,又来洗澡啦?这次是滚泥巴了还是玩墨水了?” 看完了回来还跟赵禾分享:奥利奥是一只哈士奇,又二又皮,经常拆家不算,带出去遛的时候一旦看见泥坑水洼,就会野马脱缰一样跑过去就地一滚,把自己变成一只泥狗。 就算是在家,一旦什么粥洒了,水漏了,也是一样猛狗扑地,最惨的一次是一只狗在家把墨水瓶从高架子上扒拉下来,黑墨水混着玻璃碴散了一地,奥利奥照样扑上去,那惨状就别提了,店里四个人一起弄了一下午才完事。 爱造作就算了,洗澡还特别不老实,每次洗澡都得至少三个人,狗主人还要在旁边持续压制,洗澡费是一般狗的好几倍,至于到底是几倍,视具体情况而定。 要不是它主人财大气粗给钱爽快,每次来还都给店员带奶茶带甜品,早被宠物店拉黑了。 赵禾听得忍俊不禁,珀尔也觉得挺有趣,雪橇三傻名不虚传啊! 正说着,从二楼下来一个穿着手术服的大夫,朝刚刚说话的这个人道:“你家麻团手术做完了,麻药劲还没过去,这会儿还在观察,等十分钟就能上去看它了。” “您家猫做什么手术啊?”赵禾问。 “绝育,本来不想给它做的,它也没发情过,这不是暑假孩子回老家玩,把猫也抱去了,俩月,把周围四家的母猫都给弄怀孕了,我一寻思反正也留后了,做了得了,省得再祸害人家别的小猫。” 珀尔听了表示惊奇,这得多好看的猫啊,四只小母猫都看上了。 等那人把猫带下来,珀尔过去看了看,好大好壮的猫! 长毛大橘,脑袋大爪子大,腿比他粗一圈,腰粗腿长,一看就相当能打,听它主人说有十四斤左右。 看来在猫的世界里,强壮的猫是最有魅力的啊! 第 85 章 极地19 负司一般都比较给自己麾下的后勤一把手面子。其他员工对负司说话时,它经常装没听见——很多时候也是真没在听——后勤一把手说话时,负司好歹会给点有意义的反馈。 古任点头了的事情,负司一般都不会拒绝,所以在古任同意了与奶猫签约后,蹲在签约桌上的奶猫面前就出现了一张合同。 负责奶猫签约——或者不签约就扔它出去——事宜的后勤员工苗简看到合同出现,笑了起来:“好了,小猫,请把合同内容看完,然后如果同意,就请在最末尾签上你的名字。盖爪印也行。” 旁边比猫后被捕入负司、但和猫几乎同时拿到合同的预备役侯卞伸头想看猫面前的合同,负责接待侯卞的后勤杨毅懒洋洋地说:“制式合同,内容完全一样。原始版是负司语,实际签约时会根据不同签约者的母语配上不同文字的翻译版本。” 杨毅:“你们签负司语版或者翻译版都可以,效力没区别。签约完毕后你们会自动学会负司语,以方便母语不同的员工相互交流,也方便去不同情绪场做任务。” 杨毅:“不管你们现在信不信,反正签约这一块肯定不会做任何手脚。合同上没有任何语言陷阱、文字游戏。高死亡率、高痛苦率就是这么明明白白地写出来了。愿意,就签;不愿意,现在便可以离开。” 侯卞此刻关心的重点却不在合同本身上,他当前最好奇的是:“我能不能对照着我的翻译版本看看猫语版?我还没见过猫语写下来是什么样子的,满篇的‘喵’吗?” 杨毅一脸看傻子的表情:“你有没有一点基础的语言常识?‘喵’作为声音时可以通过不同的音调、长短表达不同的含义,但把这个字重复地落在纸上能怎么区分含义?如果表达不出丰富且精准的含义,怎么可能拿来写合同?” 侯卞:“所以说我到底能不能看?制式合同不存在保护隐私的顾虑吧?大不了我不看它签名。话说它肯定是按爪印而不是签字吧?” 杨毅:“我们把入负司时间恰好撞到一起的预备役放在同一个屋子里进行签约,当然就没考虑合同方面的隐私问题。你可以随意走动,没人把你栓在椅子上。” 侯卞:“我这不是看你们把签约座位摆这么开,以为不让乱走嘛。” 杨毅:“摆得开只是因为房间足够大,乐意给每个人留出充足的活动空间。你看不看猫的合同我无所谓,但如果猫介意,你不能强迫它,不然,猫的负责接待者会抽你——你光看她的外表可能很难想象,她其实一根手指就能把你摁趴下。” 苗简白了杨毅一眼。 很多后勤在还是一线员工进情绪场做任务时相互间都有过合作,经常还有着过命的交情,之后成为后勤也有无数往来的机会,所以关系一般都很不错,可以随便开玩笑的那种——当然也有结了死仇、回避一切见面场合的类型。 合同中明确规定了不允许谋害同事,包括直接砍杀,也包括设陷阱把同事引入恶鬼口中,或者在逃跑时抓同事给自己挡枪等。如果违反,则违反者会遭到合同力量的处罚,很可能立即丧失行动能力。如果动弹不得的时间点不凑巧,则可能被情绪场中的危险力量直接绞碎。 负司长期以收集主负面情绪的情绪能量为业务,自然深刻了解负面情绪。一个人是不是有意害另一个人,在负司的注视中是无法躲藏的。 有时,当某人对同事的恶意大到一定程度后,负司合同的处罚条款会在那人实际采取恶劣行动之前便被部分激活,先对那人的行动能力造成一定程度的压制。 假如此人在这段被压制的时间内被情绪场所杀,那就请认命,这是其自找的;而如果这段时间其刚好处在相对安全的环境中、活了下来、熬到了合同重新变得无存在感,那算运气好,请珍惜这次的侥幸,不要再对同事升起过度恶念。 同理,如果一个人是意外害了另一人,负司也能知晓他的无辜。 负司的一线员工可以通过看队友有没有被合同处罚来判断这人是否可信。 一线员工在两个情绪场任务之间的休息时间可以在负司内交换情报,牢记那些被合同处罚过、还活着的人的信息,当碰巧与之组队时,就多防备几分。 这也导致了,只要某人对同事起过一次真正的杀意,那么除非其当场完全没有被别的同事发现,或者发现了的同事都死光了,否则起过杀意的这人即使没立刻死在情绪场内,之后也很可能被所有一线员工疏远、必须在情绪场内单打独斗。 在情绪场内孤立无援,容易对同事心生更多恶念,进而自身加速走向死亡。 所以所有一线员工都会很注意控制自己这方面的情绪,即使真很反感某次的队友了,也最多疏远了事,绝不起杀心。 这可以说是一线员工最快学会的情绪控制方向之一,也让一线员工的负面情绪建立了一个基本的底线,且还是一线员工在情绪场中能得到的放松依靠之一——不管情绪场内有多少死亡威胁,起码不用太担心自己的队友在背后捅刀;自己的队友可能蠢,但不至于对自己很坏。 虽然背叛,及由背叛刺激出的情绪波动,也是负司可以收集的负面情绪能量之一,但一线员工的折损率本来就很高了,如果再放任一线们自相残杀,那么即便一线还能留下一批个体实力非常强的,但寥寥几人的情绪波动再大,产能总值比得过成千上万人吗? 再说,不择手段的家伙即使过尽千帆后达成解约条件、从一线位置上退下来,也几乎不可能加入后勤中立工作、相互配合。 负司判定放任那些事情自己要垮,所以便直接在合同中明文杜绝那种倾向。 负司在反复调整公司规章后,倾向于培养出佛系适应世界、对世界抱有善意的规矩员工,而不是逮谁咬谁、毁灭世界的狂徒。 为了长远生存,负司愿意放弃短期的高额收益。 负司觉得,长期浸泡在负面情绪中但没疯、有稳固底线的自己,其实是所有世界中最顶尖的正面存在物。 不妨为此经常给自己鼓鼓掌。 也希望自己的员工们能像它一样,将负面情绪都激发出来,送给能量收集器、维持公司运转,员工们自己则活得越来越正面从容。 侯卞蹭到猫旁边,先控制自己的视线不往猫的合同上落,只盯着猫问:“我可以看你的合同吗?” 猫歪头看他,侯卞这才注意到在猫略长的颈毛下藏着一个颜色与颈毛差不多的小项圈,项圈上还挂着一个小猫牌,猫牌上的字是…… 苗简屈指敲了敲桌子:“哎哎哎,准你吸猫了吗?” 为了看猫牌而越来越弯腰往猫面前凑的侯卞赶紧退后,站直身体,解释:“我就是想看清那上面写了什么。被毛挡住了,第一和第三个字好像是小和毛,中间那个是什么?” 苗简:“珀尔。” 猫:“喵。” 苗简:“应该是它的名字。” 猫:“喵。” 侯卞:“哦,你好,珀尔,我叫侯卞,我能看看你的合同翻译版本吗?我主要是好奇上面是用的什么文字。” 猫左前爪按住合同,推向了侯卞。 侯卞一边“哇”,一边低头看合同:“咦,跟我的版本文字相同啊……这是不是说明珀尔和我来自同一个星球、同一个国家?” 猫点头。 杨毅在一旁凉凉地说:“这还用问?在签约之前,预备役没掌握负司语,一般都是使用母语,而接待者为了与预备役交流,肯定也会让我们说出的话在我们负责接待的那个预备役听来是其母语。所以当你听到苗简和我使用的语言都与你相同时,你就应该想到这猫最熟悉的也是这种语言。” 杨毅:“往更早了说,当你看到分别来接待你们俩的是与你相同人种的我和苗简,你就应该猜测到你和这猫所熟悉的是相同的人种。即,你与这猫生活的大环境相仿。” 猫再次点头表达认同。 杨毅继续鄙视侯卞:“猫都比你聪明。” 猫扭着不知道是不是毛厚的原因而显得特别圆的身子看向杨毅,觉得他这个句式好像也是在鄙视猫。 杨毅与猫对视,沉默两秒,改口:“猫比人聪明很正常。你萌你对。” 侯卞倒是没计较鄙视的问题,他只觉得杨毅的说法存在逻辑漏洞、作为推理很不严密。 比如,自己这个刚入公司、对该公司技术实力一无所知的预备役,并不能确定接待者说出的同一句话在进入不同预备役耳中时,会不会被负司力量自动翻译为不同的语言。也就是不确定预备役耳中是不是相当于配备了一个随身翻译器——这又不是很高难度的技术。 不过,初来乍到,侯卞不会与地头蛇较真,他们怎么说,他就可以怎么听。 而且侯卞当前最疑惑的是这一点:“猫的母语不是猫语吗?” 杨毅:“一两个月大的奶猫能掌握多少猫语?被灌输了人类语它就把人类语当母语了。” 侯卞:“灌输?” 苗简:“再问就涉及猫的隐私了。如果猫自己愿意告诉你,我们不拦着,但我们肯定不会告知。” 侯卞:“所以你们知道,甚至知道得很清楚,我们的隐私?” 第 86 章 极地20 “珀尔,你是在给我指路吗?” 柏可心看看周围也没人,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干脆跟着猫走了,无论怎样先去大路上,起码能找个人问。 珀尔一路把他带到明德楼,这是个老楼了,一楼正面的门廊上有楷体的“明德”两个字。思政和军事理论会在这里上。 明德楼比较矮,被旁边三层高的清真食堂遮住了,很不好找,珀尔一早上已经领了四波人了。 大早上学雷锋的珀尔回小超市炫完了一整个鹿肉罐头,趴到收银台上睡觉了。 经过一上午的折腾,新生们意识到靠自己两条腿在20分钟内从校门口的人文楼跑到学校后边的明德楼是有点困难的,于是已经有一部分人开始买电动车自行车了。 学校后门的街上就有两家实体店,有的人图省心就从店里买了。不过更多的还是买二手,学校论坛,同城,贴吧上都有人发信息问。 珀尔晚上出去玩就看到有个女生在操场旁边的路上练习电动车。 “哎哎哎注意手刹,你要冲进花坛了!” 珀尔还挺好奇,这姑娘都上大学了,难道没骑过电车? “熙然你不是会骑自行车吗?差不多的。”第二天一早,珀尔吃过饭就去了那个老小区,像昨天那样爬上树盯着屋里看。 珀尔过来的时候大概八九点钟,屋里没人,珀尔想跳进去看看,但是窗户是关着的。 如果开着窗,他倒是可以借助树枝跳过去,但是现在关着,窗沿还很窄,他不确定跳过去之后还能不能站在那开窗。 先等等吧,如果那个女生能自己把窗户打开就好了。 “哟,琼琼,早餐这么丰盛啊?最近挣钱了?” “王姨早上好,是我家里给我打了点钱。” “这就对了,吃好一点才能好好学习啊,我听说你们考研可辛苦了呢,早起晚睡的,快回去学习吧。对了,我听说最近有小偷,你一个小姑娘也要小心点啊,有事叫我。” 卫芳琼进了门,把买的早餐放在桌上,却没有什么心情吃。 他上边两个姐姐,下边一个双胞胎弟弟,只看这个家庭结构,就知道他从小生活在一个什么样的环境里面。 他老家在一个小山沟里,风气很不好,重男轻女,如果没儿子,那简直是抬不起头来,红白事都不让你帮忙。 他妈妈嫁过来,三年生了两个女儿,没儿子就继续生,中间不知道打了几回胎,才有了他和他弟弟。 看男女的时候,要不是他和弟弟是双胞胎,他也生不下来。 生活在这样的家庭里,弟弟卫承业简直就是家里的大宝贝,全家都要让着哄着,而跟弟弟一样大的他从小就被全家人忽略了,甚至奶奶还骂他,说如果不是他在胎里跟弟弟抢营养,弟弟不会生得那样瘦。 妈妈没奶了,家里跑到县城给卫承业买奶粉,他只能喝米汤,玩具零食从来没有他的份。 不管怎么样,他也算磕磕绊绊地长大了,两个姐姐高中毕业就进厂打工挣钱了,他看着两个姐姐一年年地把钱拿回来,又看着父母为了彩礼把姐姐一个又一个地嫁出去。 家里的生活越来越好了,盖了新房子,买了新家具,他也有了自己的一个小房间,但是他一点都不高兴。 他也会像两个姐姐一样,被压榨出最后的一滴油水,变成新房子,新家具,来供养卫承业。 在这种焦虑的催逼下,他拼命学习,成绩一直都名列前茅,他考上了这所重点大学。 大学考上了,但学费家里不肯出,还是他自己申请的助学贷款,他生活得很窘迫。 今年大三了,他的专业不好找工作,有很著名的考研机构来学校演讲,说得他心潮起伏,他想跨专业考研。 但是需要钱啊,钱从哪儿来呢?他借了校园贷。 考上研就好了,他觉得自己一定能把钱还上的。 但是他还不上了,利滚利,钱堆钱,现在的金额已经是一个他想都不敢想的数字,他被坑死了。 催债的天天给他打电话,宿舍也不敢再住,他出来租了一个小屋子。 坐在简陋的出租屋里,他看着论坛上很多学生在分享新电脑的使用感受,还有新机安装指南,他忽然觉得胸腔里烧起一把火来,凭什么呢? 他从小受苦,一路辛辛苦苦地考到这所学校里来,努力上进想考研,还被骗成这个样子,他们凭什么生活得这么轻松快乐? 他开始偷东西,电脑很好偷,那么贵的东西就这样扔在那里,他假装是朋友让他来帮忙拿,没有一个人怀疑,还有宿舍,防盗窗坏了,他又生得瘦小,很轻易就跳进去了。 多么轻松啊,他穿着玩偶服在大太阳下面站一天才八十块钱,现在卖掉一个电脑就有好几千进账。 但是他心里始终萦绕着一团阴影,良知告诉他:这是不对的。 可是那些搞校园贷的骗子就对吗?为什么没人管他们? 豆浆从冒热气变成冰冰凉,他越想越烦躁,站起来把窗户打开透透气,拿出电脑来继续贴贴纸,他在论坛上看到丢电脑的人说打算去电脑城碰碰运气。 改装一下,电脑的原主人就认不出来了吧。 键盘的贴纸很不好贴,一上午他就弄完一个电脑。中午的时候他把电脑压到被子下面,拿着钥匙手机出去吃饭。 珀尔蹲在树枝上一上午,都待饿了,这才看到那个女生出去了,关门声响起来,珀尔又等了一会儿,这才行动。 爬到离窗户最近的那根树枝上,小心地一点点挪过去,然后瞄准窗户,跳! 珀尔顺利跳了进去,这间卧室不大,一个衣柜一张床,书桌摆在窗前,珀尔跳到床上,使劲把被子掀开,把四个笔记本电脑用爪子推出来在床上摆开。 然后他跑到客厅,把沙发上的沙发垫、抱枕、茶几上的书本、保温杯,还有墙角放着的拖把,全都或踹或蹬或挠,搞得乱七八糟一片狼藉,然后跑到门口打开门。 起跳,前爪巴住门把手,身体往下坠,门开了。 珀尔把门敞开,然后跑了出去,但是找谁呢?时间很紧张,不知道那个女生什么时候就回来了。 珀尔跑下楼,正好看见有个穿着红马甲的大妈正在往单元门上贴通知,地上还另外放着一小沓,上面压着手机和一个带着毛毛球的钥匙。 虽然折腾老人家不太好,但是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珀尔喵喵叫着跑过去,蹭了蹭人家小腿,等大妈低头看见猫了,珀尔叼起那个毛毛球钥匙就往楼上跑。 “哎哎,停下,把钥匙给我!” “杨大妈,怎么啦?您招呼什么呢?”有个路过的短发小姑娘过来问。 “我在这好好地贴暖气通知,有个猫把我钥匙叼跑了,小樊你年轻腿脚快,你赶紧地,帮大妈上去看看去,那猫往上跑了。” 樊朋朋听说这事,赶紧往上跑,到了三楼就看见杨大妈那毛毛球钥匙正在地上扔着,旁边的一家门户大开,他往里面一望,东西让翻了一地,这不会是招贼了吧? 这会儿杨大妈也爬上来了,“小樊,找着了吗?” “钥匙是找到了,给您,杨大妈您过来看,这是不是招贼了啊?” “肯定是,这几天旁边学校不说就有丢东西的吗?说不定那小偷来咱们小区了。赶紧的,打电话报警吧。” 他们说话的时候珀尔就蹲在上边四楼,听着这俩人报了警,珀尔才算放心。 “我去外面一直是司机接送我,自行车也好久没骑了,早知道在家先学一下了,在家地方还大呢。“ 珀尔:是我冒昧了。 珀尔趴在旁边看着这姑娘一晚上就把新电车的大灯撞烂了,不过好歹最后学会了,还一脸兴奋地跟朋友说:“明天早上我载你!” 他朋友在一边欲言又止,珀尔也只能祝他们一路平安了。 第二天珀尔刚醒就听见冯远志和别人交谈的声音:“咱们这收银很简单,我闺女都会,扫码刷卡就行,今天你俩就轮流试试。” 等他出来就看到一男一女两个学生,听着是大一新生,学校给内部的食堂超市都安排了勤工俭学的指标,冯远志这分到两个。男生叫齐永乐,女生叫刘璐。 冯远志的微信群已经三百多人了,他早就想开展外送了,就是学生在微信群订好后给送到宿舍去,之前一直缺人手,这回有人干活了。 冯远志还把家里的一辆电车运到学校来,再加上本来就在学校的一辆,正好一个送男生宿舍,一个送女生宿舍。 要说这件事对珀尔的影响,那就是有了免费的交通工具,之前他喜欢出去跑,现在他喜欢兜风。 只要碰到俩人出去送货,珀尔就会跳上电车后座被带着出去吹风,风吹着毛毛还是很舒服的,电车停在宿舍楼下他还可以看着。唯一的不好就是两个后座很快就被抓得面目全非了。 很多学生看到车后座上蹲着一只猫还觉得很有趣,还有刘璐的同学过来开玩笑:“璐璐你可要好好干活,你看珀尔来监工呢。” 珀尔本来没当回事,直到学校的一个up主给他做了动画发到网上,结果那条短视频火了。 第 87 章 极地21 旁边的人手里的额串都烤焦了也不管,这种事儿大家最喜欢听了,“什么人啊?你快说啊。” “是医生,人还带的有担架,上去给那男的抬起来就放车里了,我瞄了一眼,那车里改装得跟个救护车一样。” “那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怎么好好地要打他啊?” “不知道,完事以后听那个女生跟他爸爸说,看着那男的被揍一顿感觉好多了,说着人家就上车走了。我猜是那男的出轨啥的吧,那女生眼睛都哭红了。” 大家听得意犹未尽,珀尔都听呆了,这姑娘虽然天真纯善,但姑娘爹可真豪横啊,上来就打,打完就给你治,就为给我姑娘出这口气。 赵禾在旁边趁机教育冯瑶瑶:“瑶瑶如果以后被欺负了也要回来告诉爸爸妈妈啊,爸爸妈妈一定会保护你的。” 冯瑶瑶一个上幼儿园的小姑娘,刚才的来龙去脉都没听明白,不过还是点点头:“妈妈我知道的,没人欺负我,老师说不能打架。” 在这玩了两天,周日下午冯远志就来接他们了,珀尔又回到了学校,赵禾给他打包了一大盒子炸小鱼,专门花钱请人家做的不放盐的。 回了小超市,刘璐正在收银台坐着,看起来状态很不好,整个人呆呆的,眼睛又红又肿像是哭过。 等到了里屋,冯远志把事情告诉赵禾:“你们去的这两天,学校里遭贼了。” 前阵子国庆假期,好多大一新生买了新电脑,结果这两天就有人丢电脑,图书馆丢了三个,都是上厕所的时候电脑摆在桌子上,回来就没了。刘璐的电脑也是在图书馆丢的,为了买电脑他还跟冯远志预支了一个月的工资。 宿舍里也有人偷,宿舍门没关,电脑就放在桌子上,上课回来就没了。 学校猜测应该是本校的人,因为图书馆要进去是需要刷卡的,但是这两天小偷又没有动作了,可能是大家都有了警惕,他不敢来了。 学校已经报了警,但是从监控上看不出什么信息。派警察肯定是就近原则,最近的不就是安大旁边的警卫亭了吗,学校报警就是找的那,只要警察往里走一走,看到卧室里那好几台电脑,肯定会有所联想。 在这待了一上午了,珀尔都快饿死了,事情基本已经解决,珀尔蹿下楼梯跑了。 冯远志一上午没见着自家猫,到了快十二点才看见珀尔回来,一回来就一副饿死鬼的模样跑到猫粮那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璐璐,先别排货了,你上里边看看珀尔没事吧?” 刘璐答应一声进来了,看见珀尔正在喝水,喝得特别凶,水珠都溅出来了,猫粮也被吃完了,身上沾了很多草叶。 刘璐蹲下摸摸猫头:“珀尔,你是不是出去打架了?” 珀尔喝完水,伸出肉垫拍拍刘璐的手背。 放心吧,我已经帮你报警了。 刘璐把猫抱到外面,拿了湿巾给他擦爪子,珀尔在外面跑的,两只白爪爪都成了灰色的了。 到了下午珀尔睡醒的时候,就听冯远志说刘璐的电脑找到了。 一时间学校到处都在讨论这件事。 “听说是欠了很多钱还不上才想歪主意的,他舍友们都听到过有人打电话让他还钱。” “我听说是为了报考研班,他之前还因为没钱报班在宿舍哭,后来就有人看见他去报名了,报的还是全程班。” “学校西边那家全程班就是骗人的,千万别上当。说是实地上课,其实就是在他们的教室里看直播,还不如报网课自己看呢。我舍友都后悔死了。” “好像丢了七个,找回来四个,不过他卖二手的钱还没花多少。” “那也不够啊,新电脑卖二手,这钱可差不少呢。” “那怎么办啊?能找回来点钱就不错了,这两天小超市那笔记本防盗锁都卖完了。” “听说他租的房子也被偷了,邻居报警才发现了那些电脑,也是因果循环啊。” 珀尔趴在收银台上,看着刘璐哭红的眼睛心里很难过。 冯远志说过,刘璐是父母离异,他跟着母亲生活,母亲在老家当保洁,工资也不高,还要供他读书,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买这个电脑的钱来得不容易。 刘璐狠心买个新电脑,是想闲暇时间再接点活,他很会p图,之前在手机上给舍友p照片就有人找过他,不过他手机配置不行,这才想买个电脑。谁知道才买来不到一个月就被人偷了,刘璐这几天过得浑浑噩噩的,经常躲在被子里哭。 珀尔心疼得不行,刘璐来了小超市以后特别勤快,上货盘货打扫送货都做得又快又好,对猫和冯瑶瑶也特别好,经常给他梳毛,有时候店里比较闲还会给冯瑶瑶梳头发扎小辫。 珀尔在店里待不住了,他打算做点什么,可以先找猫猫们问问,猫猫们整天在学校到处跑来跑去,万一有什么线索呢? 珀尔跑到小院,发现王明祁也在,正在直播,手机被放在三脚架上,镜头对着院子里的猫,王明祁看着直播间里大家发的消息,时不时调整手机对准某个猫猫,间或回答一下问题。 自从天气冷下来,王明祁经常过来直播,收益都用来给猫猫们添置东西了,比如猫粮猫窝、猫爬架、猫抓板之类的。他大四课少,主要精力都放在那个自媒体号上了。 珀尔一入镜,直播间里更热闹了。 “一只橘白过来了,啊啊啊是珀尔吗?” 王明祁:“是珀尔哦,它应该是过来找小伙伴玩的。”说着就把镜头对准了珀尔。 作为动画猫猫系列视频的主角,又拍了一次火锅广告,很多人都认识了这只长毛橘白猫。 珀尔还是找大白,在小院里,大白就是老大。 直播间观众就看到珀尔走到大白旁边挨挨蹭蹭,喵喵呜呜地叫起来。 “珀尔和大白真是好朋友啊,好亲热啊。” “是呢,要不是它俩都是母猫我都要磕cp了,每次过来一定第一个找大白玩,还给好朋友分享猫粮。” 珀尔跑到大白身边把事情说了,想让它问问小猫们最近两天有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的事情。 大家就看到珀尔和大白说了什么,然后大白站起来叫了两声,周围的猫猫们纷纷围了过来。 “这是怎么回事啊?怎么那只白猫一叫都聚起来了。” “你肯定没看过之前的直播,只要看过主播喂零食的人都知道,大白可是老大,每次吃零食都是它第一个吃,它不吃了别的猫才上来吃。” “对,之前有一只狸花猫上来先吃,大白一爪子就把它呼地上了。” “这些猫说什么呢?” “你在问直播间的我们吗?我们是人哦不懂喵语的。” “猫猫也会开会啊好可爱。” 王明祁也觉得很可爱,决定用这个素材出一期动画。 珀尔问了一圈也没什么收获,听到的都是些“最近没有草吃了好想吃草” “家属院的大黄狗尾巴有点秃” “小三花昨天咬我耳朵” “我想睡有毛毛那个窝”之类的话。 听了一会儿珀尔就放弃了,是他想当然了。 刚想走忽然听见一声细微的叫声:“昨天有个两脚兽从高处跳下来打我。” 人从高处跳下来?人干嘛从高处跳下来?最近好像说要给老宿舍那边要统一换防盗窗,但是还没开始施工啊。 珀尔抬头仔细想,看到窗户玻璃上破了一个洞,窗户,窗台! 珀尔一下子明白了。 为什么明明宿舍楼道里有监控也找不到什么信息?因为小偷是从窗台进去的! 老宿舍那边的防盗窗不好了需要更换,但是还没开始换,所以就有人趁着防盗窗坏掉从窗台进去偷东西。 从窗台上跳下来应该也不是要打猫,但是从猫的视角来看,一个巨大的生物从天而降,很容易感觉到攻击性。 说话的是一只小黑猫,珀尔走过去问了问,得知小黑猫还偷偷跟了一段路想报仇,赶紧让它带路去找人。 跟着小黑猫,珀尔跑到了学校后面的一个小区里,这是个老小区,只有四层,外层是红砖的,有些考研的学生会在这边租房子。 那天小黑猫跟到这就回去了,珀尔要靠自己找到那个小偷的具体位置。 让小黑猫回小院去,珀尔开始一间间地找,这边有很多梧桐树,珀尔可以爬到梧桐树上往里看,不过也只能看到卧室,客厅是看不到的。 珀尔的运气不错,在三楼东侧的一间卧室里发现了端倪。 一个很痩的女生,手边叠放着三四台笔记本电脑,他手边的那一台上有整套的迪士尼贴纸,这个女生正一点点往下撕,旁边还有备好的电脑贴纸,看来他打算先把这台电脑换个样子再出手。 那就不急了,反正已经找到了地方,珀尔打算明天过来蹲点,趁着他不在的时候把人引上来发现这件事。 上次的手机珀尔努努力还能叼一下,这电脑他累死也叼不动啊,只能找人上来了,而且还要抓住小偷。 第 88 章 极地22 冯远志开车回了老家,远远地就看见冯昌明正坐在门口的石墩上跟人下棋,旁边围了三圈老头,最外圈的恨不得踮起脚看。 有看见他的,“哟,远志回来了。” “老冯,赶紧的吧,你儿子回来了。” 冯昌明头都没抬,照样下棋,“回来就回来呗,我这当老子的还得去迎他啊?” 冯远志熄了火,也走过去站在外圈看着。 直到这盘棋下完了,冯昌明才站起身往家走,冯远志提着东西跟上。 回了家把事情一说,包子都拿出来掰开,粥也盛出来摆上。 冯昌明过来拿勺子搅一搅粥:“他这粥里可放了不少淀粉啊,这么点米粒还稠乎乎的,真是个没脑子的,从粥上能省出多少钱来?学生也不傻,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 又拿过包子来闻:“这包子皮是今天的,包子馅可说不定是哪天的了,带着股抹布味儿,这肉也不对,发黏,一看就不是好肉,说不定是糟头肉。弄这东西给人家学生吃,没点良心了。” 冯远志挺佩服:“爸你一闻就知道啊?我怎么闻不出来呢?问那些学生他们就是说这包子调味儿太重了。” 冯昌明哼笑一声:“他这调料不往死里放也压不住这破肉味儿啊。” 看来不是他挤兑得李洪涛没生意,是他自己走邪路作妖。 冯远志决定就回去给后勤主任说说,查他个底掉。 把这事儿放下,冯远志说起自己养的猫:“爸,等过年的时候我就把猫带回来给你看,可聪明了,要不是它,瑶瑶肯定得受大罪。当时那球冲着瑶瑶脑袋就去了,我现在想起来都后怕。” 正说话间,冯妈妈牵着狗回来了,看见这狗,冯远志就是一脸无奈,人家边牧多聪明帅气的狗啊,他爸给人起一名儿叫汤圆,说边牧是有黑有白,汤圆也是有黑(黑芝麻馅儿)有白(糯米皮)。 汤圆看见他,上来嗅嗅,然后就立起来把两只前爪搭在他肩上,大脑袋在怀里很亲热地蹭来蹭去。 跟狗玩了一会儿,冯远志就回去了,走的时候还拿了一堆好吃的:冯昌明自己做的绿豆糕、炸鱼炸排骨、一整只的熏鸡,可以说是满载而归。 下午过了两点,冯远志就憋着一肚子坏水给后勤主任张淼打了电话,他这可不是挟私报复啊,这纯属是伸张正义,为学校师生的身体健康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傍晚就听说张淼被罚了,冯远志心里挺爽:自己不往正道上走,还净给别人添不痛快,活该! 他带着一种报了仇的喜悦心情工作了一下午,正高兴呢,张淼打电话来了,要请珀尔去捉老鼠。 今天查李洪涛这俩窗口的时候,顺道把后厨都看了看,有工人反映学校食堂后厨有老鼠,不知道是不是学校的老鼠也比一般老鼠聪明,抓鼠夹粘鼠板捕鼠笼一概没用,食堂里又不能放老鼠药,出点事谁也担不起,万般无奈之下,想到了猫。 张淼说是晚上把珀尔抱过去,能抓住呢自然好,要是抓不住也没事,再想别的法子。 挂了电话,冯远志的视线转向收银台,自家猫正趴在那,两只大圆眼炯炯有神地跟他对视。 “珀尔,你会不会捉老鼠啊?人主任开口了,咱得给这个面子。不过你要是不会捉也没事啊,转一圈就回来。”冯远志摸着猫头碎碎念。 珀尔心里也挺忐忑的,记忆里他没捉过老鼠啊,好像不会啊。 但是像冯远志说的去转一圈就回来是绝对不行的,他不要面子的嘛?怎么说也算是学校知名的校猫了,会滑滑板会抓骗子,不会捉老鼠?这绝对不行! 珀尔选择寻求场外援助,他跳下收银台跑去小院找大白了。 他到小院的时候大白正趴在窗沿上,尾巴甩来甩去地逗着小猫玩。 珀尔跑过去咪咪呜呜说了一回,得到的答案是:“看见老鼠就会捉了。” 这是什么回答?难道这项技能是所有猫生下来就有的吗? 珀尔对自己不是很有信心,决定再询问一下最小的猫猫。 小院里目前最小的是一只黄色狸花猫,六个月大的它告诉珀尔:“老鼠很好玩,比蚂蚱耐玩多了,蚂蚱玩两下就死了,老鼠可以玩很久。” 珀尔:也就是说六个月的小猫也成功捉到过老鼠。 更有压力了怎么办? 如果捉不到的话,学校范围内的所有猫都会知道,橘白猫珀尔,是一只不会捉老鼠的大笨猫! 得不到答案的珀尔失望地回到了小超市,然后被冯远志放到猫包里带到了食堂后厨。 随着哐当一声响,门被关上了,空旷的后厨只有珀尔一只猫。 珀尔以为自己会害怕,但是没有,他有一种奇异的感觉,头脑极度兴奋,但又非常冷静,轻轻地走到墙角一个洞旁边两米处,保持蹲坐的姿势不变,呼吸不自觉放轻。 “吱——吱吱——”,等了不知道多久,有一只老鼠探出头来。 珀尔后腿一蹬迅速扑过去,前爪张开,钩爪狠狠抓住老鼠的皮肉,接着用力往外一拽,歪头咬住其脖颈。 这一连串的动作迅猛异常,从起跳到叼住老鼠,前后不超过两秒钟。 直到这时候,珀尔才知道大白说的“看见老鼠就会捉了”是什么意思,猫的捕猎天性是随着基因延续的,而平时的玩耍跑跳,甚至玩尾巴拨石子,其实都是捕猎动作的不自觉实践。 嫌老鼠脏,珀尔不太想用嘴咬死,他放开老鼠,在它刚跑出去的时候上去一巴掌拍在脊椎处,不等站起来又是一下,连着三四下后,老鼠已经起不来了。 一只被抓住后,剩下的老鼠好像不敢出来了,珀尔也不着急,食堂白天嘈杂吵闹,老鼠不出来,到了晚上是肯定要出来觅食的。 他在旁边把身体伏低,整个猫几乎瘫成了一只猫饼,最高处就是猫头。 保持这个姿势盯着老鼠洞,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仍然没动静。 保持一个姿势一动不动地待着,对于人体无异于一场酷刑,而珀尔却并不觉得难受,相反,他现在非常有精神,非常专注。 有一只老鼠在洞口试探,猫不动。 慢慢出来了,猫仍然不动。 往外走了十厘米,猫动了。 珀尔上去一爪子把老鼠拍了个跟头,顺势按到墙边上,然后爪子用力,听到极其轻微的一声“咔嚓”,老鼠的头无力地垂了下来。 一晚上珀尔抓到了六只老鼠,有大有小,应该是老鼠一家都在这了。 这六只老鼠被他从大到小整整齐齐地排在后厨门边,然后珀尔跳上旁边摞起来的大米袋子上,趴下睡觉。 第二天早上,后厨门开了。 “哎哟我去,这啥啊?” “怎么了?” “不知道是啥,踩着软囊囊的。” “啪嗒”一声,灯光大亮。 “我天,老鼠!” “六只,这就是后厨咬米面袋子的老鼠吧?怪不得那米袋子外面的纸箱子都给咬烂了,你看这最大的一只得有我一个半手掌大了。” 珀尔早醒了,趴在旁边看着这俩人围观老鼠,那个年轻点的拿出手机来拍照,还特地伸出手来比在那只大老鼠旁边拍了一张。 门开了,珀尔也不打算在这待着了,辛苦了一晚上,他打算回小超市炫个罐头然后好好睡一觉。 跳下来,珀尔迈着猫步走了出去,路过那一堆老鼠的时候看都没看一眼。 走出去以后珀尔觉得自己刚才特别有范儿,有种“事了拂衣去”的感觉。 一路小跑回了小超市,这边冯远志已经收到那六张老鼠的全家福了。 这会儿看见珀尔回来,他满脸都是心疼自家孩子辛苦了的那种表情,一晚上抓六只,珀尔多累啊。 冯远志跑到屋里给珀尔开了一个最贵的罐头,还在上面洒了厚厚一层冻干。 等珀尔吃完,冯远志拿出消毒湿巾来给他全身擦了一遍,尤其重点照顾了四只爪子。 就算这样还不放心,那老鼠多脏啊,他决定等下午就带着猫去洗个澡,顺便做驱虫。 在珀尔吃完饭钻进猫窝悠然睡去的时候,他的捕鼠事迹已经在论坛上盖起高楼了。 主题:“图片 、图片,珀尔一晚上抓了六只老鼠!在食堂兼职的舍友发给我的照片,说昨晚珀尔被后勤处借去捉老鼠了。” “我去,这老鼠好大!我第一次看见这么大这么肥的老鼠。” “珀尔好厉害啊!我还以为他不会捉老鼠呢,毕竟每次看它都可可爱爱的,摸摸头还会呼噜噜,一副小甜心的样子。” “只要是猫都会捉吧。” “不不不,不是这样的,我家楼上那只,从生下来就没见过老鼠,它主人说第一次带回老家的时候看见老鼠,它居然跑了!” “看珀尔这战斗力,一晚上,老鼠一家人整整齐齐地上路了。” “幸亏珀尔没有把猎物叼给主人看的习惯,不然小超市今天早上可能开不了门,偷笑jpg” “想一想早上刚睁开眼,枕头边排着六只大老鼠,要是我魂都吓飞了好吗?” “珀尔简直是我遇到的最完美的猫了,长相漂亮,性格温顺,聪明活泼,而且还可以看家护院。” “六只老鼠:性格温顺?要不是全家都死在它手上我就信了。” “哈哈哈,楼上太搞笑了。” 第 89 章 极地23 当天下午冯远志就带着珀尔去市中心那家宠物医院洗澡驱虫了,在小隔间里洗澡的过程中珀尔就听见外面冯远志在跟别的客人炫耀自家猫多么聪明多么勇猛,还拿出那张六只老鼠的照片来给人看。 正在给他洗澡的吴虹也听见了:“珀尔还会抓老鼠啊,真厉害,一晚上抓六只,真是我见过最棒的猫猫!” 满身沐浴液泡泡的珀尔:虽然这种哄小孩子的语气听起来有点羞耻,但是被夸就很开心啊! 洗完澡后珀尔站到台子上吹毛,冯远志去挑猫粮了,还有一星期就要放寒假了,等赵禾放假后一家人打算回老家待着,猫粮要提前买好。 天气越来越冷,距离放假的日子也越来越近了,这天珀尔跑去了小院。 他会被冯远志带回家,无论怎样都会有人管,但小院里的猫猫们就不一定了,一放假学校里就没学生了,珀尔很怕大白他们挨饿。 到了小院,院子里很热闹,三角架上手机正在直播,王明祁和其他几个人在装什么东西。 珀尔跑过去看了一下,发现是监控摄像头。 自从王明祁借着猫火起来,又拍了不少猫猫的视频,也经常过来直播,现在小院里有几只猫在他的粉丝里已经小有名气了,比如珀尔的好朋友大白、喜欢玩蚂蚱玩蛐蛐的黄狸花,喜欢藏玩具的小黑猫,还有干饭很猛打架很怂的大橘。 相处多了,王明祁和这群毛茸茸们也有感情了,将近三十天的寒假,他也不放心这些小可爱,而且他的自媒体号还是需要内容的。 王明祁今天来带了两个摄像头,一个装在院子里观察它们玩耍,一个装在屋子里可以看到猫猫们吃饭。 除此以外,他也准备了很多猫粮,有恰饭品牌送来的,也有他自己买的。还给门卫大爷提了一箱牛奶和一箱白酒,拜托大爷每天来添添粮换换水。 听着王明祁对着直播观众解释,珀尔放下心来。 接下来的几天,学生们都在考试中度过,图书馆的关门时间推迟到了晚上十一点,有些宿舍的灯彻夜不息。 放假这天早上,珀尔趴在小超市里,看着学生们推着行李箱进来买面包买酸奶,应该是要在路上吃的。 “冯哥,泡面没有酸辣的了?” “你看看下面箱子里还有没有,没有就是卖完了,你们一放假我也不敢进货了。” 还有几个学生经过收银台的时候伸手摸摸猫,要好久看不到珀尔了。 一个经常投喂珀尔的娃娃头女生过来挠挠猫下巴:“珀尔我走啦,你会想我吗?” “肯定会想你煮的鸡胸肉的,至于你这个人,就很难讲啦。”旁边有朋友开玩笑。 有两个大四的学生把脑袋凑过来拍合照,“珀尔,下学期我就直接去实习了,要等六月份毕业才能看到你了。” 自从穿过来,珀尔也在学校待了好几个月,坐过好多电动车的后座,接受过好多学生的投喂,看着熟悉的人们推着行李箱回家,珀尔也有些感慨:再见面就是新的一年了。 放假后小超市关了,珀尔被冯远志带回了家,一起运回去的还有珀尔喜欢睡的窝、经常玩的玩具还有两大袋猫粮和整整一箱的罐头零食。 冯家在三楼,珀尔回去后很无聊,不能出去玩,也没有小伙伴,整天就是吃饭睡觉看窗外。 在屋子里憋屈了两天后珀尔忍不了了,今天一定要出去! 这天早上赵禾给冯瑶瑶梳好头发,冯远志就拿起闺女的小书包,打算送去幼儿园。 因为早上容易堵车,而且幼儿园也不太远,冯远志最近几天都是开着一辆迷你的电动四轮车送冯瑶瑶上学。 这天刚打开家门,就看到自家猫嗖嗖地跑过来,跑出去后蹲在电梯门前不肯回去了,赵禾拿冻干诱惑也没用。 冯远志想把猫抱回去,但是珀尔一看他动作就躲。 磨蹭了三四分钟也没把猫弄回去,再想想这几天珀尔都是很无聊地趴在窗边看外面,冯远志妥协了。 “我带着珀尔一起去吧,就当兜风了,它在学校到处跑,回了家只能在这么小的地方待着,可能闷了,带它出去玩一下。” 赵禾要拿猫包冯远志摆手不用,珀尔有时候调皮一点,但还是很懂事的,从来没有捣过乱。 可以出去了!珀尔这几天没有出去,无聊得都要掉毛了,好在赵禾放假了,一家人打算回老家待着,回了老家又可以出去跑了,珀尔很期待。 这次回老家待的时间比较长,打算等过完年再回来,需要带的东西也多,光珀尔的猫粮猫砂猫罐头就装了一大箱,还有三个人的衣服鞋子,杂七杂八的塞满了整个车子,冯远志干脆先开车把东西运回去,再回来接人。 现在珀尔坐车已经可以不进航空箱了,就在后座上趴着,冯瑶瑶坐在后面时不时摸摸他。 一个小时后大冯村到了,珀尔从车上跳下来往四周看。 冯家祖上也是阔过的,往上数曾有人当过三品京官,大冯村的祖宗只是当时一个庶支,怎料世事更迭不可预料,当时的嫡出一脉全都死于兵祸,反而是庶支的血脉保留下来。 除了大冯村,还有小冯村,当时是两个兄弟分家,各占了一个庄子,后世繁衍生息,慢慢变成了两个村落。 大冯村的地理位置很不错,不远处有山有林,村子里还有一条河。 因为依山傍水自然资源丰富,冯家村的人生活一直不错,哪怕是最艰苦的那三年,靠着村里的河、山上的菜,也都熬过来了。后来更是大力发展养殖业,还有很多人扣大棚种蔬菜瓜果,都是一个祖宗,做事情也齐心,冯家村很快就富裕起来。 冯远志就把车停在门口,也没往里开,他爹养了一院子花花草草,开进去还要挪动。一个村都姓冯,车放在外面也没事。 冯老爷子的三层大宅看上去很大气,青砖红瓦白墙,红色的大门,一进去就是一个五福临门的影壁墙,再往里走是个小院子,四边有太平缸,屋门口修了花坛,种了很多灌木植物,只不过天气一冷,只剩下冬青还绿着。 冯昌明带着狗出去玩了,冯母在家,他是个很温和的老太太,清瘦干练,一看见冯瑶瑶就满脸慈爱地揽过来,低头看见珀尔还吓了一跳:“这猫怎么这么大?比咱村里的猫大一圈。” 布偶猫属于大型猫,珀尔身上有这种基因,长得也不小,再加上一身长毛,看上去跟中小型犬的体型有一拼。 珀尔等电梯门一开就跑了出去,找到那辆淡绿色的小四轮,蹲在车门口乖乖等着。 冯远志打开门,珀尔跳到后面座位趴下,冯瑶瑶上来把他抱到自己腿上。 到了幼儿园冯瑶瑶恋恋不舍地下来,他第一次跟珀尔一起上学呢,觉得很新奇。 “爸爸,你晚上再带着珀尔来接我好不好?” 珀尔在心里疯狂点头:小姑娘很懂事嘛。 冯远志答应了,看着闺女背着小书包,提着便当盒进了校门。 送完小朋友,冯远志也没有立刻回家,他开着小四轮慢慢悠悠地去了菜市场。赵禾还没放假,现在家里是他做饭。 土豆、西红柿、牛肉、黄花鱼 珀尔蹲在车上,看着冯远志挑菜付钱,菜市场里人声喧嚣,尽管如此,他也觉得比在家里闷着舒服多了。 此后的几天,只要冯远志出门,珀尔就要跟着,冯瑶瑶的幼儿园同学都知道了:他家有一只特别好看的猫天天来接他放学。 有时候冯瑶瑶会把好朋友带过来看猫,偶尔会允许他们轻轻地摸一下珀尔。 哄小姑娘高兴嘛,只要那些小孩子不闹腾,珀尔也不反抗。 这天傍晚,珀尔像往常一样蹲在后座上等冯瑶瑶过来。 “冯瑶瑶!我不拽你头发了,你让我摸摸小猫吧。”一个顶着锅盖头的小男孩拖着书包跟过来。 “我不要!你上次就这么说的,还吃了我的小兔子软糖,你说话不算话,不让你摸!” 小姑娘还挺有气势,张开双臂挡在猫前面。 谁知道那个小男孩伸手把冯瑶瑶推开,上来就揪了一下珀尔的耳朵。 珀尔吃痛,立刻尖声叫起来“嗷嗷——” 那个小男孩被吓到了,又看见珀尔乍起毛很凶地瞪着他,居然哇地一声哭起来。 “怎么了怎么了?谁欺负我大孙啊?” 一个老太太过来伸手就要打珀尔,冯远志赶紧拦住,刚才小孩子们说话,他一个大人不好管,这小兔崽子欺负他闺女不算,还欺负他家猫,冯远志早就不高兴了。 看见这老太太上来就动手,他伸手拦下,“怎么了?老太太,你刚才就在旁边站着你不知道?你家孩子上来扒拉我闺女还揪我家猫,刚才你不管,这会儿倒是过来了?” “谁让你把猫带来的?你家猫吓着我大孙了,你得赔钱!” 冯远志才不怕他这个:“赔钱是吧?你家孩子还揪我家猫了呢,我跟你说,我家珀尔可是品种猫,纯血统双证书,十好几万买的,我还没找你要钱呢!我家猫要是应激生病了,我跟你没完。” 珀尔在旁边立刻很配合地往后躲,看起来很害怕的样子,叫声都带颤音了。 老太太叫十几万唬住了,再看自己孙子已经不哭了,还站在那跃跃欲试地打算再去摸摸,赶紧拽着孙子走了:“别瞎说,我孙子就是摸了一下,哪有猫那么贵?” 回家后冯远志还给幼儿园老师打电话询问情况:“就是今天那个小男孩,他平时是不是也欺负我们瑶瑶啊?您没看见,可凶了,上来就给我家猫揪了一撮毛下来,我家猫吓得都不吃东西了。” 正在旁边大口干饭的珀尔:算了,你高兴就好。 第 90 章 极地24 冯远志看见那小男孩推自己闺女,还听说他拽闺女小辫儿,简直是气不打一处来,到家就给幼儿园了解情况,这事儿到底是偶尔发生还是经常出现啊?他交钱给幼儿园可不是送女儿去挨欺负的。 负责的老师叫牛萌萌,温声细语地跟家长解释。 小男孩叫严宝柱,父母是跑大车的,常年在外,孩子是爷爷奶奶看着长大的,特别娇惯,在家里说什么是什么,在学校也比较霸道,以自我为中心。 冯瑶瑶长得漂亮,性格也活泼,很多小朋友都喜欢跟他玩,那个小男孩也不例外,但是冯瑶瑶不爱搭理他。 他就拽头发、抢玩具,以此来吸引冯瑶瑶的注意力。 学校老师在发现这个情况后,已经把严宝柱调到另外一个组里去了。 小朋友们在学校是围着小圆桌坐的,一张小桌子上的人就是一个小组,冯瑶瑶的组里有一个特别正义而且很强壮的小男生,一旦严宝柱过来惹事,就会被正义铁拳制裁,两次过后就不敢再来了。 这次是他听说班里有好多人都摸过冯瑶瑶家的猫,他却没有摸到过。 严宝柱由爷爷奶奶带大,大孙子就是命根子,在家里就是个霸王,父母常年在外,自觉亏欠孩子,偶尔回来也是有求必应,这种“别人都有了但是我没有”的事情是他从来没有经历过的,因此他特别执着地要去摸摸猫。 了解了情况,冯远志才放下心来,心里琢磨得谢谢那个正义的小男生。 第二天珀尔仍然跳上了小四轮,一点点小插曲而已,不会影响他对外面世界的向往! 今天冯瑶瑶拎了两个便当袋,多出来的一个是冯远志给正义男孩准备的,从冯老爷子那拿来的点心,还有一杯鲜榨橙汁。 傍晚珀尔蹲在后座上等着,照旧有几个小朋友过来看他,那个严宝柱在幼儿园门口往这边看,但是不敢过来了。昨天回去后他奶奶吓唬他:要是那猫病了,人家要告他们家,现在的房子就要卖掉去还钱,他们一家就会搬到垃圾场住。 “住垃圾场”这个威胁还是很管用的,成功吓住了只有六岁的严宝柱。 珀尔还记恨昨天那一下,小破孩没轻没重的揪得可疼了! 这会儿见他往这边望,就故意娇声喵喵叫着打滚,还拿猫脑袋去顶小姑娘的手心。 摸不着吧?嘿嘿,眼馋去吧! 时间就这样慢慢过去,冯瑶瑶也放假了。便携式能量检测仪外观与老式手电筒接近,使用能量石提供能源。 两人快速掏出检测仪,对准敞开的房门,检测光束相交成X型。 在检测光束下,无论人还是其他东西,但凡含有生命能量,都会散发出强弱、颜色不一的能量光晕。 再逆天的隐匿能力,只要用的是生命能量,都不可能避过。 房门口、天花板、墙角、楼梯口…… 两人快速用检测仪照过所有可能待人的位置,并无收获。 反复检测多次,都是一样的结果。 有见及此,钱夫人掩嘴,歉意一笑,对最后出来的壮汉说。 “真是我太敏感了呢~快,送阿右去管家那里,看看还有没有救。” “是,夫人。” 壮汉弯腰,想要扛起浑身肿胀的男人。 不知是不是下手太重,只听“噗”的一声,阿右肚子爆开,大量腥臭液体从中喷出,溅的到处都是。 男人破开的肚子中,除了粘稠的红褐色液体,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他就像一只撑破了的人皮袋子,兜在袋子里的液体从破洞中不断流出。 可怕的是,男人向外凸出的眼睛还在转动。 他还活着,不但活着,意识也是清醒的。 在五脏六腑全部融化后,男人还清醒的活着,简直匪夷所思! “哎呀,来不及了呢。” 钱夫人露出一个惋惜的表情,接着,嘴角勾起,说:“既然如此,还是不要浪费的好。” 说后半句的时候,钱夫人的声音再度变得怪异、刺耳。 她的嘴不断张开,收回不久的寄生体再度从钱夫人嘴里钻出,目标直指地上的男人。 吸溜、吸溜,类似吸吮饮料的声音,传进趴在楼梯上,恰好避过检测光束覆盖范围的左天朗一行耳中? 被谢鑫羽按在怀里的庄静宜,牢牢抓着谢鑫羽前襟,脸色发白。 刚才,实在太惊险了! 钱夫人末世前就是个喜怒无常的人,变异后,受变异能力影响,变得嗜血好杀。 她人虽然不咋样,实力却是真的强。 六级中期特殊变异者,还是一体双生的寄生类能力,实战能力不在六级巅峰的超级强者之下。 钱夫人的寄生体没有视觉,相应的,嗅觉和听觉格外敏锐。 左天朗借钱夫人五人出入房间的机会浑水摸鱼,凭借偷偷出去玩的强大隐匿能力,辅以左天朗的速度和应变,几乎不可能被发现。 但几乎终归只是几乎,左天朗与钱夫人错身前的刹那,寄生体有了感应。 尽管感应微弱到近乎错觉,钱夫人依旧没有丝毫迟疑的动手了。 在钱夫人等人眼里,只看到寄生体贯穿阿右的身体。 但在同样处于偷偷出去玩异能保护中的谢鑫羽、庄静宜眼中,左天朗避让的动作险之又险。 仅以毫厘之差,堪堪避过攻击。 为了避让这一击,左天朗的后背与瘦保镖的胸膛间,仅有一指宽的空隙。 瘦保镖呼吸用力一些,两人就会碰到,左天朗的行踪也将彻底暴露。 为了在狭小的空间中,不接触到任何人,左天朗的身体弯曲到近乎折断。 没有激烈的攻防、没有目眩神迷的异能,简简单单的避让,却看的谢鑫羽和庄静宜出了一身冷汗。 等左天朗如滑不溜丢的泥鳅,几次挪步、几个扭身,完美错开所有人。 谢鑫羽两人才发现,因过于紧张,他们竟一度忘记呼吸。 脱困后,左天朗第一时间拎上抱着庄静宜的谢鑫羽,赶在保镖检测前,撤到现在的位置。 窝在左天朗兜里的珀尔刚听到吸吮声音时,还在奇怪。 等想明白吮吸声的真正含义,恶心到胃都痉挛了。 它用两只前爪爪,按住耳朵,企图阻止叫人作呕的声音继续刺激敏感的肠胃。 左天朗按住口袋,隔着衣料,感受小东西的体温,也将自己的体温传递过去。 他与谢鑫羽互视一眼,不约而同,贴着楼梯向下爬,一直爬到拐角平台,才小心翼翼站起来。 躬着腰,往楼下走去。 远离钱夫人后,左天朗一行加快脚步,迅速又不失谨慎的避开各处守卫,顺利来到地下一层。 穿过两条长廊,庄静宜看着前方走廊突变的风格,拍拍谢鑫羽的手,示意他放自己下来。 落地后,庄静宜打了个跟着她的手势,当先朝铺着黑白格子地砖的走廊走去。 庄静宜走的并非直线,每一步都有严格落点。 左天朗和谢鑫羽知道,前面是谋划时,庄静宜提过的机关走廊。 除了黑白走廊,继续深入,还会遇到多重机关陷阱,稍不留意,就有可能栽个大跟头。 两人踩着庄静宜的落点,跟着她,迅速通过第一个机关。 穿过拱形门,等着他们的是第二重机关。 就这样,三人一连通过七种不同的机关陷阱,才来到私库库门前。 舒舒服服旁观全程的珀尔,忍不住在心里给杨王纪点了10086个赞。 要不是渣渣少爷足够草包,让庄静宜摸清了所有机关套路,他们想进来,可没这么容易。 到达目标地点,下一步是打开库门。 左天朗的手还没插进衣兜,就摸到了硬邦邦的东西。 低头一看,原来是珀尔十分自觉的用两只爪爪把钥匙抱了出来。 左天朗从又软又肉的爪爪里接过钥匙,顺便捏了捏□□弹弹的肉垫。 根据庄静宜的指示,把外形别致的钥匙按进锁眼。 “咔嚓、咔嚓” 随着几声轻响,钥匙周围弹出一圈金属钮。 左天朗弯腰抱起庄静宜,让她刚好与金属钮的高度持平。 庄静宜按照记忆中的顺序,一一按下金属钮。 等所有金属钮都被按下去,门后传来一阵齿轮转动的声音,库门也随之缓缓打开。 随着库门打开,被绝能玻璃封锁住的庞大能量,从中喷涌而出。 珀尔舒服的压低两只小耳朵,眼睛也眯缝起来,要不是还留着最后一点理智,几乎就要□□出声。 左天朗、谢鑫羽以及庄静宜,也被扑面而来的浓郁生命能量冲击的有些恍惚。 那感觉,就像喝了一杯陈年佳酿,能醉人。 这天冯远志接到了王明祁的电话,说本市有一个线下的猫咪聚会邀请珀尔参加,问他要不要去,因为冯远志没有自媒体号,消息就发到他那里去了。 主办方是本市一家新开的猫咖,打算办一个聚会活动,让猫咖里的猫咪们亮亮相,搞搞营销拉拉人气,还从各个自媒体平台邀请了本地小有名气的猫咪们。 珀尔也是火过一阵的,在安大也挺多学生喜欢,大学生也是一个很优质的客户群体啊! 冯远志想到最近珀尔的无聊样子,而且女儿也放假了可以跟去玩一玩,觉得这个活动还挺合适的。 王明祁把报名链接发过来,不得不说主办方还是很周到的,有一个问卷,要统计猫咪种类、年龄、是否接种疫苗、是否绝育、是否有群体活动经历、是否接受视频录制等等。 冯远志挨个填了,不是他偏心自家猫,就他家珀尔这活动经历,妥妥的社交小达人,不是,小达猫好吗? 提交以后就收到一个邀请码,活动当天出示邀请码即可进场,后面是活动时间和地点。 活动当天,冯远志带着猫,牵着闺女就去了。 到那里发现阵仗还不小,租了一整层大厅,各个角落里都有摄像头,有好几个巨大的猫树,上面已经趴了几只猫咪了,墙上贴着主办方的名字,下面还有赞助商的LOGO。 来的猫很多:有安安静静如同小仙女一样的布偶猫,也有跑来跑去上蹿下跳的黑白色警长猫,还有大橘、狸花、美短、缅因等各种可爱猫咪。 有一只大橘吸引了珀尔的注意:长得有点胖,但动作很灵活,看到哪有人蹲下就飞快地跑过去,生怕错过一次投喂,跑起来的时候宛如一只橙黄色的大毛团在滚动。 它主人有点无奈地解释:橘猫有点超重,宠物医生说要控制饮食,所以最近大橘总是感觉很饿。因为在家里喂零食都是蹲下放到食碗里,所以它一看到人蹲下就认为是有好吃的。 珀尔有点同情橘猫:一边是刻在基因里的干饭本能,一边是身体健康的节食需要,猫猫也有烦恼啊! 人和猫都到齐了,主办方简短地说了两句,就开始搞事情了。冯远志运来的东西就在一楼客厅摆着,赵禾夫妻俩开始往楼上搬,一楼有两间卧室,一间卧室是老两口的,冯瑶瑶被安排在了另一间,免得老人小孩还要上下爬楼梯,两个年轻人只能去二楼住了。 夫妻俩搬东西,珀尔卧在沙发上看着,刚才他往沙发上跳的时候老太太看见了也没说什么,珀尔就放心大胆地趴下了。 珀尔的猫砂盆被放在了一楼小杂物间,猫窝被安排在电视柜旁边,珀尔不太满意,自己把猫窝叼到冯瑶瑶屋子里去了,他要和小姑娘一起睡!说不定还能睡床上呢。 第一个活动是猫咪避障:在一个四五米宽拱门走廊里,用空的矿泉水瓶摆成各种形状的障碍物,从低到高排了四五排,最高的一排有一米高。 然后把猫和主人各放到两边,主人在一边召唤猫咪越过障碍跑过来。 要知道,猫的性格是很傲娇的,你叫它,它就算听到了也不一定理你,更别说过来了。 所以猫咪主人们使尽各种方法吸引猫咪过来,叫名字、拍手,蹲下招手,还有拿零食诱惑的。 珀尔在旁边看着,感觉这个景象很像新手爸妈教小孩子学走路。 珀尔刚刚关注过的大橘,他主人一蹲下猫就迅速跑过去了,一路强突猛进,绊倒了好多个瓶子。 冯远志站在对面一脸志在必得,不是他吹,他家珀尔肯定一叫就过来。 “珀尔,来,过来这边!” 珀尔看着对面一群卖力的毛孩子家长们,又看看冯远志身边拍巴掌的冯瑶瑶。 算了,给你这个面子。 珀尔后腿发力跳起来,轻松越过障碍物,前四个都不高,到了最后一个,珀尔是斜着跳的,猛然跃起,爪子踏上旁边的墙体,一用力就跳到了另一边,连瓶子边都没沾到。 跑过去以后他就跳到猫树上看着了,后面的猫猫们表现都很有趣。 有一只美短,看起来还比较小,跳过了四个后,看着高高的第五排障碍物就不动了,开始细声细气地叫:“咪呜咪——” 它主人笑呵呵地过去把它抱了出来,跟大家解释:小猫还没断奶就被他捡到了,从小养大,特别依赖主人,一有事就会叫唤。 珀尔心想这是把主人当妈妈了吧。 还有一只布偶也很有意思,跳了两排后看见前面还有,干脆又跳回去,在后面找了个角落趴下了,大家看见都笑起来,这猫倒是很佛系。 过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所有的猫猫才都跑过来,那只布偶是主人跨过去抱过来的。 活动结束中场休息,大家开始无差别吸猫,愿意带着猫出来玩的,基本上都是性格比较温和、社会化程度比较高的猫,所以也不会发生什么伤人事件。 珀尔蹲在猫树上,还有人过来投喂他,跟他合影发动态。 那只黑白色的警长猫贱贱的,到处撩拨,挠一下这只猫的耳朵,拍一下那只猫的屁股,一只狮子猫好好睡觉呢它上去给人家拍醒了,看得珀尔很想揍它。 还过来招惹了珀尔,珀尔是蹲在猫树最顶层最大的一个窝里,那只警长过来张嘴哈他,要争夺这个豪华大窝的使用权。 这珀尔能忍?他的打架技术可是师出大白好不好,珀尔一巴掌就把它呼下去了,还邦邦给了它脑袋两下。 警长猫的主人在旁边看着,不但没有不高兴,反而一脸解气的表情:“让你到处惹事,挨揍了吧?” 谁知道被打了也不消停,又过来玩珀尔的尾巴,给他烦得不行,怪不得网上说奶牛猫是猫中哈士奇,可真是没说错。 休息了一回儿就开始了第二个活动,跳高挑战,主办方在一面墙上粘了很多仿真小鸟,叫声和形态都特别逼真,粘得有高有低,最高的一个是一只颜色特别鲜艳的彩色大鸟,翅膀还会动。 猫猫们被放过去之后,很多都开始往上跳去抓猫,珀尔在后面站着,看了一会儿后看见警长猫过去跃跃欲试,他就也过去了。 看见警长猫要跳,珀尔立刻先跳起来,这样他就比警长猫高出大概十几厘米,在即将到达最高点的时候,珀尔一个拧身踩在警长猫头上,借力二次起跳,伸爪子把那只大鸟挠下来了。 看着那只警长猫被踩得一脸懵逼,珀尔心里暗爽。 自从当猫以后,他发现自己心智年龄似乎退化了,这种小事也要很幼稚地报复回去。 不过作为一只猫,这样似乎很正常,起码旁边围观的铲屎官们看到后都是哈哈笑而不是说它心眼小。 “那只橘白是不是叫珀尔啊?好像刷到过它。” “安大的校猫呢,有一阵子可火了,看起来很聪明啊,还知道借力。” “挺敏捷的,刚刚障碍挑战的时候从墙上就蹿过来了。”《 》 90-100 第 91 章 极地25 等收拾完也到了中午十一点了,冯老爷子提着两条鱼慢慢悠悠回来,后面还跟着一只边牧。 边牧一进家门就疯狂耸鼻子,直到看见了趴在沙发上的猫。 这只叫汤圆的大狗还挺兴奋,过来闻闻珀尔,吐着大舌头绕着猫转来转去。 珀尔没搭理它,他自认为拥有着成熟的人类灵魂,不能像其他猫一样一惊一乍的,于是依然很放松地趴在沙发上。 看见珀尔不理它,汤圆大着胆子把头伸过来碰珀尔,还打算给他舔毛。 珀尔都不让猫咪伙伴给舔毛的,更不可能让狗舔了,于是他一巴掌把眼前的大狗头拍开了,不过没伸爪子,怎么说也是一家子,不能破坏团结。 冯昌明也看见珀尔了,过来很有兴趣地摸摸他:“这猫大,一看就壮,会抓老鼠不?” 冯远志相当骄傲:“当然会抓了,之前学校后勤部还把珀尔找去捉老鼠了,就在后厨,珀尔一晚上捉了六只!那老鼠都可肥了,珀尔都给抓完了,食堂从那一次再也没闹过老鼠。” 老爷子就挺欣慰:“那就好,猫就是要会捉老鼠嘛,你隔房的六堂叔,他闺女养了一只猫,都没毛,我看一点都不像猫,有人去借猫抓老鼠,居然说怕猫被吓着,不让去。你听听这叫什么话,不捉老鼠,那还是猫嘛!” 珀尔在一边听着,这是无毛猫啊,怕不是能买十个他了。 后面两天汤圆也经常过来凑珀尔,一猫一狗来来往往地打了两回以后就熟悉了,晚上汤圆还会把自己的毯子叼到冯瑶瑶屋子里一起睡觉。 在学校的时候,珀尔的饭盆一直都是满的,但回了老家以后,他却开始按顿吃饭了,为什么呢?因为汤圆会过来吃他的猫粮。 汤圆一直是按顿吃的,老两口吃饭的时候给它放粮,但是珀尔的猫碗里一直有吃的,珀尔吃够了就走了,然后汤圆看看,好像觉得他不吃完很浪费,就过来帮他把猫粮吃完。 珀尔第一次看到的时候都惊呆了,你这么大的狗居然跟我抢饭? 因为这个,珀尔也只能按顿吃了。 珀尔本以为饭的事情就到此为止了,谁知道这只狗,在珀尔吃零食的时候也恬不知耻地过去蹭。 那天珀尔下午睡醒后感觉嘴巴寂寞很想嚼点什么东西,就跑过去找赵禾,后腿撑地立起来,两只前爪巴到他的腿上。 “喵呜呜——” 赵禾秒懂,“珀尔要吃好吃的是不是?” “喵~” 赵禾去拿了一包牛肉干过来,拿出一块来用掌心托着放到珀尔眼前。 珀尔从他手里把肉干叼走,刚打算开吃,就看到汤圆也过来了。 站起来有一人高的边牧立起来,把自己的两只前爪搭到赵禾的肩上,完成了这个动作,它就蹲下来满眼期待地看着赵禾。 嘴里叼着肉干的珀尔:这狗是觉得做这个动作就会得到吃的吗? 赵禾也想到了,被逗得笑起来,还真给了它一块。 珀尔很气:那是我的!你这个蹭吃的傻狗! 不过这也说明边牧的智商确实比较高,居然能从珀尔的动作里理出逻辑来。 接下来的几天,珀尔就跟着赵禾和冯瑶瑶到处逛了,大冯村有一个很大的家族祠堂,外面遍植松柏,远远望去一片墨绿。 祠堂前面就是村里的小学,能看见一杆红旗随风飘着。 虽然只是一个村里的小学,学生也不多,但设施却很完善,操场修得很好,有足球场,有篮球架,边上还有很多健身设施。 操场上有几个小孩在跳皮筋,冯瑶瑶也跑过去跟着一起玩了。 赵禾走到旁边的长椅上坐下来玩手机,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小孩子那边。 珀尔左右看看,跳到了一个漫步机上蹲下来,一使劲让漫步机晃起来,太阳晒着还挺舒服,唯一的不好就是这个底太凉了,有点冰脚。 正当珀尔在这边悠闲的时候,一群小孩子闹起来了。 “我不想当老鹰,我要当鸡妈妈!” “我也不要,我上次已经当过老鹰了。” “那让瑶瑶当,他还没当过。” 冯瑶瑶撅起嘴,他也不想当老鹰,他想当小鸡躲在后面。 眼看着小孩子们要吵起来,再一看赵禾去一边接电话了,珀尔认命地跑过去。 冯瑶瑶看见珀尔过来了眼睛一亮,“让珀尔当老鹰!珀尔可聪明了,他肯定会。” 一群小孩子,最大的九岁,最小的六岁,也想不了太多,一看不用自己当老鹰了,都欣然赞同。 最高的一个小男孩站在前面当鸡妈妈,后面的小孩子一个接一个地站好,抓着前边人的衣服后摆,珀尔站在前面蓄势待发。 小孩子跑不快,脚步也不太稳,珀尔正常跑肯定能轻易抓住,不过陪孩子玩嘛,不用太认真,珀尔维持一个刚好的速度,过了好几分钟才叼住最后面那个小女孩的裤脚。 赵禾过完电话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这样的景象:他家珀尔左右跑动,一串小孩子尖叫着躲来躲去,他闺女也在里面,玩得小脸通红特别兴奋,刚换上的新衣服都被拽变形了,当然,队伍里的每个孩子,衣服都被拽的皱巴巴。 看起来挺有趣的,赵禾拿出手机录像。 后面又抓住两个小孩,大概过了二十分钟,珀尔就歇了,猫科动物的耐力并不是特别好,他跑得都渴了。 小孩子们疯跑了一回也都有点累了,大家各回各家找妈妈了。 珀尔是真的有点累,他可是一直没停啊,还要分出精神注意速度不能太快,免得有小孩急着躲避摔倒了就不好了。 看着赵禾过来了,珀尔凑上去撒娇,跳进他怀里让抱着走。 赵禾也知道自家猫累了,陪小孩玩可是个辛苦活儿。 珀尔跑得两只脚都黑了,赵禾也不嫌弃,把猫抱在怀里就带着闺女回家了。 到了家珀尔赶紧跳下去喝水,赵禾也倒水给冯瑶瑶喝,喝完就带他上去换衣服了,刚刚伸手一摸,小姑娘出汗出得线衣都湿了。 汤圆跟着冯远志出去玩了,冯昌明的原则是,每天都要把狗遛够了,这样狗才不拆家,不得不说确实有用,跟着老爷子出去围着村子转一圈,狗都累得没脾气了,回来就是一趴。 冯远志回来后也赞同这样做,最近只要出去玩都带着狗,增加运动量。 珀尔休息了一会儿也没事干,干脆跑到屋门口去看鸟了。 第 92 章 极地26 “我不想死”刚刚做完手术的珀尔趴在办公桌前,被一只碧眼白猫宣判了死刑。 “三、二、一。”倒计时结束,珀尔心脏一紧,感到呼吸困难,重心不稳,摔倒在地。 但他还没有放弃生的希望,颤颤巍巍地从兜里掏出手机,想要呼救。 白猫无奈摇头,抬起猫爪按住他的手,“人类,你寿命已到,何必挣扎?” “再再给我一次机会,就就一次。”珀尔勉强地抬起手指,艰难求生,他还差一台手术没有做完。 珀尔是心脏外科的医生,这十几天连轴转,做了不少台手术,就差一个病人,他是11岁儿童,患有先天性心脏病,好不容易找到匹配的心脏,他还不能死,起码得做完这个手术。 白猫眯起双眼,读了他的心声,诧异地看着他,“人类那么坏,你还想继续帮助他们,你真的让我大开眼界。” 现在的珀尔已经说不出话了,但他心里默默说了声,“医者仁心。” 而后,他直接咽了气,死前手里还紧紧地抓住手机,手机屏保正是他和那位男童的合照。 剃光头发的男孩,嘴唇发紫,穿着蓝白条纹病号服和珀尔站在医院的后花园里,开心地笑着。 白猫被珀尔感动,在他身边踱步,闻着他还未腐锈的灵魂,想给他一次机会,轻轻地贴近珀尔的耳边,“既然这样,我就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你在每个世界攒够100的快乐值,就能获得一次重生的机会。” 一道暖光撒在珀尔的身上,他死而复生,点点头。 白猫凭空变出一份合约,牵起他的手按下手印,“喵呜~成了。” 他火速冲出办公室做完人生最后一台手术,倒在地上长眠不醒。 珀尔再次睁眼发现自己处于湍流不息的马路中央,吵闹声让他感到一阵眩晕,他跌跌撞撞地钻到一辆停在路边的汽车底下,一不小心给睡着了。 “嗡嗡嗡”几声车响,汽车引擎发动,后轮胎将他的小尾巴卷了进去。 就这样珀尔被拖行了十几米。 路边路过的小男孩看见还不断喊叫:“妈妈,快看,那只小橘猫被卷进车轮里了!” 珀尔只觉天昏地暗,胃里一阵翻涌,而且浓烈的血腥味从后边传来,他根本不敢回头看。 【系统检测宿主感到不快乐,总积分0,现在-1。】 怪声从他耳朵传来,让他想起跟白猫签订的合约,没想到疼痛还可以减掉快乐值。 珀尔无力辩驳,心想这一世过的还真是快。 直到十字路口的交警看到他,立马挡住汽车,命车主下车检查。 男人推门下来,这才发现左后轮胎卷进一只小猫,他的尾巴已经被卷的稀巴烂了,不忍直视。 “交警叔叔,冤枉啊,我也不知道有猫在这里?” 交警严厉斥责,“你驾照怎么考的,不知道开车之前先环绕一周?” 珀尔觉得他们很吵,慢慢拖动身躯往路边爬去,离开了喧嚣的马路。 耳边不断传来系统的提示音【快乐值-1-1】 珀尔很想骂人,但是疼痛让他昏迷了过去。 等他再次苏醒,看着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奶奶戴着一副老花镜,紧张地盯着自己,他的身边还站着一名年轻女人。 两位穿着熟悉的白大褂,以及从四面八方传来的药香味道,珀尔发现自己身处一家中医馆。 白发老奶奶拿着很粗的针管朝他屁股扎去。 “喵呜!”珀尔疼的叫了一声,一会儿后半身就没了只觉。 另一个年轻女人按住他的双爪不让他乱动,“小猫乖哦,你的尾巴已经坏死了,不截掉会更严重的,你忍忍就过去了。” 珀尔现在没有感觉,心想无所谓,只希望老奶奶不要手抖,切的干净利落。 “李中医,我竟然不知你还懂外科呢?”年轻医生看向白发奶奶的操作。 只见他拿起浸泡过消毒水的柳叶刀,手起刀落,轻松切下那段坏死的尾巴,轻哼一声,“小杨,你还是年轻,古代中医就懂外科了,你不知道华佗刮骨的故事吗?” “不愧是李中医,你真厉害。”杨医生看见浑身是伤的小猫,想起刚才的场景。 他出门吃饭看见一只浑身是血的小猫咪静静地趴在地上,直接抱进了中医馆里。 经过老中医李奶奶及时扎针,小橘猫缓了过来。 “哎呦我们小姑娘长的真乖,都不乱叫。”李中医缝合好伤口,亲吻了珀尔的小脑袋。 珀尔想翻身看看,却被老中医按住。 “小家伙,别看了,你已经走过鬼门关,再坚持一会儿,就能下地撒泼了。”李中医慈祥一笑,让珀尔觉得暖洋洋的,尤其是他身上的药香味,很舒服。 【叮!系统检测到宿主正在分泌多巴胺,快乐值+1+1,总分负50。】 珀尔叹了口气,这离100还差的远。 就这样他在中医馆足足呆了一个月才恢复健康。 他天天跟在老中医身后,痴迷他身上的味道。 李中医见周围没人,拿出一根天廖木,“想不想吃?” 珀尔直接扑了上去,叼住木棍不松口,不断蹭着李奶奶的身子,“就是这个味。” 【叮,快乐值+1+1】 他想着只要李中医每天给自己来一根,说不定很快就攒够100分,去往下一个世界。 杨医生看到了,连忙阻止,“李中医,小猫吃这个会上瘾,你可不要喂了,小心噎住就不好了。” 每当这个时候,李中医就装作不知情的样子,双手背后,火速离开。 珀尔看着这位老太,年纪挺大,走路贼快。 杨医生取走珀尔口中的木棍,“小家伙,不能吃了,你才两个月大,还没给你取名字呢,你过来选一个。” 他在玻璃柜台摆了一堆中药材,想让珀尔选一个。 珀尔觉得自己的名字就很好听,一点都不想选。 杨医生看他无动于衷,于是热情地给他介绍这些药材名,“这个是三七,是化瘀止血的良药,还记得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浑身是血,需要止血,你要不叫这个算了。 还有这个是艾草,可以入血,辛温可以散寒” 珀尔不满意地摇摇头,往柜台倚靠,一不小心脚滑摔倒在地,一脚踩到橘子皮上。 杨医生听见声音,心疼地抱起他,揉揉他粉嫩的小爪子,低头看了眼橘子皮,“有了,你就叫陈皮吧,反正你是一只小橘猫,橘子皮也是中药材又名陈皮,燥湿化痰、调中开胃的。” 他抱着珀尔走进李中医的办公室,向他炫耀自己给小猫新起的名字。 李奶奶皱着眉毛,“你给这么可爱的小猫咪起名陈皮,还不如叫橘子,这样还有英文名叫orange,多好听,是不是?” 他像逗小孩一眼,拍拍双手,示意珀尔过去。 珀尔情不自禁地朝李中医走了过去,蹭蹭他的腿。 “嘿嘿,你以后就叫橘子了。”李中医紧紧地抱住他,用手按摩他的小脑袋。 这可把杨医生羡慕死了,“橘子,你可真幸福,我们李中医按摩手法可是一流的,我都想被他按一下,可惜他不愿意。” 李中医微微一笑,“我退休的时候就已经封手了,除了橘子,谁也别想让我按他的肩膀。” 珀尔被摸得舒服,发出呼噜声音,不一会儿他就舒服地睡着了。 梦中,珀尔沿着水流来到一片绿油油的草地,好多小白猫在地上到处乱跑,相互打闹嬉戏,玩得不亦乐乎。 他好奇地看着这个世界,突然一只大白猫出现,靠近珀尔,“你的猫生还快乐吗?” 珀尔摇摇头,开头被汽车卷入轮胎的惨事还历历在目,“小白,疼痛居然能剥夺我的快乐,这不公平,我要看看合约。” 他伸出小爪,想起死而复生那刻,他心里只有救人,却没细看合同就签了名字。 白猫笑着从云朵上跳了下来,“你一个死人还想讨价还价。” 珀尔觉得他似乎对人类抱有敌意,“小白,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是坏人,也有好人,你瞧中医馆的李奶奶,他把我治好的。” 白猫的碧眼闪烁着一丝光茫,“珀尔,你简直太天真了,假如你没遇到中医馆的人,你会怎么样?” 他小爪一挥,给他展示相反结局。 如果珀尔当时不离开马路,车主和交警会一直吵架,无人顾及他的死活,直到他失血而死,被清洁工扔进垃圾桶里,后面被垃圾搅碎机卷成肉沫。 看到血腥的画面,珀尔闭上双眼。 “这样,你还敢说人类好吗?”白猫冷哼一声。 珀尔深吸了一口气,“小白,我不知道你以前受到过多么残忍的伤害,但我还是觉得世界上是有好人的,还有这是我的命运,你瞧是我做出的选择,让我遇见好人。” 白猫钦佩珀尔的勇气,猫爪一挥,变出一份合约,“这是你的合约,虽然看起来有些是霸王条款,但生命只有一次,想活命就得按我说的去做。 你去往的世界由我决定,攒够100的快乐值,就可以去往下个世界,我一定要你认识到人类的恶,让你放弃做人。” 珀尔握紧小拳头,保持微笑,“我决不放弃!” 第 93 章 极地27 亮亮这一举动,逗笑了珀尔,他翻了肚皮,仰天长笑。 李中医醒过神来,安抚亮亮,“小家伙,你哥哥没事啊,别哭了。” 啜泣的亮亮擦掉眼泪,“那那就好,奶奶你刚才那么严肃,我还以为哥哥怎么了?” 明明一把搂住弟弟,蹭着他的头,“不不哭,弟弟。” 李中医被俩小孩的真诚打动,笑着抱在怀里,“小家伙们,一会儿回家,奶奶给你们做好吃的。” “奶奶也叫上那个漂亮姐姐吧,他输了比赛好像很不开心。”亮亮小声说道。 “哎呦,我们亮亮真是好心肠啊,还替别人着想,行,奶奶就听你的。”李中医搂住二人,亲了他们的脑门。 珀尔看着这温馨场面,心想要是有个照相机就好了。 就在此时,“咔嚓”一声从他的上方传来,杨桃站在门口举着手机偷拍中。 “你个臭丫头,不去罚抄,跑来偷拍?”李中眉头紧皱。 “哎呀,师父,我只是看这个氛围太美好了,情不自禁就拍了,您看看。”杨桃将手机递上。 夕阳西下,李中医抱着双胞胎,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坐在窗边,光线和柔,气氛正好。 李中医仔细瞧着,微微点头,“不错,你这个丫头记性不好,但是拍照技术还可以。” 杨桃不满地嘟着小嘴,“师父,哪有这样夸人的?” “好了,亮亮邀请你去我家做客,快谢谢这小子吧。”李中医收拾桌上资料,准备下班。 杨桃捧着亮亮圆嘟嘟的小脸,“你好可爱。” “那我哥哥呢?”亮亮一把拉过明明。 “一样可爱。”杨桃摸摸二人的脑袋,“小孩就是好,发质这么好,也不粗糙。” “姐姐,你想要的话,给你好了。”亮亮摸着头上的黑发,拔了一根递给杨桃。 杨桃一脸坏笑,“要是给姐姐的话,你可要变秃头也没关系吗?” “没关系,我是男子汉大丈夫。”亮亮又揪了一根递给他。 杨桃被他的纯真逗乐,揉乱他的头发,“好孩子,你要是再年轻点就好了。” 站在旁边的李中医听着不对劲,拍了杨桃的背,“你这臭丫头,连小男孩都不放过,去你学校找对象去。” 杨桃抠抠脸颊,“师父,我就是说说而已,您别当真。” 几人打闹着关了店,一同去往李中医家。 没想到刚到,明明亮亮就朝门前的人影跑去。 “妈妈!”珀尔受到指令,蹑手蹑脚地进了孩子们的卧室。 他看见亮亮抱着明明躲在角落。 “呜呜~猫猫,我是不是做错了,我只想爸爸来看我们,还想让爸爸妈妈见面,我不想他们吵架。”亮亮看到猫咪,哭着说出心中委屈。 生活不易,猫猫叹气。 珀尔静静趴在两个小家伙的身边。 李中医站在房门盯了一小会儿,看见孩子们情绪稳定下来,他轻轻地关上房门,询问二人吵架原因。 一听说郭修因为祖上的身份,而嫌弃自闭儿子,直接把李中医气笑了。 “那你说我姓李,是不是李世民的后代,那你得给我磕头下跪,叫我一声女皇。” 郭修小声嘀咕,“你家又没有族谱。” “什么东西?你再说一遍。”李中医觉得他有些自大,手心发痒,真的很想揍一顿。 郭修整理一下凌乱的衣襟,“李中医,我敬您学历高,医术高超,但这是我家的事情,请您不要插手。” 李中医坐在他旁边,紧盯着他,“不好意思,杨雨是我的干女儿,我还管定了。” 杨雨气到发抖,坐在沙发上,掐着大腿,他看着面前衣冠楚楚的男人,心想当初自己怎么就瞎了眼看上他了? 此时郭修手机响起,他掏出一看,又尴尬地塞回口袋。 “接啊,怎么不接,有什么秘密不能说的?”李中医眼神锐利,看到手机屏幕上闪烁着“宝贝”二字。 郭修摆手拒绝,手机不断在口袋里震动,似乎他不接,这个电话就会一直打下去。 李中医眼疾手快,一把抢过,按了接听键,开了扩音。 一个娇滴滴的声音从听筒传来,“亲亲宝贝,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给你做了好吃的,还给亮亮买了玩具车,你不是说他最喜欢玩这个了” 郭修紧张地吞咽了口水,想拿走手机,却被李中医夺走,躲进卧室里,顺便回复,“我是郭修的阿姨,他在上厕所,你是哪位?” “阿姨好,我是郭修的女女同事。”那边的人见声音不对,尴尬停顿。 李中医打开录音,“小姑娘,跟阿姨就别见外了,我告诉你郭修正和他老婆闹离婚,你是不是他找的下一个,如果是我就不安排他相亲了。” 女人沉默了一会儿,肯定地说道:“阿姨,我跟郭修是真心相爱的,求您不要给他介绍对象。” 李中医满意一笑,心想证据成了,他装出为难的口气,“现在哪有真心的,你是干什么的,我们郭修是名门望族,要繁衍优秀的基因,他那老婆就不行,我介绍的这个可是中科院博士,年薪百万” 他牛越吹越大,手机对面的女人忽然哭了起来,“阿姨,我知道郭修很优秀,喜欢他的人很多,但是我俩真的是真心相爱的,就算他净身出户,我也愿意跟他在一起。” 李中医惊呼一声,夸赞小姑娘有勇气,并要了联系方式,进一步沟通。 他出门前把郭修和小三的聊天记录全部导入自己的手机里。 郭修在外疯狂砸门,他害怕出什么幺蛾子,看他好久不出来,便要报警,他跑到杨雨面前讨要手机。 杨雨冷眼旁观,“你不是说我有妄想症吗?” 郭修自知理亏,他冲进小房间,一把抢走亮亮的电话手表,准备报警。 珀尔露出尖爪,朝他手背来了一下,发出威胁声音,“嘶嘶~” 郭修忍住疼痛,拨打报警电话,忽然大房间门被打开,李中医黑着脸,给他来了一巴掌,电话手表被摔在地上,珀尔窜出来,叼着手表还给亮亮,跳到门把手处,关了房门。 “喵喵喵~”他唱着喵喵快乐歌,安抚两个小家伙的心情。 “狗东西,连狗都不如。”李中医瞪圆了眼睛,看着倒在地上的人。 郭修捂住红肿的脸颊,小声嘀咕,“文化人就这样?” “文化人也是有脾气的,三年前就出轨了,还骗我家小雨,谎话连篇,拖到现在,赶紧给我净身出户,滚!”李中医打开刚才小三的录音,里面详细地说明了他跟郭修认识的时间以及谈恋爱的日子。 二人同居很久,而且小三知道他有老婆孩子,还是愿意待在他的身边,只不过郭修似乎不能再生育了,所以迟迟不肯离婚,他想把正常儿子抢走后,再跟杨雨离婚,所以这段日子,他一直在挑杨雨的刺。 郭修自知理亏,他同意离婚,只不过有最后一个请求,就是这个房子,这是他结婚前花钱买的,就算打官司也算自己的婚前财产,如果同意,他就立马签字走人。 李中医坚决不同意。 杨雨此时站了起来,声音颤抖,“李阿姨,房子给他,我现在不想跟这个人有瓜葛,看到这个房子只会让我恶心。” 他从书房拿出一个文件袋子,掏出来正好是离婚协议书,“签吧,然后滚吧,给我一个月的时间搬家。” 郭修小心翼翼地接过文件,查看一番过后就火速签字,拿着手机逃离这里。 李中医看着他那慌乱的模样,只觉得可笑,“小雨,干嘛给他个房子,这狗东西就不配做人。” 杨雨摇摇头,“李阿姨,您放心我不傻,我要了他的车,和一半存款,他还得给我们母子打生活费,直到双胞胎成人为止。 就算没这个房子,我还有妈妈留下的老房子,我这几天回去收拾一下,就是要麻烦你这几天照顾一下明明亮亮了。” 李中医点头答应,“好孩子,你想得开就好,我还害怕你闹自杀。” 杨雨勉强一笑,“其实他不在的这段日子,我就想清楚很多,早知道会有这一天来临,提前为自己谋划,而且我是高级会计师,不愁找不到工作。” 李中医举起大拇指表扬杨雨的洒脱。 他跑到小卧室看双胞胎。 俩孩子在珀尔的环绕下睡着了。 李中医轻轻拍打明明亮亮的小身子,“愿意跟奶奶回家住几天不?” 刚开始亮亮还在犹豫。 李中医抱起珀尔,“小猫咪也去。” “猫猫去,我我去。”明明率先答应。 亮亮看到哥哥同意,他也点点头。 “那就好,奶奶家有很多好吃的,还有好玩的。”李中医一手牵着一个小家伙,身后还跟着珀尔。 杨雨很快收拾好双胞胎的行李,“李阿姨,就是明明晚上必须十点睡觉,早上7点他就自己醒了,身边没人,他会哭,还有就是” 李中医直接打断他,“行了行了,我可是中医,比你懂的多,俩小孩还能照顾不了?再说还有橘子在呢。” 珀尔一愣,停住脚步,好家伙让他成了猫保姆了。 “妈妈妈!” 李中医看着熟悉的身影,正是杨雨,他举着红色的本本,比着胜利手势v。 杨桃一脸迷惑,怀里抱着珀尔,他低头问道:“橘子,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珀尔陪双胞胎玩了一早上,此时正困着,他翻了个身子,继续睡觉。 他们进了家门,听杨雨细细道来,杨桃才明白事情的经过。 “小姐姐,你怎么能让给渣男留下那套房呢,应该把他全身扒光,一个字儿都不给。” 听到杨桃为杨雨打抱不平,李中医摇摇头,“小杨,这是小雨的选择,我们外人就不要说了,离了就好。” 珀尔趴在地毯上,听他们家长里短,打了一声哈欠,他这个单身到死的人,十分钦佩单亲母亲,尤其是这种带了两个孩子的妈妈,无论他们做了什么选择,自己都会选择支持。 杨桃还是有些气愤,他握紧拳头,“要是我的话,一毛钱都不给渣男留,冲进小三家里,把他俩绑到一起,拍个视频威胁他们给我打钱,要不然就传到网上,哼哼~” 他说的正上瘾,被李中医戳了脑袋,“咋,你想犯法进监狱啊,孩子以后不能考公的,不能为了一时痛快,不为以后考虑。” 杨桃摸摸脑袋,“师父就是想想,反正我不会让渣男好过。” 李中医喝了口热茶,“这件事遇到了就要为未来打算,不能让他好过,还要让自己以后好过。” 杨桃眼巴巴地望着李中医,“师父,我以后遇到这种事情,你会帮我吗?” “不会。”李中医无情的两个字让杨桃委屈地嘟起嘴来。 珀尔看着师徒吵闹的样子,有点意思,他慢慢移动到双胞胎面前。 只见亮亮搂着明明的背,“哥哥,就算没有爸爸,我以后也会保护你的。” “好好,弟弟,抱抱。”明明紧紧地抱住亮亮。 “喵呜~”两个小孩的对话让珀尔心生怜惜。 就在这时,杨雨突然起身,他为了感谢李阿姨的帮助,想为他做顿好吃的。 李中医却摆手示意他去休息,“你都忙了这么久,不要你做,我会做饭。” “别,李阿姨,我还有事情需要你帮忙,所以这顿饭还得我做。”杨雨似乎有事相求。 李中医愣住,“什么事情?” 杨雨有些不好意思,他拧着双手,鼓起勇气说道:“就是我最近找了个工作,虽然是挂靠,但是前期还是要按时上班,所以明明亮亮还是没人照顾,所以” 还没等李中医回答,杨桃率先同意,“没关系,你就放在中医馆,我帮你们看着,明明好聪明的,今天跟我pk,居然打败我了,他的记忆力是真的好。” 杨雨震惊地捂住嘴巴,“是吗?我都没发现。” 可坐在一旁的李中医却说了否定的话,“不行,小雨,你没有想过让两个孩子去上学吗,这样下去指定不行,亮亮都六岁了,你还没有准备给他上小学吗?” 杨雨低着头,他有自己的顾虑,“阿姨,我害怕亮亮走了,明明会加重病情。” “谁说让亮亮一个人上学,明明跟他一起啊,他现在的自闭已经转为轻症,什么都知道,记忆力还极好,只是说话有些迟钝,等他接触更多的人后会变好的,双胞胎一起上学还能互相帮助。”李中医提出他的建议。 杨雨站在原地摇摆不定。 “师父,万一有人在学校欺负这俩小家伙怎么办?”杨桃将杨雨的担忧说了出来。 毕竟有缺陷的小孩总会遭到周围人的耻笑。 第 94 章 极地28 “喵~唔~”一声,珀尔慵懒地伸了懒腰,果然不上班的日子就是好,他又翻了身继续睡回笼觉。 他们几人从医院出来,一直睡到下午三点。 杨桃第一个起床,端着一杯养生茶站在李中医获奖的橱窗前。 “怎么,羡慕啊?”李中医正好路过,看着他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得过的那些奖杯。 “还真是羡慕,您说我什么时候才能达到您这种水平,我就死而无憾了。”杨桃饮了一口养生茶,长吁一口气。 “小丫头,革命尚未成功,你还得加把劲儿。”李中医拍打杨桃肩膀。 他忽然惨叫一声,“哎呦!” “怎么了?”李中医还以为自己下手重了。 “没有,最近就是肩膀疼。”杨桃歪着脖子,他这肩膀疼不是一两天了,是学习的时候落下的病根,没想到最近越来越疼了。 李中医让他坐在沙发上,使劲按了他的肩膀,杨桃惨叫一声。 “嘘,小声点,小娟还没起来呢。” 这一声惊醒了珀尔,他都吓成飞机耳,“喵呜~” “没事,你小杨姐姐肩膀有问题,筋络不通,导致肩周炎,小橘子继续睡你的。”李中医温柔地哄着他。 珀尔用爪子搭在杨桃的肩上,想仔细看看。 “李中医,你给我扎两针缓解一下呗。”杨桃双手合十,求助他帮忙。 李中医拿他没办法,弹了他的脑门,“你个小丫头,放假也不让我闲着,记得去拍片子,我这个也只能缓解你的疼痛。” 杨桃激动地点头,早就听说李中医的针灸是祖传的,而且药到病除。 李中医戴上老花镜,看着杨桃,“你想要古方针灸,还是现代针灸?” “古方。”杨桃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李中医摇摇头,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大蜡烛点上放在茶几上,再取出一包针灸摆放在桌面,把每根针拿出来在火上炙烤消毒。 杨桃双眼泛着星光,他脱掉上衣,已经迫不及待了。 珀尔好奇望着,心想这就是博大精深的针灸吗,他前世只接触过西医,每日都与消毒水打交道,对中医还真是一窍不通。 这次让他长了见识。 李中将消过毒的银针放在干净的纱布上。 “李中医,这是不是从古代传下来的?”杨桃掩盖不住自己的兴奋。 “傻丫头,你是不是傻,这传下来早就生锈了,怎么用啊?”李中医按住他的头,让他不要胡乱动。 “我考考你,肩贞穴、合谷穴、外关穴这三个穴位在哪?” 杨桃沉思了一会儿,“嗯,肩贞穴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合谷是在大拇指和食指交界处,外关穴是在手腕横纹上2寸,心烦骨与桡骨之间。” 李中医点头笑道:“不错,其他两个穴位说的不错,而肩贞穴在这里。” 他伸手指向杨桃的后背与腋下交界处。 “不愧是李中医。”杨桃举起大拇指夸赞。 李中医用碘酒在那三个穴位上消毒,再取出消过毒的银针,慢揉捏搓,将细长的银针扎了进去。 珀尔瞪大了眼珠,趴在桌子上仔细观看。 “怎么样,有没有不适应?”李中医贴心问道。 “没有,就是酥酥麻麻的,还挺酸爽的。”杨桃觉得针灸真的好神奇。 “你个小丫头体质还挺特殊的,第一次扎针的人都会觉得疼,你坐在这里等三十分钟,三天内不要洗澡,也不要吹冷风,保护好肩膀,要是加重了,我就不管了。” 李中医正在收拾药包,黄娟揉着睡眼走出来,看到杨桃身上扎着针,觉得新奇。 “李中医,你能不能给我扎一针,我总觉得头疼。”黄娟低着头恳求。 “你两个小丫头片子,真是休假一天,不让我歇息啊。”李中医气鼓鼓地说道。 杨桃有眼色地接茬,“李中医,你把这技术传给我,以后就不麻烦你了。” “臭丫头,想的美。”李中医取出几枚干净的银针,在火上消毒。 黄娟坐在杨桃身边。 李中医在他的白会、凤池、太阳穴位擦拭碘酒消毒,再将银针慢慢地搓了进去。 黄娟觉得银针插入穴位的瞬间,似乎疏通了他的脉络,一下子清醒不少。 “你也一样,等半个小时就好了。” 李中医正要收拾,珀尔拦住他的去路。 “喵呜~喵喵喵喵”他露出星星眼,也想要尝试针灸的魅力。 “小橘子,你也想被扎啊,我记得给你打麻药的时候,你都快疼死了,现在不怕了。”李中医摸摸他柔顺的毛发,把他抱在怀里。 珀尔确实想体验一次针灸。 “你又没生病,不能胡乱扎针,万一我扎错,你一不小心瘫痪了怎么办?”李中医笑里藏刀。 把珀尔吓得一哆嗦,心想还是算了。 过了半个小时后,杨桃感到神清气爽,他活动肩膀,发现已经不疼了。 “李中医,您真是神医,我以后要一直跟着你,做牛做马都行。” “少拿嘴说,要做出实际行动来,你俩去给我做饭。”李中医抱着小橘子坐在沙发中间,看着电视。 杨桃猛点头,“您老说的对,您想吃什么?”此时的中医馆休假一天,各位员工坐在电视前观看节目,杨桃激动地搓搓手。 “望川民生频道,走进人民群众的心里去,欢迎大家收看《今日听我说》,我们有幸请到李青囊教授,掌声欢迎~” 杨桃使劲鼓掌。 “嗯,最近火气比较大,想吃清淡的,但又不想吃着没味道,你看着做。”李中医摸摸嘴巴,表示自己很挑剔。 杨桃比了“ok”,但一进厨房他懵了,他这些年都在学校吃饭,哪做过既清淡又有味道的饭菜。 黄娟看到他呆愣的样子,不由笑出声来,“小杨姐,你给我打下手吧,我已经想好吃什么了?” “嗯,你有经验,你来掌勺。”杨桃套上围裙,站在一旁拨青豆。 不一会儿,饭就做好了。 黄娟端着炒饭放到桌前。甚至还有电视台的记者请他上电视宣传一下。 李中医沉思了一会儿,只是接了名片进了馆里。 今日的病人比昨天还要多。 中医馆的人都快要忙疯了。 就连珀尔接诊了不少抑郁患者,他的猫毛都要被薅秃了。 李中医今天根本忙不完,罕见地加班了。 直到他送走最后一个病人,抬头看向窗外,天已经黑透了。 珀尔慢悠悠走过来,看到李中医后,直接瘫倒在地。 杨桃拄着一根拐杖,站在诊室门口,嗓子哑着,“师父,这样不行,你得招人,要不然我就要残废了。” “你这丫头,看个病还摔断腿了?”李中医看他夸张的样子。 “那可不,我忙着抓药,摔了一脚。”杨桃今天差点干废了,他还是喜欢以前悠闲的样子。 李中医盯着桌上名片,“还是好中医太少了,没人继承,所以一窝蜂跑我这里来,我也是人,不是铁打的,这样忙下去我就要归西了。” “呸呸呸!师父别胡说。”杨桃不准他提死这个字。 “小杨,我准备上电视,你要不要跟我一起?”李中医捏着那张电视台记者的名片。 杨桃火速摇摇头,指着自己的嗓子,再指着拄拐的腿,他这个样子怎么上电视啊? “你不去算了,我带橘子去,好不好?”李中医起身锤锤酸痛的腰,抱起珀尔,亲了一口。 珀尔狂点头,只要不让他接诊,干什么都行。 下班之后,李中医回家泡了艾草水,给珀尔擦洗身子。 “小橘子,明天在电视台乖乖的,不要乱抓乱咬。” 珀尔本就疲惫,被李中医娴熟的按摩手法治愈了,他喵了几声,表示答应。 翌日,李中医穿上许久未穿的青色西服套装,给珀尔打理好毛发,出现在电视台前。 昨日邀约的记者激动地说不出话,他还以为没戏了,没想到李中医直接来了。 为了让李中医显得更专业一些,他们给他换上白大褂,还给橘子挂上迷你版的听诊器。 就这样一人一猫坐在台上。 李中医瞧了一眼,“就是个炒饭,我还以为你俩能做出什么花来?” “你尝尝就知道了。”黄娟神秘一笑。 珀尔闻着味就过来,馋得流口水,因为他闻见炒饭里面有虾的味道,他最爱吃虾了。 “橘子,别急,有你的份。”黄娟从厨房端出另外一份。 珀尔跳上桌子,细嚼慢咽。 此时李中医狐疑地打量二人,浅尝了一口,结果出乎意料。 “嗯,不错,确实好吃,你把青豆、玉米粒和虾仁完美混合一起,这几样结合在一起碰撞出不一样的火花。” 李中医像一个美食品鉴家一样,说的头头是道。 黄娟害羞地拽住衣角,“从小在农村长大,就会种地做饭,其他什么都不会。” “好家伙,你还深藏不露啊,上次你说要跟我学做饭,我以为你啥都不会。”李中医仔细打量黄娟,心想这小姑娘还隐藏了多少技能。 黄娟不好意思地低着头,“上次,我害怕你不收留我,所以说跟您学做饭,这样就有理由留下来了。” 杨桃闻着味道早就饿了,看到李中医先吃了,立马坐下挖了一大勺,“娟,我说你做饭这么好吃,可以直接开个饭店了,别让你的才华埋没在这里。” 就在三个人高兴地讨论未来生活。 一通不寻常的电话破坏了他们的兴致。 诺基亚的经典铃声从黄娟的衣兜里传出,他看到来电,停顿了几秒,才接上。 即使坐在饭桌对面的二人都能听见话筒里传来难听的辱骂声。 黄娟的脸沉了下来,一开始他没有说话,只是轻嗯了几声。 后边他实在忍受不了,直接喊了出来:“你们就是想让我死!” “啪唧”一声,他将手机扔到地上。 珀尔惊吓了一下,叼起手机放到桌子上。 还别说诺基亚还挺耐摔。 “怎么了?”杨桃小心翼翼地问道,因为他刚刚听见话筒里传来了贱人、畜生、不配为人等等辱骂的话。 黄娟捂住脸颊,“毛二喜的母亲打电话让我去警局把他儿子救出来,否则就让我家人还那笔给我爹看病的钱。” “他儿子干了那种事情,还有脸说。”杨桃气愤地敲响桌子。 本来美好的一天,都被这家人搞坏了。 李中医坐在一旁,半天都没有发言。 “李中医,你怎么看?”杨桃觉得他经验丰富,应该有解决问题的办法。 “你们这些小丫头片子,就是太年轻了,照我说,黄娟你就不要管你的家人,当初也是他们把你卖掉了,他们都不顾你的死活,何必在乎他们,还有这笔钱又没有花在你的身上。”李中医双手交叉,让黄娟拉黑那些人的手机号。 杨桃稀奇地看着他这版老款手机,“现在都智能手机了,你妈从哪给你淘来的?” “当初他们觉得我有毛病,不配用好手机,所以就给我弄个这,只能打电话。”黄娟想起在村里,他一直被当成疯子一样对待。 既然这样,他还不如更疯一点,整日里拿着菜刀在村里转悠,一直喊着要杀了二喜。 结果二喜的母亲看不下去就让侯母带着他去看病。 那天来到中医馆,黄娟根本不敢让李中医把脉,害怕露出破绽,被带回家生孩子,如果那样他宁愿跟二喜同归于尽。 杨桃可怜他,从背包里拿出一个二手手机,“给你,这个我都不用了,换个新号,注册个wx,重新开始。” 黄娟跪下感谢,“多亏你们出手相助,要不然我就” 珀尔看着三个人互相抱在一起,杨桃哭的比黄娟还要厉害。 李中医没有流泪,只是默默地拍着他们的后背。 珀尔踮起脚尖,将爪爪搭在黄娟的身上,“喵呜~” 第 95 章 猫猫庙01 黄娟关掉手机,盯着毛二喜。 “假的,都是假的。”毛二喜还不肯承认。 坐在观众席的村长听到这段录音,气的掐了大腿,心想这混蛋居然惦记自己的漂亮女儿,要不是黄娟挡了这一劫,遭罪的就是自己的女儿。 他狠狠地瞪了一眼坐在身旁的毛二喜父母。 毛母此时脸色铁青,想起当时黄娟没有手机,他舍不得给儿媳买手机,就把二喜的旧手机给他了,没想到成了证据。 他现在十分悔恨,心想当时但凡大方一点,也不会出这种事情。 村长越想越生气,举起手来要举证。 他将毛家贿赂自己的事情全部交代,他自知有罪,不该祸害小姑娘。 现在的局势对毛二喜越来越不利。 刚开始他还挑衅黄娟,现在直接低着头,不敢直视他的眼神。 经过长时间的辩驳,法官再三思考,暂时收押毛二喜,宣告判决书将在一个月下来。 毛二喜的母亲不断哭喊着,不让毛二喜离开。 这会儿的毛二喜却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都是你逼我娶他,现在好了吧,还有那破手机叫你卖了去,你倒好转手送人了。” 显然他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毛父看不下去,直接扇了他一巴掌,“孽子!我们以后不管你了!” 他拉着毛母离开法庭。 整场下来,李中医总算松了口气。 “师父,没事了,我看你脸都吓白了。”杨桃轻抚他的后背。 “我就害怕有转折,简直吓死人了。”李中医从口袋里掏出救心丸,“我还准备这个,就怕被气晕过去。” 黄娟将资料整理好,跟白记者一起朝他们走来。 “娟,祝贺你勇敢迈出这一步。”杨桃起身抱住黄娟。 白记者趁机坐到李中医身边,“李神医,你还欠我一篇报道呢。” “等你这场官司赢了再说。”李中医起身活动筋骨。 整个庭审精彩刺激,他差点都忘了呼吸,腿都坐麻了。 趴在窗口的珀尔看到庭审结束,准备离开,回头看见刚刚那只给自己引路的狸花猫,他一脸好奇地看着自己。 “干嘛这样盯着我?”珀尔照照反光玻璃,发现自己脸上也没有脏东西。 “我就是好奇你居然对人类的事情感兴趣,刚才我看你听的可认真了。”狸花猫走过来嗅嗅珀尔身上的气味。 珀尔嫌弃他,往后一靠,“咦,你洗澡没就靠近我?” 狸花猫一听就不高兴了,“我可是每天都舔毛的,你闻闻我臭吗?” 他撅起屁股让珀尔嗅。 珀尔嫌弃地跑开了,他还要回去找李中医他们。 狸花猫不依不饶地追在他身后,“你这只橘猫,怎么一点都不尊重我,别走,喵呜!” 他在珀尔身后发出威胁声音,吓得珀尔在院子里四处乱窜。 “大哥,我没有不尊重你,我还有急事,咱下次再约。”珀尔还不知道在猫界不闻人家的屁股就是不尊重。 狸花猫邪魅一笑,挡住他的去路,“不行,就现在。” “你真像个油腻的中年男人。”珀尔瞅见他这样,更加嫌弃,嫌弃的五指开花。 狸花猫余光瞥见珀尔露了爪尖,“怎么,你还想跟我打架?” 珀尔摆摆爪,“没有没有。” 狸花猫觉得他没有礼貌,更加生气,弓起背,朝他挥了一巴掌。 珀尔生气了,他还没打过猫呢。 他挥舞小拳拳,梆梆几下还回去,“你可别当我好欺负。” 两只猫你来我去的,打的头破血流。 忽然一双大手将狸花猫提了起来,“好家伙,你敢欺负我家橘子。” 熟悉的声音从珀尔头顶传来,他激动扑向来人。 狸花猫还在空中不断挥舞,“喵呜!喵呜!放我下来,臭女人!” 李中医将橘子抱起来,“可怜的小家伙,我都说你不能胡跑,你看看,差点儿被野猫打死。” 橘子蹭蹭他的手,一脸委屈像。 “不过,师父,这只狸花猫好像也受伤了,还是只公猫。”杨桃指着小猫。 “肯定是暗恋我家橘子,他不同意就欺负他,把他送去绝育。”李中医生气地说道。 杨桃在附近找了个鞋盒,把狸花猫塞了进去,“对不住了,谁让你欺负我家橘子。” 珀尔静静地趴在李中医怀里,听着鞋盒里的狸花猫骂骂咧咧,“臭橘猫,你给我等着!” 就这样杨桃带着狸花猫去绝育,李中医带着橘子回医馆治伤。 第二天一大早,珀尔在李中医的枕头旁苏醒。 昨晚李中医心疼他,就把他抱在床上跟自己睡。 珀尔闻着李中医身上的气味,安心地睡了一个好觉。 他醒来发现李中医不在身边。 “小家伙醒了,来尝尝我给你泡的羊奶。”李中医端着小碟子朝他走来。 珀尔慢慢靠近他,品尝羊奶,他肯定地点点头,快速喝光,打了个饱嗝。 “小家伙,你是选择在家里养伤,还是跟我去中医馆上班?”李中医收拾整齐,准备出发。 珀尔扑到他的身上,选择跟他一起上班。 “乖猫猫,出发喽。”李中医把他抱在怀里,从柜子里掏出一个定制猫帽,“小猫咪也要戴头盔。” 说完,他骑着电动摩托往医馆开去。 时光飞逝,一个月之期到来,中医馆众人都蹲守在电视机前。 白记者说他们会把宣判结果公布在望川TV。 随着电视里一声,“早间新闻现在开始播报。” 众人屏气凝神,仔细盯着电视屏幕。 白记者拿着话筒出现在镜头面前宣布案件审判结果。 “经过长达一个月的等待,我们赢了,原告起诉事实为真,人证物证齐全,罪犯毛二喜犯罪情节严重,被判十年有期徒刑。” “耶!”杨桃跳起来欢呼。 珀尔激动地控住不住自己,在原地打转。 李中医满意一笑,“我就说能赢嘛。” “师父,谁之前一直心慌?”杨桃打趣道。 “臭丫头,小心我抽你。”李中医瞪了他一眼。 小王可惜地摇摇头,“可惜这种坏人只关十年,万一他出来又祸害人怎么办?” “这个你放心,我听小白说他会跟进毛二喜。”李中医让小王安心。 “师父,今天是个好日子,所以你是不是该教我针灸了?”杨桃一脸期待地搓搓小手。 “不行,你还太嫩了,手还太生了,先把拔罐练好再说。”李中医摇摇头,往办公室走去。 珀尔跟在他的身后,对着杨桃摇摇头,“你还太嫩了。” “橘子,你是不是也嘲笑我呢?”杨桃看着胖橘的眼神露出七分讥讽三分不屑。 杨桃伸手抓猫,珀尔灵活一跳,跳进了另一个人的怀里。 他抬头看到黄娟,乐开了花,“喵呜~” “娟,你怎么来这里了?”杨桃拉着他的手,请他进来。 “我专门来感谢各位。”黄娟提着一堆礼物,交到杨桃手上。 “你哪来的钱买东西啊,这些你自己收好。”杨桃心疼他还来不及。 “我跟家里断绝关系了,这些钱是我应得的,所以你们现在不要小瞧我。”黄娟拿着新手机向杨桃炫耀。 杨桃没有再说什么。 黄娟还给橘子买了一身衣服。 珀尔穿上更像个大橘子,圆滚滚的,把众人逗坏了,都要跟他打卡拍照。 黄娟进入李中医的办公室,送上一面锦旗,上面写着“救死扶伤”。 他又掏出一面小锦旗是给珀尔的,上面写着“圣手喵大夫”。 相比衣服,珀尔更加稀罕锦旗,他蹭蹭小旗子,想在上面留下自己的气味。 李中医看到黄娟确实改变了不少,很是欣慰,“即使你不给我送锦旗,我也很开心,你总算脱离那个魔鬼地方,现在想好去哪里了吗?” 黄娟摇摇头,“还没,我想着要不出去转转,长长见识,毕竟一直窝在那里,天天想着那些糟心事。” “既然这样,你不如去云南,我有朋友在那里做民宿,他最近缺一个厨子,你做饭又那么好吃,而且云南环境也好,你肯定会喜欢的。”李中医戴上老花镜,在手机里翻找那位朋友的联系方式。 黄娟激动地说不出话来,他刚想跪,就被杨桃拉起来,“师父受不了你这样的大礼,以后你的日子要靠你自己了。” 李中医点头同意杨桃的话,他将联系方式转发给黄娟,让他去寻找新生活。 黄娟感谢离开,临走前亲亲珀尔的小脑袋,“再见了,我的喵大夫。” 珀尔不舍地撅起小嘴,挥爪道别。 第 96 章 猫猫庙02 这下中医馆彻底火了,不少人慕名前来,想要李中医收自己为徒,不乏一些有钱人。 李中医全部婉言谢绝,说农大有中医专业,想要学习的去那里就好。 杨桃看见师父拒绝了那些人,好奇问道:“师父,你不希望桃李满天下吗?” “你觉得你没有师姐吗?”李中医将手中的书放下,打开抽屉,拿出一张照片,“这是我之前带过的学生,你猜他们现在去哪了?” 杨桃接过,看到照片上十几名穿着白大褂的男女围绕着李中医站着。 “他们是您教出来的,肯定已经是当代名医了。” 李中医轻哼一声,“要是那样,我有这么排斥收徒吗?” 杨桃不解,“那他们去哪了?” “照片左手一对男女是一对夫妻,天赋极高,可惜毕业后就出国了,再也没回来,其他有些学艺不精,治坏了人,有的坐牢了,有的转行了,所以你现在放弃还来得及。”李中医以前也相信他的学生会把自己的医术发扬光大,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 更别提他的一对犟儿女,二人都不喜欢学中医。 杨桃捏紧了照片,他倔强地摇头,“不,师父,或许我是你最笨的徒弟,但我热爱中医这份心是真的。” 李中医斜眼看他,“就算挣不到钱也愿意?” “愿意。”杨桃猛地点头。 “傻丫头,你过关了,今天我教你施针。”表情严肃的李中医忽然喜笑颜开。 在旁偷听的珀尔松了一口气,他还以为李中医要赶走杨桃。 杨桃站在一旁不解地挠挠头,“我这就过关了?” “傻丫头,当初你是要写本科毕业论文才找到我的,我以为你就是随便说说,没想到你升研后还愿意无薪留在这里,我考验你三年了,你确实是个不错的丫头,希望你把我的医术传承下去。”李中医一脸笑意。 杨桃恍然大悟地啊了一声,“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你嫌弃我太笨了,对我不冷不热的。” “傻瓜,没有人像你一样,没有工资也愿意留下来。”李中医又从抽屉拿出一张存折,“这是你这些年的工资,我都给你攒着,你看师父这份大礼好不好?” 杨桃接过存折,看着上面的定期存款,从三年前开始,李中医都会定期存三千,现在有小十万了。 他激动地说不出话来。 珀尔站在一旁留下羡慕的哈喇子,同样是医学生,想当初自己读研毕业,实习一年一毛钱都没有。 “小杨,你别嫌钱少,等你转正,工资会提高的。”李中医将存折的密码写给他。 杨桃一把抱住他,“师父,你对我实在是太好了,我本来还以为读博以后要吃土了,现在我有钱找房子了。” 提起房子,李中医试探道:“你要是不嫌弃,你可以先住我家,不过可不是白吃白住的,要交生活费。” 杨桃猛点头,能跟师父住一起,他十万个愿意。 珀尔惬意地卧在一边,心想要是自己能复活,就要来找李中医学习针灸,什么三甲医院,不去了。 “臭丫头,等你出师,我就不管了,天天种花养猫。”李中医悠闲地往后一躺。 “那师父,现在赶紧教我吧。”杨桃双眼流露出渴望知识的神情。 “你确定?”李中医还说让他缓缓。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杨桃一直想学扎针,可惜课本上的知识不如实际操作。 李中医拿出药箱,在里面挑拣。 “师父,不能用你的针吗?”杨桃心生疑问。 “不行,你是初学者,得先练手。”李中医立马否决,选了好久,终于找到一包新的银针。 他交到杨桃手上,“你都背了这么多穴位了,这次自己扎自己,也算是我的一场小考,” 杨桃看着明晃晃的银针,头有些晕,平日里他都是看师父施针,倒没觉得什么,现在要扎自己身上,他心慌不已。 “师父,我可以在小王身上试针吗?” 此时小王抓着药材刚好路过,“好啊桃子,还想害我,我才不答应。” 见小王不答应,杨桃一把抓住正在惬意舔毛的橘子,“师父,我这几天也背了动物穴位,可以一试。” 李中医盯着橘子不吭声,似乎默认一般。 珀尔才不想让他扎自己,他不断挣扎,逃窜到外面。 “看来橘子不愿意,你就扎自己,如果出事了,还有我在,可以救你。”李中医让他放心。 杨桃已经大汗淋漓了,他右手颤抖地拿着针。 小考开始。 珀尔窜到窗外,仔细盯着屋里的一切,他实在好奇杨桃能不能克服心里困难。 李中医恢复严肃,他盯着杨桃,“人头痛时,除了扎太阳穴,还有哪个穴位可以缓解头疼?” “还有合谷穴,不仅可以缓解头疼,还可以缓解痛经,位于手背大拇指和食指虎口位置。”杨桃经常痛经,所以记得这个穴位。 “好,开始施针吧。”李中医掐着秒表。 杨桃紧张地手抖,他不断吸气吐气,小声嘀咕,“不怕,就扎个穴位而已。” 他先给穴位和银针消毒,然后手捏银针缓慢扎入合谷穴,一滴汗水随着他的脑门滴落在手上。 “过。”李中医平静地一声。 杨桃瘫倒在地,松了一口气,再将针拔出来。 “接下来胃痛,扎哪个穴位可以缓解?”李中医继续考察。 杨桃坐在地上沉思了一会儿,“足三里,在膝下三寸。” “开始施针吧。”李中医面无表情。 杨桃掀开裤腿,用手比划着膝盖,找准穴位,扎了进去,这次他没有第一次紧张。 渐渐地,珀尔觉得有些冷,从外面窜了回来,被其他中医抱住,研究半天,等他再次回到李中医的诊室。 杨桃身上已经扎满了针,显然他已经克服心里的恐惧。 李中医看了时间,“好,停,可以拔针了。”等男人走后,杨桃才进入李中医的诊室。 “师父,那个男人是谁啊,那么神秘。” “说什么大明星,我不认识,还给我介绍他演的戏,一个都没看过。”李中医抚摸英英的身子,不断摸索他的穴位。 “不过这小法斗肉肉的,倒挺可爱的。”杨桃轻拍法斗的小屁股。 珀尔着急护在狗狗身前,“桃子,不要随便摸人家的屁股,喵呜~” 杨桃看着橘子着急的样子,魔爪伸向他,“橘子,是不是我没有摸你,吃醋了?” 李中医给他来了一锤,“帮我消毒,一天没个正紧。” 杨桃只有在李中医面前,才能老实下来。 他老实地准备,将每根银针擦的锃亮。 珀尔看他卑微的模样,想起前世自己还在实习的时候,也是这样,每天毕恭毕敬地跟在导师身后,生怕出错被踢出局。 李中医从包里掏出一根猫条,本来是给橘子准备的,为了安抚法斗的情绪,他撕开喂给英英。 珀尔猫咪属性大爆发,馋的流口水,他贴紧英英狗头,“好狗狗,给我来一口。” 英英正在吸溜肉肉,他顾不上看珀尔一眼。 两个小家伙头挤头抢着一根猫条。 杨桃看见都要笑拥过去。 “橘子别跟病患抢,我这里还有。” 他从口袋掏出一根肉干,诱惑橘子出去,看到小猫咪一扭一扭的出了诊室,趁机把门关上。 珀尔着急扒门,他也想学针灸。 李中医将猫条递到杨桃手上,“你吸引狗狗的注意力,我要开始施针了。” 他左手寻着狗狗的穴位,右手将银针插入英英的腰部和腿部。 或许是因为英英的注意力集中在杨桃的手上,一点都没叫。 杨桃看着师父娴熟的手法,不由地惊呼一声,“师父,您真厉害。” “嘘~”李中医示意他先不要讲话,他点燃艾条在针灸部位熏着。 英英吃完最后一口猫条,困得打起哈欠。 杨桃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治疗结束,诊室房门打开,珀尔窜了进去,眼前的法斗浑身扎满针,但他居然睡着了,还打着呼噜。 他惊讶地歪着小脑袋,心想他居然没叫。 杨桃顺顺珀尔的毛,“你要好好的,要不然就被师父扎成刺猬了。” 李中医伸了伸懒腰,点了杨桃的脑袋,“臭丫头,看明白没有,我刚扎的哪几个穴位?” 杨桃不解地抠抠脸颊,“师父,人的穴位我还没背完,动物身上更不知道了。” 李中医无奈地摇摇头,从架子上取下一本书递给他,“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是,师父。”杨桃抱起珀尔就跑到后院背书去了。 珀尔不情愿地瞪了他一眼,他还想看看狗狗到底怎么样了。 这时候小王神神秘秘地走到杨桃身后,大叫一声。 吓得杨桃心脏怦怦跳,“哎呦,大姐,吓我干嘛?” “听说刚才那位是个大明星?”小王搬着小板凳坐在他跟前。 “不知道,师父说没听过他的名字。”杨桃仔细书中动物身体上的穴位,在珀尔身上比划着。 小王掏出一张纸条,“那个男人走后,有个女生进来递给我一张纸条,说他下次来的时候给他打电话。” 珀尔再次嗅到八卦的气味,他探头盯着小王。 杨桃夺过纸条,“小王,你这就不对了,怎么随意向别人公布他人隐私呢?” “可他给我这个数。”小王激动地举着五根手指。 杨桃挠挠头,犹豫了一会儿,“那也不是不行。” “哐当”两声,小王和杨桃的脑袋挨了两下。 李中医拿着药篓,瞪着二人,“我说前台怎么没人,原来你俩准备接私活了,当初进来怎么说的,不能泄露病人的资料是我们做医生的职业的道德。” 二人羞愧地低下头。 珀尔趁机逃脱,站在李中医身边,肯定点头。 黄昏时刻,一辆保姆车停在中医馆门口。 小王好奇探头。 车门自动弹开,一名黑衣保镖小跑到车前,请车上人下车。 一双锃亮的黑色皮鞋落地,还是早上那个男人,不过此刻他华丽转身,穿上了名贵的西服,像是走红毯一般从车上下来,周围还传来相机拍照声音。 这夸张的动静不禁惊呆前台的小王。 杨桃闻声而来,他捂住嘴巴,“现在这么夸张,那早上还那么神秘干嘛?” 李中医收拾收拾准备下班,却看见几名黑衣保镖闯进他的中医馆里,他吓得握紧了门背后的扫把。 戴着墨镜的男人走进诊室,看到躺在病床上的法斗,热情招呼。 “英英,一天不见,甚是想念。” 李中医见是胡大明星,松开扫把,有些无语,“那你早上还要我保密干嘛?” 胡大明星掏出手机,向李中医展示娱乐新闻,“李中医,仅仅两秒钟,我的行踪就出现在新闻里,我干脆不装了,顺便给你们中医馆打打名气。” 李中医戴上老花镜,查看标题为《胡大明星为爱犬治病不惜放下身段,跪求老中医》 “你真的有这么火吗?” 听到李中医的质疑声,胡秀敏差点一口气上不来,他掐着人中,呼唤助理进来。 两名助理从外面跑了进来,“胡哥,您没事吧。” “他问我火不火?”胡秀敏坐在一边抚摸爱犬。 助理狗腿地拿出手机,“这些都是我家哥哥获得奖项,你居然说他不火。” 李中医根本不感兴趣,他摇摇头,“既然你们来了,接了狗狗就走吧,我下班了,这周六我有时间,你可以再把狗狗送来,一周治疗两次就好。” 说完,他请他们离开。 胡秀敏听到都要气炸了,他可是大明星,还要听他的档期。 “老太太,你有些不识好歹,这可是胡大明星啊。”助理吃惊地看着他。 李中医觉得他们聒噪,“还想不想治狗狗了,不想治了给我滚蛋,我管你是谁。” 扒在门上偷听的杨桃,捂嘴偷笑,心想不愧是师父,就是这么有魄力。 胡秀敏还想发作,但想到爱犬,便让助理不要说了,他起身盛情邀请李中医去自己家里做客。 李中医摆摆手,“没空,晚上还有个急诊。” 就这样他抱着珀尔离开店里,留下一脸尴尬的胡大明星。 小王凑了过来,“我有空,我可以去吗?” 胡秀敏甩了甩头,抱着狗狗离开中医馆。 门口他的那些粉丝追着他的保姆车扬长而去。 小王羡慕地啃着小手,“天呐,大明星呢。” 杨桃按了他的脑袋,“想什么呢,师父才是我们的大明星。” 二人收拾了一下,下班了。 李中医回家后,杨雨就把明明亮亮送来了,他热心地在厨房做饭。 “明明给奶奶讲,学校怎么样?”他一手搂着一个。 明明看起来很开心,他笑着说道:“有有好多小朋友。” 珀尔惊讶他的变化,以前他连一个完整的句子都说不明白,现在已经能连起来了。 亮亮拿着一朵小红花递到李中医的手上,“奶奶,哥哥可聪明了,这是他获得的,我都没有。” “哎呦,是吗?”李中医摸摸双胞胎的脑袋。 杨雨端着果盘走了过来,“李阿姨,都怪我以前太蠢了,没发现明明的天赋,现在学校老师说明明真的很聪明,虽然背书有些结巴,但是记忆力超群。” “那可不,也不看是谁的孩子,我们小雨生的孩子就是基因好。”李中医自豪夸赞,打开一旁的电视,想看看新闻。 杨雨盯着新闻的画面,觉得有些熟悉,指着喊道:“阿姨,这不是你的中医馆,你上电视了。” 李中医纳闷地盯着屏幕,“现在什么人都能上新闻了?” “阿姨,这可是大明星啊,男团出身,然后拍了好多戏,全部火了,他居然去了你的中医馆。”杨雨有些激动。 “你喜欢他?”李中医看着他激动的模样,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还追过刘德华。 杨雨一脸娇羞,“没有,就是崇拜偶像,您年轻的时候没有偶像吗?” 李中医笑而不语,他年轻的时候比这些小姑娘还要疯狂。 珀尔百般无赖地翻了个身,他死前也没有追过星,就是觉得一些人唱歌好听,就收藏了。 但今天着实让他开了眼,没想到有些人竟为明星狂。 “阿姨,你见到他到时候能给我要个签名吗?”杨雨双眼泛着光。 李中医回想起今天还要人家滚,不知道能不能要到,但看到杨雨眼里有光了,他勉强点头。 杨雨开心地小跑到厨房继续做饭。 明明亮亮疑惑地看着李中医,“奶奶,偶像是什么?” “偶像就是你想成为的那种人,并向他看齐。”李中医耐心解释。 “那奶奶你的偶像是谁啊?”亮亮好奇问道。 李中医想了一会儿,指着墙上挂着华佗的人像画,“那就是我们中医老祖宗华佗,我想成为像他一样优秀的中医。” “哇~”两个小家伙目不转睛地看着墙上的画。 “中医果然是最棒的。”珀尔激动地喵了一声。 “师父,我怎么样啊?”杨桃觉得自己成功了一大步。 “小丫头片子,除了前面手抖,浪费时间,后面是越来越稳,针灸就是这样,你一定要稳,心态放平。”李中医揉揉脸颊,为了表现出严师的样子,他脸都快要僵硬。 杨桃将银针清理干净,放回原位,“师父,你刚才过于冷漠,吓得我以为扎错了。” “这不是为你好吗?”李中医站起来活动腰身,他最近太忙了,都忘记练八段锦。 杨桃撅着小嘴,他刚才真的快要吓死了,就跟之前被同学拉着看尸体解剖一样,差点吓死在医院。 他偏头看到橘子回来,“臭猫,一点都不仗义,下次拿你试针。” 珀尔无奈地摆摆双手。 忽然小王手里抱着一只白猫过来,“李中医,你快看看这只猫。” “怎么了?”李中医戴上老花镜,瞧着白猫。 “我刚在后院扔垃圾,看到箱子里放着一只白猫,上面写着猫得了传腹,无药可救了。”小王怀里的白猫无精打采,一声不吭。 珀尔仔细嗅着,闻到腥臭的味道。 “这主人也太坏了,没救了就把猫猫遗弃了。”杨桃有些心疼。 李中医伸手摸摸白猫肚子,感觉里面有水。 他挠挠头,“试着救呗,活不下来也不要怪我们。” 李中医转身在纸上写下药方,让小王熬成汤剂。 杨桃疑惑,“师父,小猫会喝中药吗?你要不给他施针吧。” “你当他是瘫痪的法斗吗?他体内有腹水,得要排掉才能治好。”李中医看着小猫年纪不大,应该才六个月大,免疫力差,容易感染。 过了一会儿,小王端着汤药过来,珀尔闻着都苦,他不相信面前的白猫会喝。 可没想到小王刚把药碗放下,白猫居然往药碗爬去,猛喝了好几口。 众人震惊。 “看来他知道是救命的东西。”杨桃觉得猫咪比自己都厉害,想起刚才自己扎针还手抖呢。 “能喝就好,小杨你去拿点维c过来,小家伙免疫力太差了。”李中医轻抚白猫背部。 小家伙似乎知道喝了药就能好一样,一口气喝完了。 珀尔好奇地在他身边转悠。 白猫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喵呜~” “小家伙,好好听话,我主人是最好的中医。”珀尔开口安抚。 “我知道啊,所以才来这里。”白猫开口说道。 “啊?我还以为你是被主人遗弃的。”珀尔疑惑地看着他。 白猫身子还很虚弱,他很不舒服,本来想回答珀尔,但是一阵困意袭来,倒在软垫上睡着了。 夜幕降临,大家准备下班了。 杨桃自告奋勇留下来照顾白猫。 李中医抱起珀尔,“小橘子,走咯。” 珀尔还有很多问题问面前熟睡的小猫,可被李中医掐住后脖梗带走了。 “小橘子,我知道你对同类感兴趣,但谁知道他有没有猫瘟,会传染的,让你的小桃姐姐明天带去医院检查一下。”李中医把珀尔紧紧地抱在怀里带回家。 珀尔还不断回头盯着中医馆,他回想起白猫奇怪的话,有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难道是 第 97 章 猫猫庙03 清晨,珀尔翻了个身,不小心从沙发上摔了下来,他揉揉小屁股,听见厨房传来声音。 他蹑手蹑脚地凑了过去,看到黄娟双手背后,老实地站在李中医的身后。 李中医拿起铁锅,均匀摇晃,煎蛋很快就成形了,他再取出两条培根,扔进油锅,发出“嗞啦”响声。 珀尔闻到肉香,馋得流口水,情不自禁地跳上案板。 李中医扭头看见,拍打他的小屁股,“小家伙,这不是你待的地方,赶紧下去。” 珀尔双爪并拢,耳朵耷拉着,一脸委屈。 黄娟看到后,轻轻地把他抱在怀里,慢慢摇着,“小猫乖乖猫猫有肉吃。” 李中医一只手打开旁边的蒸锅,一碗鸡蛋羹冒着香喷喷的热气。 他弹了珀尔额头,“看来小家伙是闻到了腥味。” 他戴着手套将蒸碗放进冷水里降温,再在碗里递了几滴鱼油。 黄娟接过蒸碗,把珀尔抱到沙发上喂食。 珀尔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口,“嗯,没有味道。” 此时,李中医端着早餐放到一边的餐桌上,招呼黄娟吃饭。 珀尔趁二人不注意,偷偷进入厨房,用爪子捞了一勺盐,放入蒸碗里,这下有了味道。 可他并不知道在不久的未来后,他会遇到秃头难题,就是因为该死的盐。 早餐过后,李中医又骑上他那心爱的小摩托带着黄娟准时来到中医馆。 正在开店的杨医生看到,心想二人又不顺路,试探问道:“黄娟,你你该不会住进李中医的家里了吧?” 黄娟轻轻点头。 这可把杨医生羡慕坏了,他在农业大学读研究生,没地方住,曾向李中医求助,住进他家里,可李中医却以一个人清静为由,狠狠地拒绝了他。 杨桃想起第一次见李中医还是一名快要毕业的大学生,当时写毕业论文的时候,导师要求他们做一些实践活动,最好参访一位在中医界有名的中医。 那会儿杨桃不知天高地厚,就跑来找李青囊教授,知道他家世代中医,一个比一个出名,想着采访他,论文肯定能拿高分。 李中医当时看到这个眼神清澈的女大学生,只是笑着摇摇头,让杨桃说出采访自己的理由。 结果杨桃说自己看过华佗写的《青囊书》。 李中医仔细瞧着他,带有鄙视的眼神,说他一个小姑娘怎么还满嘴跑火车,《青囊书》早就失传,现在流出的不过几篇残卷。 杨桃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声称自己只看过《麻沸散》。 李中医见他态度还算端正,就接受了他的采访,那是杨桃第一次去李中医的家里。 经典中式装修,每个房间还挂着李中医亲手制作的驱虫香囊。 杨桃赞不绝口,心想着自己能住这里就好了,还能跟着李中医学到不少知识。 可惜最后李中医直接将他的想法掐灭在摇篮里。 李中医停好摩托,弹了杨医生的脑袋,“愣在这里干什么呢?” 黄娟抱着珀尔慢悠悠地进去。 杨桃追在李中医的屁股后面,“李中医,你家三室二厅,收留我一个不难吧?” “我告诉你,没门,我让黄娟住我家是因为昨天被一个臭老头气到了,而且你跟病人能比?”李中医拿了一片甘草含在嘴里,想起昨天跟那个城中村的臭老头吵架,有些上火。 杨桃被二次拒绝,但他依旧坚持不懈,狗腿地拿着李中医的保温杯,给他塞入几片干菊花,“李中医,这是我亲手晒干的,您尝尝。” “我今天要喝枸杞,不喝菊花。”李中医看穿他的小心思。 “那也行,刚好我两手准备。”杨桃从背后掏出另一个玻璃杯,泡着红枣和枸杞。 “你这丫头,住我家不可能,但是我能教你练八段锦。”李医生摆摆手。 这时黄娟抱着珀尔静静地坐在诊疗室内,享受着属于他的宁静。 珀尔伸出小爪,慵懒地撒娇。 一缕温暖的阳光照在他的身上,他瞬间产生了困意。 尤其是黄娟按摩的手法,舒服地想让他睡个回笼觉。 “小娟,别一个人在这里待着了,李中医要在后院教大家练八段锦,你也一起来吧。”杨医生露出一个小脑袋,看到黄娟一个人落寞地坐在窗边。 黄娟似乎没听见,还是呆呆地望着窗口,伸手碰触阳光。 直到珀尔用爪爪挠他,他才反应过来,抱着珀尔跟在杨医生后面。 除了前台,其他人都在后院跟李中医打八段锦。 不知何时,李中医都换好了练功服。 他站在最前面,不断讲述,“中医讲述阴阳相合,八段锦注重内在调养,八个动作对应着身体部位和器官。” 黄娟默默地站在最后一排,他怀里还抱着珀尔。 杨桃看见,让他松开小橘子,“这家伙长的这么重,你一天到晚抱着他,不嫌累吗?” 珀尔跳了下来白了杨桃一眼,明明前几天还叫人家喵大夫。 “我我不会”黄娟摆手,他有些放不开。 杨桃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他。李中医救了珀尔猫命,他决定报恩,顺便告诉白猫世界上还是有好人的。 他每日蹲守在中医馆门口,当上尽职尽责的保安,抓药的小王总是嘲笑他一只猫干起了狗的活。 珀尔昂起头来,在店门口来回踱步。 初升的太阳照在他的毛发上,暖呼呼的,不一会儿,他的双眼开始打架,睡倒在门口。 李中医正常上班,看到门口的橘子,一把抱起。 珀尔睁开一只眼,看到是李奶奶,闻着他熟悉的味道继续睡觉。 “小橘子,你在门口睡觉,小心被人抱走了。”李中医戳戳他的额头,艰难地抱起他,“哎呦,你好重,不知不觉你都一岁了,真成个大胖猪了,以后少吃点。” 珀尔知错,但他不听,耍赖般地蹭蹭他的手。 李中医看这个橘猪困的不行,轻轻地放在椅子的垫子上。 “叮咚”一声响,早上第一个的病人走进诊疗室。 一位母亲领着女儿坐在诊室里。 李中医戴上老花镜,仔细瞧着,“给谁看病,还是你俩都看?” “给我女儿看,他流了两个孩子,心情不好,李中医莫见怪。”母亲按住女儿的身子,让他坐下。 可他的女儿好像一点也不情愿,长发盖住半张脸,一直低着头,双手抠着指甲。 “病人不配合不行啊。”李中医有些无奈。 中医讲究望闻问切。 这个女孩将脸挡住,一句话也不说,手也不递给李中医。 这可把他母亲着急的,跪在地上劝说女儿,“我的孩子啊,李中医家里世代为医,是这里最好的中医,退休还开了私人中医馆,说不定李中医看了以后,你就能要上孩子了。” 女儿根本没听母亲的话,一直说着:“不要不要!” 珀尔睡得晕乎乎的,听见动静,他轻轻跳下椅子,朝病人走去。 “小猫,有小猫。”刚才还神情激动的女儿看到橘猫,蹲在地上摸着珀尔的额头。 李中医察觉不对,严肃地看着母亲,“你好,你女儿确定21岁吗,你们有没有去精神病院检查过?” 眼前这位母亲大惊失色,“你胡说什么,我女儿才不是疯子。” 李中医按了按钮,让杨医生进来协助。 他给杨医生使了眼色,将病例递给他。 杨医生立马知道李中医的意思,拿出手机报警,“哎呦,未成年怀孕,他的丈夫不仅违法,还要坐牢,我们中医馆可看不了,得叫警察来。” 这位母亲听见立马跪了下来,“别别,是我的错,女儿已经成这样,你们别报警了,我说我都说。” 珀尔好奇一瞥,难道这家人还有什么隐情? 他被小姐姐搂在怀里静静听着他们的故事。 原来这位母亲姓侯,叫侯晓梅,女儿姓黄,叫黄娟,今年确实不是21岁,而是18岁,他有两个妹妹和一个弟弟。 一家五口在农村生活,家里有几亩地,日子还算过得去。 可惜天不逢人愿,在黄娟十六岁的时候,被村里的流氓二喜qj了。 他只不过是去高粱地去拿被遗忘的锄头,就这样被那个混蛋惦记上了,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高粱地只剩一片凌乱,二喜趁着夜黑就溜了。 黄娟回去就闹自杀,他不想活了,还是侯晓梅劝说下来,带着女儿去找二喜算账,结果这个王八蛋事发当天就跑了。 二喜家人说会对黄娟负责,让他不要生气,还将自家的几亩地留给他做彩礼。 黄娟自然不同意,结果黄父做农活摔断腿,正好缺钱救治,还有弟弟妹妹要养活。 对于农村人来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况且二喜父母说二喜很喜欢黄娟,所以做了错事。 侯母一人分身乏术,根本照顾不过来,就劝黄娟答应下来,没想到直接把女儿推进了深渊。 一个月后黄娟怀孕了,他痛苦不堪,回家的路上摔了一大脚,孩子彻底没了,就这样二喜还在外边混,根本没有回来。 二喜父母打电话叫二喜回来负责。 他根本不喜欢黄娟,只是那天色心大起,干了龌龊事情,但在父母的责骂下不情愿娶了黄娟。 黄娟被迫跟这个人渣结婚,还以为结婚后日子会好点,结果二喜吃喝p赌样样精通,把黄娟第二个孩子气没了,就这样他彻底疯了,在家里只要看到二喜,就砸东西,拿着柴刀追二喜到村口。 二喜吓得不敢回家,二喜的父母催促黄娟赶紧生孙子,否则就不要他了。 侯母觉得没有办法才带他到城里看病,结果去了医院,一问婚史,听说黄娟未成年怀孕就要报警,吓得他带着女儿立马离开了公立医院,想着中医馆是私人开的,向二喜的父母借了点钱跑来李中医这里。 李中医听完整个故事,又给黄娟把了脉,“身体没事,纯属是心病,心病还要心药医,我劝你让女儿赶紧离婚,这样对他的身体也好。” 侯晓梅连连摆手,“那不行,离婚了他就没人要了,那彩礼咋办?” 珀尔听着快气死了,他蜷缩在黄娟的怀里,看着小姐姐长得眉清目秀,却要遭受非人遭遇。 耳边又传来熟悉的声音,系统提示他现在情绪波动过大,要减快乐值了。 珀尔立马深呼了一口气,默念:“世界如此美妙,我却如此暴躁,这样不好。” “那就是你把你女儿往死路上逼。”李中医神情严肃。 侯母抱着手提包左右为难。 杨医生看着僵局坚持不下,他委婉说道:“你看你女儿看到我们镇店之宝橘子,就情绪稳定,不如这样,你给他在城里租个房子,让他每天来我们这里治疗,我们的喵大夫会把他治疗好的,到时候我们会还给你一个健康的女儿。” 侯晓梅半信半疑,看见女儿怀里的胖橘,“一只猫还能治病?” “那你不信算了,另请高明吧。”李中医早就听不下去,伸手请他离开。 侯晓梅自觉没有办法,只好按照杨医生说的办,“那我现在就去找房子,我女儿先放到你这里了。” 说完,他扭头离开。 杨医生追了出去,“先把药费付了啊。” “又没看上病,要什么钱?”侯晓梅抠抠嗖嗖的,不愿意给钱。 “先给100,以后来看病,诊费都要100。”杨医生不客气地伸手讨要。 侯晓梅不情愿地掏出钱交到杨桃医生的手上,“记得开票。” “放心。”杨医生比了一个“ok”的手势,见侯母离开中医馆,转头进入诊室,将钱塞给黄娟,“黄娟,这是你应得的钱,记住谁都不要给。” 黄娟僵硬地点点头,将钱塞入内衣里。 李中医泡好一杯枸杞,喝一口,叹一口气,“可怜的孩子。” “你说我们现在报警还来得及吗?”杨医生听完整个故事,按耐不住报警的心。 李中医摆摆手,“事情都过去几年,证据都消失了,而且受害人又跟施害者结婚,太复杂了。” 他以为中医就够复杂了,没想到社会上的家庭伦理更加复杂。 杨医生点点头,觉得李中医说的对,他蹲下来摸摸珀尔的小脑袋,“我们橘大夫要好好照看小姐姐哦~” 珀尔微微点头,靠近小姐姐,抚慰他受伤的心灵。 或许是侯母的暂时离开,黄娟似乎恢复了一部分理智,他结巴地说道:“谢谢谢你你们。” 李中医本不想管他人事情,但是看着小姑娘才十八的份上,悄声靠近他,“姑娘,想办法跟那个渣男离婚,离开农村,重新生活,你母亲给你去找新房了,你把这个房子当你以后的家。” 黄娟听懂了,眼泪顺着眼眶流了下来。 珀尔心疼小姐姐,用猫爪接住他的泪水。 结果黄娟抱着他大声哭了起来。 “孩子,好好哭一场,有什么苦一定要说出来,好好释放一次。”李中医将手轻轻放在他的肩上。 杨桃看不得这样的场景,跑到前面去剁草药去了。 等到日落,侯母才匆匆赶了回来,“不好意思,李中医我来晚了,现在租房好难租啊,都好贵。” “没事,你来了就好,我还以为你不要姑娘了。”李中医话里有话。 黄娟坐在椅子上还继续搂着珀尔不松手,差点就一起带走了,还好被眼疾手快的杨医生看到,他一把抢过。 “橘大夫也要休息的,可不是24小时上班。”杨医生善意提示。 黄娟看着珀尔,还是舍不得,伸出双手,“猫猫猫猫,我要猫猫。” “娟儿,别急,我们明天还来。”侯晓娟拉着女儿往相反的方向离开。 杨桃刚把珀尔放在地上,就被李中医抱在怀里。 “李中医,你这是干什么?” “不行,小橘子这么可爱,可不能让他守馆了,要是被人偷走怎么办,我要把他带回家,明天我会准时带过来的。”李中医将橘猫霸道一扛,骑上心爱的小摩托扬长而去。 黄娟怀里没猫,始终没有安全感,他四肢扭曲在一起,举足无措。 珀尔连忙蹭着他的腿,示意自己一直在他身边。 李中医还在前面热情讲解,“第一个动作:两手托天理三焦,双脚分开与肩同宽,意守丹田。” 接着他将双手并拢提至腹前,保持掌心向上,慢慢翻转,向上托起。 “三焦通人的五脏六腑,最好在早上练,提升阳气。” 本来黄娟还有些畏手畏脚,但随着李中医慢悠悠的节奏,他也跟着练了起来,感觉舒服了不少。 珀尔也在一旁学着,但猫的属性让他一下子就犯困,打起了哈欠,爬上了晒药的篓子里睡着了,他埋没在一群油菜花干之中,以至于后面大家找他找了一个钟头。 八个招式练完,每个人都累得喘息,只有李中医还神采奕奕。 杨医生扶着腰,不解地看着他,“怪不得您说年纪虽然六十,但是身体还是四十,确实厉害。” “小杨啊,你别看八段锦招式少,看着不费劲,但是每个招式都在提升你的阳气,调动你的肌肉,像你平时不锻炼的,肯定会感觉累,就这你还说看过华佗的《五禽戏》,他那招式更累,考验你的柔软度。”李中医泡好枸杞递给他。 “谢谢。”杨桃坐在藤椅上慢慢喝着。 李中医走到黄娟的身边,“你今天感觉怎么样了,心里的阴霾是不是散去了?” “我感觉舒服多了,好像有阳光照到心里。”黄娟这次说话没有结巴。 李中医再次给他把脉,发现他的郁气排出不少,一大半功劳都是橘子的,他扭头查看,发现橘子不见了。 “我的小橘子呢?” “刚才还在这里呢?”黄娟左顾右盼,他记得刚才橘子还蹭过自己,难道是没有理他,所以橘子伤心跑走了。 杨桃看见二人慌张不已,“李中医,你刚才还说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你现在完全违反了。” “这是特殊情况,小橘子丢了你不急啊。”李中医生气地瞪了他一眼。 “放心,他都在这里待了多久,肯定记得路,说不定出去玩玩就回来了。”杨桃心大,觉得没必要大惊小怪。 李中医轻哼一声,小声嘀咕,“万一他被坏人拐走,回不来了?” 中医馆的每个人开始翻箱倒柜,只为找那只黄白条纹相间,吃出小肚子的胖橘。 找了一个小时,还没有找到,李中医拿起手机说要报警。 杨桃立马夺下,“我的好教授啊,警察才不会管这个事情,他们只管小偷。” “我不管,小橘子就是我的财产,就是被人偷走了。”李中医像小孩一样生气,把杨桃逗乐了。 就在二人抢夺手机的时候。【系统检测宿主不开心,快乐值-1-1】 珀尔抬头咒骂:“减吧,减吧,大不了不离开这个世界。” 他被黄娟的情绪感染,感到很生气,心想为什么麻绳总挑细处断,厄运总缠苦命人。 不一会儿,李中医端着香喷喷的酸汤面放到黄娟面前,“孩子哭累了吧,吃个面缓缓。” 香气扑鼻,珀尔已经馋得流口水了。 李中医从背后掏出一颗蛋黄,“小家伙,你的在这里,别跟我们抢。” 珀尔直接挂在李中医的围裙上,一点都不想下来。 黄娟拿起筷子尝了一口面,仔细咀嚼,慢悠悠地说出:“我可以跟你学习做饭吗?” 后院传来声音,“找到了!!!” 他们急忙跑去看,发现小家伙在药篓睡的打呼。 李中医气的拍了杨桃的胳膊,“你刚才不是说这里找过了吗?” 杨桃迷迷糊糊地看着这里,“是找过了,可能油菜花把他盖住了,所以我没看出来。” “哎呦,李中医就别怪小杨了,我还是听见呼噜声才发现的。”小王替杨桃说话。 杨桃气愤地朝橘子吼了一嗓子,“着火了!” 珀尔擦了嘴角的口水,一个翻身想要逃走,发现屁股卡到药篓,根本不能出来,“着火了,你们还不快跑,围着我干什么?” 众人看着他滑稽的样子,笑出声来。 下午,珀尔被罚坐在馆内当前台,他冷漠地看着门口每一个路过的人。 “小橘子,不怕,姐姐陪你。”黄娟搬着木椅坐在珀尔旁边。 他的视线慢慢转移到屋外,看到令他毛骨悚然的面孔。 那个人,他来了。 只听店内传来一声尖叫。 正在给病人把脉的李中医,慌忙跑出查看。 前台留下一个女人的鞋。 李中医认得那是黄娟的鞋,不过令他匪夷所思的是橘子也消失不见了。 刚上完厕所的前台小王回来,看到前面狼藉一片,似有拖拽痕迹,“李中医,发生什么了?” 第 98 章 猫猫庙04 午夜时分,望川市派出所调解处坐了三个人和一只猫。 黄娟左脸淤青,嘴角带血,抠着手指,有些局促不安,坐在一旁的李中医紧握住他的手,让他安心。 角落里还有一个男人双手被拷着,脸上满是抓痕,头发乱糟糟的。 一只橘猫弓起背,浑身炸毛,对着他发出低吼声。 珀尔死盯着这个畜生,一想起刚才发生的事情,就想再抓他几次。 “死猫,再叫,我就把你剁了吃!” “嗷呜!”珀尔听了之后,冲到他脸上,又来了一爪子。 “哎呦,你这臭猫,欠收拾。”男人一脚踹开珀尔,将他踢到一边。 黄娟听见猫咪的惨叫声,立马把他抱进怀里,“你个混蛋,不是人,连猫都欺负。” 眼见着二人又要打起来,一名民警推门而入,喊了声,“肃静。” 黄娟抱着珀尔坐会原位。 民警盯着记录本,“李青囊是谁?” 李中医微微举手,“是我。” “是你报警病人在店内走丢?”民警看着报警记录,发愁着看着面前二位挂了彩的人。 午后李中医听见尖叫声后,火速跑到前台,发现拖拽痕迹,再一查监控,发现一个男人将黄娟拖走,橘子也跟了上去,他害怕黄娟受二次伤害,火速报了警。 没想到他们找到黄娟的时候,发现他正在被这个男人追打,橘子骑在男人的头上,阻住他的行为。 珀尔听着李中医陈述事实,想起刚才发生的经过,差点儿没气死。 这时耳边又传来熟悉的声音。 【系统检测到宿主情绪低落,快乐值-1,快乐值总计-100.】 珀尔现在没心情调理,他很生气,双爪露出尖尖,时刻准备给这个混蛋再来一条血印。 这个男人就是黄娟的混蛋老公二喜,他从岳母家打听到了黄娟的去向,好奇跑来查看,一进来看到他满脸笑意坐在中医馆前逗猫。 他气不打一出来,心想自己因为这个女人不能恢复自由身,被母亲骂的不敢回家,现在他倒悠闲地在这里逗猫。 二喜拽着黄娟就往外走,边走边骂:“你个□□,我说在家里没见你,原来进城里找男人了。” 黄娟不断挣脱,“我没有,我是来治病的。” “也没见你缺胳膊少腿的,你治什么病,把我妈的钱还给我。”二喜知道母亲给他了一笔治疗费,伸手向他讨要。 黄娟想起杨桃的话,那几千块钱是他自己应得的,谁都不要给。 “没有,全部花光了。”他使劲摇头否认。 二喜直接扇了他一巴掌,“吃我的喝我的,就这样对我,你个贱人,我现在就把你胳膊腿都卸掉。” 黄娟力气敌不过二喜,被他摔在地上,他用双手保护着头部,因为杨桃曾告诉他,人最关键的部位就是头。 珀尔看不过,直接扑到二喜身上,划了他几爪,二喜这才松开黄娟。 黄娟转身就跑,二喜在后面犹如恶鬼一般穷追不舍。 直到警察出现,将二喜拿下,拷了起来。 “他是我老婆,我想怎么样就这么样,警官,这你就别管了。”二喜耍赖般地翘起二郎腿。 “把你的腿放下。”一位拿着保温杯,身上警服带着一杠二星的中年男人推门而入。 他看到二喜吊儿郎当的样子,十分反感,他坐下翻看记录,发现这个案件还挺离奇的。 女人身上的伤是男人打的,男人身上的伤是猫抓的。 他抬头看了眼面前炸毛的橘猫,他还在对二喜发出怒吼声。 “乖乖,呼噜呼噜毛,不生气。” 坐在一旁的年轻民警低声说道:“梁所长,现在不是撸猫的时候。” 派出所所长瞪了他一眼,看向年轻警察,“他说是女方老公,你就信了,结婚证呢?” 这一问,黄娟直接傻眼,他想起来结婚的时候,他们只是找村长写了个证明,并没有领证。 “没有,我们没有领证。” “哎呦,没有结婚证就好办了,毛二喜打人是犯法的,你涉嫌故意伤害罪,是要负刑事责任的,还要坐牢。”梁所长盯着毛二喜说道。 “警官,他还怀过我的孩子,怎么没有关系呢,你别听这个贱人胡说?”毛二喜被他吓得不轻,把一切责任怪罪在黄娟身上。 黄娟咬咬牙,哭着喊道:“我怀孕那是因为被他qj了!” 他将两年前发生的事情对着所长全部说了出来。 李中医在旁替他做证,他把手机录音点开,里面出现黄娟母亲的声音。 正是侯母带着黄娟看病那天,说出的实情。 还好李中医长了个心眼,录下这段话,本来以为这段录音永远不会用到,没想到今天发挥了作用。 梁所长深思了一会儿,“两年前你还未成年吧?” 黄娟点点头。 毛二喜急了,指着他喊道:“他是自愿的,不自愿能和我结婚?” “闭嘴!”梁所长将笔扔向他。 黄娟听到他的话,汗毛竖立,浑身发抖。 李中医察觉他手指冰凉,替他把脉,发现他气火攻心。 “梁所长,小姑娘能当着你们这些大老爷的面,把当年的事情说出来,已经了不得了,我治疗他的时候,小娟可是一心求死,连活的希望都没有了。” 梁所长仔细盯着笔录,看了一遍又一遍,本来他听说调解室有一只猫把人脸抓花了,想看个热闹,没想到牵扯出这么多事情。 “李中医,你放心我会秉公执法,你先跟受害人回去休息,等通知吧。” 李中医带着黄娟离开了这里。 毛二喜看二人抱着猫离开,无能怒吼,“我无罪,放我出去!” “你老实待着!”梁所长厉声说道。 珀尔被他们抱着出来,长松了一口气,还好警察没有让那个混蛋出来,省的再纠缠小姐姐。 走出派出所的那一刻,黄娟直接脚软了,摔倒在地,连带着珀尔一起坐在地上。 李中医紧紧地抓住他的手,“好孩子,说出来就没事了,会有人替你讨回公道的。” 珀尔钻进他的怀里,蹭蹭他的脸。 “不过我们的小橘子,今天很是威猛,没有白养你。”李中医亲了口胖橘,带他们回了中医馆。 杨桃呆在馆里一直没有离开,那会儿黄娟突然失踪,他跟李中医一样心急,但是手上还有病人,实在是走不开。 他一直在店里等候,直到看到三个熟悉的身影。 “李中医,您没事吧?”他扶着李中医坐了下来,扭头又看到黄娟脸上挂了彩,“哎呦,谁把你打成这样了,快坐下,我给你擦药。” “不行!”李中医立马制止。 “为什么?”杨桃发出疑问。 “他被那个渣男老公揍了,现在最要紧的是去医院开鉴定,先不要擦药。”李中医回到这里才想起来这个最重要的事情。 黄娟摇摇头,“算了,这点小伤。” “不能算了,这个诊断的钱我先垫付,到时候让他们家赔给你。”说完,李中医拉着他去了附近的医院。 珀尔闻着消毒水的味道,没想到还能再次回到医院,结果下一秒就被护士挡在门外。 “对不起,宠物不能入内。” 就这样杨桃抱着珀尔坐在外面的石椅上。 他抚摸着猫咪柔顺的毛发,轻声问道:“橘子,今天都发生了什么,给我讲讲吧。” 珀尔来了兴趣,声情并茂地讲述他是如何惩罚那个坏男人的,等他说完,发现杨桃已经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他盯着医院外面的大时钟,已经凌晨三点了,想到杨桃忙了一天,还在中医馆等待他们回来,肯定累到不行。 再加上自己的喵言喵语,是最好的催眠神器,杨桃困得直接睡着了。 等他再次睁眼,天都快亮了,他擦了嘴角口水,“好家伙,李中医还没出来。” 珀尔趴在他的身上点点头。 “橘子,你别胡跑,我进去瞧瞧。”杨桃起身,走进医院寻找二人身影。 过了一会儿,三个人从医院走了出来。 李中医看到橘子懒洋洋地趴在椅子上,哪也没去,“我的乖宝宝,等急了吧,谁让医院的检查太慢了,我们弄了好久。” 杨桃打了一声哈欠,“李中医,那我们直接回中医馆吧,一会儿就要营业了。” “不开,我今天心情好,想休息一天,你在群里发个消息,说今天不开张。”李中医抱起橘子在路边打车。 杨桃一脸惊讶,“李中医,你还真是任性。” “那你不是想住我家,只有今天可以,你不愿意算了。”李中医瞥了他一眼。 杨桃双眼泛光,猛点头,“我愿意,不上班真好,反正我又没有工资。” “哼,小丫头,等你毕业直接来我这里当中医,我给你发工资。”李中医摸摸他的头。 黄娟站在他们身后,发自内心一笑。 此时东方破晓,一束明媚的阳光正好照在他们等车的位置。 “果然清晨的阳光最温和,不冷不热。”李中医将珀尔放下,伸开双手,深呼了一口气。 唯一的缺点就是叫不到出租车,杨桃用手机叫了一辆,还得半个小时过来。 “李中医,不如我们打八段锦呗,练完车就来了。”杨桃热心提议。 黄娟举双手赞成。 珀尔翘起尾巴,在他们四周转悠。 就这样三人站在路边,练起了八段锦,不少人跟着他们学了起来。 第 99 章 猫猫庙05 初秋的早晨还是有些冷,李中医贴心地把小橘子裹在毛大衣里,却看见店门口挤了一堆记者。 他们有些人穿的有些单薄,冷的直打喷嚏。 有人扭头看见熟悉的身影,举着话筒朝李中医跑来。 “请问胡大明星来这里真的是为爱犬看病的,还是为了治疗他的疾病?” 李中医警惕地看着这些人,用手一推,“病人隐私无可奉告。” “病人?那就说明胡大明星果然是拿爱犬挡病,他果然有了隐疾。”这些娱记开始胡说八道。 李中医扭头盯着他的嘴,“我看你倒是有隐疾,要我在大庭广众之下公开吗?” 眼前男人一脸自信,“别开玩笑,我身体倍棒,吃嘛嘛香。” 李中医仔细瞧着,“舌苔偏白,且肥厚,舌根起泡,大便出血吧,有内痔的风险,早点去医院去看看。” 说完,他还拍拍他的肩膀。 众人捂住嘴巴,忍不住嘲笑,“原来有痔疮~” 男人小脸一红,抱着话筒仓皇逃窜。 李中医走到门口,面向众人,“如果大家有疾病来中医馆治疗,这里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但是如果问别人的隐私,请绕道而行,要不然我就报警说你们影响我做生意。” 有些记者来了兴趣,“李中医,既然你能看出刚才那个人得了痔疮,也帮我看看呗。” “先在网上预约,难道要我在这里说出你们的隐疾?”李中医做了一个缝嘴巴的姿势。 本来挖胡大明星的八卦的娱记,纷纷掏出手机预约看诊。 杨桃今早晚了十分钟,看到中医馆今日很是热闹,他以为自己眼花了。 李中医正在坐在诊室忙碌,其他中医也没停下来。 杨桃还想道歉,被李中医指派到后院磨药去了。 只见诊室一不断传来夸赞李中医的声音,还有些人脸色不太好,似乎被他说中痛处,在里面大哭。 杨桃实在是好奇,扒着门探头望去。 “你来的正好,压住他的身子,我要给他扎针放血,这小伙子积食了,还怕疼,不停动。”李中医召唤他进来。 珀尔也帮忙按住男人肩膀,不过他力气小,跟没有一样,只能起到安抚的作用。 杨桃激动地进来,他终于可以学习。 “小杨,我考你,积食扎哪个穴位?”李中医知道他今天迟到了,便想小测一番。 杨桃盯着男人手上的穴位,自信说道:“四缝穴,主治消食导滞,小儿积食,胃口不开。” 李中医看着他那股劲儿,将棉线递给他,“那你来。” 实际做起来,杨桃有些胆怯,他摆摆手不敢上前。 “你不走这第一步,怎么传承我这针法?”李中医再三鼓励他。 杨桃紧张地满头大汗,毕竟他一直都在读书,在旁观看李中医施针。 “这次是放血,不是扎针,你不用过于担心,我在旁边看着呢。”李中医将棉线缠在病人手上,现在只需放血就行了。 坐在一旁的男人不淡定了,“李中医,我知道大清早堵你门不对,你别要我命啊。” “放心吧,放这点血还要不了你的命,你以后想吃饭嘛嘛香,就得这样。”李中医给橘子使了个眼色。 珀尔wrink回应,用爪爪抱住男人的脸,露出猫猫必杀技星星眼,让他只看自己。 男人被猫猫迷住,发出痴笑。 就在这时,杨桃一鼓作气,手起针落,扎入手指穴位,流出暗红的血来。 “你瞧瞧全是毒素,总算排出来了。”李中医啧啧两声,心想这群记者浑身是病,一个个都不爱惜自己身体,不是熬夜就是不按时吃饭。 杨桃见自己成功放血,松了一口气,不过更多是高兴。 病人站起身来,他突然来了胃口,询问李中医有没有吃的。 “小杨,把我们的秘制酸梅汤端来,今天免费请你喝,回家吃点补气血的东西,例如红枣桂圆粥。”李中医认真叮嘱。 男人端着酸梅汤道谢离开。 李中医坐诊一上午有些累了,他伸了伸懒腰,按响铃声,接待下一个。 杨桃在一旁学习,珀尔跳到他的肩上,认真听课,这比他在学校学到的还要有用。 不知不觉,黄昏已至。 众人收拾准备下班。 就在此时一位不速之客,闯了进来。 胡秀敏怒气冲冲地跑了进来,径直走进李中医的诊室。 “你朝媒体说我有那方面的问题?” 他将手机里的新闻摆到李中医的桌子上。左天朗神经质的笑了会儿。 放下遮挡眼睛的手,深深看了守在通道外的防卫队众人一眼,转身离开。 就刚才那一小会儿,防卫队中已经有好几人向他投来怀疑的目光,再待下去,多半要被找麻烦。 左天朗的眼睛忽的半眯,转瞬回复常态,漫不经心的想。 现在离开,似乎晚了点呢。 罢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蹲在左天朗肩头的珀尔抖抖耳朵,身后的动静让它下意识想回头。 没等真正动作,脑袋上多了只大手,强势又不失温柔的盖住它的小脑袋。 珀尔眨眨眼睛,明白了什么,乖巧的用脸蹭了蹭左天朗的掌心。 它的乖巧,让左天朗不自觉柔和了眉眼,适才的神经质如同镜中花、水中月,轻轻一碰,破碎、消散。 碎片与涟漪,钻入血痂,尘封在心的深处。 一个、两个、三个。 有三个人跟在左大混蛋身后,偷偷摸摸,肯定不是好东西。 珀尔的听觉十分敏锐,即使不回头,也能靠声音判断跟踪者的人数。 末世前的左天朗,是个野外生存和极限挑战发烧友,请过专业教练,训练各种用的上的能力。 因而,他能比珀尔判断出更多信息。 从距离和行动模式,可以推断出三个跟踪者在跟踪方面有一定知识储备,掌握着基本技巧。 但也就是刚刚入门的水平,并非真正的行家。 这种水平,跟踪等级不高于他们且不善于反侦查的人很容易,面对左天朗,就有点关公面前耍大刀的嫌疑了。 左天朗不急于解决他们。 边逗猫,边不紧不慢的在道路上溜达,并在这个过程中,逐渐向着偏僻、安静、少人的位置走去。 看他们跟的这么认真,总要给一些线索与遐想空间,不是吗? “勺哥,你看前面那小子,是往哪里去,我怎么觉得越走越不是味儿了?” 三个跟踪者都是中等身材、存在感低的类型。 说话的这个,算是三人中最有辨识度的一个,因为他额头上有个硬币大小的疤。 被他称作勺哥的男人,脚下踏着双旧阿达,身上是同品牌的运动服,表情严肃,轻声回答。 “暂时看不出。 这人行迹可疑,说不定就是协助庄家姐弟逃跑的潜伏者。 我们再跟一段,看看能不能通过他找到庄家姐弟。 目标要是一直没有其他行动的话,就把人抓回去慢慢审。” “得,听勺哥的。” 几人的窃窃私语,钻进珀尔耳朵里,有种痒痒的错觉,忍不住伸出爪爪,挠了挠耳朵,顺便抹了把脸。 模样又憨又萌,特别招人欺负。 左天朗不客气的抓住一只颤动的小耳朵,轻轻拨弄。 三人跟了段时间,发现前面的小子不是在撸猫,就是在瞎晃悠。 尤其到了这附近,绕来绕去,都是同一块地儿。 “这小子是不是一直在兜圈子?” 始终没出声的第三个跟踪者突然问道。 勺哥仔细打量周围环境,在看到左前方一栋平楼墙上的涂鸦后,心也沉了下去。 百无聊赖的挂在左天朗肩膀上的珀尔,抬了抬快要睁不开的眼皮。 暗道这三蠢货终于发现了,再不发现,爷都要睡着了。 唔……好困。 珀尔甩甩尾巴,打了个哈欠,挪动小身体,往左天朗的颈窝凑了凑。 嗯,等下肯定会打起来,要先找好位置,扒紧左大混蛋。 空中飞喵的经历,一次就够够的了,绝逼不想再来一次。 意识到问题的勺哥,决定不再等待,先把人拿下再说。 他向两名同伴打了几个手势,三人按计划,各自分散。 勺哥速度不变,依旧保持着此前的距离,跟在左天朗身后,其两名同伴,则加快速度,左右绕行,准备包抄。 理应隐秘的行动,放左天朗这儿,却如同在看古早谍战片,连套路都一如既往,没有半分新意。 左天朗不动声色的调整状态,只有紧紧挨着他的珀尔,能从爪爪下的触感发现端倪。 知道战斗一触即发,珀尔打起精神,睁大漂亮的眼睛。 绕道包抄的两人,很快出现在左天朗视野边缘。 捕捉到跟踪者身影的刹那,左天朗有了动作。 前一刻还悠然自得,仿佛饭后散步的男人,下一刻便成了离弦利箭。 左天朗的速度实在太快,快到四级变异者的眼睛都无法跟上。 哪怕观察角度最好、实力最强的勺哥,都没能捕捉到半点行动轨迹,只能看到青烟般袅袅消散的残影。 更不要说为了完成包抄视线受阻,实力也差上一筹的另外两人。 等勺哥反应过来,寻找左天朗位置时,左天朗已经出现在疤痕男的背后。 未出窍的唐刀,砸在冲刺中的疤痕男后脑勺上。 疤痕男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身体已经被恐怖的力量,击飞出七八米远。 整个人面孔朝下,摔到地上,还向前滑出一小段,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力不能及。 看的珀尔忍不住龇了龇牙。 用脸搓地面,想想都疼,左大混蛋太木有人性了! 这边的疤痕男刚刚倒下,与他一起包抄左天朗的另一个跟踪者,也落入了左天朗手中,被鉄钳板的手扼住咽喉。 声儿都没能“吱”一个,两眼一翻,步了疤痕男后尘。 同伴接连倒下的身影,还烙印在勺哥的视网膜上。 对遇袭同伴的担心、对双方实力差距的恐惧,方在勺哥脑中勾勒出一个雏形,人已在剧痛中失去意识。 从左天朗发动攻击,到三人失去行动能力,前后还不到一分钟。 趴在左天朗肩膀上,全程旁观的珀尔,在心中偷偷为左天朗打call。 虽然不想承认,但左大混蛋刚才真的是太帅了。 帅到它想怒刷666。 珀尔还来不及将被帅一脸犯花痴的自己镇压下去,自家铲屎官骚到不行的一溜儿操作,又将它惊呆了。 左天朗或拽胳膊、或拽腿,哼着轻快的调子,把三个人事不知的跟踪者拖到一块儿,垒成一堆。 然后单膝跪地,手掌贴上地面。 三个倒霉蛋儿在珀尔眼皮子底下,像掉进流沙坑的烂木头,快速沉入地下。 紧接着,地面在左天朗的能力作用下,恢复平整,看不出半点动过土的痕迹。 干完这一切,左天朗拍拍手上的灰,没事人般换了个方向,哼着愉悦的调子,朝距离最近的D区出入口走去。 珀尔挪动身体,倒趴在左天朗肩膀上,看着什么都没有的地面,认真思考。 左大混蛋究竟是把人活埋了呢?还是把人活埋了呢? 果然,要说凶残,左大混蛋还是排第一位哒。 左天朗知道小傲傲又在胡思乱想,但他没法知道小家伙脑洞具体往什么方向开。 要不然,左天朗肯定会大声喊冤。 活埋这么凶残的事,是他这种大帅逼会干的吗? 他明明有留呼吸孔好伐? 小是小了点,一时半会儿,绝对憋不死。 李中医点开视频一看,直接笑了。 一看他笑,胡秀敏更生气了,“你还笑?” 杨桃凑到他身边一起看视频。 珀尔一眼看出这就是恶意剪辑,这些话李中医压根不是说他的,而是说早上那个记者的病,被恶意剪成这样。 他着急地喵喵,可惜胡大明星根本听不懂。 “你宁愿相信这个新闻,也不相信我们中医馆?”李中医指着心脏的位置,告诉他自己是有良知的医生。 胡秀敏挠挠头,小声嘀咕,“我还以为你对我有什么不满。” “小伙子,火气不要这么大,尝尝我们的秘制酸梅汤消消火。”李中医看着这个新闻只觉得好笑。 胡秀敏却一脸认真起来,他张开嘴唇,“那我来都来了,给我看看呗。” 李中医拿着手电照了照,“牙龈红肿,口腔溃疡,还有口臭,就是上火了,小伙子火气还真大,溃疡还挺多。” 他听完一脸尴尬地闭上嘴巴。 李中医这会儿想起杨雨的请求,“对了,我干女儿喜欢你,你能不能给我几张签名?” “哎,早说,签名照多的是。”胡秀敏从口袋掏出几张靓照,用金色的笔潇洒签了几张。 “谢谢,你要是没事了,我要下班了。”李中医在下班这件事情从不含糊。 胡秀敏挠挠头,小声说道:“我还想请您去我家做客呢?” “我愿意。”杨桃激动回答,他还没去过大明星的家里。 李中医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他低头看向橘子,“你想不想去?” 珀尔想长长见识,他蹭了蹭李中医的手。 “既然小橘子同意,那我就去,但是不能待太晚,我十点就要睡觉了。”李中医抱上小橘子准备出发。 胡秀敏不由地钦佩道:“不愧是老中医,如此自律。” 杨桃激动地给师父捏肩膀,他没想到今生还能去大明星家里做客。 几人坐上胡大明星的豪华保姆车。 胡秀敏倒了一杯香槟刚准备喝。 “上火还喝酒,你信不信你脸上明天就爆痘?”李中医职业病犯了,最见不得病人不听医嘱。 男艺人最听不得长痘,他赶忙“呸呸”两下,将酒倒掉。 杨桃看到他在师父面前如此乖巧,捂住嘴忍住不笑。 “怎么了?”李中医偏头看到杨桃脸都憋红了。 杨桃强忍着摇摇头,倒在一边。 不一会儿,几人穿过闹市来到一片别墅区。 “这是我的私宅,希望各位不要对外宣扬。”胡大明星下车真诚叮嘱。 杨桃捂住嘴巴,让他放心。 珀尔眯着双眼,就算他说,旁人也听不懂。 这栋别墅依山傍水,所望之处全是绿植,空气也比城里新鲜。 “你究竟挣了多少?”这样的环境让见过世面的李中医不禁感叹。 胡秀敏笑着摇摇头,“不多不多,大概有一个亿吧。” 杨桃惊讶地看着他,心想自己得干几辈子才能赚这么多。 “艺人果然挣钱,小杨,你干脆转行算了,跟着我只能吃土。”李中医打趣道。 杨桃却视金钱如粪土,“再多的钱都不及师父高超的医术。” “你这马屁拍的好,我爱听。”李中医骄傲地扬起头来。 胡秀敏没在说什么,请他们进去参观。 “你说是私宅,那在城里还有房子了?”李中医知道这里环境好,但是离城里远,干什么也不太方便了。 “嗯,休假的时候在这里住,平日里都住在中海大平层,不过环境没有这里好,你们要是想参观,我也可以带你们去。”胡大明星对自己的资产毫不隐藏地告知李中医。 杨桃听完,快要晕倒了,“胡大明星,你究竟有几套房子?” “不多,不多就三套。”胡秀敏扎起三根手指。 杨桃激动地眼泪都快要飙出来了,“借我一套好不好?” “瞧你那出息。”李中医弹了他的脑门。 就连珀尔差点被他的富有惊讶过去,他落地走了两边,看到卧在一边的法斗,他无精打采地趴在窝里。 “英英,你怎么了?” “我就是觉得拖累主人,他因为给我治病才去中医馆,却被不良媒体写成那样,呜呜~”小法斗都快要哭出来了。 珀尔贴贴法斗,他身子软软的,很舒服,“小家伙,没事的,你只要好好治疗,很快就会好起来。” 法斗止住哭泣的声音,“可李中医说你才一岁,你怎么叫我小家伙,好像比我大很多的样子。” 珀尔偏头舔爪子,心想自己没死之前,确实比法斗大很多。 看他不正面回答,法斗摆摆爪子,“算了,我不计较,只要你们能治好我,叫我小肥猪都行。” 第 100 章 猫猫庙06 天亮后,珀尔离开山洞,回到了猫猫庙。 夜游神和之前一样一路跟着他,但没有跟他回到庙里,而是停在围墙外,看着他翻墙回去了。 回到了庙里,珀尔才知道,昨晚人类找不到他担心了一夜,都怕他跑出去被水冲走了。 此时众人看到他全须全尾地回来,都很高兴,跑过来挨个搓珀尔的脑袋和猫屁股。 不光是人,庙里其他猫咪也都凑过来跟他打招呼,珀尔也都热情地回蹭他们。 然而这时,庙里的大橘猫金腚突然停在他跟前,扇动着鼻头闻他的猫脑袋,脸上露出了狐疑的神色。 珀尔一下想起,这是昨晚大狗子舔过的地方。他顿感心虚,飞起两巴掌赶走了金腚。 珀尔回到庙里,睡了一觉起来,脑子里还是琢磨着昨晚的事。 他实在想不通啊,昨晚那狗子到底是从哪儿来的?为啥非要追着他跑?怎么一举一动都那么莫名其妙? 他趴在院子里看着来往的游人,突然想起前几天,清和他们跟来庙里的游客们寒暄,说起过这山上好像有什么怪物,长得黑乎乎的,就两只眼睛锃亮,经常趴草丛里吓唬人。 为此,景区保卫处还派人上山搜寻过,可也没发现什么野生动物或者流浪汉啥的,怀疑是那几个游客看错了。 清和对此颇感兴趣,还给那个传闻中的怪物起了个名字,叫夜游神。 现在想想,珀尔怀疑他昨晚遇到的大狗子,估计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夜游神。 不过,珀尔仔细回想昨晚,虽然光线昏暗,但他也看清了,那狗子身上毛乱乱的,一块长一块短,有的地方还打了结,沾着灰尘和草叶,还有股怪怪的味道,估计就是哪里来的流浪狗,跑到山上来了吧? 就是不知道他是怎么躲开人类的搜寻的。那些人肯定也想不到,他们口中的山鬼、夜游神,其实只是个脑子有问题的流浪大狗子吧? 想起昨晚的事,珀尔又忍不住心痒起来。道院里生活闲散,没有什么值得挂心的事,因而他一遇到什么想不通的事,就总忍不住一直想。 猫咪天生的好奇心在此时发挥到了极致。珀尔忍了又忍,终于还是忍不住,在午后时分再次翻出了院墙。 院外荒草萋萋,正是他昨晚跑回来的地方。大狗子现在不在,但空气中还能嗅到那家伙残留的气味。 珀尔趴在墙头上,左右张望一阵,没看到狗影子,便跳下墙去。 他也没主动去找气味源的方向。开玩笑,他会找那家伙?他不过是在这墙下玩儿一会。 他是猫猫庙养的猫,道院内外都是他小猫咪的天地,他想在哪玩儿就在哪玩儿。 于是,珀尔盯上了院墙下那几丛狗尾巴草,开始扑草穗子。 珀尔跳来跳去地扑着,耳朵却悄悄竖起来,关注着周围的动静。 很快,他听见了那道熟悉的脚步声,伴随着稀稀疏疏的草叶摇动声,由远及近地向他靠近。 他立刻跳上墙头,蹲在墙上,装作不经意地回望,果然看见熟悉的大黑狗脸从灌木丛中露了出来。 那狗子看见他,好像很高兴,咧嘴冲他笑着,轻叫了一声,然后跑到墙下,仰着脑袋望着他。 但狗子似乎也知道这是人类的院落,所以只是站在墙下静静看着,并没有要爬上来的意思。 珀尔蹲在墙上,看着下面脏兮兮的大狗,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奇怪的酸涩。 他收起尾巴,蜷在墙头上,冲着墙下轻轻“喵”了一声。 大狗子见他叫了,显得很高兴,也叫了一声,接着居然俯下身,冲他使劲摇着尾巴。 可把珀尔吓了一跳,俯身摇尾巴,这不是要上来扑他的意思吗?! 好你个狗子,刚才装那么可怜,结果还是要扑他,幸好他没跳下去! 珀尔气得嗷叫一声,扭身回了道院。之前跟人类和狗子们到郊外钓鱼时,珀尔也远远见到过北极狐,只记得这种狐狸长得手短脚短,整个狐矮墩墩的,耳朵也很小,还有一身雪白透亮的厚实皮毛,长得比萨摩耶都好看,很对得起“冰川精灵”这个外号。 当时他还想,要是能上手撸上几把,那北极这一世也算不白来了。 可是眼前这家伙……就完全让猫提不起想撸的欲望好嘛! 这真是北极狐吗? 听见几个人类的对话,珀尔才大概了解,原来北极狐并非一年四季都是纯白色,他们那身白毛主要是在冬季里保暖,并且起到保护色的作用。 到了夏天,北极狐就会褪去一身厚重白毛,换成灰褐色的短毛。这时候的北极狐看起来就不太像狐狸,更像是瘦小的幼犬,但也是很可爱的。 可真正的灾难是在冬夏交接之际,此时的北极狐正在从冰川精灵向短毛小狗过渡的过程中,厚重的白毛已经开始脱落,但又没完全褪去,就会变成一个灰白交杂的斑秃狐。 珀尔算是明白这家伙的皮毛为什么长得那么奇怪了,两种颜色和质地的毛长在一个狐身上,分布还没啥规律,能不奇怪嘛! 珀尔舒了口气。还是他家狗子好,就算换毛了也是毛茸茸一个,不会掉成斑秃狗子。 但随即,珀尔想起那天琪拉说的话,顿时陷入狂怒——不是,为啥说这家伙背影像他啊?哪像了呀?! 除了都是灰白毛,哪有一点相似的地方啊?! 原本人类以为他偷浴巾,他就挺生气,想着来亲自抓住这小偷解解气,结果抓住后反而更气了呀——以前他还只是被说像那个神秘的“冰川幽灵”,现在直接像斑秃北极狐了呀,这像话吗?! 另一边,人类已经用网兜把北极狐倒进了准备好的笼子里,并在附近发现了赃物——一条卷在地上的浴巾,上面留着跟之前浴巾上相同的爪印,刚好和小北极狐的爪子大小相同,可谓是狐赃俱获,铁证如山。 几人把小北极狐拉去库房暂存,准备明天天亮带出去放生,顺便把珀尔跟安德烈也送回了犬舍。 到了犬舍门口,尼皮斯看着完好的铁栅栏,摸着脑袋嘀咕:“嘿,真邪门了。他俩从哪儿跑出去的啊?还去把那狐崽子抓了,成精了!” 珀尔正趴在埃里克腿上暖爪,闻言瞪了他一眼。 呵,还不是你们太废物,连个斑秃狐狸都逮不住,还得我亲自出马? 埃里克也说:“出来咋啦?我们出来又不闯祸。要没他俩,你能找着那狐狸崽子?” 埃里克心情正好,拿着几片干鱼片就往珀尔跟安德烈嘴里塞,口中哼哼道:“我看就是你们老怀疑是狗子捣乱,他俩不服气了,才出来给自己证明的!” “是吗?”尼皮斯挠着头,寻思了片刻,啧了一声:“可那不更成精了!还会捉贼了,上辈子干过警犬是吧?” 珀尔正吃得高兴,听见这句,直接噎住了——实不相瞒,还真干过几年…… 这天,埃里克找来了一辆“陆上雪橇”,其实就是一个带轮子的小车,不算很沉,专门在积雪还不够厚这段时间给狗子们做训练用。 埃里克把小车放在跑道上,却并没有按照以往的方式连接狗子们,而是让原本的头犬米拉在旁休息,由其他狗子来替换他的位置。 是的,这就是这次训练的主题——选拔新的头犬! 因为那天挨蹭的事,珀尔连着两天都没再去院墙后,也没心思再去看狗子了。 再看,那家伙就真要把他当朋友了。他一个小猫咪,怎么能跟狗做朋友呢?尤其还是那样莫名其妙、形迹可疑的变态大狗…… 于是,接下来两天,他都像个普通的小庙猫一样,安分地趴在正殿猫神像的脑瓜顶上睡大觉。 可到了第三天,珀尔睡不着了——小庙外下起了大雨。 那真是好大的雨啊。雨幕接天,像是无数道透明的珠帘,层层叠叠,将青峦山笼罩在其中。天空中乌云密布、闪电窜动,弄得整座正殿都变得黑沉沉、潮乎乎的。 庙里也没了游客,猫咪们都聚集在殿内,小道士清和站在屋檐下,用手机拍着天上的乌云闪电,笑道:“呦呵,这是何方道友在此渡劫呀!” 阴雨天总让猫昏昏欲睡,正殿内外早已睡倒了一大片,唯有珀尔睡不着,在屋檐下走来走去。 他望着窗外的雨幕,想:那只大狗有地方躲雨吗?会不会一直在外面淋着? 他又想:那家伙不会还趴在院墙后面等他吧…… 他想得出了神,不知不觉就探出了脑袋,被屋檐下滴下的雨水砸在了脑瓜顶。 珀尔赶紧缩回来,使劲甩了甩头。 一旁的清和笑着喊他:“聚顶,别往外走,看,淋雨了吧?” 珀尔舔了舔身上的雨水,退回屋子里,想:那家伙又不傻,怎么可能下雨天还在外面等他?肯定自己躲雨去了。 他又想:说不定这雨一会就停了,我才不出去呢。 可到了傍晚,雨依然没停,还下得更大了。天色愈发黑沉,气象台发布了山洪预警。大师姐叫上清和跟云舟,三个年轻道士穿着雨衣去了后院,从仓库里搬出一个个沙包,码在后院较低的几个屋子门口防洪。 看到他们这架势,珀尔终于忍不住,一个猫冲进雨幕里,跑去了后院。 金毛一看见他,顿时兴奋的嗷嗷直叫,径直向他扑来。 结果还没扑到,大狗子一下从山洞里冲出来,打了金毛一个措手不及,又把金毛肚皮朝上摁在地上搓了一顿。 金毛被薅掉了好几团狗毛,疼得嗷嗷直叫,叫声很快引来了众人。 珀尔听见人声,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心里一阵后怕——这得亏是他出来了,提前看到了金毛。要是刚才他也躲在山洞里,等着这大黄狗把那几个人类都领过来,把他俩堵在小山洞里,那不就完蛋了?! 看来山洞里也不安全。珀尔见那几个人越来越近,赶紧扑过去,提醒狗子不要恋战,先溜为上。 见小猫咪跑开,夜游神这才放开了金毛,跟着珀尔往山上跑。《 》 100-110 第 101 章 猫猫庙07 与此同时,那几个人类已经看到了夜游神,都兴奋起来,大叫着向他们追来。 珀尔赶紧带着夜游神一阵猛跑。 在这山林间,人类行动起来还是费劲,跑不快。他们中唯一跑得快的金子又很鸡贼,只敢在人后面嗷嗷叫。 所以尽管他们人很多,但珀尔跟夜游神还是很快跟他们拉开了距离。 但这样终归不是长久之计。后山再大,他们那么多人,还带着金毛,夜游神目标又大,也不像珀尔那样小巧好隐藏。那些人真要打定主意要抓狗子,迟早能给搜出来。 珀尔意识到这回光靠躲没用了,要想脱困,只有去向人求助。 他想了想,心生一计,喵叫两声叫上大狗子,改变了方向,朝着山顶奔去。 当珀尔跟他的大狗子驰骋草原上放肆奔跑时,在遥远维度之外的小猫星首都神殿里,有一群猫猫正焦头烂额地看着这一切。 小猫祭司们也没想到啊,这回让他们的小王子投胎到那么富裕的家庭,有那么名贵的血统,还封住了前一世的记忆,他们殿下愣是又自己跑到草原上,又跟狗子搅到一块去了! 祭司们不明白呀,那狗有啥好的呢?咋能连着两回都拐走他们殿下呢? 这一次,珀尔殿下在人间找了个狗的事终于瞒不住了。猫猫国王殿下得知后觉得很没面子,大发雷霆,谴责了祭司们,说都怪他们出什么馊主意,让珀尔跑到人间去历练。以前珀尔顶多是在小猫星捣捣乱、耍耍浑,现在直接跟狗玩到一起去了,让他们小猫国的面子往哪搁?! 猫猫祭司们挨了骂,也都很郁闷,承诺会尽快解决此事。可怎么解决呢?小殿下还在地球上跟狗混着没回来,一时半会他们还真没啥办法。 那天之后,珀尔再没出过屋子。 宅在家里有两个原因:一是寒潮来袭,外面的天气实在太冷,他不乐意出去,冻脚脚;另一方面,他也得让人放松警惕,如果每天都钻出去,人类就会因此关注他、对他设防,那么等六天后客轮开船时,他再要逃出去的难度就变大了。 埃里克和琪拉倒是一有空就出去帮他找主人,也问到了几个在度假村见过他的人类,听说是让酒店帮忙联系了他主人,但他主人远在海上,总是联系不上。 这珀尔倒是不意外,他的前主人是个很跳脱的人,兴趣总是在变,除了刚把珀尔接回家那几天好好疼了他一阵,之后几乎都把他交给佣人照顾,后来有时候珀尔都怀疑他是否还记得养了自己这只猫。 当然,珀尔对他也没什么感情,想要去找他只是为了自己的少爷生活和那个传说中有安德烈在的庄园而已。 不一会儿,运动场里来了个熟人,是埃里克的妻子琪拉。 她也在极光度假村上班,负责的是他们度假村的旅游宣传工作。现在过来,除了看看埃里克和狗子们,也是打算拍摄一些雪橇犬训练的画面素材用作宣传。 听说要拍照,狗子们都很兴奋,一股脑冲上去。琪拉被大狗们扑了一身,吓得赶紧护住手机呵斥,叫狗子们排好队,不准扑人。 这种热闹珀尔怎么能错过?他也凑过去,利用自己作为雪橇队唯一猫猫的优势抢了不少镜头。最后琪拉无可奈何,干脆抱起他单独拍了几段。 这就好比是刚才还霸凌你的不良少年,突然过来给你磕了一个响的……这是什么套路,好诡异,好变态,好吓狗啊…… 一旁的珀尔却看得很满意——这个舔头的姿势非常标准,很有他的派头!没想到安德烈小小年纪还挺有老大风范的嘛!不错不错,一片鱼片收一个小弟,相当划算。 小哈被安德烈舔了几下,惊魂未定,但总算确定对方不会再揍自己了,于是小心翼翼地撅起屁股,朝着安德烈晃了晃尾巴——这是表现友好的姿势。几次三番输给安德烈,他也不想再跟这家伙竞争了。 安德烈看着他,想了想,似乎觉得这一天下来自己也没吃亏,于是答应了对方的停战协议,也撅起屁股冲小哈晃了晃尾巴。 看见安德烈同意了自己的“好友申请”,小哈松了口气,整个狗放松下来,似乎转眼就忘了刚才被揍的嗷嗷叫的耻辱,转而为交到的新朋友感到高兴,跳起来热情地朝安德烈身上扑。 安德烈则显得有些矜持,但面对新朋友的亲近也没有抗拒,回扑了小哈一下。 这画面真是可爱又温馨,把一旁的珀尔看得父爱泛滥。 这才对嘛,小朋友就要好好在一起玩! 小哈见得到了回应,更是高兴,热情地往安德烈身上扑了好几下,又在他周围转着圈蹭来蹭去,好像在说——那就说定了哦,咱俩以后就是好兄弟了,有床一起睡,有屎一起吃,有玩具一起玩,不能反悔了呦! 安德烈显然不习惯别狗这样突然的亲近,但也没有恼,还是友善地做出了回应。 谁知小哈在他周围兜了几圈,突然像是计谋得逞似的,甩着舌头就朝珀尔跑了过来。 那你的猫咪也借我吸两口吧—— 安德烈终于反应过来,怒叫一声朝小哈扑过去,两小狗转眼又打成了一团。 第二天早上,埃里克一家又按时起床,坐在一起吃着早点。 埃里克聊起昨天的事,说让度假村帮忙联系了好几次,始终没能联系上猫咪的前主人。三人纷纷感慨猫咪可怜,就这么被主人抛弃了。 但这些都是珀尔早就预料到的,所以他也没有在意,在毛毯上闭着眼睛眯觉。 然而这时只听埃里克说:“那咱们就养着这只小猫咪吧,是不是该给他起个名字?” 听见这话,珀尔稍稍撩起了眼皮。 阿图亚特婆婆笑看着他说:“是啊,有了名字才有归属感,才不会总是往外跑。” 三人打量了珀尔片刻,琪拉笑道:“我看他长得像个小豹子,又两次掉海里,不如就叫海豹吧!” 三人都笑了起来。 珀尔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撇着他们。你看我笑得出来嘛? 几人又玩笑了几句,最后给珀尔起名叫雪豹。 这名字倒是挺好听的。珀尔矜持地闭上眼,算是勉强接受了。 琪拉又说:“那给他也起个名吧,总不能一直叫小狗吧?” 三人沉默了一下,齐齐看向餐桌边的安德烈。 第三次轮回,珀尔投生成一只银灰虎斑色的挪威森林猫幼崽。 这一回,就连他也不得不赞叹兰斯的眼光——这投胎点选得也太棒了! 他出生在世界上最高贵的森林猫家族,老爸老妈都是猫赛冠军,爷爷奶奶姥姥姥爷也是,他又是一窝里唯一有蓝绿异瞳的猫咪,身价激增,一出生就被富豪定下,满月后就被接上了游轮,陪伴对方去环球旅行。 珀尔为这事好生焦虑了几个月。直到后来某天,他偶然听到富豪主人跟人聊天,说他在欧洲有个庄园,打理得特别好,里面养了一堆动物——有马、有羊,有鸵鸟、有孔雀,还有一只出身名贵的大德牧,特别聪明特别好,打算等这次环球旅行结束后就去那个庄园常住。 珀尔听见这话,登时眼睛就亮了。他知道,对方说的那个大德牧估计就是比他先投身到这里的大狗子了。 前两个世界的记忆还历历在目,珀尔心里甜甜的,想:当然,我的狗子当然是特别聪明、特别好的。 得知安德烈在庄园等他,珀尔反倒不着急了,开始放心地享受生活,每天除了吃吃喝喝晒太阳,就是倒腾他那一身的银灰虎斑长毛。 挪威森林猫是原产寒带地区的猫咪,天生就有厚实的双层皮毛:胸前的毛长得像个小兜兜,肚子上的毛长得像个小围裙,大尾巴更是如同一支银灰色的羽毛,长毛在尾侧垂坠下来,随着尾骨轻轻晃动,显得轻盈又典雅。 不光毛长,他的骨架也比一般的猫要大。肌肉结实、爪垫宽厚,大耳朵尖上还有两撮灰色的毛毛,显得优雅又霸气,别提有多帅了。 珀尔没事时,经常跑到镜子前搔首弄姿,晃晃尾巴抖抖耳朵,在原地起跳,观赏自己修长有力的身形,想象着要是安德烈看见他这一世的样子,得多意外多吃惊——哈哈,那家伙估计从来都没见过这么漂亮的猫咪! 8月,珀尔和富豪主人的游轮抵达了格陵兰岛。这是他们环球旅行的最后一站,他们会在这里度过一个月。 等到夏天结束,珀尔就可以前往庄园了。 几人又讨论了一阵,最后决定暂且将狗子留在庙里——毕竟庙里本来就养了不少动物,有猫,有兔子,还有乌龟,再多个狗子也不碍事。门卫老周早就说想养个狗子陪他值夜,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 眼前的大狗子虽然脏了点,但看着很健康,性格也是沉稳友善,跟猫咪相处得也很不错,对小庙众人来说可谓是梦中情狗了。 最终,清和在大狗子的面前蹲下来,摸着他的脑袋,笑着说:“哎,你这‘邪修’狗子,在后山上躲了那么久,不光吓唬百姓,还引诱我派小弟子聚顶,实在过分!还好你迷途知返,今天终于要悬崖勒马、皈依正道啦!” 听她这么说,大黑狗子露出了茫然的表情,无辜地看向珀尔,好像在说:她在说什么,你能听懂吗? 珀尔只能无语地回看狗子——谁知道呢,人类就是爱说怪话,以后你就习惯了…… 第 102 章 猫猫庙08 那之后,大黑狗子就在猫猫庙里住了下来。 道士们给狗子安排了一周的试用期,说是要考察他能不能胜任庙里的门卫工作——但其实他们对狗子也没啥要求,就是需要他温和、友善,不要咬人扑人,也不要跟猫咪和兔子打架就行了。 至于看大门嘛……就他这么大一狗子,往门口一趴,还有什么毛贼敢进来?隔老远就吓跑啦! 一周后,大狗子顺利通过了试用期,被猫猫庙正式收编,名字按之前流浪时的沿用下来,就叫夜游神。 刚好这天又是休息日,道士们借了景区的车子,带了珀尔和夜游神下山去。 珀尔本来以为人带他们玩去,还挺高兴。结果一下山,他就被抓进一家宠物医院,摁在桌上打了两针疫苗,痛的他嗷嗷直叫,打完生了半天闷气。 珀尔把目光投向了冰雹和安德烈。这是之前被埃里克重点培养过的两个头犬候选狗,他们都有着能引领整个犬队的素质。 珀尔的私心当然是更想让安德烈做头犬的。但他还记得,当初训练的时候,一旦让安德烈来做头犬,后面的冰雹就会因为不服而试图超过他。 安德烈不想被超过,就只能跑得更快。前排两个狗子竞速,后排的狗子们也只能跟着加速快跑。 跑得快当然是好事,在训练场上时,珀尔甚至乐见其成,就喜欢坐这种刺激的雪橇。但同时他也知道,在真正的野外,这样不顾整队节奏的狂奔并不能持久,搞不好还会导致别的狗子受伤。 昏沉中,珀尔突然感觉到后颈刺痛,似乎有液体注入,但却做不出反应。 他闭着眼又趴了半天,感官才渐渐恢复。他感受到自己正在趴在温暖的毛毯上,有硬物抵在他嘴边,里面流出温热的液体。 珀尔下意识伸舌头去舔,喝到了甜丝丝的温水。 他舔了几口,渐渐睁开眼,身旁的人类发出惊喜的声音。 小猫星的神殿里,气氛有些沉闷。 就在半小时前,小猫国的国王殿下——那只毛色黑灰交杂的大缅因猫来到了神殿,来视察小儿子珀尔人间历练的情况。 小猫祭司们知道此事瞒不住了,只好给他让出路来。 果然,国王陛下看到地球上的居然小猫咪跟狗搞到了一起,勃然大怒,喵叫着说回来要惩罚这个逆子。 但他又看了一会,看着遥远地球上的小猫小狗在雪地里玩耍、打闹、互相舔毛,居然就……莫名其妙的越看越顺眼了。 珀尔自问是个见过风浪的小猫,但听见这一句还是惊得爪子都麻了。 结……结婚吗…… 虽然他们每一世都相恋、都住在一起,该做的不该做的全做了,实质上已经跟小猫星上的猫猫伴侣们一样了,可毕竟他们在这个地方还算是刚刚相识,起码应该先聊一聊缓和一下吧…… 更何况小猫星和狗狗星的关系那么差,根本不可能支持他俩……那什么,他俩现在连说句话都要躲起来偷偷聊,谈结婚是不是太早了…… 半年前,安德烈降生在地球。 虽然看起来只是一只普通的黑毛小德牧,但实际上他拥有着之前三世和关于狗狗星的所有记忆。他知道自己此行来到地球的目的—— 他是来找他的小猫的,他们要在猫猫庙会合,越过其他猫狗的阻碍,结下契约。 然而很快安德烈发现,自己的出生地居然是B市郊区的一家狗场,距离和珀尔约定的青峦山猫猫庙不下百里。 这不对劲。 珀尔跳上平时看狗的墙头,大雨让墙上的瓦片变得有些滑,他差点没跳上去,后爪在白墙上蹬了好几道爪印。 爬到墙上往外一看,大狗果然不在。珀尔松了口气,心里却愈发不安,想了想,纵身跳下墙去,钻进了草丛之中。 后山草木葱茏,树木和灌木丛能遮挡一部分的雨水,但也让空气中的那股气味变得更加渺茫。 珀尔循着气味追了一阵,没见到大黑狗的影子,反而把那味道给跟丢了。 想到这里,珀尔的心情好了起来,一点一点帮大狗子舔着毛。 等到他把狗子那一脑袋乱毛都给舔顺,珀尔身上的毛已经完全干了。 大狗子困得睁不开眼,他也很困,但还想把狗子身上的毛也舔舔。 结果才舔几下就撑不住,窝在大狗子怀里,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 山洞外,天色已经黑透。在游轮上,珀尔过上了王子一般的生活——每天被人抱着走来走去,冷了有人盖被子,热了有人扇扇子,还有一整个美容师团队,专门负责每天给他洗澡和护理毛发。 现在珀尔连猫条和罐头都不稀罕吃了,每顿吃得都是刚从海里打上来的鲜切海鱼,还有甜虾和鱼籽——这些可是连小猫星都没有的美食! 他最喜欢鱼籽的味道。一口咬下去,满嘴爆汁、腥香四溢,真是无上的享受! 当然,尽管过着这样的生活,珀尔也并没有忘记自己这次来到地球的目的——他是来找安德烈的。 可是,这一次来到人间后,他见过不少人,却连一条狗也没见过。 暴雨停息,雨过天晴,洞口的积水潭倒映着冷白的月亮,给小小的山洞里也撒满了月光,照亮了小猫小狗的梦境。 他心中气恼,但实在已经生不动气了。左右身后那家伙也碍不着他,珀尔便努力忽略身后的脚步声,径直跑回了道院。 爬上后院的围墙,蹲在墙头上,珀尔终于感到有了倚仗,腰杆都直起来了。 他转回身,却见那大黑狗没有再跟上来,而是站在十几步远的地方望着他,身后的尾巴轻晃着,眼睛被院子里的灯光照着,亮得吓人。 珀尔就算被骗了几次,此刻看到对方的眼神,还是感到莫名的悸动。 珀尔愣怔片刻,又回过神来,甩了甩脑袋,想自己也真是疯了,盯着个狗子看什么看? 真是,耽误他时间。他想到这里,又气呼呼的瞪了狗子一眼,转身跳进院子里,回屋睡觉去了。 他是爱干净的小猫,不肯踩在池边泥地上弄脏爪子,只找了一块大石头趴在上面,一只爪子伸下去蘸上点儿水,然后再收回来舔。 于是这两口水被他喝得有形无实,舔了半天也没进去一滴,但无所谓——小猫咪不用早起上班,他甚至可以一晚上都在这里蘸水舔水。 然而珀尔刚舔了一会儿,就听见身后林子里一阵窸窣的声音。 这声音不同于鸟雀的一触即离,也不同于耗子轻巧谨慎——这声音更大,且极为迅速,伴随着隐约的喘息声,正飞快地向他靠近。 珀尔直觉不好,立刻收回爪子,起身跳下岩石。 然而那声音更快,已经到了近在咫尺的位置。 珀尔心里警铃大作。下一秒,就见他来时走过的草丛中,跳出了一道巨大的黑影,直直地就向他扑来! 嘿,在地球时也没看出他这么好面子呀…… 珀尔一般是不反思的,但鉴于安德烈平时是那么好脾气的一个狗子,而他把对方都给弄沉默了,珀尔也忍不住开始怀疑,是不是他这个要求太过分了?要不要哄两句安抚一下? 他还没反思完,对面突然拨过来一个视频。 视频接起来,一个熟悉的大黑狗头出现在面板上,直勾勾盯着他: “珀尔,请跟我结婚……” 珀尔:“……哈?!” 只有挺过最漫长的寒夜,亲眼见过一次,方知这世上真有极光。 想到这里,珀尔悄悄看向身旁的大狗子,绿莹莹的光照亮了他的侧脸,勾勒出如狼一样硬朗的轮廓。 好像察觉到珀尔的目光,安德烈也低下头来回视他,黑眼睛里还映着极光的颜色。 珀尔突然一阵心动。他扑进安德烈怀里,使劲蹭了蹭。 大狗子呀,你也是我世界里,难得一见的极光。 所以下一次……我一定要亲手抓住你。 把你留在我的身边。 珀尔其实已经累懵了,但听到有人要拍照,还是在雪橇上挺起胸膛,摆了个威风凛凛的pose。 直到快门声响完,珀尔看见安德烈被解开了背带,朝他跑来,才终于有了些许得救了的实感。 这个念头一起,珀尔就感到浑身一松,一股强烈的疲惫感顿时涌了上来。 他只觉得头脑一空,顿时跌下雪橇,昏睡过去。 这不光是因为他是狗。更重要的,还是他拐走了他们庙里唯一的三花小猫聚顶。 在猫咪眼中,皮毛上的颜色越多越好,三花猫就是顶级的美猫,没有猫会不喜欢——当然,聚顶的脾气是臭了点儿,打猫也很疼,而且对公猫母猫似乎都没什么兴趣…… 但即使如此,猫猫们还是一致认为他是年纪太小,才刚刚半岁,啥也不懂。他们相信,等过几个月,小聚顶长大了,就会变得温柔而善解猫意,从庙里的猫猫们当中选出自己最心仪的猫猫。 可谁能想到,连他们这些猫都还在公平竞争,这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破狗,就半路杀出来拐走了聚顶……这谁能忍得了?! 如果聚顶选了只健壮的长毛大狸花,他们还尚且能接受,可这狗子算什么? 长得又不好看,脑瓜也不聪明,空有那么大的个子,连打架都不会,聚顶到底看上他啥了?! 猫和狗本来就是宿敌,现在又有了夺三花之恨,导致大狗已经成为了满院猫猫们的眼中钉。 结果今天拍个照,那大傻狗也不老实,当他们面跟小聚顶扑来蹭去,气得这些猫猫们肝火大旺,在后院挠了半天树也消不下去,终于决定聚众去收拾那狗一顿。 这一次,一定要给他点颜色看看! 第 103 章 猫猫庙09 几只猫猫聚在一起,互相对了眼神,确认了都是看不惯狗子的猫。 于是,他们开始有意无意地在珀尔和狗子身边游荡,悄悄观察着一猫一狗的动态。 终于,午后时分,他们逮到了一个机会。 此时院子里客人不多,珀尔跟大狗子在前院玩儿球,你追我扑,玩儿得相当高兴。 突然一下,珀尔拍球用大了力,一下将小球拍飞出去。 这角度相当凑巧,小球就顺着他爪子拍过去的方向,直直向大殿侧后飞去,撞在后院的门边弹了一下,接着就落在地上,朝后院滚去了。 大狗子立刻追了出去,而珀尔则留在原地,没有跟上。 猫猫玩耍时是不能抢别猫猎物的,这是礼貌。所以他只是停在原地,等着狗子把球拍回来。 这天晚上,狗咖里游客不多,岁月静好。珀尔正第无数遍给安德烈舔着毛,埃里克坐在一旁休息。 琪拉急急忙忙推门跑了进来,一看见地上的安德烈和珀尔,愣住了。 “咋了?这是啥表情?”埃里克忍不住问。 珀尔闻言,也好奇地望过去。 琪拉松了口气,瘫坐在沙发上,一边拿着手机发消息一边说:“唉,吓我一跳……以为咱家猫跑了呢。” 毕竟米拉今年已经十岁了。虽然目前状态尚可,但衰老退休,大概也就是这两三年内的事,对头犬接班犬的训练也必须抬上日程了。 对接班犬的选择,埃里克心里大概有数,但也还是公平起见,让每个狗子都站在最前面, 试跑一次头犬的位置,想看看大家的表现。 因为只是测试,陆上小雪橇上没有坐人,也没有放什么重物。这一方面是让狗子们能尽情发挥,不要太有压力;另一方面也是怕这些没有头犬引导的大狗们搞出什么抽象的操作,翻车摔伤了人。 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珀尔心里升起一股强烈的羞恼。 喵的,他半夜悄悄做这种事,不仅被自己亲手养大的小狗给看见了,还被对方给吓缩回去了,这以后他还怎么混?! 以后安德烈懂事了,不得笑话死他?! 米拉要是再往前几步,他们就要连狗带雪橇全滚下崖去了。 他赶紧抱了下米拉,替对方拍掉头上的雪,然后转身回到雪橇上,重新拿起指南针。 只见那老旧的表盘上,红色指针像是个说了谎的孩子,心虚得摇来晃去,埃里克甩了两下,那指针居然直接偏转了90度,指向了完全不同的方向! “操!”他骂了一句。 埃里克扔下指南针,又掏出手机。果然,手机已经断网了。他试着给琪拉发了一条短信,但消息框里很快就冒出一个红色的感叹号——手机信号也没有了。 埃里克朝天上看了一眼。如果只是手机和导航信号不行,那有可能是暴雪的原因,但现在连指南针都失灵了,这只能是因为极光。 要知道,在这么大一片陌生雪地里,既没有景物参照,也没有气味指引,雪橇犬的认路能力是相当有限的。 而昨天上午加上晚上,他们已经在雪地上走了很久,现在很可能已经离小镇很远了。 如果不能找到正确的方向尽快赶路,那么他们很可能在天黑之前都无法抵达小镇,到时候就不会有人再给他们搭雪墙过夜了。 况且,就算他和狗子们能靠着运气和自身的耐寒力捱过去,找到路,难道就要他们把朝夕相处的人类丢在这片雪地里吗? 珀尔在埃里克身上猛跺几脚,对方还是没有反应,但他却踩到了什么硬物——那是装在人类衣服内兜里的东西。 这可能是史上第一个完全没有人类指挥的雪橇犬队。 缺乏指挥的劣势很快暴露出来,狗子们虽然力气充足,但在这样陌生的环境里,也难免感到不安,没几下就跑散了。步伐快的快,慢的慢,十分不协调,拽得雪橇也晃来晃去。 这样不光慢,狗子们也更容易累,更别说碰到不平的雪地还容易翻车。 狗子们明显也觉出不妥,头犬米拉开始发出警告式的低叫,中部的安德烈和末尾的瓦伦,也开始纠正周围的狗子。 珀尔这才松了口气。 刚才真是好险……还好他反应快。如果真的让狗子们跟这头熊打起来,那后果一定不堪设想。 不过,尽管这回算是无伤赶走了北极熊,但他们也失去了唯一的储备粮,接下来的路程可能会更加艰难。 不过,只要方向是对的,能在天黑之前赶回小镇,他们就能得救;而如果天黑前回不去,那么有半桶鱼存着也无济于事,所以失去鱼桶并没有让珀尔心疼太久。 珀尔这么想着,从雪橇栏杆上跳下,落在米拉身边,用猫爪拉扯对方身上的背带。 米拉似乎理解了他的意思,低叫了一声,很配合地撑起上身,调整着前腿的角度,让珀尔把自己的背带解了下来。 接着,珀尔叼着背带回到队伍最前,看向狗子们—— 现在,米拉受伤了,但雪橇队不能没有头犬,他们需要选出一个新的头犬。 珀尔见状,赶紧跳上雪橇,狗子们也极有默契,谁也不叫唤了,闷声往前猛跑。 这回也没什么谁不安影响状态啦、节奏不好、降低效率啦,反正每一只都是使出了吃奶的劲朝前狂奔,转眼就跑出去老远。 珀尔回头看时,见那母熊刚好看向他们的背影,但也没有要追来的意思,而是低下头,跟小熊专心研究着怎么抠出卡在桶里的冻鱼。 很快,那两白一红的三个点,就被他们甩在身后,远得看不见了。 珀尔跳下雪橇,按照自己头脑中规划的路线站到一个合适的方位,安德烈率先向他靠过来,其他狗子也似乎意识到眼前这只猫猫能够指引他们,于是也纷纷向他靠拢。 七只雪橇犬一起用力,把雪橇拉成了正确的朝向。 珀尔重新跳上雪橇,学着平日里人类的样子,高叫了一声:“喵呜——” 雪橇缓缓移动起来。此时,太阳已经升到了半空中,斜斜地照耀着大地,雪橇犬们拉着昏迷的人类出发,沿着一望无际的雪原,开始了这段漫长的归途。 埃里克的脸露了出来,脸色青灰、嘴唇发紫。但还好,仍有着气息和温度,只是已经非常微弱。 珀尔又在他脸上舔了几下,安德烈和其他狗子也凑过来,用大狗舌头轮流舔,可平日里会大声跟他们开玩笑的人类却始终没有醒来。 珀尔终于死心,开始面对现实——昨晚,尽管有着雪墙挡风、狗子们捂热,这个脆弱的人类还是活活被冻休克了,一时半会儿根本醒不过来。 意识到这点,珀尔的心瞬间凉了半截,绝望地看向外面茫茫的雪原。 没有人类的指引,他们该怎么回家? 埃里克尽管被狂风吹的睁不开眼,但还是时不时高喊一句:“加把劲,就快到了啊!回去给大伙分鱼肉!” 然而,犬队顺着他指的方向跑了半天,却始终没能看到小镇的灯光,甚至连路旁一个他们熟悉的参照都没见到。 埃里克越想越不对。就算是大雪影响视线,也不至于连地形都改变了呀,这地方明明越走越陌生,可指南针明明指的就是这个方向…… 正在这时,前方奔跑的雪橇犬们却突然停了下来,雪橇在雪面上滑行了一小段距离,也跟着停下来。 “怎么了?”埃里克高喊了一声,为首的米拉回头看了他一眼,叫了两声,爪子焦虑地在雪地上踩动。 他意识到不对,赶紧起身过去看。走到跟前,埃里克抹了一把汗——只见眼前这路,竟是一条断头路,路的尽头就是一道山崖! 要是光是他俩赛跑也就算了,关键他俩一个是头犬,一个在前排,这两狗子一加速,其他狗子也只能跟着他们猛跑,带得整个雪橇队的速度都快了起来,转眼一圈跑完也没有停下,又继续向前奔去。 拐弯的时候,珀尔甚至明显感到他乘坐的小车朝着外圈甩了一个圆弧…… 埃里克吓得够呛,连连喊停也无济于事,这疯了似的雪橇犬赛跑甚至吸引了场地里其他雪橇手的注意,人们都凑过来看热闹。 珀尔则表示——爽啊!! 芜湖,卷起来,这才是我小猫咪该坐的雪橇呀! 其他人类则一时顾不上他们这一猫一狗,都围上去看那网兜里的动物。老尼皮斯发出一声惊呼:“呦呵,居然是个狐狸崽子呀!” 啊?珀尔愣愣回过头。 啥?狐狸……那家伙是北极狐吗? 他眨巴眨巴眼睛,懵懵地打量着那困在网兜里气急败坏的“丑狗子”。 这货……是北极狐?? 想到这里,玄耳冷冷一笑。正好此时,桌下的大狗子绕到了靠近面粉盆的一侧,正好旁边没人—— 玄耳瞅准机会,俯冲而下,直接跳到桌上,冲到桌边,一爪拍翻了面粉盆! 只听“咣当”一声巨响,不锈钢盆儿整个被扣在地上,一大片白烟弥漫而起,人类发出惊叫,堂屋里顿时一阵猫飞狗跳。 玄耳趁乱跑开,躲在屋子门口朝里面探头,准备验收自己的成果。 然而当房间内烟雾散去,人类们咳嗽着把猫猫狗狗赶出房间,玄耳却发现—— 那只大黑狗子依然浑身漆黑,几乎没沾上什么污迹! 第 104 章 猫猫庙10 玄耳简直不敢相信! 他刚才分明是看准了狗子走到合适的位置,才跳下衣柜的。可谁能想到,就在他掀翻面盆的那一瞬间,对方居然及时躲到一边,避开了从天而降的面盆! 这真的是狗该有的敏捷度吗?! 所以此时,大狗子身上,除了脚爪部位沾了些白面,腿上被扬起的面粉烟扑到些,身体几乎都还是原本的黑色。 反倒是他那些猫兄弟们,有不少都被面粉波及到,弄了一身白。 玄耳几乎要把地板给扣碎了。不行,他为了坑这狗子都这样机关算尽了,结果不仅没成,还弄得自家猫兄弟们一身粉灰……这不显得他们跟傻猫一样吗? 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猫粘上面粉不要紧,可以自己舔干净,但狗子粘上,就只能脏着了。所以,就算把他们都弄脏,也不能让这狗东西就这样干干净净回到前院! 想到这里,玄耳也豁出去了。他再次窜进堂屋,在一片混乱中扑近那片面粉灰里,然后在人类暴躁的驱赶声中再次窜出屋子,朝着已经跑出屋的大狗追去! 看见他的动作,其他猫猫也反应过来,纷纷带着满身的面粉灰,朝着干净的大狗子扑去。 珀尔瞬间来了精神。 原来这些海豹的幼崽居然是白色的!在冰面上有保护色,难怪他刚才没有看到。 珀尔一向喜欢长得圆润的白毛动物,此刻看见小海豹,更是喜欢。他不知不觉就从安德烈身上跳了下来,往前走了几步,伸长脖子向那边张望。 小海豹虽然小,长得也是肥肥胖胖的,肚皮又白又圆,像个粘豆包似的摊在冰上,浑身上下都是雪白的绒毛,几乎跟冰雪融为一体,只有脸上三个大黑点——一个是海豹鼻子,另外两个是清澈透亮的大黑眼睛,一眨一眨的。 小海豹似乎也对这边的猫咪感到好奇,睁着大眼睛望向他。 狗子们的异动当然也引起了人类的注意。 想不注意都不行,一群狗子跑过去,跟海豹汪汪对骂,埃里克又跑过去把狗都拉回来,这一切对冰面下的鱼来说,无异于一场地震。 等到埃里克好不容易把狗子们安抚住,也心知自己今天恐怕再也钓不上什么鱼了。看看时间,两点多钟,再有一个多小时太阳就落山了,于是收了渔具,重新套上狗子们准备回城。 虽然中间有那么一段小插曲,但总的来说今天的收获还算不错,不仅让猫猫和狗子们都吃饱了肚子,鱼桶里也装上了四条鲑鱼和一条鳕鱼,大小都相当可观,带回去可以做一桌新鲜又营养的全鱼宴。 埃里克这么想着,驾雪橇的口令愈发轻快,狗子们像是受到了他的感染,也跑得分外快。小雪橇沿着猎人小道,一路向家的方向飞驰。 珀尔被压得尖声喵叫——得亏这墙根底下雪厚,不然就狗子这体重,非得给他压成小猫饼不可。 听见他的尖叫,安德烈赶紧爬起来,回身从雪里刨出了珀尔。 一猫一狗都滚了满身的白雪,双双跳到旁边雪薄些的石台上,从头到尾甩了好几遍。 等到把雪都甩干净,珀尔终于顾得上去找狗子麻烦。然而当他转头看向安德烈…… 他看见对方的脸上、眼皮上,还有大耳朵上都还沾着冰晶似的白雪,那雪让度假村的彩灯一照,都变成了梦幻的亮点,配上那对深邃的眼睛和蓬松的绒毛,整个狗好似被加了一层色彩缤纷的滤镜,显得神秘而浪漫。 极光欢迎派对的临近不光影响了珀尔,也影响着度假村里的人类们。 这几天,度假村里的游客肉眼可见地变多了。以前还时不时能空出来,让珀尔跟安德烈进去游玩一番的冰屋、木屋、博物馆,现在几乎随时都有人在,只有在室外还能找到些僻静的角落。 与此同时,工作人员们也明显比之前更忙了,琪拉的下班时间越来越晚。 这是当然的。毕竟极光欢迎派对的举办,其实就标志着今年的春旺季正式到来了。 是的,虽然这冰屋内的温度基本维持在零下几度,但这些冰块杯子为了延长使用时间,是会提前放在冰柜里冻到零下二三十度的。 这个温度的冰,碰上狗子又湿又热的舌头,当然是分分钟粘住了。 安德烈的舌头被粘在杯沿上收不回来,急得呜呜直叫,为了收回舌头向后退,杯子也跟着他连连后退。 珀尔在旁看得着急,但也不知能做什么,只能伸出猫爪按住杯子,方便狗子拽舌头,可心里又忧心——这么硬拽得多疼啊? 当晚回到家,几个玩嗨了的大雪橇犬还没尽兴,在院子里又唱又跳,把院儿里的雪拱得乱七八糟,到了后半夜又开始又吐又拉,可把埃里克一家折腾得够呛。 还好家里的狗子们吨位够大,喝的又不算很多,虽然折腾了半宿,但都没什么大事。次日在狗屋躺了一天后,就又都生龙活虎了。 另一边,经理专门开会批评了雪橇手们,强调以后必须把狗关好,让雪橇犬和客人隔离开,就算遛狗也必须牵着绳,由人带领,绝对不能再出现那晚的情况。 等到隔天狗子们酒劲过了,恢复上岗后的第一天晚上,如珀尔所料,犬舍的栅栏被加固过,设了双层锁,窗子上也增加了防护栏,雪橇手们都待在犬舍附近的小屋里,时不时出来看一眼,连牌都不敢打了。 时值旺季,度假村里人类们的工作效率极高,不到两周就完成了狗狗公园的布置。 实际建设出的狗狗公园比策划书上写得还要好。狗子们获得了新的活动场地,有的在公园里撒欢打闹,有的则被游客投喂的零食勾引到互动区里,跟人类玩耍、合照。 珀尔身为唯一的猫猫,当然也跟着狗子们一起营业。 进入互动区的人类都符合规定,并被店员强调了注意事项,见到他们都显得小心翼翼、很有礼貌。 有时候碰到个别特别害羞的,珀尔还会故意逗他们,跳到他们肩膀上踩来踩去,观赏他们惊喜又紧张的样子。 偏偏珀尔还是个有强迫症的,一看到安德烈毛不整齐就想给他舔,一舔就舔半天,把他那些浮毛都舔掉了,隔三差五就“咳咳咳”地吐毛球。 一开始,那毛球还是银色、黑色参半的,吐到后来几乎都是纯黑的了! 所以说这家伙怎么这么能掉啊?!! 珀尔一面舔得口干舌燥,一面又根本停不下来。早上刚给舔齐了,下午又出来一层浮毛,忙得他从早到晚、没完没了。 尽管安德烈每次都很配合,总是乖乖趴好让他舔,但每当珀尔看见对方眯着眼睛一脸享受的样子,都忍不住给他一爪子—— 喵的!这么大狗了,毛都不会舔,你还美上了! 而且为啥雪豹会在这里啊?是经理偷过来的吗?! 不管怎么样,敏锐的直觉和求生欲让琪拉没有发出声音,只无声地关上了门。 当没看见吧。一会儿发个消息,等经理回了再过来。 琪拉感觉自己就像某些小电影里的无能丈夫,目睹了上司跟自家猫猫在办公室里颠鸾倒凤却不敢撞破,只能自己默默地去点一支烟。 唉,只希望猫猫让经理吸完还能回到他们贫穷的家庭,不要跟有钱人跑了吧…… 可就算他闭着眼,那诡异的歌声却仍在耳边回荡,而且好像不单是从舞台那边传来的…… “嗷”声远远近近,从酒吧的各个方位传来,仿佛有一整个狗群都在随声附和。 终于,连蹲在珀尔跟前的安德烈都忍不住,扬起脑袋跟着“嗷”了一声。 珀尔终于绷不住了,一下跳起来—— 不对,这好像是真的啊! 安德烈虽然高兴,但衔东西的动作却依然很稳,从吧台一路跑过来,杯里的酒几乎没撒。 直到钻进桌下、意识到安全了,才低下头把冰杯放在地上。 然而这时,意外却发生了。只见安德烈虽然放下了杯子,那杯子却像是不肯放过他,依然跟他难舍难分—— 安德烈的舌头粘在杯子上了! 四天,那不很近了嘛……珀尔暗暗期待。等到四天后的开放日,他一定要来,要亲眼看看那用冰块做成的酒杯! 接下来三天,珀尔连别的地儿都不想去了,每天一跑出来就直奔这冰屋来。 有时候他能撞见工人们在往里搬东西,有冰制的吧台座椅,也有普通质地的杯盘、桌布、坐垫。 珀尔就跟安德烈躲在暗处,远远看着他们干活。等到他们走了,就再次绕过警示牌,钻进冰屋,看看屋子里又有了什么新变化。 带着对冰屋的期待,珀尔俨然成为了一只躲在暗处的小猫监工,身边还跟着一只泰迪熊助手,哈哈哈! 然而他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下一秒,只见墙下黑影一闪,安德烈已经纵身起跳,而且大有能跳上来的趋势! 可能跳上来也不行啊……这窗洞本来也没多大,窗台虽然还算宽,但也只是对猫猫来说,安德烈那么大个子,就算跳上来,想在窗台上呆住也很成问题的。 眼下珀尔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只能率先跳下窗去,避免大狗子上来一胳膊肘把他给怼下去。 结果跳下了窗也还是没躲过——跟他想的一样,安德烈借着大个子和从小跟猫玩培养出的弹跳力,一跳之下,竟真的用前爪扒住了窗台,然后四爪并用地把自己给送了上去。 然而窗台上空间太窄,安德烈才刚一上去就失去了平衡,整个狗朝前栽倒,直接跌下了窗台。 窗台下雪很厚,珀尔才刚落进雪里,还没来得及爬出来甩甩毛,就被从天而降的大狗子重新压进了雪堆里。 珀尔无奈,赶忙凑过去,蹭蹭对方的脸,又舔舔鼻子和头毛,任由安德烈在他身上舔来蹭去。 行行行,你最可爱——他哪比得上你呀?你才是我最可爱的小朋友! 安德烈这才勉强满意,低下脑袋,呜噜呜噜地把大毛脸往珀尔肚皮里埋。 珀尔赶紧学着人类的样子双爪合十,准备趁着这中秋的尾巴赶紧许个愿。 可是许个什么愿呢?珀尔现在有吃又有喝,有地方住还有狗子跟他玩,还真没什么缺的东西。 他思来想去,目光瞄到旁边已经把一块月饼吃下肚的狗子,灵机一动,许了个愿—— 要是我能知道大狗子心里在想什么就好了! 珀尔这么想着,默默闭上了眼。 钟声结束,珀尔放松下来,伸了个懒腰。今天也够晚的了,他准备把自己刚挑的那些零食叼上,回狗子窝里慢慢吃去了。 然而这懒腰刚伸了一半,珀尔突然听见耳边传来一道陌生又熟悉的声音: “珀尔,你许了什么愿望?” 第 105 章 猫猫庙11 这一声突如其来,吓得珀尔立时弓起了背,躲在茅草堆里。 可他四下张望,却没看到什么人。 在他身边,只有一只大黑狗子。 狗子看到他的反应,似乎也很吃惊,正难以置信地望着他。 珀尔盯着这狗子:“你……你在说话?” 还没等对方回答,珀尔更吃惊了:“我……我也在说话!喵啊!神了,我会说话了!” 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自己的爪子,可半天也没看出什么区别来。 安德烈看到他这一连串反应,心里明白了些许,试探道:“珀尔,你刚许了什么愿?” 简单的恢复训练持续了大半个月,时间来到了12月,格陵兰岛的冬季正式来临。 白天变得越来越短,太阳就跟躲仇家似的,每天鬼鬼祟祟在地平线上露出个头,没过几小时,就又从另一边落下去,洒下的光也淡淡的,几乎没什么温度。 天色要到早上八九点才开始泛起亮光,到下午三四点就又急急忙忙暗了下去。 这种严重昼短夜长的生活让珀尔过得有些沉闷,每天一大半的时间都用来睡觉,就算是白天,也因为昏暗的天色打不起精神来。 直到小狗拱着他,嗷嗷呜呜快要叫出哭腔,珀尔才突然跃起,一爪子拍起地上的积雪,迎头扬向安德烈。安德烈嗓子里发出几声不满的哼唧,但在珀尔的逼视下也没再赌气,低头咬向食盆里的羊肉。 珀尔这才满意,顺手帮他拍掉下午打架时沾在毛上的几缕碎草。 安德烈明显也是饿了,一尝到羊肉味就再也装不下去,两口就撸掉了羊肉,脆骨也啃掉,最后甚至还“咯吱吱”地把羊骨头都咬碎,全部吞了下去。 不过,就算算上骨头,珀尔叼来这点肉,对安德烈这么大一只狗子来说远远不够。 珀尔心里有些不快,朝着狗窝望过去,就见安德烈正趴在窝里,两只前爪和脑袋搭在狗窝边沿,正以一种老实巴交的情态,惶恐地望着他。 见他停下来看自己,安德烈明显眼睛亮了一下,黑眼睛里透出了一丝渴望。 却依然趴在狗窝里,不敢动哪怕一下。这种时候他们一般会聘请一个本地向导,埃里克就经常去接这个活儿。但他们去野外一般是骑雪地摩托车,不会坐雪橇去,所以跟珀尔和狗子们也没什么关系。 他舔干净了身上的水,见安德烈还趴在旁边等鱼,他干脆爬到对方背上,蜷缩起来,暖着自己那被冰面冻僵的爪垫。 这么趴了一会儿,珀尔突然听见远处有点动静,好像是什么动物的叫声。 他循声望去,眼睛一亮,只见百米开外的冰面上,那几只大黑胖子又爬上了冰,正挺着肥硕的大肚子躺在冰上晒太阳。 这回因为离得近,珀尔看得更清楚了,这些大家伙除了脸长得有点像猫,其他的地方跟猫一点不像—— 身体圆溜溜的,爪却又短又小,还有蹼,后爪和尾巴长在一起,在冰面上站都站不起来,是用肚子撑着身体往前滑的,那模样别提有多奇怪。 但珀尔看了一会儿,突然眼前一亮——他看到在那几只大黑胖子周围,居然还趴着一只雪白的小毛团子。那是海豹的幼崽! 这个念头在珀尔心里一闪而过。他随即反应过来,倏地一抓拍向安德烈。 看看看,看什么看?一天就知道卖萌,看得我把持不住! 珀尔看得烦死了。这么想要,那就追出来啊,白长那么长的腿! 他甩着尾巴,一边在原地踱步,一边悄悄把目光投向安德烈的方向,就见那家伙的耳朵和狗爪都随着他的步伐一抖一抖的,每一下都感觉整只狗马上要弹起来了。 好在接下来几周,那只老狼都没有再在牧场里出现。 安德烈养好了伤,被薅掉的狗毛也渐渐长了出来,又变回了原来威武帅气的大狗。 草场遇狼的阴云在珀尔和牧犬们的心中盘旋了几天,终于还是被美好的长假给冲散了。 天气一点点变冷,牧场里的牛羊都住进了暖棚,每天吃着香香的草料和玉米,挤在一起暖暖和和过冬。 有了牧犬们做后盾,珀尔稍微定下心来,仔细打量眼前的狼群。 这群狼粗略一看有十几只,应该已经算是个中型狼群了。为首的是几头强壮的公狼,后面还有几头老狼和带幼崽的母狼。 令珀尔吃惊的是,之前被他们赶跑的那头秃尾巴老狼也在狼群中,正阴森森地望着珀尔。 珀尔记得上次见他还是一头孤狼,没想到这么快就被狼群接纳,有了一帮如此强大的同伴。 珀尔甚至怀疑,老狼就是靠着为狼群引路进入牧人的地盘,这才得到了群狼的信任和接纳。 最终还是舅妈率先冷静下来,指挥着众人把安德烈和铁蛋抬上车,让其他牧犬们也都上车,让常夏妈和苏日娜阿姨跟着自己先回去,常夏父女、舅舅和乌兰则拿着打狼工具留在这里,警戒狼群再次杀回来,并且去工具房找东西修补围栏。 看到安德烈被人类抬上了车,珀尔知道他们彻底安全了。 他上前几步想跟上去,可紧张感一消退,体内那股疲惫就再也压抑不住,珀尔一头扑倒在雪地里。还好常夏注意到他,将他抱上了车,放在安德烈身边。 感受到身旁熟悉的温度,珀尔彻底放下心来,很快昏睡过去。 这里很神奇,即使在8月也依然寒冷,海面上飘着一片片浮冰,土地上没有草和树,只有青绿柔软的苔藓,一片片将海岛铺满。 森林猫的耐寒能力很强,对于这种程度的寒冷并不抗拒,但不抗拒不代表喜欢。相比于外面的寒冷海风,珀尔更宁愿在度假村的木屋别墅里靠着壁炉睡觉。 他不懂这地方有什么好玩的:到处都是冰雪,还有讨厌的海鸟——哦对,还有狗。 这里到处都是狗,家家户户都养狗,还都是长相似狼的格陵兰犬和哈士奇,个子特别大,而且动不动就是一大群。 见他看过来,小狗停下了步子,一双黑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他,竟把两只前爪抬起来扒着墙,学着珀尔的样子试图往上跳。 可惜小狗子腰粗腿短的,在墙边跳了半天,也就比不跳时高了5厘米,根本连根猫毛都够不着。 珀尔看他有趣,扭身垂下自己羽毛球似的大尾巴,在窗下摇来晃去,调戏小狗。 猫尾尖的长毛扫过小狗的脑门儿,小黑狗果然更兴奋了,嗷嗷叫着去扑珀尔的尾巴。 珀尔把尾巴晃过来又晃过去,遛的小狗来回跑,却每次都扑了个空。 珀尔也望向安德烈。他在这家住了一个礼拜,大概也知道了内情。安德烈是由埃里克养了很久的一头阿拉斯加雪橇犬所生,然而狗妈难产,生产后很快就去世了,只留下安德烈一只狗崽。 之前一家人还没从爱犬去世的伤痛中走出来,没顾上给小狗起名,一直就是小狗、小家伙、小崽崽地叫着。 这小狗显然对一家人意义非凡,埃里克的神情严肃起来。他站起身,走到书架边,拿起本书翻着:“对,是该起名了,我得给他起个好名字。” 安德烈似乎看出人类在谈论自己,高高兴兴跑过去扑埃里克的脚。 珀尔也有些好奇他能起出什么名字,默默掀开眼皮,竖着耳朵听那边的动静。 对上安德烈的目光,珀尔怔了一下,不知是该回应对方还是藏起来。 但还没等他反应,那只黑色的未成年大狗子就钻出了狗屋,蹦跳着朝他跑来。 安德烈几步跑到窗下,前爪搭上窗台,扒到窗边上,隔着玻璃近在咫尺地望着珀尔,黑眼睛亮亮的,带着浓浓的委屈和依恋。 双层玻璃隔热又隔音,珀尔听不到安德烈的声音,但他能猜得到,对方一定正用喉咙发出细细的呜呜声,可怜巴巴地向他撒着娇。 接下来的整个十二月,珀尔和狗子们都过着一成不变的生活。 每天早上起来吃饭饮水,趁着天亮拉着雪橇去那条雪道上兜两圈,在周边玩耍一番,然后在下午三四点的黄昏时分再次回到小院里,结束这短暂的一天。 大雪越积越厚,也开始积出了像草原深冬一样干燥的粉雪。这个季节,北极已经有了十分壮美的冬季景观,但因为实在过于寒冷,加上白昼时间太短,前来观光的旅人并不多,依然属于旅游淡季。 极光度假村里也只是偶尔迎来一些科研团队或是极光摄影师,他们很少体验雪橇,更多的会选择前往更深的荒野。 他伸了个懒腰,然后顺势用爪子抱住头,不许狗子再舔。 却没想到那家伙死皮赖脸,直接连着猫爪子一起舔,还用大嘴筒子拱着他,把他掀侧过来,舔他的猫肚子。 珀尔正困着,被折腾得烦不胜烦,抬起爪子正想揍狗,却突然察觉到不对。 狗子的呼吸好像格外急躁,气味也和平时有些不同……珀尔睁开眼,目光对上狗子的脸,然后缓缓向下移…… 珀尔突然明白过来——是发情期,狗子的发情期也到了…… 他瞬间清醒过来。 第 106 章 猫猫庙12 珀尔心里一阵混乱。 不是,就,当然,安德烈这么大个狗了,会有发情期也很正常,可是……狗子发情期,为什么要舔他啊?! 且不说他俩都是公的,关键他是猫啊,他俩都不是一个物种啊,安德烈发情期来舔他,这能对吗??! 但珀尔也知道,动物在发情期来时普遍没什么理智,所以他也没多说,直接爬起来想跑。 可没想到狗子反应更快,一爪子将他摁住,然后又将猫翻过来,把嘴筒子埋到他肚子毛里舔舔蹭蹭…… 珀尔心里一阵羞耻,下意识挥爪挣扎,然而下一秒,他只觉得浑身过电一般,产生一种奇怪的感觉。 是的,珀尔现在还差几周就满一岁了,也算是个成年猫猫了,在这种时候会有感觉也很——嘶!也、也很正常…… 给我成熟点、霸道点,不准再卖萌了!! 安德烈莫名其妙被拍了一爪,也不生气,还抬起小黑爪垫来跟珀尔对爪。 一猫一狗打打闹闹玩的高兴,却没注意到不远处,一对灰蓝色的小狗眼睛,正满含着妒火望向这边。 可他趴在毛毯上,却总是睡不着。翻来覆去半天,珀尔爬起来,心里有些困惑:以前小狗子半夜闹他,他睡不着,怎么现在安静了,他还是睡不着呢? 珀尔干脆爬起来,迈开步子,在房间里踱了一圈又一圈,最终还是忍不住,把目光投向了那扇对着狗屋的窗户。 去看一眼。就看一眼又不会怎么样。珀尔想道。但珀尔毕竟肚量有限,刚才已经吃了好几块肉和奶皮、奶豆腐垫肚子,加上那瓶羊奶都快赶上他整只猫大了,他牟足劲喝,也就喝了五分之一就喝不动了,挺着圆滚滚的肚子躺在沙发上打奶嗝。 常夏和舅舅一家开始都把目光聚在他身上,对他一个猫居然会自己抱奶瓶喝这件事啧啧称奇。后来看他不喝了,便转移了注意力,打开电视调了个综艺节目看了起来。 此时窗外已经夕阳西下,辽阔的牧场映衬着辽阔的天空,一半玫红一半橙黄,看上去特别魔幻。 这样的天空倒是让他想起小猫星了。小猫星的天空里也常年充斥着各种美丽的彩光,但那里没有这样辽阔的草场。 珀尔看了一会儿,心里莫名生出一种孤寂的感觉,好像自己丢失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珀尔突然反应过来,刹停在原地。不对啊,怎么还是跟这个家伙玩起来了?他的捕鼠大业才刚进行了一步啊…… 安德烈还不知道咋回事,高高兴兴追上来扑住他。 珀尔心里正懊恼着,又被狗扑倒,气得回身就是一巴掌。 都赖你,玩玩玩,就知道玩!我是有工作的小猫咪懂不懂? 就是你勾搭本猫猫玩儿,害得我耽误正事,你个妖妃! 他跳上沙发,又顺着沙发背爬上窗台,朝院里看去。 一看之下,珀尔愣住了——只见在院子侧面一排木头小狗屋的尽头,那只蓝色狗屋的门口,也有一个黑色大脑袋探出来,正隔着窗户望向他。 等再陪你玩几天,我就要坐船去找他了。你留在这里……要好好长大。 珀尔还惆怅着,身旁的小狗已经埋在他胸毛里,呼吸均匀地睡过去了。 嘿,珀尔暗笑,小孩儿就是小孩儿。 他侧身搂过小狗,猫脸在对方的毛脑袋上蹭了几下,也渐渐闭上了眼。 身下的毛毯还泛着海浪的气息,混杂着奶味和小狗味,装点了珀尔的梦境。 这是最短路线,也是最顺的路线。只要他动作够快、够轻盈,不管是人类还是大狗都不会发现他。 等钻出篱笆后,珀尔就可以直奔码头,今天必能把那艘客轮的下次发船时间搞到手。 在心里确定了计划,珀尔有些兴奋。 这时却有一阵声响拉回了他的注意力。珀尔把目光收回,看向屋内。 只见窗台下,一个小毛团正靠着墙边走来走去,呜呜嗷嗷地轻叫着,时不时抬起脑袋来看他。 我还想和你放很多很多年牧。 安德烈被蹭了几下,像是明白了他的意思,低下头来,用那双黑眼睛认真地望着他,像是在寻求一个确切的承诺。 珀尔看着大狗子傻乎乎的表情,不禁又是想笑,又是心动。他抬起脑袋,郑重地跟安德烈碰了碰鼻子。 在这个世界上,究竟什么才是最值得猫咪追求的? 他也说不清楚。 但至少这一次,他已经找到了最想要的东西。 几个人类都神情紧张,手里拿了棍子、爬犁等打狼工具,还有据说能靠着声响吓退狼的锅碗瓢盆。 此时见狼已经跑掉了,众人神色一松,放下这些东西,下了车。 可一下来看到羊棚边的景象,几人顿时都惊得说不出话来,只能不住地重复:“我天,我的个天!!” 羊棚跟前,所有牧犬都受了伤,其中最健壮、最勇猛的安德烈和铁蛋正一边一个倒在地上,周围还分别横着数具狼尸。血和雪混在一起,冻成了红褐色的冰。 而在这噩梦一般的场景里,羊棚围栏上那半破损的木条却依然牢牢地钉在上面,守护着羊群。 狼群被这犬吠的声势给震住了,对视一眼,纷纷后撤,包围圈瞬间散开。 珀尔终于明白过来。原来,安德烈刚才一直叫,并不是为了挑衅狼群,而是为了召唤小院里的牧犬和牧人。 没错,在刚才那种情况下,就算他跟安德烈分头逃跑,也很可能双双被狼群追上。而像狗子刚才那样,一边停在原地与群狼对峙,一边召唤同伴,狼群拿不准他们这一方到底有什么样的底牌,反而不敢贸然发动攻击,这样就成功的拖延了时间,足以等待舅舅和其他牧犬到来。 可是谁又能保证他们一定能恰好赶到呢?刚才,如果他们再晚来一步,后果绝对不堪设想。能用出这样的战术,需要的不只是智慧,还有强烈的勇气,和对其他牧犬们完全的信任。 珀尔怔怔地看向安德烈。此刻,就连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个狗子真的是草原上最优秀的牧犬。 “没事,反正从明天起咱羊就到暖棚里过冬去了,也不放牧了。棚子有围栏,狼进不去。而且咱家这么多狗呢,只要别来啥大狼群,就那么几只狼,根本不敢过来。今天你碰那狼不也是看见你们就跑了吗?他比咱更害怕!” 听见舅舅这么说,常夏总算放心了些,又跟邻居大叔学了驱赶狼的方法以防万一。 一旁的珀尔趴在安德烈身侧,把几人的对话都听了进去。他知道舅舅是经验丰富的牧人,说的话肯定有道理,但他总觉得不安心。 尤其是,他还记得,当时那只秃尾巴老狼逃跑时,回头看安德烈时那怨毒的表情……他总觉得那狼还会回来的。 珀尔的脑子里一片混乱,下意识挣扎起来,拍开安德烈凑过来的狗脸,一骨碌翻身爬起来,蹿出了狗窝。经此一役,牧犬们算是彻底接纳了珀尔,承认了他在牧场里身为牧羊猫的身份。用人类的话说就是“服了”,毕竟他做到了几个狗子加在一起都做不成的事。 此后,不光是人类和安德烈,牧场里其他狗子在面对珀尔时也多了几分尊重。就算是年长的铁蛋和胡杨,也开始用信任的目光正视珀尔。 而那对由边牧与哈士奇组成的灰白兄弟,更是成天跟着珀尔跑,把他当成了重要的伙伴——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 甚至,珀尔怀疑自己在牧犬中的地位可能还不低,有时候狗子们玩疯了打起来不听指令,他跑过去每狗给一猫爪,他们就都老实了。 珀尔直接一纵身,前爪踏上安德烈后脑勺,趴在对方头上,挥起爪子猛扇狗子脑瓜顶。 安德烈猝不及防,结结实实挨了几拳,赶紧抬起脑袋把珀尔甩下来,顶着一对被扇歪的大耳朵,委委屈屈地看着珀尔。 珀尔却毫不歉疚,一把推过旁边的食盆,凶巴巴地咪了一声——吃!! 虽然跑出来了,但珀尔知道这只是因为他动作够突然,安德烈没反应过来。他身小腿短,在奔跑这方面天然比不上狗子,对方在短暂发愣后,一定会马上追出来,把他叼回窝去…… 一想到那之后的事,珀尔就感到头皮发麻,整只猫都不好了。 然而,他跑出去几十步,都快跑到小院那头了,却始终没有听到身后狗子的声音。 珀尔有些纳闷,不禁放慢了步子,侧耳细听。 真的没有声音。珀尔想了想,终于停下来,回头望向犬舍。 不是发情期吗?不是对他有兴趣吗?? 怎么看他跑了,连追都不带追的呢?! 小黑狗子被扬了一脸的雪,甩甩脑袋,眨巴着眼睛,惊喜地望向他。 珀尔则带着那一身雪,猛地向安德烈扑去。 看招!黑芝麻糯米糍要吃奥利奥大蛋糕啦!! 但是精神力还在,他努力平静下来,仔细感受周围,感到自己的力量被一股更广大的力量给压制住了。 这不可能是时空守则的力量,他早已准备好付出代价,来到地球后也多次使用过魔法,甚至就在刚刚,他还用瞬移术将自己送来了青鸾山。 是的,他的力量是在进入青鸾山之后,才突然失效的。 难道?兰斯看向山顶的方向,他能感受到伫立在那里的猫猫神像,承载着猫神的力量,笼罩着整座青鸾山。 是的,神像的力量虽弱,但在青鸾山这片小小的场域里,也是压倒性的,足以屏蔽他的力量。 意识到这点,兰斯顿时懵了。 可是,珀尔和安德烈都在青鸾山啊。 如果只要在青鸾山范围内就无法使用魔法,那凭他这一个月大的小身板,又要怎么才能拆散他们? 第 107 章 猫猫庙13 就在他慌乱发懵的时候,珀尔还在持续地用爪子调戏他,逗弄他。 在发现他许久没有反应之后,终于失去了兴趣:“算了,看你也挺可怜,这么小就没大猫带了?跟我回庙里去吧。” 珀尔说着,一口叼住兰斯的后颈毛,把他拎了起来。 兰斯这才回过神来,一听要回庙,顿时急了,蹬着四爪挣扎起来:“我不去,你别叼我,我不要跟狗一起住!” 珀尔听他这么叫,似乎还觉得很有趣,晃着脑袋甩了他两下,说:“嘿,你这么小,不去庙里,想去哪?好啦好啦,不喜欢狗没事,等长大了给你找猫老婆好不好?小小年纪的,这这这……” 兰斯简直要被他气死,但身为一个月大的猫仔,又对珀尔这只成年猫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唧唧叫着被对方叼着往山上走。 另一边,安德烈看着面前同样只有一个月大的小哈士奇,面色沉了下来,语气里带着愠怒:“赛恩斯,你来干什么?” 哈士奇想起之前蛮不讲理的事,面色略有些尴尬,试探着说:“那些记忆你都看过啦?” 安德烈无声地点了点头,黑眼睛直视着他。 几分钟后,林月和训导员们终于解开了误会,顺便互通消息捋清了猫猫这几天的行动轨迹。 原来,那天凌晨跑出基地后,小墨团只在公园逗留了几个小时,然后就通过撒娇卖萌给自己找了林月这个新主人,并且住进新主人家过上了好吃好喝的幸福生活。 听到这个经过,训导员们好气又好笑。难怪他们在周围到处找都没找到墨团的身影,敢情直接跑到别人家去了! 不过他们也都松了口气,起码小墨团跑出去这几天没有忍饥挨饿,也没碰上什么熊孩子或者变态。看照片上的样子,林月这个新主人对猫猫还相当好,才这么两天就给他买了不少玩具和猫咪用品。 朱琳搓着小墨团的脑袋,无奈地说:“你这小家伙还真是会看人,到哪都饿不着你~” 但也真是个小渣猫,在基地住得好好的,说跑就跑了,在新主人家玩两天,腻了又要回来,简直任性得没边儿了。 然而怀里的小猫咪却丝毫不显得愧疚,反而一脸得意地扬起了脑袋,催着训导员给他按摩脑瓜。 误会解开了,接下来就不得不面对一个问题——现在该让猫猫回归警犬基地了。 林月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神情有些低落。她恋恋不舍地摸了珀尔几下,又转向训导员们说:“宝宝真的是一只特别好的小猫。其实我一直都想要有一只属于自己的小猫,只是一直没能下定决心,直到他出现……虽然只相处了这么几天时间,但是他已经改变了我的生活。不过,既然猫猫有自己的家,那就让他回来吧。这里有这么多朋友陪着他,他应该也能生活得更快乐。” 听见她这么说,珀尔心中微动,蹬着腿挣开朱琳的手,扑到了林月怀里。 看到他这样,林月才又露出了笑容:“哟,宝宝干嘛呀?”她轻轻地摸着珀尔的脑袋,说:“唉,你这小猫,明明有家了,为什么还要乱跑呢?以后不要这么顽皮了。” 她虽然埋怨着,但眼里分明是不舍。珀尔想起这几天的相处,心中也有些酸涩。 他主动抬爪攀上林月的肩膀,凑到对方脸颊边亲了亲,用猫脸在上面轻蹭。 我要回去了,抱歉。和你在一起时很开心,谢谢你爱我,希望你也能幸福。 感受到小猫的亲近,林月再次笑了出来,眼眶却有些湿润。她紧紧抱住珀尔,用力在小猫身上蹭了蹭。 一旁的朱琳也看得有些不是滋味。她也养过动物,知道人在不得不离开自己养的小动物时会是什么感受。尤其是,林月并没有做错什么,人家只是收养了一只无家可归的小猫而已啊。 但墨团是一定要回基地的。朱琳想了一下,提出一个方案:“对了林女士,你不是买了很多猫咪用品吗?有购买发票的话,我们基地可以收购,也能弥补你的部分损失。” 反正他们本来也是要给猫猫买猫粮的,这是宣传成本的一部分。至于玩具什么的,拿回来狗子也能玩儿。 没想到林月却摇头:“不用了。我说了我一直想养猫,只是担心各种问题,一直没这么做。宝宝……不,是小墨团,他坚定了我养猫的决心。”林月笑着说:“我应该很快就能遇到命定的小猫了。” 听到对方如此乐观,朱琳瞬间放下心来。 但随即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急忙掏出手机:“所以你要养猫是吧?”朱琳打开微信,调出一个二维码,递给林月:“快,加这个号!” 两小时后,A市的小动物救助站里,林月看着笼子里几十只嗷嗷待哺的漂亮奶牛猫,瞳孔地震: “……这、这里是天堂吗??!” 那天晚上,珀尔其实也没有跑出太远。 钻出基地,外面是空荡荡的人民公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静谧的草木气息。 珀尔跳下围栏,快跑两步,钻进最近的灌木丛,把自己整个缩起来。整只猫抑制不住地发着抖。 他的心里乱糟糟的。自来到这个世界以来,他还从没有这么混乱过。 他不住地想起刚才发生的事。狗子异于往常的体温,对方靠上来时的触感,还有那股奇怪的荷尔蒙气息,仿佛直到现在还附在他的身上。 就这样,珀尔在新家里住了下来。 几天时间,珀尔摸清了新主人的大致情况。 她名叫林月,三十多岁,独居,生活规律健康,但没什么朋友,家庭关系也很疏远。她对珀尔说,自己一直都特别想养一只小猫。 可能也是因为这长久的执念成真,她对珀尔特别好,会给他吃最香的猫粮,用最干净的猫砂,给他买了各种造型可爱的猫窝和猫抓板,甚至是大型猫爬架。珀尔才来几天,她家的客厅已经几乎被改造成了猫咪乐园,但享受着这些的猫咪却只有珀尔一只。 猫爬架确实很好玩。上面有各种可以钻的洞,可以磨爪子的瓦楞纸和麻绳,还有透明塑料做的猫盆儿,以及各种坠着羽毛和铃铛的玩具。珀尔每天睁眼就开始玩,玩累了就在猫爬架上睡觉,睡醒了吃口饭再接着玩。 而林月也从来不会在他玩的时候打扰他,只是坐在旁边静静看着,然后在他玩累时把他抱下来,放在怀里轻轻抚摸而已。 珀尔昏天黑地的玩了三天。这里没有训练,没有必须遵守的日程表,没有和狗子之间的复杂关系,也不需要捉老鼠。珀尔只要想着怎么玩得更爽,怎么能吃得更香就够了。 这才是小猫咪该过的生活。 只是偶尔,在珀尔精疲力尽地蜷在大猫窝里睡去时,也会梦到那个蓝色的小破球,梦到和狗子们嬉闹过的空地,梦到安德烈毛肚皮上温热的触感…… 再醒来已经是珀尔来到新家后的第5天。 新主人还是变着法地给他买新玩具,逗他开心。可是再好玩的玩具,玩几下也腻了。一人一猫的生活,珀尔开始感到有些无聊。 他开始觉得每天都很漫长。就算是猫薄荷,吸几口也就没感觉了。在这种乏味生活的催发下,珀尔发展出了新的兴趣——看视频。 这天晚上,林月和珀尔一人一猫就缩在家里的沙发上刷视频。林月拿着手机刷,珀尔在旁边认真看。 这时,门外突然响起门铃声,林月起身到门口去拿外卖。 珀尔见她的手机扔在沙发上,上面仍反复播放着一个发型奇怪的人类吃东西的搞笑视频,背景里还配了一串搞笑的音效。 珀尔对这种纯人类的视频没兴趣,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他比较爱看鸟类的视频,尤其是那种刚孵出来的小肥鸡…… 没了视频的刺激,珀尔感到有些空虚。他望着林月的手机,伸出爪子,用爪垫在上面一划。 视频马上切到了下一条,还是人类。 没意思,珀尔又划过去。然而接连几条都是人类,他越滑越快。 终于刷到一条没有人类的,视频的开头截取了一段监控画面,画面中,黑白花的小影子一闪而过。 珀尔停下了爪。是什么猫咪闯祸视频吗?这种他还挺爱看的。 然而当他仔细看去,顿时吓了一跳——那居然是他自己被监控录下来的图像! 珀尔虽然回到了基地,表面上也恢复了过往的生活,但他心里始终还是有些不安。 当然,他是主动自愿回到基地里来的,他也承认了他喜欢安德烈,爱跟对方贴贴舔舔、追追蹭蹭,只要看着安德烈,他就感到安心,可是…… 可就算这样,他也不能想象,他要跟狗子做那种事啊! 是的,尽管珀尔表面上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每天照常跟狗子玩闹,但每次触碰到对方时,他还是会忍不住想起那晚的情景。 太奇怪了,猫咪和狗怎么能做那种事啊?! 他们就不能只是每天亲亲舔舔,像两个小幼崽一样相亲相爱,不要搞那些色情暴力、过不了审的动作吗? 但珀尔知道,处在发情期的安德烈是不可能这样罢休的。 一想到这点,他整只猫都变得不对劲起来,几乎都快魔怔了。狗子的下次发情会是什么时候?白天还是晚上?玩的时候还是吃饭的时候? 最好是在晚上,或者至少是周围没有训导员和别的狗子的时候。不然大伙都知道他们一个公猫和一个公狗搞到一起去了,以后他的脸可往哪儿搁?安德烈的脸可往哪……好吧,那家伙本来也不要那个。 猫咪的神经本来就敏感,因为惦记着这件事儿,又更加神经兮兮起来。好几次在空地上嬉戏的时候,珀尔一看到安德烈跑过来,就赶紧往犬舍里钻。 可当他在犬舍里缩成一团,紧张地等着狗子压过来的时候,却见对方歪着脑袋一脸无辜地看着他,居然只是在玩追逐游戏而已。 晚上就更不用说了,珀尔虽然还住在安德烈的狗窝里,但每次睡觉都刻意跟狗子隔开一段距离,再也不肯往大狗子毛里扎了——虽然每次醒来时,都还是会发现他不知何时滚到了狗子怀里。 不光如此,他还睡得极不安稳,每次稍有点风吹草动就被惊醒,搞得整只猫都昏昏沉沉的。 然而,就这样一连过了三天,不管白天还是晚上,安德烈始终没有什么异动。 终于在度过了第三个平安夜之后的早上,珀尔看着早早起来在犬舍里遛圈的大狗子,陷入了沉思。 什么情况?他都回来了,这家伙完全不想的吗? 是发情期已经过去了吗?还是说在蛰伏阶段?为什么这家伙表现得跟个没事狗一样? 他早听说过,狗子的破坏力都非常强,哈士奇更是狗中的拆迁专业户,有这家伙做帮手,这事情算是稳了。 然而接下来,兰斯眼看着那只哈士奇在神像底下蹦来蹦去,蹦得气喘吁吁,却连神像的脚底都没能挨到。 他就不明白了,就那么一个小石台,还没桌子高呢,咋就能跳不上去呢? 他是听说狗子弹跳力不行,可这也太不行了吧?人家安德烈咋就能跳上去呢? 最后,小哈士奇筋疲力尽地趴在蒲团上,吐着舌头喘气:“太高了,不行,再等半年,半年后我准能上去。” 兰斯气得想抽他:“半年?再过半年,他俩小猫都造出来了。” 赛恩斯也很无奈:“那也没辙呀,我才一个月大,再跳也跳不上去呀。” 兰斯根本不想搭理他,瞪了他一眼,转身向外走去。 “哎,你等会儿,干啥?”兰斯气呼呼地回头,却见小哈士奇眨巴着眼,可怜巴巴地蹲在供桌底下,“跳了半天,饿了,你上去帮我整点。” “……” 兰斯深呼吸了一次,又一次,又一次,终究还是没能压制住怒火:“还能干点啥?你个没用的东西!” 但最终,他还是架不住眼前幼犬期待的眼神,跳上供桌,帮他偷了好几条小鱼干。 第 108 章 猫猫庙13 等赛恩斯吃完了鱼干,又到水盆那里舔了好几大口水,体力消耗导致的饥饿终于缓解。 他一转头,看见兰斯已经缩着爪子,郁闷地趴回了纸箱里,心里突然有点过意不去。 这猫虽然坏,但毕竟帮他偷了鱼干,何况他们现在还是合作伙伴呢。 于是,赛恩斯跑过去,蹲在猫窝前:“喂,那谁?” 兰斯睁开眼,冷冷瞥他:“直接叫亲家吧,反正他俩马上要结婚了。” 赛恩斯知道他这是说气话,晃晃脑袋,故作轻松道:“哎呀,哪有那么严重?你也别急嘛。我看你们猫就是太依赖异能了,现在异能用不了,咱可以用计谋啊。” “计谋?”兰斯终于挑起眼皮,看向眼前的哈士奇,见对方正歪着脑袋沉思,心想:难不成是我看错了狗?这家伙真能想出什么妙计? 一瞬间,珀尔似乎明白了很多事,又似乎什么都没明白。 他知道今天的安德烈为什么这么奇怪了,他也明白这个动作的含义……这是狗子的发情期。 是的,就是发情期。安德烈一岁半了,现在又是秋季,迟早会有这么一天。 可是、可是为什么会是他呀?他一只猫,还是公猫,怎么会成为狗子的发情对象呢?! 安德烈自己就没觉得不对吗?是,他们每天都在一起,不管吃饭还是睡觉,都紧紧挨着…… 可他们一个是猫,一个是狗!他们根本就不配套啊!! 太诡异了!珀尔想,实在是太诡异了。世上怎么会有这种事?安德烈怎么会对他有这样的感情?他们不是纯洁的跨物种友谊吗…… 珀尔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身体僵得动不了,身后狗子的动作和不同于往常的喘息声都让他焦躁不已。 不行,不准再蹭了,停下来……你搞错了,你什么都不懂,你怎么能…… 怎么能跟我做这种事?! 珀尔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开始动的,他一口咬上了安德烈伸在他旁边的前腿—— 这是他第一次真的用力咬安德烈,几乎是使出了整只猫的力气,狠狠地咬下去,把尖尖的猫牙都刺进了对方的肉里。 安德烈像是如梦初醒似的,很快缩回了前腿,也放开了珀尔。 珀尔背上一松,立刻跳起来,撒腿就往笼舍外跑去。 他穿过栏杆,穿过空地,穿过灌木丛,一直往前跑,直到跑出了基地,都没敢回头再看一眼。 那天之后,训导员们终于弄明白了珀尔想看比赛的心思,几人合计了一下。最后朱琳把珀尔偷偷塞进包里,带进了比赛现场。 训导员的包柔软狭窄,很有安全感,对猫咪来说是个很舒适的环境,何况还能看比赛,珀尔心满意足,对他们的安排十分配合,高高兴兴围观了后续所有的比赛。 在之后的比赛中,锐风基地的狗子们表现出乎意料的好,几个老将稳定发挥,年轻狗子也表现亮眼,尤其是安德烈,居然在决赛里打败板砖,得到了搜爆科目单项第一的好成绩。 最后一算总分,训导员们几乎不敢相信——他们居然超过了一个大警犬基地,获得了全国第六的好成绩! 几人都高兴坏了,直到颁奖礼散场后还拿着奖状在场地内挨个拍照,等从礼堂出来,又在基地大门口合影。 老江让朱琳抱上猫站中间,其他训导员站两边,狗子们则在最前面一字排开,排出了一个漂漂亮亮的队形,还给老江空出了一个位置。 老江排好队伍四下一看,就见老蔡刚好领着板砖从旁路过,顺手拽住他:“来给我们拍照!” 老蔡不情不愿地接过手机,在他们最前面半蹲下来,喊了几声“茄子”,然后起身将手机还给老江。 他们c市警犬基地今年的成绩是全国第九,其实也非常不错了,但老蔡始终对板砖输给安德烈的事耿耿于怀,已经郁闷了两天了。 老江也笑了他两天了。反正他们俩老头交情好,怎么开玩笑也不会伤感情。 但此刻,眼看即将分别,老江也不再逗他,抬手拍拍老对头的肩膀:“行了啊,不就差那么两分吗?回去让板砖好好练,等明年4月,他俩再比一场。” 听见对方这么说,老蔡也释怀了,笑道:“明年?那你这李逵必比不过我们板砖。” 两老头相视而笑,一笑泯恩仇。 可猫猫的恩仇却泯不了。看见这个讨厌的家伙,珀尔忍不住又跳起来,怒打老蔡膝盖:还李逵,李逵你个头,看你像李逵!! 板砖身为护卫犬,当然见不得自己训导员被打,但又不想欺负弱小,所以只是呲着牙嗷嗷地凶珀尔。 珀尔在基地里早见惯了狗子呲牙,丝毫没被吓到,倒是一旁的安德烈不乐意了,一下扑过来挤开板砖,两狗子牵着绳打成一团。 两个训导员吓了一跳,赶紧各自拽开狗子,在两家狗子的骂架声中挥手惜别,各自上车回自家基地去了。 珀尔永远不会忘记那一天。 那是个格外炎热的夜晚,珀尔耳边突然响起遥远的嗡嗡声。这声音不知发自哪里,断断续续却一直不停,搅得珀尔一晚上没睡好。 不光是他,连一向睡眠规律的安德烈,都焦躁得在犬舍里兜圈子,其他狗子也都被惊醒了,基地犬舍里一阵不安的窸窣声。 这声音一直延续到天亮。珀尔困得没精神,根本懒得挪窝,吃了点东西就又爬回狗窝睡觉,却直到中午时才勉强睡着了一会儿。 接着,午后时分,在太阳刚过天幕中央一个猫爪角度的时候,嗡嗡声突然强烈起来,接着变成了整个大地的晃动。 珀尔瞬间被惊醒,被晃得发懵,还以为是自己头晕,可一抬起头,就看见犬舍顶棚的防雨板被晃得不停抖动,和铁栏杆擦出扑棱棱的声响。 他吓得一下弹起来,飞奔出犬舍,到训练场上去找安德烈。 想到那只狗子,珀尔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当然知道安德烈不在犬舍,他在前方。 空气中大狗子的气味如一条细线牵引着他。 珀尔重新撑起身体,嗅着那股味道,一步一步地向前走。 就在10分钟前,安德烈也曾走过这里,目睹过这地狱一般的图景。 在看到这一切时,狗子的身体里,那延续了数千年的生存本能,一定也曾敲响警钟。 但是,安德烈依然只是跟着训导员向前奔去,一步也没有停留。 以前,珀尔总觉得警犬很蠢,头脑没猫聪明、身体没猫灵活、嗅觉也没比猫强多少,只有一身傻劲儿,成天跟着训导员傻跑。 直到现在,珀尔才明白,警犬和其他动物最不一样的地方,不是他们很强壮、很聪明、很敏捷…… 而是面对自认为正确的事,他们有着能跨越悲伤、恐惧和本能的勇气。 珀尔第一次真正理解了安德烈。 这一刻,他感到恐惧渐渐消退,四肢重新充满了力量。 那条宣传片放出后,原本就很出名的珀尔和安德烈,在警犬界几乎成了顶流。经常有媒体跑来基地要采访他们,并且采访后无一例外地图穷匕见,每一个都会要求拍摄小猫。 珀尔觉得这体现了人类对他的尊敬,所以每次都配合地摆出优雅造型,让他们随便拍。 就这样,珀尔上了杂志、上了报纸、上了电视,成为了名副其实的顶流,度过了一个愉快又火热的夏天。 所有人都以为日子就会这样平静地过下去。但就在夏天末尾,8月下旬,一个变故打乱了所有人的生活。 A市所在地的邻省,C市附近的荻坪县,发生了8.3级大地震。 这条视频中,安德烈因为丢了猫,一脸沮丧坐立不安的样子,让人觉得又惨又搞笑,忍不住心生怜爱。果然,新的寻猫启事很快受到了关注,大家都自发转给自己在a市的朋友,希望能快点帮大狗子找到心爱的小猫咪。 于是这一天里,朱琳不断收到群众的私信,许多人甚至专程到基地附近来帮他们找猫,一看到疑似墨团的猫咪就想办法抓住,然后拍照发给朱琳。 一时间,锐风警犬基地周围方圆20里所有的街溜子奶牛猫都遭了殃,被人类围追堵截,惨遭逮捕。 一天下来,基地账号的私信里收到了几十张猫咪照片,都是被人拽着后脖子或是关进航空箱里气急败坏的流浪奶牛猫。可朱琳全部看了一遍,却唯独没有看到小墨团的影子。 晚上,训导员们又再次调取了附近公园和马路的监控。按说奶牛猫的颜色在白天应该会很显眼,可他们翻遍了录像,这都没能找到猫咪的身影,这让他们更加担心。 他们的警猫小墨团,好像真的就人间蒸发了一样。 墨团到底去了哪里呢? 兰斯只能化愤怒为力量,咬着树枝持续用力,向岸上的方向拉扯着。 身后的狗子则在不断扒冰面和踩水,努力试图爬上冰面。 突然,兰斯感到身后拉拽的力量突然强了几分,他知道这是到了关键的时候,于是咬紧牙关,使劲扒着冰面,想要和那股力量相抗衡。 可就在这时,那道声音又再次在耳边响起:“格楞楞——” 兰斯心里一惊,几乎是同时,他感到爪下一空,接着整只猫向下坠去——他身下的冰也被踩裂了! 兰斯惊得仿佛魂魄都离了体,但冰水浸泡的刺痛感又马上让他无法分神。 第 109 章 猫猫庙14 还好,下一秒,身后的哈士奇飞奔过来,一口叼起他,两只一起冲上了岸。 赛恩斯把他放在了刚才那块没雪的岩石上。 兰斯立马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刚才他陷下去那地方其实水很浅,所以他只弄湿了半个猫屁股,并没有像狗子一样几乎浑身湿透。 但还是好冷。 冰水浸透了皮毛,凉意一直透到骨头里,直到现在兰斯才意识到这水居然有这么冷,冰到让他几乎有种在发烫的错觉。 赛恩斯也是心有余悸,这下上岸后才总算松了口气,把猫咪放好后,转过身使劲甩了甩毛,把原本湿漉漉的灰毛给甩炸了起来。 哈士奇本身毛就厚,毛皮下脂肪也多,有天生的抗冻基因,所以浸了冰水也问题不大,自己甩干了就行了。 可他甩完一回头,就见那只刚把他拉上来的暹罗猫崽,此时已经缩成一团,浑身抖得厉害,连眼神都有点涣散了。 珀尔加快步伐,循着地上残留的气味跑了许久,终于重新看见了安德烈的身影。 此时,安德烈正在搜索一片废墟。 他身形矫健,在废墟间窜上窜下,在各处嗅闻。 嗅到一处废墟缝隙,安德烈突然趴下,训导员老江查看后立刻呼唤众人,周围几个警官和救援专家立刻聚拢过来,简单勘察后拿了设备破拆,很快救出了一个年轻女孩,和她妈妈的尸体。 他们把女孩送回营地包扎,接着继续在废墟间搜索。 珀尔站在远处,看着那道黑色的身影继续在废墟间上下游走,执着地寻找生还者,最终没有过去打扰。 珀尔独自回到了广场。 他看到了刚刚被安德烈和人类救出来的那个女孩子。她好像没受多重的伤,简单包扎后就坐在一边的石墩上休息。 可她双眼无神,就像已经死过去了一样。 这一次,珀尔没有害怕,而是悄悄走过去,在对方裤腿上蹭了几下,然后跳上女孩的腿。 那女孩子愣了一下,看向珀尔。 珀尔咪了一声,在她怀里轻蹭。 女孩望着他,顿了一秒,突然咬住嘴唇,轻呜了几声。 她抱紧珀尔大哭起来。 眼泪滴落在珀尔的背上、头上、耳朵上,带着一股咸涩的气息。 珀尔一向最讨厌皮毛沾水,但这次,他没有躲开,只是静静地趴在对方怀里,用猫脸轻蹭着她。 把眼泪都给我吧。我是最勇敢的小警猫,可以承载你的悲伤。 我的狗子从绝境里找到了你,所以我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 几乎与此同时,小猫星首都中心的神殿内,珀尔从明亮的光阵中走了出来。 面对着他们的小王子,殿上的猫猫祭司们面面相觑,神情都有些尴尬。 原因很简单——他们都目睹了殿下刚刚在人间经历过的一生。 殿下身为一只优雅的猫猫,居然和狗混在一起,实在是离经叛道、骇猫听闻。 在小猫星,所有猫猫都讨厌狗,和狗做朋友是绝对不能接受的,更何况珀尔殿下甚至和那只狗……国王陛下一定会气死的。 珀尔倒是毫不在意,径直朝神殿外走去,头也不回地说,“给狗狗星发信,帮我找一个叫安德烈的狗子。” 几只祭司猫一听,都慌了,立马围上去阻拦:“殿下,殿下不行啊,咱们跟狗狗星关系紧张……” 珀尔皱眉:“问问都不行?” 几只祭司猫汗湿了爪垫儿。其实他们也不知道狗狗星的态度,但当初是他们提出让王子殿下到人间历练的,要是让外头知道,珀尔不仅没历练出什么东西,还在人间搞了个狗……那他们猫猫神殿简直要尊严扫地了。 几猫正僵持着,一只身形颀长的暹罗猫走进了神殿。 众猫猫纷纷行礼:“大祭司!” 珀尔也看见了暹罗猫,眼睛一亮:“兰斯,我回来了。帮我联系狗狗星……” “已经问过了,殿下。”暹罗猫兰斯淡淡地开口,“狗星那边回应了,安德烈的确抵达过狗星,但他很快就选择了重新投胎,现在已经回归地球了。” “啊?这么快?”珀尔皱眉。安德烈结束狗生的时间是比他早几个月,但这几个月的时间映射到小猫星维度上,应该只是几十分钟的时间,相当于那家伙刚一抵达狗狗星,便立刻选择重新投胎了。 为什么这么着急呀?珀尔心里升起一股怨气。那家伙发现了这个维度的世界,难道就不想着在这里找一找他吗? 或者说,难道安德烈真的一点儿都不记得他这个小猫了吗? 珀尔心里一沉。他俩贴的时候,冰雹还在旁边虎视眈眈地盯着安德烈,安德烈则一脸无辜的回视过去。 埃里克心有余悸,对着这两只好胜的狗子训斥了一顿,谴责他们光顾着跑,不听指令。 可训完了,他也知道这没啥用——两狗子都年轻力壮,也都具备做头犬的素质,肯定是谁也不服谁。 一个队里哪能有两个头犬呢?那不乱就怪了。他得从这两只中挑选一只来着重培养才行。 可是要选谁呢?两个狗子都很优秀…… 兰斯见状,接着说:“不过,那边提供了安德烈这次降生的具体地点,如果殿下想见他,那就再去一趟人间。我可以送你去到他身边。” 这话一出,神殿里的祭司猫们都瞪大了眼睛,倒吸了一口气。 只有珀尔面露惊喜之色:“真的?”他立刻走向光阵,“好,麻烦你了!” 等到珀尔再次进入光阵,一旁的橘猫才小心翼翼地看向兰斯:“大猫,真的要送殿下去见那个……” “只是暂时稳住他。”暹罗猫的蓝眼睛映射着连接人间的光阵,冷淡地舔了舔爪子,“我没联系狗狗星。” 众猫猫恍然大悟,都肃然起敬——不愧是大祭司,就是有主意。 兰斯放下爪子,看向殿内的祭司猫们,严肃道:“上一世只是意外,小殿下误入了一个都是狗的环境,才会对狗产生了错误的感情。这件事,谁都不准说出去!” 祭司猫们齐声答应。 兰斯又转向光阵:“这一次,封住殿下的记忆,让他去到一个安稳的、优越的,绝对不会有狗的环境,让他成为一只真正高贵的、优雅的猫咪。” 几只祭司猫得令走上前,凝结起精神力,操纵着眼前的光阵。神殿中心彩光明灭,珀尔的轮廓变得透明,再次投向了那个遥远的人类世界。 然而狗子的数量太多,而且互相之间似乎还有配合,很快就堵住了所有的方向,将他截停下来,逼到了墙角。 一瞬间,珀尔整个被大狗子们的阴影笼罩,耳朵里全是哼哧哼哧的喘息声,一对一对锋利的白牙晃得他眼睛发晕。 这些家伙……他们要做什么?! 珀尔恐惧到了极点,反而生出一股破罐破摔的勇气来。 他不顾那群大型犬们的觊觎,直接一转身,当着他们的面扒住院墙裸露的墙砖,几下蹿上了墙头。 上了墙再回头一看,那群狗子明显根本没反应过来。一眨眼间,刚才还瑟瑟发抖的猫咪就已经到了墙上,再也够不着了,他们也只能望洋兴叹,仰着头对着珀尔不停吠叫。 哈,笨狗! 老江一声惊叫还没发出来,就见那上黑下白的小身影已经顺着废墟旁狭窄的缝隙钻了进去! 而那看起来岌岌可危的复杂结构,却没有因为猫猫的动作而发生一丝震颤。 是的,猫咪感官敏锐,对平衡性的洞察比人类要强的多。猫咪还有灵活柔软的身体和强大的避障能力,能轻易穿过狭小的缝隙,而不会碰到任何不该碰的地方。 看到这一幕,几人都面面相觑,屏住呼吸,等待着里面的动静。 半分钟后,废墟内传来几声犬吠,还有小女孩惊喜的声音。 “猫猫……叔叔,这里钻进来一只小猫咪!” 珀尔有种古怪的感觉,好像这一猫一狗并不是真正的流浪小幼崽,而是两只早就认识的成年猫狗变成幼崽的样子,相约来到青鸾山的一样! 尤其是——珀尔突然想起,当初第一次见到小暹罗的时候,对方还叫他“殿下”……为什么会这么叫他?难道对方早就认识他? 其实仔细再想想,安德烈第一次见他时的表现也很奇怪。 珀尔当时就觉得对方怪怪的,总是莫名其妙跟着他,但又不图谋什么……只是当时安德烈不会说话,他以为对方是傻狗,也就没有多想。 后来,他也发现安德烈似乎格外擅长同猫相处,不管是打闹、舔毛还是……都很熟练的样子,对方甚至还会爬树,他也因为这事困惑了好久。 可现在想想,一切都通了——安德烈当时的表现,完全就像是已经认识他很久了一样! 珀尔心里也不是全无猜测,他听清和说过,什么前世今生啦,什么因缘前定啦,什么报恩啦……这些东西,他熟得很,所以他一下子就想到了自己和他们仨前世认识这个答案。 他所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关于以前的事,那三个家伙似乎全都很清楚,唯独瞒着他一个?! 对此,珀尔也不打算乱猜,他直接跑回前院,飞奔回值班室门口的大狗窝前,盯着安德烈,问: “你跟他们两个,早就认识吧?你们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你们……到底是谁?!”《 》 【终章】 第 110 章 猫猫庙15 听他这么问,安德烈显得有些吃惊,但并没有心虚,而是坦然地反问:“他们说什么了?” 珀尔没打算隐藏,原样把刚才偷听到的“祭典”的话,还有自己的推测过程讲了一遍。 听到他的回答,安德烈舒了口气,语气带笑:“哈,早该想到你会猜到,毕竟你这么聪明……” “你先别夸我,”珀尔有些心急:“先跟我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为啥要瞒着我?” 安德烈抬起大脑袋蹭了蹭他,语气轻得像是在耳边低语:“不是故意瞒你,是这些事知道了也没用,不想让你烦恼。” 珀尔立刻说:“你先告诉我,烦不烦恼,我自己说了算。” “好。”安德烈眯起眼,神情中带着些欣赏:“天冷。你躺进窝来,咱俩慢慢讲。” 这一晚,珀尔缩在安德烈怀里,听到了一个跌宕离奇的故事——从警队大院的初见,到牧场雪夜里的并肩作战,然后是在极地短暂的白天,拉着雪橇穿过漫长的冰原……珀尔生在青峦山下,从小到大都没离开过这一方天地,从没想过自己竟有过那样多彩的猫生。 直到此刻,他才意识到,为何安德烈在第一次见到他时,会露出那样的眼神,那种……好像穿过了经年时光望向他的眼神。 原来,一切早就有迹可循。 惆怅感慨了一阵子后,珀尔冷静下来,开始疏离眼下的形式。 听之前的安全员说,运送大型设备的队伍要等到明天中午才能抵达这里,所以他们一猫一狗和两个人类幼崽至少还要在这狭窄的缝隙间,再等待24小时。 还好珀尔已经送进来了足够的水和食物,两个小人类吃饱喝足,又有猫狗陪伴,也平静下来,6岁的妹妹甚至还摸着珀尔的脑袋叫他不要害怕。 老江和小陈还等在废墟外,每隔一段时间就来确认一下他们的情况,问问食物和水还是否足够。 问到后面珀尔都被弄得有点烦了。他本来就累,每次刚眯一会儿就被外面的人吵醒,只能恼怒地发出喵叫。 他重新朝舞台上看去。 这回,珀尔终于看清,那只正蹲在台上嗷嗷狗叫的不是别狗,就是之前总跟安德烈闹矛盾的小哈士奇! 珀尔简直难以置信。这家伙不是在犬舍吗?怎么跑出来了?还跑到台上去了?! 他再看向台下,就见小哈的老妈瓦伦正跟一个大汉勾肩搭背、把酒言欢,冰川、冰海蹲在卡座里忽悠人给他们喂鱼片,小冰雹站在吧台里跟酒保一起营业,最离谱的是,大格陵兰犬米拉居然跟着一桌人在边上玩骰子,摁着那骰盅扒拉来、扒拉去——她会玩吗就扒拉! 台上小哈一嗷,台下的狗子们也都忍不住都嗷呜长叫起来。可这酒吧里360度环绕立体声的嚎叫,也不全靠他们——小哈一叫,台下醉醺醺的人类们也都跟着叫,叫得比真狗都起劲! 看到这一幕,珀尔简直眼前一黑。 所以这些家伙到底是怎么出来的啊?这是全家都到齐了吧?! 本来他跟安德烈两只偷跑出来玩玩,只要按时回去,也没人会发现,可现在呢? 全都出来了,还这么高调,不被发现就有鬼了吧?! 可惜埃里克没有他这么好的心态,不停地在旁边喊着指令,但两个年轻狗子正较着劲,谁也不肯先停下来,瓦伦几次试图刹车也没刹住。 最后,还是犬队跑完两大圈,埃里克亲自拦在终点路当中,才迫使狗子们停了下来。 这雪橇一停,一队狗子坐的坐,躺的躺,累得呼哧带喘。 只有珀尔这只小猫咪像是刚充满电了一样,兴奋地跳下车去找安德烈贴贴。 若是看刚才的表现,一般会觉得冰雹更霸道、不服输,更有头犬的派头。 但实际上,就算冰雹那么有冲劲,安德烈也照样是全程压着她,始终没让她超过去,同时还维持了全队狗子们的节奏不乱…… 而且,他在别人跑时服从安排、不争不抢,自己跑时又寸步不退,这样的个性似乎比单纯的霸道更加可贵,毕竟沉着冷静也是身为头犬的重要素质。 埃里克纠结了半天也没做出个决断。但他转念一想,别人有的犬队头犬老了之后都后继无狗,而他们这么小一个队,居然能出两只头犬胚子,这也真是幸福的烦恼啊…… 总之,两个年轻狗都未来可期。好在米拉目前状态尚好,还能压得住队里的小年轻们,所以他也不用马上做出选择,就再观察一下,让两个小狗多成长一段时间吧。 珀尔直接给吓缩回去了。 几人如梦初醒,埃里克先跑过去,按下那搂着他家哈士奇共饮的大哥:“不行不行,哥,这个狗不能喝!” 那客人已经摇摇晃晃,见状“啧”了一声:“什么狗?这是我兄弟呀!” 经理跟琪拉则直接跑上台去,想把那只捣乱的小哈士奇拽下来。 台下喝多的顾客大姐站起来:“哎,拉我们主唱干啥?他还没唱完呢……” 一时间,酒吧乱成了一锅粥——喝多的客人搂着狗不让走,喝得少的也不来帮忙,还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在旁边录视频,把经理气得七窍生烟。 另一边,珀尔正跟安德烈老实巴交地蹲在墙角。珀尔感觉自己的酒真是醒了,彻底醒了——这把捅大娄子了,以后估计再也别想跑出来玩儿了…… 当晚最后,经理终于还是拗不过,站在台下等着小哈老师完成了他的演唱,这才把他拽下台来,又把那几个喝多了搂着狗不让走的客人一一掰开,总算把兴奋的狗子们全带走了。 回到a市后,训导员先带狗子们去了医院。 灾区环境复杂,狗子们多少都受了伤,医生帮他们换药、处理伤口、做检查,给安德烈的断腿拍了片子,发现当时医生临时处理的很好,不需要重新接骨,但伤口恢复情况一般。 这回,医生严肃嘱咐,让训导员一定要看住安德烈,别让他再乱动,牵动伤口。 可训导员哪看得住狗子呢?只能苦口婆心地劝:“为了你那个腿,稳重点行不行?多在窝里躺躺,别老跟着你那猫满院溜达,行不行?” 安德烈却闲不住,每次看似听进去了,一转头又忍不住出去玩儿。就算被训导员关在笼舍里,也总喜欢绕着笼舍乱转,伸脑袋出去看热闹,不肯卧床休息。 老江看得发愁,突然心生一计。他把珀尔抱到办公室,背着安德烈单独谈话,说医生讲了,安德烈的腿非常危险,必须每天在狗窝里躺够20个小时,不然就废了,以后只能瘸着走了。 老江对着猫猫一顿危言耸听,然后满意地看着小猫咪一脸惊恐的跑回犬舍。 犬舍里,安德烈正像往常一样瘸着站在门口,吐舌笑着迎接猫猫。 小猫咪跑过去一个飞扑,直接把大狗子推回犬舍,一爪子摁进狗窝里。 还不许他起来,一抬起脑袋伸爪就扇。 安德烈一脸困惑的抬了好几次头,耳朵都让猫扇歪了,终于老老实实趴下不动了。 老江在旁边看的乐不可支,心说真是一物降一物啊,这回他们总算可以安心了。 朱琳用手机拍下了这可爱的一幕,又想到这段时间因为忙救灾的事都没有更新视频,赶紧上线打算更一条。 结果她刚一上号,就见社交账号上私信、评论全部999+。 朱琳吓了一跳,赶紧点开私信,翻了几条,只见全是询问他们救灾是否顺利,训导员和狗子们是否安全的,还有不少问安德烈的伤怎么样,以后还能不能当警犬的。 朱琳纳闷儿了,她也没在网上说过去救灾的事啊,这些粉丝是怎么知道的呢?- 珀尔和安德烈在小猫星和狗狗星分别都举办了婚礼。 婚礼从头到尾都异常闹腾,猫猫狗狗们吵成一片,但在两只走上台宣誓的时候都会不约而同地停下来祝福他们……然后完事再接着吵。 借着婚礼的机会,珀尔又带着安德烈,在两星各处游玩了一阵。 一直玩到连珀尔都觉得腻了,才放过安德烈,让他回去上他朝思暮想的班,自己则开始谋划一件早就想做的事—— 组建“猫猫星际旅行社”,组织猫猫们来狗狗星参观! 是的,他在地球时就有这个想法了,这段时间的游玩其实也是一种调研。 他觉得,猫咪和狗子互相如此敌对,无非是互相不了解造成的。如果能多加来往,两星一定能消除隔阂。 当然,珀尔的野心远不止于此——不光是狗狗星,他还联络了狐狐星、兔兔星、熊熊星,还有大猫星。他搜集资料去了解那些星球上动物们的习性,学着跟他们沟通,说服他们开通航线……他要把猫猫旅行社的生意铺满整个高维宇宙! 另外,他还跟神殿里的祭司猫猫们合作,简化了前往地球的流程,让猫猫们可以自己选择投生时的参数,选择是否保留记忆,去体验自己想过的猫生。 一年后,猫猫旅行社的狗狗星航线大获成功,珀尔则快速拓展版图,准备开启狐狐星和兔兔星航线,以及组织狗狗们来小猫星观光的新业务。 在猫猫旅行社的新业务发布会上,珀尔昂首挺胸,看着台下攒动的猫猫头,心潮翻涌。 “我是在小猫星长大的猫猫。我原以为,这个世界就只是小猫星那样,只有罐罐、猫条和猫抓板……直到去了地球,才知道人间别有天地。 “在那里,我找到了小猫星所没有的东西……我说不出那是什么,但是,我可以带你们去找。” 猫猫们发出欢呼声,珀尔却悄然把目光投向了坐在台下的大狗子。 安德烈见他看过来,大尾巴晃了晃,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对上那双眼睛,珀尔忍不住笑了起来。 “就像,你曾经带我找到的一样。” 【完】《 》 番外1~10 第111章 · 小狐和雪豹01 西北高原的秋天黄草遍地,斜阳又在草野间洒下一片金黄。小狐狸珀尔正慌忙穿过草地,向荒原的更深处奔去。 珀尔是一只四个月大的小赤狐,原本跟着妈妈在高原上过着自由自在的生活。 可就在一天前,狐狸妈妈在捕猎时偶然踩中了人类布下的索套,索套上面有倒刺,箍在她的前爪上越拴越紧。 狐狸妈妈挣扎过后,自知逃生无望,流着眼泪推珀尔的屁股,让他自己离开,可珀尔就是不肯走,一直守在她身边。 直到今天早上,有两个人类突然出现,抓走了奄奄一息的狐狸妈妈,还要来抓珀尔,说要用他做顶小孩帽子。 珀尔当即吓得魂飞魄散,夺路而逃。还好那两人似乎也没想为他这么一只小狐狸费太多力气,只象征性追了一截,就放珀尔走了。 可珀尔生怕他们又追上来,根本不敢停。他就这么一直跑、一直跑,穿过草地,蹚过小溪,穿过树木稀疏的荒野,一直跑到四爪麻木,浑身都没有了力气,才堪堪停下来。 珀尔趴在草丛里,听身后没了动静,他终于松懈下来,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伤心——人类被他甩掉了,妈妈被人类带走了,他再也没有妈妈了! 珀尔趴在草丛里,狐狸眼里泛起了一层水雾,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从今以后,他只能一个狐生活了! 但珀尔并没能伤心太久。长距离奔跑带来的影响很快浮现出来,强烈的饥饿感冲击着他,甚至盖过了悲伤和恐惧。 现在,已经没有妈妈抓猎物给他吃了,他得自己振作起来,野生动物没有时间伤心。 于是,珀尔重新撑起身体,甩甩毛上粘的草屑,开始为自己觅食。 然而珀尔实在是太小了。他才四个月大,还只是瘦瘦小小的一只,肌肉不够强健,爪牙也不够尖利,唯一长得还行的就是他那条狐狸尾巴,毛茸茸、红艳艳的,长得蓬松又顺滑。 可是尾巴好看又有什么用呢?那些鼠兔也不会因为他尾巴长得好看,就主动把自己送到他爪下来。 真的,鼠兔真是太难抓了!珀尔费了半天劲,也就抓到了一只甲虫。 虫子吃着有点扎嘴,但也还行,一口下去在嘴里爆浆,味道也还算鲜美。 珀尔舔舔爪子,决定暂时放弃鼠兔,先抓几只虫子垫垫肚子。 抓虫子就容易多了,珀尔从小就喜欢抓虫子玩,不光眼疾爪快,还深谙这些小东西的活动路线,很快又抓住几只大的,吃下肚后,那股可怕的饥饿感总算缓解了少许。 很快,珀尔又盯上了一只肥虫子。但那家伙鸡贼得很,看他过来,转身就往洞里钻。 珀尔来劲了——你会钻洞,我就不会吗? 那土洞不算窄,珀尔身子一缩就钻了进去,没几下就摁住了那只虫子,两口吞下了肚。 猎物得手,珀尔舔了舔嘴毛和爪子,简单打量周围。 这里似乎是土拨鼠挖出的洞穴,口径不大,有点窄,刚好够他一只幼狐来去自如,是个适合过夜的好地方。之前他跟妈妈生活的时候,也是住这样的洞穴。 珀尔在洞里躺下来,用大尾巴环住自己的身体,蜷缩在黑暗中。四周是温暖踏实的土地,让他有种回到了妈妈身边的错觉。 妈妈…… 然而,这宁静的氛围只持续了几秒。很快,珀尔就听到了一阵异样的动静,那声音很轻、很细,像是毛发磨蹭洞壁的沙沙声,又像是爪爪踩踏干草的窸窣声,都被这窄小安静的洞穴放大,变得清晰无比,甚至让珀尔有种近在咫尺的感觉…… 珀尔抖了抖耳朵。是洞外的声音吗?怎么听着这么明显?这山洞也不隔音呀…… 珀尔有些郁闷,起身想出去看看是什么动物弄出的动静。 可就在这时,那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回,声音变得更近了,珀尔听得浑身一僵——不对,他怎么感觉这声源就在他背后啊? 珀尔艰难地回过头去。下一秒,他在黑暗中看见了一双愤怒的黄眼睛! “嗷!!” 珀尔瞬间吓炸了毛,尖叫一声,跳起来跌跌撞撞地朝洞外跑去。 那黄眼睛见他要跑,一跃而起,嗷叫着就朝他追来。 等跑出了洞,珀尔才看清,那躲在洞里的家伙居然是一只矮胖壮实的大兔狲! 好家伙,难怪他感觉这土拨鼠洞那么干净舒服,原来是有主的。他自顾自闯进别人兔狲洞里,不光抢了别人虫子,还大有要在人家洞里安家的意思,这兔狲能不急嘛? 珀尔自知理亏,也不敢吱声,闷头就往外跑。可那兔狲也不是什么好猫,竟挥舞着爪子,一连追了他几十米。 珀尔一个不小心,尾巴毛就被对方咬掉了一撮,原本圆润顺滑的大毛尾巴直接被咬出了一个豁。 珀尔也有些急了——这猫咪怎么这么小心眼?不就吃你个虫子吗?以后都是邻居,用得着这么得理不饶狐嘛?! 珀尔记得以前妈妈也经常跟领地附近的兔狲打架,可见这些猫咪有多坏,多不讲理! 珀尔要烦死了。如果他是一只成年的大狐狸,一定会停下来,好好跟那臭猫理论理论。可现在,他还是个四个月大的小狐崽,跟兔狲打,肯定占不着便宜。 好狐不吃眼前亏,珀尔心想,我现在先躲着你,等过上几个月我长大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那兔狲仿佛知道他的想法,所以对他穷追不舍,大有一副要趁他还小绝了后患的架势。珀尔只能拿出最快的速度,一直往前跑。 被追了上百米,珀尔闯进一道山谷,才听见身后声音远了。他喘息着回过头,就见那兔狲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腿脚却不停,忙不迭地离开了。 珀尔松了口气,跳到一块岩石上面,大尾巴得意地晃了起来——哈哈,跑不动了吧?这才哪到哪呀! 猫咪就是猫咪,论起灵活矫健,哪比得上他小狐狸。 珀尔得瑟地在大石头上转了一圈,发出一串尖笑。这声音充满挑衅意味,可那兔狲听到后居然完全没有要回头的意思,反而加快了脚步,好像在躲着什么似的,逃也似地离开了。 珀尔终于察觉出些许不对。他一个小狐狸,细胳膊细腿的,顶多是跑得快点儿,没什么战斗力。他刚刚还被那杂毛大猫咪咬下了一撮毛呢,怎么这家伙反倒像是很怕他似的? 珀尔心里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他低下脑袋,默默观察周围的环境。 山谷里很静,两侧都是嶙峋的山石,光影交错,有一小群岩羊在山壁边,啃食着仅剩的青草,安静得有些异常。 珀尔突然动了动鼻子。 他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特殊的气味。那味道很陌生,既不像是狐狸味,也不像是兔狲味,更不是羊味——那是一股他从来没闻到过的气味,却存在感十足,强势地弥漫在空气中,让狐无法忽视。 珀尔皱着眉,闻了半天,也没嗅出个所以然来。 可就在这时,他的余光突然瞥见旁边的灰石黄草间,仿佛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珀尔瞬间警觉起来,朝那方向看去。 那里只是一片枯黄,并没看出什么异常。 珀尔以为是自己看错了,正想移开视线,却见那片枯黄杂乱的干草,突然又自己动了一下! 这回,珀尔的目光正落在那里,瞬间对上了焦。珀尔这才看出,那看似平静的枯黄草野间,居然趴着一只比狼还要大的巨型猫咪——那是一只雪豹! 雪豹一身灰白皮毛,在夕阳下被天光映上一层黄色,趴在同样枯黄的草地里,如果不动,任谁也看不出来。 而直到此刻看出了对方的身形,珀尔才猛地发现,他和那只巨猫之间,居然才隔了不到10米的距离! 难怪,难怪刚才那只兔狲跑得那样急! 珀尔以前和妈妈生活的地方并没有雪豹,他也只偶然在领地边缘见过这种动物。 但身为野生动物,珀尔也知道体型就是硬实力。即便算是食草动物,体型高大健壮的也都不好惹,何况这大家伙还是猫科。 猫科动物不光有强大的战斗力,还喜怒无常,兔狲、猞猁、荒漠猫,都是狐狸的劲敌。这家伙个子这么大,肯定比他们还难对付。 而此刻,大雪豹显然是被他得意忘形的声音扰了清梦。对方打了个哈欠,睁开眼,目光冷冷地偏向石头上的珀尔。 这是属于大型猎食者的目光,只一眼就看得珀尔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他整个狐几乎是弹射起步,瞬间就蹿下了岩石,躲到了石头后面,瑟瑟发抖地弓起背,头脑里一片空白。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他得罪了兔狲,顶多是挨一顿揍,被薅几撮狐毛;可要是惹怒了这大家伙,恐怕今天就要变成肉,明天就要变成屎了。 这也要怪那个兔狲。他不就吃了个虫子吗?用得着这样整他吗?把他赶到雪豹的领地里来,看到雪豹在,也不提醒一声就跑了,这不是要害死他嘛! 果然,猫咪就没有好东西。 然而,珀尔在石头后趴了一阵,却并没见到雪豹追上来。珀尔忍不住从石头侧面探出头,隔着草丛望向对面的大猫。 只见大雪豹已经站起来,趴在地上使劲抻了个懒腰,打了好几个哈欠。 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雪豹又朝他这边瞥了一眼,珀尔赶紧躲回石头后面。 好在雪豹似乎也没有搭理他的兴趣,只随意地向这边瞥了一眼,然后就轻晃着尾巴朝山谷里走去了。 珀尔怕再引起雪豹的注意,所以一时半会儿也不敢乱动,就趴在石头后面,竖着耳朵听着对方的动静。 雪豹的步子不快,带着猫科动物特有的散漫。珀尔忍不住又在岩石边露出头来,悄悄地朝大猫张望。 平心而论,这真是一只非常漂亮的大猫。一身银白皮毛出尘脱俗,随着晚风轻轻抖动着,身形修长流畅,一条大尾巴更是超出比例的长,随着雪豹的步伐晃动。 珀尔从未见过这样漂亮又威风的动物,不禁看得有些出神。 雪豹走了几步,又伸了个懒腰,抖了抖毛,好像终于恢复了精神。接着,他钻进一旁的草丛中,伏低身体,开始缓慢潜行。 他的脚步变得很轻,动作慢得几乎难以察觉,大脑袋在枯黄的草叶间时隐时现,灰眼睛专注地凝视着前方。 珀尔顺着那目光看去,发现对方盯着的是河谷中一小群正在喝水的岩羊——他要捕猎岩羊! 珀尔有些吃惊。他以前只见过高原狼抓岩羊吃,但他们是一群狼一拥而上、围追堵截才能抓住。 毕竟岩羊这东西可是很敏捷的,不光跑得快、跳得高,还极善攀爬,几乎垂直的石壁,他们也能如履平地。一旦跳到高处去,就谁都拿他们没办法了。 所以就算是高原狼,也必须用群狼合作的方式才能捕获岩羊。而这家伙,居然要独自一只去抓岩羊吗? 珀尔顿时来了兴趣。他扒在石头边,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只大雪豹。 雪豹并没有在意他的目光,依旧趴伏在草丛里一动不动,只隔着这一小段距离,无声地注视着不远处的羊群。 就这样等了许久许久,等到珀尔都几乎有点走神,那群岩羊终于喝完了水,咩叫着调转方向,似乎准备回到山上去。 就在这时,岩羊的队伍出现了一丝松散,一只小胖羊陶醉地啃着河边的青草芽,跟同伴们拉开了一小段距离。 就在这时,雪豹出动了!他身体像一支弹簧,在彻底压紧后陡然弹开,瞬间跃起,直直地朝那只岩羊扑去! 看到天敌的身影,岩羊们四散逃开,河岸边一片咩咩惊叫,但雪豹丝毫没有受其影响,他目标明确,从头到尾眼里就只有那只小胖羊。 小胖羊也想逃,但他站的位置不巧,被河岸边的岩石挡住了去路,得先张开腿跳上岩石,才能向远离雪豹的方向逃跑。 可这以命相搏的时候,输赢往往就在一瞬间。只见小胖羊才刚刚跳上石头,身后的大雪豹已经扑了上来。 小羊被扑得一个趔趄,从石头上跌落下来,拼命蹬腿才没有摔倒。 可就在同时,大雪豹已经扑上来,一口咬住了他的喉咙! 小羊被雪豹按在地上,四肢蹬动了几下,便彻底失去了声息。 这一切就只发生在十几秒之间。珀尔已经看呆了,他还从未见过这样的猎手,这样的迅速、精确,犹如一把银灰的刀,在庸常中划破裂口——好帅呀! 然而,这个念头并没能在珀尔脑中停留太久。很快,新的念头占据了珀尔的头脑—— 羊肉的味道……好香啊…… 是的,此刻,大雪豹已经撕开了岩羊的肚子,大口地享用着自己的战利品。血的腥味和肉的香味混在一起,向珀尔飘来,勾得他眼睛发绿、口水直流。 珀尔其实没怎么吃过岩羊。狐狸个子太小,又是独居,没有机会抓到这样高端的猎物。就算跟妈妈在一起的时候,他的食物也大都是鼠兔、山雀和虫子,连土拨鼠和野兔都是偶尔才能吃到。 珀尔唯一一次吃到岩羊,是捡的狼群吃剩下的残骸。那狼群啃得也太干净了,只有羊骨头上还剩些碎肉。有点干巴,但还是很好吃,可惜他跟妈妈才吃了几口,就被赶来的藏狐家族赶走了。 像这样美味的猎物,就算是残羹,也会被动物们争抢。 而现在,摆在他面前的可是一只刚死没多久,还热乎乎、血淋淋的新鲜岩羊。 珀尔又咽了咽口水。他这才想起来,他从昨晚到现在,就只吃了那几只虫子。 意识到这点后,肚子里的空虚就愈发难以忍受。真想尝尝羊肉的味道啊…… 但眼下,雪豹还在进食,珀尔当然不敢过去招惹,只能在一旁偷看,扇动着鼻子使劲地吸着空气中羊肉的味道。 终于,雪豹吃肉的速度慢了下来。珀尔眼睛一亮,他知道像雪豹这样骄傲的猎手,是不会把吃剩的猎物带回窝去的,只会随便扔在原地。 所以只要等到雪豹吃饱离开,剩下的羊肉就归他了。 想到这里,珀尔舔舔嘴巴,满心期待地趴在石头后面,耐心等待着。 终于,雪豹坐了起来,大舌头舔了舔嘴毛,又清理了一下爪子,然后起身离开,朝着他原本睡觉的那个方向走去了。 见雪豹一走,珀尔立刻跳出来,直直地向岩羊的残骸奔去。 当然得快,想分雪豹这一杯羹的可不止他一个小狐狸。兔狲、藏狐、秃鹫,甚至高原狼,都喜欢吃雪豹吃剩的东西。要等到他们来了,珀尔就吃不上了,他必须抓紧时间。 珀尔跑到那岩羊跟前一看,心里乐开了花。这么一大只羊,雪豹才吃了一半都不到,连内脏都没吃干净,全便宜了他小狐狸! 珀尔赶紧埋头猛吃。羊肉可真香啊——肥肉好吃,瘦肉也好吃,连骨头都嘎嘣脆,骨髓又鲜又浓。珀尔甚至还从里面捡到了半块残余的羊肝,软绵绵、滑溜溜的,咬下一口,就直接滑进了肚子里,爽死啦! 珀尔吃得满嘴血水油花,但还是留心观察着四周的动静,随时准备撤退。 突然,珀尔注意到不远处草丛间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他抬眼望去,又看见了兔狲那双圆溜溜的黄眼睛。 只见那兔狲趴在草丛里,警惕地望着他,但似乎并没有打算过来的意思。 珀尔有些疑惑。这兔狲刚才不还追着他打吗?怎么突然好像有点怕他了似的? 想到这一点,珀尔突然觉出不对。他猛地回头,就见那刚刚离开的银灰色巨猫,居然就蹲在他背后近在咫尺的地方,正好奇地望着他! 啊啊啊!珀尔直接原地吓飞。 这猫咪走路怎么没声啊?突然站在背后,吓死狐了! 珀尔转身就跑。开玩笑,人家雪豹吃饭吃到一半,起来溜一圈,回来饭就让他给吃了,这雪豹不得拍扁他?! 都怪兔狲,看见雪豹回来了,也不提醒他,还趴在旁边看热闹! 珀尔跑出了平生最快的速度,然而雪豹也立刻追了上来,珀尔才跑出去几步,就感到尾部一紧,整个狐都被拽直了,被迫停了下来。 珀尔转身一看,果然是那只大雪豹踩住了他的尾巴。 对方没踩到尾骨,只踩住了狐尾上的长毛,但踩得很实,怎么拽都拽不出来。 珀尔用力薅了几下,都无济于事,心里不禁生出火来。 本来就是嘛!你自己吃一半跑了,谁知道你是吃完了还是上厕所去了? 而且你有这么多肉,分我点儿怎么了呀?到最后吃不完不还是得给狐狸吃吗?干嘛那么凶! 再说了,你要真那么不满意,要杀要刮也随你,我小狐四个月后又是一条好小狐,你踩我尾巴干什么呀?这不是欺负狐吗?! 珀尔心里生气,又没胆子冲着雪豹叫嚣,于是把雪豹按他的那只爪子当成了假想敌,对着雪豹的爪子呲牙低吼,做出扑咬的姿势。 突然,大雪豹低下脑袋,无视了珀尔的挣扎,稳准狠地叼住他的后颈,一把将他拎了起来,晃晃悠悠地回到岩羊身边,把珀尔扔在了上面。 珀尔整只狐落在羊屁股上,旁边就是香喷喷的肉,不禁有些茫然。这家伙……这是什么意思? 管他什么意思,反正珀尔现在可没心思再吃羊肉了。他见雪豹放开他,赶紧跳下羊屁股,夺路而逃。 然而下一秒,他就又被按住了尾巴。 “嗷!!”珀尔怒叫一声,还来?有完没完啊?! 又不杀他,又不让他跑,想干嘛?! 他什么也顾不上了,转头嗷一口咬上了雪豹的大毛爪子。 然而他还太小了,牙齿很短,嘴巴也没什么力气,一口下去,只在雪豹的银灰色毛发上留下了几道凹痕,连皮都没能咬破。 珀尔换了个角度,正想再咬,却见大雪豹低下头,从岩羊身上撕下几条羊排,啪地扔在他面前。 这一下可把珀尔给砸蒙了。他惊得后退了半步,看看肉,又看看雪豹,一脸的狐疑。 大雪豹直接原地趴下来看着他,大尾巴竖在身后,饶有兴趣地勾来勾去。 这又是什么意思?珀尔心里愈加怀疑,这家伙是要看他吃肉吗?那有什么好看的? 而且,他趁雪豹离开,染指对方的猎物,这家伙居然没生气? 不对,动物都是有占有欲的。即便是他,假如被别的动物偷吃了猎物,也是会跟对方拼命的。 珀尔警惕地打量着面前的大雪豹,这家伙肯定没安好心。看着挺纯良的样子,说不定是想把他喂饱了吃狐包肉呢。 可就算知道这点,珀尔也无可奈何。毕竟这家伙个子那么大,反应又那么敏捷,还爱踩狐狸尾巴。要是对方存心不想让他走,那他怎么都跑不了。 眼前羊排的香味还在勾引着珀尔。他心一横,算了,管他有什么阴谋,反正也跑不了了,就算是断头饭,他也先吃个痛快再说。 想到这里,珀尔彻底无视了雪豹的视线,一爪摁住羊排,大口啃了起来。 就算是被猎食者盯着,羊肉的美味也依然让狐无法抗拒。珀尔一边吃,一边在嗓子里发出“啊呜啊呜”的气声。 他平时是没有这么饿怂的,实在是这次饿了太久,加上想到这很可能是他这辈子的最后一顿饭了,珀尔几乎是报复性地在吃肉,嗷嗷几大口就把羊排上的肉给剥了个干净。 他摁住骨头,正想啃,一旁的雪豹又站起身,又叼了一块羊肝扔在他跟前。 珀尔立刻放开了骨头。有着香喷喷的内脏吃,谁愿意啃骨头呀? 羊肝的味道特别浓郁,珀尔嗷嗷几口下肚,吃得满嘴流汁,爽得直抖尾巴。 就在这时,珀尔突然感到身后好像有什么动静。 他回过头,就见那只大雪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蹲到了他身后,正用爪子小心翼翼地摸着他的大尾巴,很入迷的样子,连他看过去都没有发现。 珀尔皱眉。这又是在干嘛?摸他尾巴干什么?变态兮兮的…… 他下意识把尾巴勾向另一边,脱离了雪豹的大爪。 谁料大雪豹的视线紧跟着他的尾巴,爪子也跟过去,在他尾巴上磨磨蹭蹭。 嘿,还真是喜欢他尾巴呀?好奇怪的雪豹。 不过珀尔转念一想,他记得以前看到过小兔狲玩狗尾巴草。他们猫咪好像就是很喜欢这种带毛还会晃来晃去的东西,会跟魔怔了似的一直追着玩。 他的尾巴可比狗尾巴草漂亮多了。这么一想,大雪豹会喜欢,似乎也是猫之常情。 所以,难道大雪豹刚才摁着他不让走,还强行给他喂饭,其实只是为了玩儿他尾巴?! 难怪刚才雪豹抓他时还很愉快的样子,没有一点生气的意思。他还以为是这雪豹面瘫,现在想想,人家根本没生气。 意识到这点,珀尔放松下来。想玩他尾巴早说嘛,吃了你这么多肉,还能不给你玩吗? 珀尔又悄悄瞥向身后,看着大雪豹盯着他尾巴一脸痴迷的样子,心中得意,故意一边吃肉一边来回晃着尾巴,引着大雪豹用爪子摁他的尾巴玩。 大雪豹果然玩得两眼放光,跟着他晃尾巴的节奏跳来跳去,挥着爪子。 看雪豹那副样子,珀尔也乐在其中。 但他并没有沉迷太久,在用羊肉把自己撑到彻底吃不下之后,就猛地一甩尾巴,趁着大雪豹还没反应过来之时突然起步,一溜烟地跑走了。 【作者有话说】 小狐雪豹篇开始啦,预计十几章的样子,其实还挺长的,相当于一个小世界了~ 第112章 · 小狐和雪豹02 开玩笑,谁都知道猫咪喜怒无常,这雪豹现在玩得高兴,谁知道一会儿会不会突然反应过来,一巴掌给他拍扁啊。 珀尔今后就要一个狐生活了,江湖险恶,他可不能掉以轻心。 不过,单从这次的结果来看,珀尔跟雪豹的初次会面还是很美好的。 除了那顿难忘的羊肉,还有一个意想不到的收获——或许是因为他沾上了雪豹的气味,原本追着他打的兔狲现在对他避之不及,再也不找他麻烦了。 珀尔得以在山谷下这片领地内安家。 他在靠着山脚的位置找到了一个废弃的土拨鼠洞穴,花了一上午时间,把它刨大了一圈,刚好容他一个小狐狸进出。 洞穴最里有一片稍微宽敞的区域,珀尔在里面铺上点干草,晚上就躺进去,厚实的洞壁把高原的夜风都隔绝在外,特别暖和。 白天的时候,珀尔就从洞里出来,抓虫子、挖鼠兔、扑山雀,到处寻摸能吃的东西。 他的居所整个都在那只雪豹的领地范围之内,不过问题不大,雪豹抓岩羊,他抓鼠兔,他们的猎物并不冲突。因此,大雪豹从来不会介意自己的领地内存在一些小型食肉动物,对珀尔是如此,对兔狲、藏狐、荒漠猫他们亦然。 不过珀尔发现,那只雪豹对自己似乎确实是有些特殊的。 最明显的就是,每次雪豹捕到新的岩羊,珀尔在旁边馋得流口水的时候,大雪豹总会跑过来,把他也叼到岩羊跟前,让他也一起吃。 一开始,珀尔是不太敢的。他怕雪豹护食,只敢趴在旁边缩手缩脚地看着。 结果那家伙见他不吃,居然以为是他不会,还把肉从羊身上剥下来,撕碎丢给他。 后来见大雪豹真不护食,珀尔也就渐渐放开了,开始跟大猫咪并排趴着吃羊肉,也会顺便让对方玩玩他的尾巴。 不过,雪豹也并不是每天都捕猎。据珀尔观察,他一般隔个三五天才抓一次羊。 雪豹胃口大,一顿能吃下去半只。剩下的羊肉,雪豹会把它拖到树丛里,或是叼到石壁高处放着,避免别的动物来偷。 当然,还是会有动物偷的。地上有小狐和兔狲,高处又有秃鹫,好在他们胃口都不大,又碍于雪豹就在附近,只能尽量多吃一口,并不会把羊肉全部吃完或者叼走。 等到隔一天,雪豹消化得差不多了,就会把那羊肉再叼出来,叫上珀尔这只小狐,再大吃一顿。 不吃东西的时候,雪豹的生活十分无聊,几乎一整天都是卧在岩石上晒着太阳睡大觉,直到傍晚时才会在领地里巡视一圈。 珀尔的生活就丰富多了。他因为有雪豹的庇护,在他们小型食肉动物圈获得了无人敢惹的地位,原本喜欢欺负幼狐的兔狲和藏狐,现在看见他老远就会躲开。 珀尔身边没了威胁,又有了雪豹用羊肉哺育,个子长得飞快,很快就从瘦巴巴的小狐狸变成了四肢修长、线条流畅的帅狐狸,一身橙红长毛也变得油光水滑,连大尾巴都比以前更蓬松了。 身体的成长带来的是力量和速度的提升。现在,他再也不用苦巴巴地去吃甲虫,可以轻松抓到鼠兔和山雀,就算是暴躁的土拨鼠和迅捷的野兔,也时不时能抓到一只。 有时候,珀尔从雪豹那里分了羊肉,肚子不饿,就会找地方挖个坑,把抓到的猎物埋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反正现在天冷了,地底下都是冻土,存的东西十天半个月也放不坏。 就是有时候埋多了,珀尔也记不住自己埋了多少、埋在了哪。不过这也有好处,他饿的时候就在自家洞穴附近寻摸几个眼熟的土包,扒开之后就能get一只可爱的鼠鼠冻干~ 虽然本来就是自己埋的,但偏偏吃出了一种不劳而获的感觉。 到了实在无聊的时候,珀尔也会去找大雪豹玩。 雪豹虽然爱睡觉,但很警醒,每次都是他刚刚靠近,对方就睁开了豹眼,爬起来伸着懒腰迎接他。 现在,珀尔在跟雪豹玩时也没有以前的拘谨了,还会晃着尾巴上窜下跳,故意引雪豹来追。 大雪豹是他见过最爱玩的猫咪,玩起游戏来异常的认真。每当快追到他时,雪豹连瞳孔都会放大一圈,会伏低身体,抖着尾巴,在原地踩来踩去,然后突然扑过来。 那是真正属于顶级猎食者的速度,每次都吓得珀尔心脏狂跳,肾上腺素飙升,生出一种马上要丧命的感觉,特别刺激。 可到了真正被抓到的时候,对方也只是虚虚一扑,摁住他的大尾巴舔上几口,很快就又放开他,开启新一轮的追逐战了。 有了这么一个又爱玩又管饭的大朋友陪伴,珀尔的日子过得相当愉快。 不过,他们的相处仅限于白天。到了晚上,珀尔还是会告别他的雪豹朋友,回到自己的洞穴小窝里,独自一狐沉入睡眠。 时间一晃而过,一个月后,山谷彻底入冬,空气变得寒冷。尤其是晚上,简直能把狐耳朵给冻掉。 珀尔于是天一黑就钻回窝里,抱着自己的大尾巴蜷成一团,睡个昏天黑地,直到天亮出太阳才肯出去。 这天半夜,珀尔正在洞里睡着觉,突然打了个激灵,醒了过来。 他迷迷糊糊抬起脑袋,只听见外面呜呜风响,凉风直往他的土洞里灌,给他的爪子和耳朵都冻麻了,鼻子上也湿乎乎的。 怎么这么冷啊…… 珀尔舔了舔爪子,总也舔不热,于是干脆起身,打算出去活动一番。 结果刚从洞口露出头,珀尔就瞪大了眼睛——只见眼前原本灰扑扑的荒地,此刻已经被白雪覆盖! 那雪层极厚、极白,明明冷得刺骨,却又有温厚绵软的形态,映着云层间微弱的月光,给这片土地附上了一层魔幻的色彩。 珀尔瞬间就醒盹儿了。 之前这里也下过几场雪,但都是湿漉漉、黏腻腻的薄雪,还没积起来就全化完了,珀尔还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美丽的雪景。 他顿时连冷也给忘了,“嗷”一声扑进雪里,在雪地里蹦跳、打滚,用爪子踩出一个个梅花洞,用肚皮拱出一连串的凹槽,又用大尾巴在平整的雪面上扇动作画。 珀尔撒野似地在雪地里玩了一阵子,总算把激情消耗得差不多。他撑起身体,甩掉了毛上沾的雪,准备回窝休息去了。 他的小土窝还是很舒服的,明显比外面要暖和得多。刚才会冻醒是他的睡姿不好,这回他用大尾巴对着洞口的方向,保暖挡风,肯定能睡得舒服。 还好他有窝呀……然而,珀尔刚拐进洞里,动作突然一顿。 他是有窝的,但,雪豹好像没有呀…… 珀尔仔细回忆着。在他印象中,雪豹白天睡觉都只是随便找一块能晒到太阳的石头,从没见他给自己刨一个窝。 当然,猫咪本来就很不擅长刨坑,他们的爪子构造注定了挖个十厘米浅坑上厕所就已经是他们的极限了,像赤狐这样遍地打洞给自己做窝的本事,他们是没有的。 雪豹个子再大,这么冷的天躺在外面,还不得让雪给埋了? 珀尔越想越担心。他转过身,把头探向洞外。 雪又开始飘了。那雪片比扑棱蛾子还要大,被冷风翻卷着四处飞散。 珀尔犹豫了一番,终于还是心一横,冲进了雪里。 不然能咋办?他跟雪豹玩那么久,吃了对方那么多的羊肉,总不能看着雪豹冻死吧。 唉,也怪他没提前想到,早知道他趁天暖和时就去帮雪豹刨一个洞,总好过现在下雪了现刨。 珀尔平时天一黑就回洞里睡觉,还从来没在晚上去找过雪豹,所以也不知该去哪找。他先到雪豹最常待的几个地方找了一圈,却都没见到对方的身影。 珀尔心里慌了起来。他生怕对方躲到哪个犄角旮旯里冻死了,急得在四周乱跑,一边找一边嗷嗷尖叫,试图呼唤对方。 珀尔刚叫了几声,忽听头顶上传来什么动静。他害怕是猫头鹰啥的,赶紧缩到石头边,抬起脑袋警戒。 却见一个银灰色的大身影沿着石壁边从天而降,携着一身的风雪,正正好落在了他的面前。 第113章 · 小狐和雪豹03 珀尔定睛一看,还好,雪豹看起来生龙活虎的,皮毛上沾了雪,看起来比平时更漂亮,连那双大猫眼都被雪地映得亮亮的,并不是珀尔想象中冻得奄奄一息的样子。 见到好朋友无恙,珀尔感到很惊喜。他抬起脑袋,在雪豹身上蹭了几下,晃着尾巴叫了几声,然后转身朝自己洞穴的方向跑,跑出几步又回头,示意雪豹跟上。 跟我回窝去,我把洞挖大一点,让你也住进去! 然而,雪豹显然没有明白他的意思,仍站在原地没有跟上。 嘿,傻了是不是?珀尔心中腹诽。但没办法,猫咪的脑回路,有时候就是比较奇怪。 珀尔只好跑回雪豹跟前,从头到尾甩了一遍毛,又抖抖耳朵。这意思就很明白了——雪太大了,好冷啊!你赶紧跟我回窝躲躲去吧! 然而,雪豹却依然没有领会他的意思,反而低下脑袋,帮他舔了舔头上的碎雪和冻僵的耳朵,接着居然一口衔住珀尔的后颈,把他叼了起来! 珀尔整个狐惊得一激灵,还没反应过来,就感到眼前的画面急转,大雪豹居然就这么叼着他跳了起来。 雪豹两步攀上石壁,又沿着石壁边的凸起向上跳跃,跟平时藏岩羊时一样,但跳得要更高,路线也要更刁钻。 珀尔就这么被雪豹拎着,摇来晃去地往石壁上跳,晃得整个狐都有点发懵。 这么跳了七八次后,雪豹终于停了下来,落在了一片小平台上。脚下是突出山壁的岩石,同时岩石上方还有两块巨石,挤成一道石缝,在平台上卡出了一个三角形的区域,正好够雪豹进出。 雪豹放下了珀尔。珀尔一落地,就嗅到了周围强烈的雪豹气味,看来这里就是雪豹的窝了。 珀尔顿感欣慰——原来雪豹也是有窝的啊! 他就说嘛,哪有动物会在这种天气还躺在外面硬扛啊。 然而,当珀尔把身体探进石缝里,靠着微弱的光线仔细一瞧,顿时又皱起了脸。 啧,啥东西呀?这地方也能叫窝?! 他开始还以为这石缝里头还有能钻进去的地方,但现在一看,这好像就只是个三角形的石缝而已啊…… 珀尔不甘心,又伸着爪子往里探了几下,确定了这里面真是实心的,没有能钻进去的洞穴,更没有舒服的干草,只有角落处散着一些银灰色的雪豹毛。 软件不行,硬件也不咋地。这地方虽说有两块巨石遮掩,但那缝隙并不算深,硬说挡风也能挡风,但那挡风的程度,最多也就是石缝内比外头积雪的厚度要薄了一些而已。 只能说比直接躺外头要好一点,珀尔觉得这地方根本不能算是一个窝。 然而,大雪豹却似乎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已经在石缝最内侧躺下来,然后一脸期待地看着珀尔,仿佛在邀请他也进去躺躺。 珀尔一脸嫌弃。咋的,睡这么个破窝,还挺骄傲的呀?居然还请上客了…… 他甩了甩脑袋,后退几步。你爱睡你睡,我可不在这儿睡。 反正他本来就只是担心雪豹没有窝会冻死,现在知道对方高低有个容身之所,看起来也不像能冻死的样子,他也就放心了,该回自己窝里去了。 然而,当珀尔走到崖边,脚步突然顿住了。他看着石台边一眼望不到底的悬崖,缓缓后退了一步。 这、这大猫睡的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啊? 珀尔也自诩是个灵活的狐,平时爬个高上个树什么的也都不在话下,但这……这也太高了吧?! 刚才雪豹叼着他上来时没感觉,好像几下就蹦上来了,现在才发现,居然有这么高,高得好像悬在天上,能嗅到天上下雪的云。 这要是白天天气好,能看清石壁上的轮廓,他还可以挑战一下。可现在黑天半夜的还下着雪,他要从这跳下去,那可真是原地重开了。 想到这里,珀尔又往后退了两步,转过头,正对上大雪豹有些茫然的目光,好像不明白为什么他突然冲到石台边缘又退回来了。 珀尔有些羞恼,他不想让雪豹知道他不敢跳,于是侧过身,晃着大尾巴把石台上的积雪往外扫,做出一副本来就只是想扫扫雪的样子。 大雪豹恍然大悟,也起身过来用大爪子把雪往外扒,完事还亲昵地蹭了蹭珀尔的脑袋。 珀尔则生无可恋地返回石缝里。算了,就在这里对付一晚上吧,反正不能让这货知道他不敢跳。 冷点儿就冷点儿,反正他有大尾巴,盖在身上,能有多冷? 正当珀尔怀着一种视死如归的心情走进石缝,挑了个最靠里的角落躺下来,却发现居然一点都不冷。因为大雪豹也卧在了他跟前,背对着石缝外,挡住了一大半的寒风。 不光如此,珀尔能明显感觉到身旁的大家伙的身体源源不断地散发着热气,像个温暖的大火炉。 珀尔试着靠近雪豹,才发现对方的皮毛异常厚实,而且特别柔软,就算是在这种天气也几乎感觉不到一丝凉意。 真奇怪,雪豹的毛看起来远没有他的蓬松,居然比他的狐毛还要暖和。 珀尔循着这暖意,不知不觉就把自己整个埋进了雪豹怀里,连长嘴筒子都贴在了对方的肚子毛上。当然,他也没纯薅雪豹的热量,也贴心地用大毛尾巴帮对方盖住了脚爪。 石缝外,雪还在飘个不停,寒夜笼罩了山谷,整个世界都归于寂静,陪着蜷在一起的大猫和小狐,做着高原上最轻、最软的梦境- 可能因为昨晚折腾得太久,珀尔这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他是被正午的太阳光给晒醒的。 毕竟他平时睡在洞里,不管何时醒来都是一片漆黑,还是头一次体验这种半露天式的住所,整个狐懵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身在何处。 面前正对着的是大雪豹温暖的肚毛,珀尔用嘴筒子在上面磨蹭了几下,然后伸了个懒腰,彻底醒过神来。 大雪豹还在睡。猫眼眯着,闭着嘴,长长的獠牙从嘴边露出一个尖来,相比平时威风的样子,又多了几分纯真。 珀尔爬起来,越过雪豹的身体朝外看,山谷里已是一片纯白,就连大雪豹背后的石台外侧都积了不少雪。 大雪豹背上也落了雪,在他的毛尖儿上化冻,结成了一条条透明的冰溜子。 可在大雪豹身前、石缝之内,珀尔所躺的这一侧,却被捂得异常温暖,比他的小土窝还要舒服。 尽管珀尔依然很嫌弃大雪豹这个找窝的水准,但他也不得不承认,埋在雪豹的肚毛里睡确实比他自己抱着尾巴睡要舒服。 珀尔看着大雪豹背上那些冰溜子,觉得那很不美观,估计也不大舒服。于是他撑起身体,小心翼翼地凑过去,想帮对方清理一下。 结果珀尔才舔了两下,就感到舌头一麻,动作也跟着僵住——大雪豹背上那冰溜子,把他的舌头给粘住了! 珀尔顿时慌了。靠,这玩意怎么粘这么结实啊?! 他试着拽了两下,怕疼没拽下来,最后干脆一口含住雪豹那块毛,给冰溜子含化了,总算把自己的舌头给解救了出来。 结果珀尔刚把舌头收回嘴里抿了两下,就听见身侧有动静,一转头,正对上大雪豹那吃惊又茫然的目光。 珀尔神情又是一僵。 怎么办?趁着顶级掠食者朋友睡觉,偷咬了对方一口,还把对方给咬醒了该怎么解释?在线等,挺急的…… 第114章 · 小狐和雪豹04 面对大雪豹那无辜的眼神,珀尔自觉理亏,于是转过脑袋,讨好式地在大雪豹的脑门上舔了两下,想要哄哄对方。 然而,被他舔了两口,雪豹脸上的表情更加震惊了。对方难以置信地看着珀尔,好像完全不能理解他这个动作一样。 珀尔更尴尬了,正想着该再舔几口,还是就此退开,却见大雪豹先一步爬了起来,然后低下脑袋,对着他的额头、脸颊、后背一顿猛舔。 这回轮到珀尔震惊了。他完全没想到,对方这么大的一只雪豹,居然会舔他这么一个小小的狐狸。 而且这舔得也太到位了。他不过是舔了对方两口,大雪豹就几乎给他从头舔到了尾,也太客气了吧? 而且……唔,而且这大雪豹舔得好舒服啊…… 雪豹的舌头上面有倒刺,舔毛的时候就像一把小梳子,能自动把毛梳顺,关键是还有按摩功能——雪豹的舌头往珀尔脑瓜子上一舔,小倒刺从前往后刮过他的头皮,珀尔只觉得浑身都麻掉了,顿时哼唧出声。 而当大雪豹舔到他背上时,珀尔又感到浑身都绷紧了,尤其是舔到尾巴根附近时,珀尔干脆撅起了屁股,想要对方舔得用力一些。 等到后背的毛都舔完,珀尔已经瘫倒在地上——爽啊!! 难怪猫咪都爱舔毛,这也太舒服了,换他他也天天舔。 大雪豹好像对他的反应十分满意,又用鼻子拱着狐狸的侧腹,把他给翻过来,把肚子毛也舔了一遍。 等到舔毛结束,珀尔翻身爬起来,爽感褪去,心里不禁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他想到雪豹这么大一只,又这么厉害,居然对他这只小狐如此殷勤,帮他舔了这么久的毛,想必是已经把他当成很好的朋友了,那么,他似乎也应该投桃报李…… 不过,看着眼前正利索地给自己清理背上冰溜子的大雪豹,珀尔默默收回了再舔回去的念头。 算了算了,一会儿再把舌头粘上怎么办?而且这大雪豹好像也不太喜欢被别的动物舔的样子。 珀尔思索片刻,突然想出了一个好主意——看大雪豹住的这破地方,又不挡风又不挡雪的,睡个觉都弄一身冰溜子。不如等过两天雪化了,他去给雪豹也挖一个洞睡觉用,算感谢对方帮自己捂热,还给自己舔毛。 珀尔越想越觉得这个计划很好,到时候他俩就睡在一个山坡底下,一边是小狐洞,一边是雪豹洞,两只可以做邻居,那该多有意思。 一想到那个画面,珀尔心中欢喜,连尴尬都忘了。他晃了晃脑袋,望向山崖下白茫茫的谷地。 春天呀,快来吧!等到雪化了,他就可以跟大雪豹做邻居啦。 不过眼下这天气肯定是挖不了洞的。珀尔趴到山崖边,仔细查看着周围的地形。 天亮了,昨晚看起来又高又陡峭的山崖石壁,现在看着……好像更高了呀!! 是的,这地方粗略一看,距离地面七八米都不止,珀尔看得脸都皱了起来,回过头哀怨地瞪了大雪豹一眼——这家伙到底为什么要住在这么高的地方啊?当自己是金雕吗?! 还好因为天色放晴,石台附近的能见度高了许多,珀尔一眼望去,能看见不少可供他攀援跳跃的凹凸。 而且更重要的是,石壁底下那雪积得相当厚,就算他半路失足掉下去了,有这天然气垫在,估计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想到这里,珀尔鼓足勇气,沿着石壁一点点向下跳跃。 接着果然没两步就脚下一滑,整个狐直直跌落下去,一头扎进了雪地里。 等到他把自己从雪里拔出来甩干净时,大雪豹也已经跳了下来,稳稳地落在他身后。 珀尔摔得狼狈,一回头看见大猫那纤尘没染的银灰皮毛,不禁心生邪念,抬爪在雪地上一挥,呼了大雪豹一身的碎雪。 大雪豹也立刻回击,一狐一猫打打闹闹,在雪地里玩儿了半天。 等到珀尔玩累了,就用大尾巴在石头上扫出一小片干净的地方,蹲在上面喘息着。 此时正值午后,珀尔的目光扫向山谷侧面那道石壁,上面有许多凹凸不平的地方,都积了雪,白一块灰一块的,被阳光照着,特别好看。 雪豹的窝就安在那中间。珀尔想,虽然那窝睡着不怎么样,但一个陆地动物能把窝安在那里,还是很酷的。 大雪豹个子虽大,但一点都不笨重,弹跳力相当好,不光能在山壁上行走,甚至还能沿着陡峭的石壁追捕岩羊。所以他能把窝安在石壁上,这似乎也不奇怪。 珀尔心里不禁有些羡慕,要是他多多练习,会不会也能有像雪豹那样的弹跳力? 说干就干。正好现在雪积得厚,就算掉下来也不会受伤,正是练习攀岩的好时候。 于是,珀尔停止了打闹,跑到山壁边,找了处不那么陡峭的地方就开始往上跳。 然而,他不想玩了,雪豹却还想玩儿。珀尔刚跳上去一截,就听见身后沙沙踏雪声,一回头的功夫,大雪豹也跳到岩石上来了,还一脸得意地扑住他的尾巴。 珀尔有些烦,抽出尾巴又接着往上跳。结果他每跳出去一步,身后的大雪豹都能立马跟上,紧紧地追在他后面。 珀尔被追得好胜心起,扒着石壁连跳了几步,利用自己小巧灵活的优势,每一爪都踏在石壁边那些雪豹踩不住的小凹凸上,雪豹果然没能再追上来。 珀尔沿着石壁一直往上跳,越爬越高。他自觉已经掌握了要领,心中颇为得意。 不料这时,就在珀尔再次踏上崖壁边一道狭窄凸起的时候,那里竟瞬间断裂开来! 原来,那里并非突出的石头,只是石崖上一道很浅的裂缝,因为积上了雪,才显得很突出,实际上根本就是虚的。 珀尔一脚踩空,顿时跌落下去。他惊叫一声,四爪胡乱挣扎,也没能扒到新的落脚点,眼看就要一落到底。 就在这时,珀尔只觉身侧黑影一闪,接着后颈一紧。 下一秒,他已经被大猫叼着,又跳上了一个台阶,落在山崖边的一处石台上。 重新踩到地面,珀尔惊魂未定,喘了好几口气才缓过来。 接着,他感激地蹭了蹭身旁的雪豹,觉得这大猫咪可真不错。在爬高这一方面,他的确是自愧不如了。 不过嘛,尺有所长,寸有所短。珀尔歪着脑袋,看看雪豹,心想:我也要让你见识一下小狐的本事。 于是,当天下午,在大猫咪漫长的午睡时间里,珀尔则开始四处忙活。 积雪覆盖了土地,山谷间变得格外寂静,找不到猎物的踪迹。 不过这可瞒不住他小狐。珀尔在雪地里寻摸了一阵,终于找出些蛛丝马迹——他听出雪面之下,隐约传来了不寻常的声音。 珀尔放慢了脚步,悄悄跟着那声音,一边跟,一边慢慢晃动脑袋,用两只大耳朵轮番去听,仔细辨别那声音的方位,还有细微的移动…… 珀尔听了一阵,感觉时机成熟,于是猛地跃起,整个狐在空中倒竖过来,直直地插进雪地里,尖嘴准确地咬住藏在雪下勤劳挖洞的鼠兔! 当然,这个动作在远处看可能会有点滑稽,毕竟珀尔大半只狐都倒插进了雪里,外面就只剩下一个狐屁股和高高竖起的大尾巴。 但珀尔不在乎。他叼住自己的战利品,后腿在空中蹬了几下,总算落了地,把自己从雪地里拔了出来。 这是狐狸特有的雪地捕鼠技巧,雪豹不会,高原狼不会,金雕也不会,只有他会。 珀尔吃到了新鲜的鼠兔,心里喜滋滋的,又继续去寻找下一个目标。 就这么忙活了一下午,等到黄昏时分大雪豹醒来时,珀尔已经在他面前的大石头上摆了一大桌的狐狐美食,不光有鼠兔,还有山雀、甲虫、苔藓饼,以及被冻成冰粒子的金黄色沙棘果。 大雪豹,请你吃!珀尔得意地把这些好东西都推过去。 第115章 · 小狐和雪豹05 然而,大雪豹看着这堆东西,表情却显得有些茫然。 他低下脑袋,凑近闻了闻,又闻了闻。 接着抬起头,用一副颇为怜悯的目光看着珀尔。那眼神仿佛在说——你饿坏了吗?为什么要吃这些东西? 珀尔表情僵硬。他不确定对方是不是这个意思,只觉得这效果似乎跟自己想的不太一样,脸上不禁有些挂不住。 但也可能只是他误会了,或许大雪豹只是没睡醒,不一定是他想的那个意思…… 然而下一秒,大雪豹转身跳下石头,朝着山谷那头的岩羊群走去。 靠!这回珀尔确定了,这家伙就是在嫌弃他的猎物! 珀尔气得直接弹飞出去,追上大雪豹,嗷叫着把对方往回扑。 不准去,不准去!我不吃羊! 你会抓羊了不起呀?你会抓鼠兔吗?! 回来,你今天非吃不可! 大雪豹就这样被他一个小狐狸硬扑了回来,大大的脸上写满了疑惑。 珀尔把他推回那堆食物跟前,叼起一只鼠兔,强硬地推到他爪前——吃! 大雪豹好像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低下头闻了闻那只鼠兔,又看看珀尔。 珀尔瞪他一眼。 大雪豹终于认命地低下头,叼起那只鼠兔,一口吞了下去。 第一次吃到这微小的猎物,大雪豹的表情有些惊奇。他习惯性地舔了舔嘴毛和爪子,但这鼠兔对他来说实在太小,小到一口就吞下去了,根本不会弄脏嘴巴。 珀尔见状又推给他一只。这回,雪豹没有一口吞下,而是含在嘴里咬了两口,总算尝到了些味道,才把这只鼠兔也吃了下去。 大雪豹又舔了舔嘴巴,低下头用大脑袋蹭了蹭珀尔以示感激。珀尔总算开心起来,又请他吃别的食物。 可大雪豹实在挑食。虫子不吃,山雀嫌羽毛多肉少,也不肯吃,苔藓饼勉强吃了几口。 最后,等到珀尔把那只缀满金黄小果的沙棘枝叼给他的时候,大雪豹直接皱起了脸,嫌弃地连连后退。 嘿?珀尔看他就来气。躲什么躲,多好吃啊?我好不容易才找着的呢! 这沙棘果只有指甲盖大小,酸甜,往往秋天时就被鸟叨着吃干净了,这只都是卡在石缝里才保留到现在,珀尔直接整枝折回来了。 不行,这么稀罕的东西,你必须尝一尝!快点,尝尝! 珀尔叼着那树枝子一顿追,给大雪豹逼得连连后退,一直退到石壁边,退无可退,才被迫张开大嘴,从那沙棘枝上薅了几个果子,咬进嘴里。 下一秒,大雪豹的嘴边流下两道涎液,酸得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他终于忍无可忍,从珀尔头顶上跳了过去,落荒而逃,缩到石壁边的角落里,整只豹都给酸自闭了。 嘁,有那么夸张吗?猫咪就是不懂享受。珀尔腹诽着,摁住那沙棘枝,也从上面薅下一串小果子来。 小小的沙棘果在雪天被冻成了冰疙瘩,咬进嘴里,咯噔咯噔的,变成了水果沙冰。这味道不是挺…… 下一秒,冰沙彻底化开了,珀尔嘴边也流下了两道涎液,还黏黏糊糊的挂在嘴角,甩都甩不下来。 一股酸爽直冲天灵盖,珀尔被酸得直甩脑袋。 好、好像是有点太酸了……怪不得这果子没有鸟吃呢…… 最后,雪豹还是跑到山谷那头去抓了一只岩羊,跟珀尔饱餐了一顿。这回珀尔也不得不承认,还是羊肉更好吃。 不过,珀尔虽吃饱了肚子,但对那堆没吃完的狐狐美食也没舍得浪费,都叼去藏起来了。石缝里、雪窝里、土洞里,每个地方藏一点儿,下次饿了挖出来就能吃。 至于那枝沙棘,珀尔也没舍得扔,叼着带回了大雪豹的石缝窝。 这个东西虽然酸,但还挺上头的。他现在一次不吃那么多了,就薅一两个下来,含在嘴里体验那股酸爽的感觉。等到酸劲儿过了,就再薅两个。 于是这晚,白天睡多了的小狐狸无心睡眠,躺在大雪豹身边,隔一会儿就去薅两个小果子吃。 可怜的大雪豹,闻着这满石缝的果酸味,连在睡梦中都皱着脸,大嘴边上口水横流。 那个雪夜过后,珀尔和大雪豹真正成为了好朋友。 珀尔现在晚上都不回洞里睡了,天天去睡大雪豹的石缝。虽然这地方三面漏风,但到了晚上会有大雪豹给他当被子。小土洞再挡风,也没有大雪豹的毛肚皮舒服,珀尔毫不犹豫就搬进了石缝里。 至于他的那个小土洞,珀尔给当成了仓库,存了不少好吃的,还让大雪豹在洞口呲了尿,以威慑那些爱钻洞的小偷们。 野生动物的生活,说简单也简单,就三件事儿:睡觉、觅食、玩儿。 除了玩耍时会在一起,珀尔和雪豹的日程其实是不太一样的:珀尔几乎一天到晚都在到处寻摸吃的,大雪豹则会花很长时间睡觉,隔上三五天才会去捕一只羊。 所以,每当大雪豹去抓岩羊的时候,珀尔都会悄悄跟上去看——他真的好喜欢看雪豹抓羊啊! 平时傻乎乎的大雪豹,一到了专注捕猎的时候就仿佛变了一只猫,帅的要命,每次都看得他热血澎湃。 等到捕猎得手,大雪豹就会回过头,朝着珀尔藏身的草丛方向嗷叫几声,珀尔就赶紧迈着小碎步飞奔出来,跟大雪豹一起分食羊肉。 当然,珀尔也不是纯吃白食的。他有时抓到那种比较肥嫩的鼠兔,也会叼去给大雪豹吃。 次数多了,大雪豹也开始喜欢吃鼠兔了,偶尔也会吃山雀,但对沙棘果却始终是唯恐避之不及。 不用捕猎的时候,两只还是会在一起打闹。大雪豹依然很喜欢跟他玩,尤其喜欢他的毛绒大尾巴,每次都伸着爪子扑个不停。 当然,珀尔知道自己的尾巴很好看,雪豹会喜欢也很正常。但那家伙有时候实在是太烦了,打闹的时候玩玩尾巴也就算了,有时候珀尔正吃着东西,大雪豹也会突然被尾巴吸引,跳过来扑他。 而且那家伙体格子还很大,一跑过来,地动山摇的,每次都吓得珀尔原地起飞。 更烦的是,有时候珀尔在领地里刨坑埋吃的,那家伙也会跟在他屁股后面扑他尾巴,好像以为他在玩儿似的,让珀尔烦不胜烦。 扑什么扑啊?谁要跟你玩? 老子在干正事啊,以后要是你抓不到羊,这就是咱俩的粮仓了。走开,不准扑了! 然而,当珀尔气急败坏地扑回去的时候,大雪豹又会一脸天真地跳开,露出一副“现在该你追我了”的表情,珀尔简直烦死,真想给这猫一脚。 当然,珀尔其实也能想得通,毕竟这家伙藏羊肉时从来都是随便往石缝里一塞……别说羊肉了,雪豹就是睡觉的时候也是随便把自己塞石缝里! 要让雪豹明白他挖坑是正事,这恐怕是很难的。 所以,珀尔也不指望让对方明白,他决定直接报复回去——他也开始扑雪豹的尾巴。 雪豹的尾巴很长,是那种有点超出比例的长。尾尖处也有蓬松的毛,虽然远不如他的狐狸尾巴厚实柔软,但手感也很不错。 天冷的时候,大雪豹还会叼着自己的尾尖走路,不知是显尾巴碍事,还是为了给口鼻保暖。 珀尔为了报复,专挑大雪豹睡午觉睡得昏天黑地的时候去扑他尾巴。 雪豹虽大,但神经敏感,经常在睡梦中被他扑得一激灵,让珀尔很是解气。 这么玩过几次之后,珀尔也品出了些趣味——大雪豹的尾巴虽然不蓬,但是够长,而且灵活有力,被他一扑就会来回晃动,时高时低,每次都让珀尔追得格外上头。 等到终于追上,他就把那条大尾巴抱在怀里啃着玩,给上面的毛弄得乱七八糟的,然后看雪豹无奈地坐起来,把大尾巴抽走,用带倒刺的舌头使劲舔顺。 作为猫咪,大雪豹好像容忍不了自己的皮毛上有不顺滑的地方。 每当这时,珀尔就会在旁边幸灾乐祸,乐不可支——哈哈,欺负强迫症猫咪真好玩儿! 于是,在这个冬天的后半段,两只之间的攻守之势彻底逆转,变成了珀尔整天沉迷于玩豹尾巴,连睡觉都要叼着雪豹尾巴睡,而雪豹愁眉苦脸,每天要舔八百遍尾巴。 第116章 · 小狐和雪豹06 时间到了三月,高原的春天到来了。 阳光重新有了温度,冰雪开始消融。野生动物们庆幸着自己又熬过了一个冬天,山谷里满是轻快的氛围。 积雪一化,原本坚硬的冻土也变成了湿润的泥巴,正适合挖洞。于是珀尔开始正式考虑帮雪豹挖个家的事。 他在自己的小土洞附近寻摸了一圈儿,选中了一个位置,然后便撒开爪子开挖。 结果才刚挖掉了一层草皮,就见不远处的雪豹醒了盹,伸了几个懒腰,然后抖擞精神,沿着山谷向前走去。 这引起了珀尔的注意。他能看出来,今天的雪豹没有嬉皮笑脸来找他玩,反而警惕地注视着远处,周身带着一股敏锐凛冽的气息。他知道这是对方打算要去捉岩羊了。 那他当然不能错过。珀尔立刻跟了上去,但不是紧跟着,而是隔了一段距离,躲在附近的草丛中,既能看到雪豹的身影,又能避免打草惊蛇,让对方被岩羊发现。 然而,雪豹在山谷里走了老远,却都没有找到合适的猎物。 确实,最近春天到了,猎物反而变得不好抓了。 一方面天气变暖,岩羊群由原本的大群活动变成多个小群活动。群体一小,对周围的环境就会更加警惕,往往还没等到雪豹靠近就逃走了,一整个冬天的掉膘也让岩羊们变得更加敏捷。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个原因——雪豹捕猎的对象往往都是羊群中的老弱病残,而现在,羊群中的病弱个体往往都在刚刚过去的冬天里被淘汰掉了,新的幼羊又还没出来,导致目前羊群里的普遍都是健壮又警惕的青壮年羊,雪豹自然难以找到目标。 不过,珀尔对此并不担心。他知道这就是雪豹的捕猎风格——因为雪豹独自捕猎,捕猎对象又是岩羊这样强大的猎物,所以雪豹会花很多时间去观察,寻找合适的目标,找到目标后又会长时间地潜行埋伏,等待时机。 直到找到那个最合适的时间点,才会猛然出手,一击必杀。 珀尔已经习惯了雪豹捕猎前这个漫长的观察过程了。所以他也没有着急,只是悄悄地跟着,看着雪豹搜寻猎物。 不过,今天这个找猎物的过程似乎格外漫长。珀尔看着雪豹一路观察,越走越远,一直走到了山谷外。 这片山谷附近没有其他雪豹栖息,所以山谷外的部分依然是雪豹的领地,只是平时他们在山谷内就能找到猎物,所以很少出来。 这陌生的环境让珀尔感到有点不安。他又想起那天他独自一狐逃到这里时的情景了。 珀尔停下脚步,蹲在草丛里望着雪豹,他在考虑要不要上去拦住对方。 毕竟对他俩来说,山谷里才是最安全的。雪豹虽然很厉害,但是……但是…… 还好,正在珀尔担忧之时,雪豹已经自己停下了步子。他盯着不远处的羊群,顿了片刻,然后压低身体,伏在草丛间,开始潜行。珀尔知道他已经找到了目标。 还好,珀尔放下心来。这里离山谷很近,周围也没有其他雪豹或是高原狼的气味,在这里抓岩羊应该还是比较安全的。 于是,珀尔在草丛间趴了下来,望着不远处的雪豹,静静等待着。 只见雪豹匍匐着身体,缓缓地向前移动,没有发出一丝声息。 对面那一小群岩羊正低头吃着草,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的靠近。 可能因为这次寻觅猎物的时间太长,雪豹在捕猎中也显得比平时更加谨慎,潜行的时间格外长。 直到他靠到离羊群很近的位置,才突然暴起,向着岩羊飞扑而去! 岩羊们大惊,顿时四散而逃,雪豹则盯住其中一只,紧追不放。 岩羊跑得虽快,但在爆发力这方面远不及雪豹。不过跑出去十几米,雪豹和岩羊的距离已经缩短到极致,只要再向前一扑,就能…… 可就在这时,雪豹却突兀地停住了脚步。 岩羊瞬间蹿出去老远,雪豹却依然站在原地,没有要追上去的意思。 珀尔皱起眉,这又是什么套路?在他这个角度只能看见雪豹的背影,看不见表情,所以珀尔也搞不懂对方到底在干嘛。 但他心里已经开始直觉性地感到不安。 珀尔站起来,又向前跑了一截,望着对面的雪豹,呜呜轻叫了几声。 雪豹听见他的叫声,回身看了他一眼,却没有要过来的意思,而是又转回身,依旧站在原地。 但珀尔已经看出了端倪。他发现,雪豹的身体好像在微微颤抖着……这个反应他太熟悉了。 珀尔脑子一嗡,立刻撒开步子飞奔过去,一直跑到雪豹身边。 这一回,他终于看清了——在雪豹身下,隐藏在枯草丛间的后腿上,赫然套上了一只结实的金属索套! 索套上带着无数倒刺,刺穿了雪豹厚实的皮毛,紧紧地箍住了他的腿脚,越是挣扎,越是血流如注。 一瞬间,珀尔的脑子里一片空白。这个索套他认识,当初套住妈妈的就是这样一只索套——微微锈蚀的金属质地,上面布满倒刺,一头钉在石头上,一头套着雪豹的脚。 他立马扑过去,用牙咬住索套使劲拉拽。 然而索套毫发无损,反倒是珀尔的嘴上被铁刺划出好几道伤。 雪豹像是怕他伤心,也用力挣扎起来。 雪豹的力气很大,使出全身力气时,脚下的枯草都被踏碎,连大地都跟着微微颤动。 可这力量在这属于人类的阴谋面前依然显得脆弱。索套越来越紧,上面的铁刺也越扎越深,在雪豹银灰的皮毛上划开伤口,血顺着雪豹的脚流淌下来,散落在草地里。 珀尔看着那黑红的血点,眼睛突然就模糊了。 他本来就知道,这种索套是无法挣脱的。动物一旦入套,被铁刺扎进皮肉里,就只会越挣越紧,最后筋疲力尽,被人类轻松抓走。 当初妈妈就是如此,现在雪豹也被套住了……他又要变成独自一狐了。 此时,大雪豹终于也停下了动作。他似乎察觉到了珀尔的情绪,艰难地转过身,伏在地上,用大脑袋来蹭珀尔的脸。 珀尔一下子就绷不住了,一头扑进雪豹怀里,爪子扒着对方,嗓子里发出尖细的呜呜声,眼泪忽热忽凉,都蹭在大雪豹厚实的皮毛上。 雪豹似乎也慌了神,趴在那里不知该怎么办,只能徒劳地用脸颊磨蹭着珀尔,像是舍不得他。 珀尔也把脸使劲儿埋进大雪豹的厚毛里,像是要留住对方的味道和温度。 嘴角蹭在大雪豹毛上,牵动了嘴边的伤口,痛感让珀尔稍微清醒过来。 他想,不对,不对,凭什么要让他这么痛苦?是那些人类布下陷阱,当初带走了他妈妈,现在又要夺走大雪豹……他们才该痛苦!! 想到这里,珀尔直起身,使劲甩了甩脸上的泪水。 雪豹被套住了,他不是还在吗?上一次,他害怕被做成帽子,抛下妈妈跑了好远;这次他不会跑了,也没有地方能跑了,这里就是他的家、他的领地…… 那些人凭什么能跑到他的家里来抢走雪豹?! 珀尔决定了,这一次,他要守在雪豹身边,照顾他、保护他。 他绝不会让那些人就这样带走雪豹。 珀尔彻底甩掉眼泪,环视四周,然后伏低身体,趴在雪豹身侧,两只狐耳高高竖起。 这是一个警戒周围的动作。他在关注着四面八方的动静,时刻提防着入侵的人类。他还记得那几个人的样子和气味。 珀尔甚至想:来吧,快点来……等到你们靠近,我小狐就跳出来,一口咬断你们的喉咙! 可没过一会儿,他又想:那些人有枪、有棍,还有汽车,他怎么打得过他们呢?! 这些念头在珀尔的头脑里反复拉锯,把他的神经都拉成了一条细线,在崩断的边缘摇摆着。 他真的快要疯了。 然而,珀尔一直等到黄昏,等到天黑,等到了深夜,那几个人却始终没有出现。 他虽然努力绷紧神经,但也架不住身体越来越疲惫。身旁雪豹的体温隔着皮毛传来,珀尔的上下眼皮不住地打架,终于熬不住睡了过去。 睡到一半儿,珀尔被刺耳的声音惊醒。 一睁眼,眼前是刺目的手电光和晃动的人影;再回头,珀尔发现身边空空如也,大雪豹已经被他们扛上了车! 珀尔赶紧追过去,结果刚跑几步就被一个人拦住了去路。 珀尔抬头,见那人戴着一顶虎皮帽子,黑洞洞的枪口指向自己。 “砰!!” 珀尔吓得四腿一蹬,惊醒过来。 再次睁开眼,周围还是熟悉的场景。大雪豹还在,索套也还在,周围没有人类和汽车。 头顶夜色寂静,缀着许多星星,像是无数只森白的眼睛。 原来是梦。珀尔舒了口气。 雪豹也不知是没睡还是被他弄醒了,凑过来舔了舔他的额头。温热的气息像是一捧泉水,浸润了珀尔的精神。 他忍不住又落下泪来,扑在雪豹怀里哭了一会儿,终于再度睡去。 这一觉反倒睡得十分安稳,一直睡到了天亮。再醒来,珀尔的心情已经平复了许多。 大雪豹见他醒了,凑过来帮他舔毛。早春的气温还很低,他的毛上都结了一层霜,大雪豹一点点帮他舔掉。 珀尔回身想帮对方也舔舔,却见大雪豹身上干干净净,估计是根本没怎么睡,一直在舔毛。 但唯有一个地方是脏的——那只被索套箍着的后脚。大雪豹的脚抬不起来,无法自己舔到那里。 珀尔凑过去,帮他舔舐了一下,尝到了血的腥味。 他仔细打量着那索套。铁圈很厚,又粗又硬,上面布满狰狞的铁刺,铁丝尖端已经有些锈了,像钝刀子,扎进肉里,一定很痛。 珀尔越看越难受。雪豹见状,又凑过来用大脑袋蹭他。 珀尔心疼地蹭回去,结果刚蹭了两下,突然听见“咕咕”的声音。 珀尔垂眼,那声音是从自己肚子里传来的。 下一秒,大雪豹的肚子里传出“咕噜噜”的声响——他也饿了。 两只对视了几秒,珀尔起身跑回山谷。 大雪豹遇险了、受伤了、被铁索套缠住了,这事儿已经无法改变,伤心也没用。野生动物没时间矫情,他得赶紧想想下一步该怎么办。 珀尔回到山谷里,径直奔向了自己囤粮的小地洞,把自己囤的那些鼠兔、山雀、各色虫子都刨出来,叼到山谷外,全都堆在雪豹面前。 大雪豹现在不能自己捕猎,而且还受伤了,必须补充营养,珀尔得养着他才行。 珀尔知道雪豹挑食,特意把鼠兔选出来给雪豹吃,自己吃鸟和虫子。 雪豹吃得很慢,大多数时候只是用他那双灰色的大眼睛望着珀尔。 珀尔开始以为是他受伤了食欲不好,也没催他,低头先吃自己的。 结果等到他吃饱肚子,舔着嘴巴蹲到一旁,雪豹见他吃完了,才风卷残云地吃了起来,也不管骨头多不多、肉少不少,把他平时不爱吃的鸟雀和虫子都给吃掉了。 珀尔这才知道,对方原来是很饿的。当然,雪豹平时一顿可是能吃下半只岩羊的。 昨天下午,雪豹估计就有点饿了,所以才会出来捕猎岩羊。他存的这么点儿散碎食物,对雪豹来说,可能连小点心都算不上。 但雪豹依然像平时吃过羊肉一样,优雅地舔着爪子,做出心满意足的样子。 然而下一秒,他的肚子里又传来几声轻微的咕噜声。 这一下珀尔和雪豹都听见了。大猫的表情中闪过一丝尴尬,低头用力舔着爪毛,佯装无事发生。但珀尔知道,他肯定没吃饱。 没关系,他凑过去用脑袋使劲蹭了蹭大雪豹。别担心,我养着你,肯定会让你吃饱的。 于是,珀尔又跑回山谷里,准备把自己一冬天藏起来的存粮都挖出来,去喂饱雪豹。 然而真到了地方,珀尔才发觉这有多困难。 他的存粮点虽多,但有不少都遭了贼,不是被兔狲和藏狐给刨开了,就是被土拨鼠和鼠兔在地下挖走了,要不然就是时间过去太久,他自己也忘了藏在哪了。 就挖出来的那几处,也因为存的太久,被融化的雪水沤着,已经有些腐败了,发出难闻的臭味。 珀尔把这些臭肉叼到雪豹面前,连他自己都觉得寒酸。雪豹平时多骄傲啊,饿了只会自己去捉猎物,从不吃别的动物的剩饭的。 但这次,雪豹没有嫌弃,还是把他找到的全都吃下去了。 可是就算这样也还是不够。雪豹平时一次可是要吃半只羊的,就他囤的这些碎肉,合在一起连只羊腿都比不上。 珀尔必须再去找更多食物。食物很重要,只有营养充足,雪豹的伤才能好,才有机会挣脱索套。 但珀尔知道,光靠抓鼠兔是没有用的。他就算从早到晚一刻不停地抓鼠兔,也喂不饱那么大一只雪豹。他得去抓些更大的猎物。 珀尔的眼睛瞄向远处吃草的岩羊。 看了一会儿,岩羊注意到他的视线,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珀尔默默移回了目光。 算了算了,人家刚出生的小羊羔都比他要大,万一再给他踹出个好歹来,雪豹不更要饿肚子了? 珀尔决定还是实事求是,去抓点自己力所能及的猎物,比如野兔。 野兔是很美味的猎物,一身的腱子肉,特别有嚼劲。之前雪豹无聊时,偶尔也会抓些野兔来当点心,这东西雪豹应该是爱吃的。 但问题是,野兔跑得特别快,一窜出去就会化成一道虚影,谁都追不上。 珀尔想起自己仅有的几次抓到野兔的经历,似乎都是因为山谷里有石头阻挡,野兔跑不开,他才有机会得手的。 所以想抓兔子,首先得有合适的地形。 不过兔子也不傻,不会主动往容易被抓的地方跑。珀尔思索片刻,想出个好主意。 他绕着山谷寻觅片刻,找到一个小土洞,看看大小再闻闻气味,应该是兔子洞。 然后,他就趴在洞口附近开始蹲守。 狡兔三窟,所以兔子洞不能挖,挖了也没用。因此他只是在这里等着,等到有兔子出来,他就突然扑上去截住对方的去路,趁着兔子还没反应过来,一把扑住。 到时候,他跟大雪豹就有兔子吃了。 然而珀尔从早上等到中午,蹲得腿都麻了,却始终不见兔子出来。 珀尔不禁有些焦躁,在兔子洞附近走来走去,过会儿又忍不住跑到洞口,探头探脑地研究——这洞是不是已经废弃了呀?咋一直没兔子出来呢? 有这功夫,还不如多去抓几只鼠兔呢。但毕竟等了那么久,让他现在放弃,珀尔又有些不甘心。 他在兔子洞跟前走来走去,心里愈发焦躁起来。 就在这时,旁边的一块石头上,冒出一个圆滚滚的身影,正不怀好意地看着他,还发出“吱吱”的笑声。 那是一只土拨鼠。 土拨鼠虽然也是鼠,但比鼠兔大了可不止一点。秋季贴膘时,他们身上的肥肉膨胀起来,看着能比狐狸还粗。 土拨鼠虽然肉多,但因其长期在地底下打洞,两只爪子极为有力,一爪拍上来,能给狐狸脑袋都砸个坑。所以在高原上,不管是狐狸还是兔狲,都很少去惹这些大肥老鼠。 这只土拨鼠估计也是刚结束冬眠,出来就看见珀尔守在兔子洞口来回溜达,看出这位小猎食者今天扑了空,正气急败坏地难受,便蹲在旁边幸灾乐祸呢。 珀尔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竟被这大胖老鼠给嘲笑了,心里更是气恼。 于是,他暴跳如雷,他气急败坏,他满地打滚,还蹦起来对着那兔子洞口扑打,用爪子乱挖,全然是一副恼羞成怒、胡乱泄愤的样子。 见他这样,土拨鼠更是乐不可支,嗓子里发出尖利的“吱吱”声,步子也往前挪了几步,从石头上跳了下来,还转过脑袋,像是在呼朋引伴,叫别的土拨鼠也来围观这只愚蠢的狐狸。 珀尔正打着滚,瞥见大土拨鼠回头,眼里顿时凶光一闪,整个狐猛地跃起,直直地扑向那只土拨鼠,将对方摁在地上,死死咬住! 几分钟后,珀尔叼着一只肥嘟嘟的土拨鼠走出山谷,像个得胜的将军一样,雄赳赳、气昂昂地向雪豹奔去。 【作者有话说】 赤狐的智商非常高,野外的赤狐真的会采取满地打滚假装发疯这种方法来吸引小鸟看热闹然后突然出击 赤狐也爱挖坑藏食物,但他们脑容量有限,经常藏完记不住,这点也是参考现实的[笑哭] 不过我知道有一个狐狐从来不会忘记自己挖的坑,每个坑都会好好填上,要不要点击右上角进入专栏看看我都藏了什么好吃的呢[撒花] 第117章 · 小狐和雪豹07 土拨鼠的肉可比野兔的要好吃多了。他们虽然手短脚短,但是肉特别厚,骨头也少,全是肥膘。要是在秋天冬眠之前,这鼠还能更肥些,但现在也很不错。 珀尔把土拨鼠叼到雪豹跟前,大雪豹也很惊喜,夸赞似的蹭了蹭他。 珀尔很是受用,心满意足地蹭了回去,心想:你会抓羊,我会抓鼠。要是你爱吃,以后小狐我天天去给你抓。 两只把土拨鼠剥开。珀尔怕雪豹吃不饱,只尝了两口,就退到一边,舔着嘴巴装出吃饱了的样子。 雪豹见他不吃了,便风卷残云,几口就把整只土拨鼠吞进了肚子,而后又愉快地蹭蹭珀尔。 珀尔心里却感到有些沮丧。因为他突然意识到——吃这么一只土拨鼠,对雪豹来说,应该也只是半饱吧。 可是这已经是他能抓到的最大的猎物了。 接下来几天,珀尔每天都去抓各种猎物给雪豹吃。 能抓到土拨鼠和野兔的时候很少,大多数时候都只能带一些鼠兔和鸟类回去。 好消息是,那索套虽然套住了雪豹,但一直不见有开着车的人类来抓走他。 但坏消息是,雪豹的状态也越来越差。皮毛都失去了光泽,后腿的伤口开始溃烂、化脓,发出可怕的臭味。 开始那两天,雪豹整宿都睡不着,现在却一天到晚都在昏睡,有时珀尔走到跟前了也没有反应,这是以前从没有过的。 珀尔知道,雪豹的身体正在极速地衰弱。 可他也已经尽力了。他这几天把抓到的猎物都给了雪豹,自己每天去啃苔藓、吃虫子,吃得他拉屎都是一股草味,都快变成羊了。 可珀尔又想——他是羊就好了,雪豹最喜欢吃羊了! 唉。对眼前的情况,珀尔也没有任何办法,只能尽可能多地去抓一些猎物,给雪豹补充营养,期待他能自己挺过来,养好身体,然后挣脱索套。 然而,似乎连老天爷都在跟他们作对。 原本已经过去的冬天卷土重来,一波倒春寒打得所有动物都措手不及。这天珀尔醒来,发现身旁的雪豹背上居然落满了雪。 他吓了一跳,赶紧伸出爪子去扑雪豹。 扑了好几下,雪豹才悠悠转醒,起身把毛抖了一抖。 然而,早春的雪黏黏腻腻的,粘在他的毛上,光靠抖根本弄不掉。 大雪豹又趴下来,蹭了蹭珀尔,又回身给自己舔了两下毛,就没了力气,蜷在地上昏昏欲睡了。 珀尔看得伤心死了。他赶紧起身,抖抖身上的雪,跑去山谷里,扒着雪地抓出一只鼠兔,回去叼给雪豹。 然而这次,大雪豹没有像之前一样吃下鼠兔,而是伸出爪子,轻轻地把鼠兔推回给了珀尔,然后又缓缓爬回去,蜷缩起来。 他不肯吃东西了。 珀尔的眼睛顿时就湿润了,他感到自己的心都要碎了。yùε戈 怎么能不吃东西呢?你明明还活着呀…… 只要好好吃肉,你就能好起来的。 你挣不开也没关系,我可以抓鼠兔养着你,就像你以前用羊肉养我一样…… 珀尔哭着把鼠兔皮剥了,把肉叼到雪豹嘴边,硬让对方吃。 可是雪豹没有张嘴,好像心意已决,珀尔哭得更伤心了。 远处传来凄厉的长啸,珀尔抬头,发现竟是几只秃鹫飞过阴沉的天幕,在他们的四周盘旋。 珀尔知道他们最爱吃死尸,不禁心头火起,跳起来嗷叫着驱赶秃鹫。 走开,走开!他又没死,你们来做什么?! 滚!回家吃自己去!! 然而秃鹫也算是猛禽,并不惧怕他这只小小的狐狸,短暂地分散后又很快聚拢过来,长啸着嘲笑珀尔,还故意用翅膀来扇珀尔的后脑勺,逗弄他。 珀尔连着被拍了好几下,心里更加郁结。 他低着头,看着眼前奄奄一息的雪豹,听着头顶长长短短的叫声,深呼吸,深呼吸……可怒火不仅没有熄灭,反而越燃越旺。 终于,就在一只秃鹫再次降低高度来扑打珀尔的时候,他猛地回身跃起,一下将秃鹫扑落在地,狠狠咬住! 秃鹫拼命地扇动着翅膀,她力气很大,翅膀比珀尔的身体还要长,有几次几乎要把珀尔给带离地面。 但珀尔始终没有松口,犬牙狠狠地插进了秃鹫的咽喉。 秃鹫又挣动了几下,终于失去了声息。 珀尔抬起头,嘴毛和犬牙上沾满了血,他环视四周。 秃鹫们高叫着飞散,再也不敢向这边靠近。 珀尔这才低下脑袋,开始对付地上的死秃鹫。 这是他捕到过的最大的猎物——或许不是猎物,而是对手——总之,珀尔杀死了她,得到了一大块宝贵的肉。 珀尔摁着秃鹫,粗粗拔了一遍毛,然后叼到雪豹跟前,连着那只鼠兔一起推给他。 珀尔想告诉他——没事,你放心吃吧,我还能抓住很多厉害的猎物……我能养活你的。 似乎是受血腥味刺激,雪豹稍微恢复了些精神,起来吃了几口。但也就只是几口,很快就又吃不进去了。 珀尔见状也没再谦让,开始自己从秃鹫身上撕肉吃。 秃鹫的肉很硬,味道有些怪,也难怪雪豹不爱吃。 但珀尔吃得很快,几下就吃干净了,连着那只鼠兔也一起吃了下去。 他知道,肉是最好的东西,吃了肉才能有力气。 他还要继续去捕猎,要去抓更多猎物给雪豹吃,他要把雪豹养下去。 珀尔吃完了转身要走,却突然感到身后一紧。 回头一看,竟是雪豹摁住了他的尾巴,像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一样。 珀尔怔了一下,侧身抽出尾巴,却又被雪豹按住了。 珀尔抬眼看向大雪豹,对方的那双灰眼睛已经失去了往日的锐利与澄澈,变得有些浑浊,此刻正乞求似地望着珀尔,似乎想要他在身边留得更久一些。 这目光看得珀尔心尖一颤。但最终,他还是抽出了尾巴,后退两步,深深地看了雪豹一眼,转身离开了。 我不要留在这里。我要去找猎物,更大更好的猎物。 我要给你抓很多好吃的东西……我要让你活下去。 你等着我。 就这样,珀尔沿着山路往下跑,循着记忆中的方位,找到了那个地方。 那是一个山间小院,房子由板材搭成,竖着简易的院墙。 那里面常常传来鸡叫和肉的香味。珀尔小时候曾经循着气味靠近,被妈妈很凶地赶了回来。 妈妈不许他靠近人类的住所。可现在,珀尔偏要进到那里去。 那里有鸡、有肉,有各种好吃的东西。他叼一点儿回去,雪豹就会有食欲,吃了东西,伤就会好。 反正本来就是这些人类设套伤害了雪豹,他们就应该用他们的鸡来偿还。 小院的门前拴着一条大黄狗。珀尔没有惊动大狗,而是小心绕到院子后侧,扒着墙壁,一跃而上。 人类的院墙很高,但比雪豹住的悬崖差远了,他轻轻松松就翻了过去。 珀尔潜入院中,找到了鸡舍,用牙齿去拆木栅栏。 栅栏上有木刺,扎进了他的嘴巴,但总算是弄开了。 珀尔钻进鸡舍,选了一只肥壮的母鸡咬死,叼着鸡脖子往外跑。 中途还被别的鸡叨掉了好几撮毛,导致原本圆润的大尾巴豁了好几块,但他全都顾不上了。 珀尔叼着鸡钻出鸡舍,本想着悄无声息地翻墙逃走,却不想鸡们的尖叫声惊动了前院的黄狗。 大黄狗扯直了绳子,汪汪狂叫起来。 珀尔吓了一跳,赶紧翻墙跑出去。 大狗被链子拴着,不足为惧。可糟糕的是,他的叫声引出了屋子里的人类。 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奔出院子,正瞧见珀尔叼着鸡往前跑,气得大叫: “哎!哪来的狐狸?你、你从哪进去的呀?!” 珀尔当然不会理他。 这是他和人类的第二次正面接触。他知道,被抓住了就会被做成帽子。 他怕被做帽子,更怕他被抓了大雪豹没东西吃。 珀尔怕得心脏直跳,几乎跑出了这辈子最快的速度,一溜烟跑远了。 那年轻人还在他背后哀嚎:“哎呀,就一只下蛋的让你叼走了!造孽呀!你就不能自己捕猎嘛?!” 然而他再生气,也只能是在原地挥挥拳头。 毕竟他是驻扎在这里的巡护员,对于保护动物只能驱赶,不能伤害。 巡护员小曹是几个月前才入驻到这个小院的。这里是他们白石山保护区里最接近核心区域的巡护哨卡之一,平时主要工作就是巡山护林,预防不法分子盗猎、盗伐,也会救助一些濒危动物。 去年秋天,他们就协助警方抓捕了一伙盗猎者,救助了不少动物。 可是那几个人非常造孽,在山上下了不少索套,连他们自己都记不住有多少,以至于他们人都被抓了,保护区里还时不时出现动物被索套套住受伤乃至死亡的事。 小曹和哨卡同事老范只好整天巡山,搜寻并拆除残余的索套,忙活了一冬天,总算拆得差不多了。 这哨卡条件极为艰苦,吃的用的都得从外面运进来,虽说不至于缺衣少食,但总归太过单调,小曹刚来时特别不适应。 他为了能吃上点新鲜肉菜,决定自给自足,在小院里开了块菜地,还搭了个鸡舍,要来几只小母鸡,渴望过上鸡蛋自由的生活。 结果隔天就被野猞猁给掏了,气得他捶胸顿足,最后只能说服自己是资助野生动物了,然后花功夫加固了鸡舍栅栏,又运进来一批小母鸡。 这回野生动物倒是被拦在外面了,可是这些鸡不知是受惊了还是水土不服啥的,谁也不肯下蛋。 小曹悉心照顾了好久,终于有一只母鸡开始下蛋,结果还没吃上两顿,又让这狐狸给叼走了! 因此小曹格外气愤,站在院门口骂了半天。 老范闻声跟出来,正看见那狐狸逃走的背影,皱起了眉:“嘶——不对啊,这是个幼狐啊……” “啊?”小曹挑眉:“这么大,还幼狐?” “不会超过一岁。”老范盯着小狐狸跑远的背影细看:“而且好像还是公的……不对劲。” “这都能看出来?”小曹震惊,随即又疑惑:“公的咋啦?” “你记得之前那猞猁不,一口气把咱的鸡全咬死,还直接在鸡舍里开饭了……那才是正常的野生动物。”老范说,“这狐狸就咬了一只,还叼上就跑。要是母狐狸倒可能是给崽子带的,可他一个公的幼狐,能带给谁呢?” 老范说到这里,重重“啧”了一声,回身跑回院里,跨上摩托车:“估计出事了。走,跟去看看!” 小曹听得有些茫然,但也赶紧拿上包,上了摩托。 两人骑着摩托,沿着小狐狸逃跑的方向,向着保护区更深处进发。 摩托车的速度肯定比狐狸跑得快,不多时,小狐狸就重新出现在他们视野中。 山里刚下过雪,赤狐的身影格外显眼,隔着百米远也能看清。 老范怕惊到那小狐狸,没有直接追上去,而是停了下来,等到小狐狸转过一道弯看不见了,才又驱车跟上去。 那小狐狸叼着鸡在山间跑了半天,似乎并没有发现他们,但也没有停下来进食,而是一直向荒原更深处飞奔。 这回连小曹都看出不对了:“嘶,他咋不吃啊?还真是带给别人的?” “肯定是给伤员带的。估计是母狐,不是他妈就是他相好。” “嗯……”小曹的心情有些复杂。他一方面觉得这狐狸断了他的鸡蛋梦很可恶,一面又不得不承认对方真是个好男狐。 两人就这样骑着摩托,断断续续跟了很久,小狐狸的脚步终于慢了下来,停在一处山谷附近,把鸡叼进草丛中。 草丛随之动了动,好像真什么有别的动物躲在里面。 两个巡护员跟了半天,终于到地方了,都颇为好奇,想看看能让这小狐狸冒险偷鸡去喂养的得是个多好看的母狐。 可当他们停下摩托,步行着向那处靠近了几十步后,那片“草丛”突然动了一下。 两人同时停下了脚步。 小曹皱眉望着哪里,有些不敢确定:“嘶,好、好像不是母狐啊,我看那有点像是……是雪豹??” 老范已经掏出了望远镜,只看了一眼,立刻变了脸色: “就是雪豹!受伤的野生雪豹!快,快上报!” 【作者有话说】 之前抽小猫挂件中奖的小伙伴还有几个没填地址的,记得去填一下呀,再等几天我要去发货了=w= 第118章 · 小狐和雪豹08 雪豹是一级保护动物,救助雪豹是大事,绝对不能耽误。两人赶紧将消息上报了总站,申请资源和人手。 等待对面回应时,两人继续往前走,想仔细查看一下受伤雪豹的情况。 结果刚走近一些,那小狐狸就发现了他们,似乎吓了一跳,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接着大怒,冲他们呲牙咧嘴,做出要攻击的姿势。 小曹和老范赶紧退后,躲到附近一块大石头后面,趴在石头上用望远镜观察。 那小狐狸还是不依不饶,冲着他们叫了半天,声音尖利刺耳,显然是严重应激了。 应激其实是正常的。野生动物不常接触人类,像这种小型的野生动物,对人类往往是很惧怕的,应激是他们保护自己的手段。 但奇怪的是,这小狐狸都吓成这样了,面对他们退后的空档,也丝毫没有要逃跑的意思,依然守在雪豹身边。 而且,想想之前这家伙翻进他们院子里偷鸡的事,怎么看这狐狸都不是那种特别怕人的小动物啊…… 小狐狸的行为模式太过异常,老范他们思来想去,只想到一种可能——小狐狸是在保护雪豹。 因为要保护雪豹,所以尽管自己很害怕,也要守在雪豹身边,不许人类靠近。 可这就更奇怪了。当然,他们以前在救助动物时,偶尔也会遇到其他动物为保护受伤同类影响救助的事,但这几乎都只发生在母兽和幼崽之间。这小狐狸跟雪豹非亲非故的,甚至都不是一个物种,他这么拼命干啥? 两人还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总站那边的电话打过来了,兽医林姐向他们询问具体方位坐标和现场情况。 老范先发了坐标,然后开始交代:“是成年雄性雪豹,右侧后腿被套住了……对,就是之前那种索套。伤口已经溃烂,看上去情况很不好,做好抢救准备。不过麻醉也多带点,多派点人手来……” 这话引起了对面的注意,林姐问:“是雪豹有应激迹象吗?” “不,没有,他已经丧失活动能力了。不过在他附近,有一个……啧,”老范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解释。 林兽医说:“是有母豹守在附近吗?” “不是,”老范停顿了一下,“是……有一只小狐狸。” 对面的人也沉默了一下:“……狐狸??”- 珀尔叼着鸡,一路跑回到大雪豹身边。鸡的肉质是秃鹫所不能比的,整只鸡又肥又壮,带着一股特殊的香味。 他放下鸡,上前蹭了蹭大雪豹,把对方弄醒,然后就开始薅鸡毛。 简单薅了几下,一抬头,看见大雪豹又把眼睛闭上了。珀尔把鸡大腿扯下来,放到雪豹嘴边。 快吃吧!多香啊,特意给你抓的。 然而,就算面对这样的美食,大雪豹也只是用鼻子嗅了嗅,然后伸出带倒刺的舌头舔了两下,就闭上嘴,又开始打瞌睡了。 珀尔看着他闭上了眼,心里突然就崩溃了。 怎么会呢?这么好吃的鸡,大雪豹为什么不吃?怎么可能会有动物不吃鸡呢?! 珀尔不明白啊……鸡已经是他能找到的最好的食物了,如果对方连鸡都不吃,他还能再做些什么呢…… 这时,珀尔忽听见身后传来可疑的声音。他一回头,顿时惊得毛都竖了起来——那是两个人类! 是给雪豹下套的罪魁祸首……他们终于还是来了,他们要带走雪豹…… 珀尔顿什么也顾不上了,他龇着犬牙,嗷叫着朝那两人奔去。他绝不能让他们带走雪豹! 那两人被珀尔逼得连连后退,退到了几十米开外。但珀尔知道他们没走,依然在附近虎视眈眈。 珀尔也仍旧警惕着,守在雪豹身边,时不时龇牙发出威慑。 那两个人类似乎也怕了珀尔,躲在远处,迟迟不敢靠近。 两方就这样僵持着。天边夕阳落下,高原渐渐沉入黑暗。 天黑后,珀尔听见远处传来一阵隆隆声。 这声音十分陌生,但又让他觉得好像在哪里听到过,珀尔竖起耳朵仔细分辨着。 还没等他听清楚,那声音已经来到了附近。与此同时,一道车灯划过山间。 珀尔一下反应过来——那是汽车,人类开汽车来了!他们要带走雪豹! 汽车停在了远处,车上下来几个人,跟刚才那两个人交谈了几句,然后便一齐向他们靠近。他们的身影逆着光,看起来是那么可怖。 珀尔心里又是害怕又是愤怒。好哇,不敢跟小狐狸我单挑,叫来这么多帮手! 他心里知道,自己一个狐,恐怕对付不了这么多人,但又不甘心放弃,龇着牙趴低身体,不许他们靠近雪豹。 见他这样,人类的脚步放慢了一些,但还是走上前来。 珀尔被逼到了极限,瞅准离得最近的一个人,扑上去就咬。 但那人似乎有对付狐狸的经验,抬起手臂一档。 珀尔一口咬在了对方手臂外侧。而那人手上不知套了什么,他一下子居然没咬穿。 但珀尔这一口下了死力气,还是让那人疼得“嘶”了一声,一把甩开珀尔。 珀尔顺势跳到一旁,转身又挡在雪豹面前,朝着那几人龇牙低叫。 不准过来……不准再向前了,回你们的领地去,我不会让你们带走雪豹的…… 那几人似乎被他的疯狂给吓到了,竟真的开始退却。 珀尔心里稍松了一口气,这时却瞥见侧面的黑暗中有一个人影正悄悄朝他靠近,还拿着个长棍子来捅咕他。 珀尔被捅得火大,回身正想咬,却见那棍子往前一怼,把尖端的一支短管插在了他背上。 珀尔感到后背有种针刺的痛感,他赶紧把那东西拽下来,扔在地上,回头继续朝着那几人龇牙。 可他刚凶了几下,却突然开始感到头晕。 珀尔直觉是刚才那棍子的缘故,可他心有不甘,依然强撑着精神让自己坚持住,决不能让这些人带走大雪豹。 人类却没有继续靠近,反而后退了几步,远远地看着他。 珀尔担心他们调虎离山,趁他不注意抓走雪豹,于是没有再跟他们对峙,而是退回雪豹身边,守护着他。 然而刚退几步,珀尔就感到头越来越晕,身体开始发软,意识也变得模糊。 他硬撑着回到了雪豹身边,终于还是难以控制地倒了下去。 意识模糊间,他隐约感到身旁的大雪豹爬了起来,艰难地把他扒到身下,用厚实的肚毛盖住他。 珀尔嗅着对方身上熟悉的气味,很快失去了意识- 珀尔也不知道自己沉睡了多久。 再醒时,周围已是白天。他发现自己身在人类的笼子里面,身下垫着一层毛毯,四周不见大雪豹的身影,到处都是陌生的气味。 笼子旁的女人见他醒了,走过来。 珀尔的力气还没有恢复,爬不起来,只能躺在毛毯上冲她龇牙。 刚呲了一下,对方突然抬手,往他嘴上挤了一团油乎乎香喷喷的东西。 珀尔下意识伸舌头一舔,顿时愣住了。 那是一团搅碎了的羊肉酱。 除了那只秃鹫,珀尔这些天都没正经吃过什么肉,肚子里早没油水了。此刻突然尝到肉味,他赶紧把嘴边的肉酱全舔进嘴里,贪婪地吞了下去。 笼子旁那女人笑了一下。珀尔这才想起她的存在,又冲她龇起牙,嗷嗷怒骂。 笑什么?我雪豹呢?!快放我出去! 可他才叫了一声,立马又被挤了一嘴肉酱。 珀尔的眼神瞬间又清澈起来。这回挤的很多,鲜美的羊肉粒粘在了嘴角,他用舌头全部舔了进去,一点都没浪费。 等到肉吃完了,珀尔才又想起他生死未卜的大雪豹,于是再次龇起牙对着人类怒骂,然后也再次被挤了一嘴肉酱。 就这样吃了凶、凶了吃,反复几次,无限循环。 珀尔被弄得有点不高兴,觉得对方在羞辱自己。于是在女人再次将喂食器伸进来的时候,他起身躲开,不肯再吃了。 可那女人见他起来了,却面露喜色,然后直接推进来一个不锈钢碗,里面装了一大团的碎羊肉。 珀尔也算是见过世面的小狐,之前跟着大雪豹吃过不少新鲜岩羊,可这被人剥好搅碎,里面似乎还加了奶汁的精制羊肉酱,还是让他难以抗拒。 珀尔震惊地看着这碗里的肉酱,又看看笼子前的人类,几乎不敢相信。 这、这里面该不会有毒吧? 可是他刚才已经吃了好几口了,要是有毒,按说现在就该发作了…… 可这些人不是要拿他做帽子吗?现在这又是什么意思?? 珀尔想不明白。眼前泛着奶香的羊肉还在诱惑着他,珀尔终于抵挡不住,嘴筒子怼进碗里狂炫起来。 甭管啥意思,反正他得吃饱,吃饱了才有力气战斗。 珀尔正吃着呢,房间的门开了,进来一个人。他抬头瞥了一眼,发现正是那天最先来抓雪豹的那两个人之一。 这人一进屋就直奔他笼子跟前,绕着看了一圈,发出感慨:“呦呵,醒了呀?吃得这么香!” 珀尔懒得理他,闷头干饭。 一旁的女人笑道:“他本来就挺健康的,你看吃得多有劲。之前就是应激了,再养两天,应该很快能放回去。” 她说到这儿,又正色道:“就是那雪豹伤得有点严重,才动完手术,还没醒过来呢。” 听见对方说起雪豹,珀尔顿时停下了嘴,抬头细听。 然而,女人并没有说下去,倒是对面的眼镜小伙感慨道:“哎,这次也真是奇了,你说他一个狐狸,咋就对雪豹那么够意思呢?” 女人也说:“咱这保护区这么多年了,只听说过雪豹咬死狐狸的,可还是头一次见到狐狸救助雪豹的。当时现场那雪豹周围都是鸟和鼠兔的残骸,不可能是雪豹自己抓的,肯定是狐狸在喂养他,要不然那雪豹也不可能活到现在。” 两人感慨了半天,珀尔知道他们在说自己,但这些都是他本来就知道的事。他现在最想知道的是关于雪豹的消息,可那两人聊完就开始扯起了闲篇,再没提到雪豹的事。 珀尔不禁有些焦躁。但听他们的意思,至少雪豹现在还活着,而且好像没什么生命危险。 想到这里,珀尔松了口气,低下头继续干饭。 那两人还是在闲扯着,珀尔边吃边听,大概掌握了一些关于这里的信息。 原来,那个眼镜男名叫小曹,是这里的巡护员;女人姓林,是兽医。而这个地方是野生动物救助站,是人类救助动物的地方。 人类,救助动物……这个组合让珀尔一时反应不过来。 但是话说回来,这些人确实给了他好吃的,身下的毛毯也很舒服,之前偷鸡时弄出的伤口也被上好了药,刚才林兽医还说了雪豹动手术的事…… 难道这些人真是来帮他们的吗?难道这些人和去年带走妈妈的人不是一伙的? 珀尔有点不敢相信,但这些人类似乎也没有必要骗他。 珀尔正想着,忽听见对面那两人聊到了去年的偷猎者。 小曹说:“唉,真他妈缺德!那索套下得满山都是,就咱那么拆还有落下的呢。哎,那仨人判了吗?啥结果?” 林兽医说道:“才判的,十年。” 小曹骂道:“真活该!这都判少了,我看他们就该无期。” 听见这话,珀尔若有所思。他大概听明白了,原来当初抓走妈妈的人,自己也被抓起来了,难怪雪豹入套后这么多天都没有被人带走。 如此看来,或许这些人和当初带走妈妈的人,真的是不一样的。 这点珀尔倒不是想不明白,毕竟狐狸也分好狐狸和坏狐狸,雪豹也分好雪豹和坏雪豹,人类中有好人和坏人,似乎也不奇怪。 不过兔狲绝对都是坏的,没有好兔狲,哼。 珀尔吃下了那碗羊肉,总算感觉肚子里舒服了些,身体重新有了力气。 林兽医见他吃完了,又给他续了碗奶。珀尔也照单全收,叭叭地舔着往肚子里送。 小曹蹲在笼门前,看了他一会儿,说:“那这狐狸咋办呢?” 林兽医道:“他没啥毛病,别占着笼子了,放大笼舍里观察观察吧,没啥问题就放归了。” 珀尔动作一顿,心想:大笼舍是什么?雪豹个子大,会不会就住在大笼舍里? 想到这点,珀尔立刻连奶都不喝了,把嘴筒子伸出笼子缝,眨巴着眼睛,一脸期待地望着笼外的人。 小曹一下跟他对上了眼神,笑道:“诶?吃了东西就老实了是吧?嘿嘿,装得还挺乖,你还欠我只大母鸡呢!” 珀尔心想:那是我凭本事抓的,你自己看不好猎物怪谁呀? 小曹和林兽医见他不喝了,收走了羊奶,然后把他连着笼子搬上了一辆小推车,推到了大笼舍前。 大笼舍其实是一片被圈起来的地,里面有食水和玩耍设施,还有许许多多的动物。 珀尔伸长脖子往里一看,却没见到大雪豹,只看到一群狐狸。有赤狐,也有藏狐,都朝着他这边看过来。 珀尔顿时失望了。没有雪豹,送他来做什么? 人类把他推进笼舍,打开小笼子的门,珀尔却根本不想出去。他气鼓鼓地抬头看着小曹。 出什么出?送我来这干嘛?我又不认识他们。换地儿换地儿,我要去看大雪豹! 然而小曹根本不明白他的心思,还笑着拍打笼子催促:“出来呀,怎么还害羞了呢?偷我鸡时不是挺横的嘛?” 珀尔翻了个白眼。但他也知道这样僵持下去没有用,所以还是不情不愿地起身。 可就在这时,珀尔突然嗅到一股久违的气味。 分辨出那股气味的来源,珀尔整个狐都一激灵,立刻跳起来,蹿出笼子,循着气味,径直跑到笼舍另一头。 只见在笼舍边缘的大石头上,一只大赤狐正背对着他,悠闲地趴在那里。 珀尔望着那个和梦中一样的身影,几乎有些不敢相信。他停下步子,生怕再进一步,那身影就会消失。 这时,大赤狐终于也发现了他,转头看过来,眼睛顿时一亮。 珀尔看到那张脸,顿时眼睛一热,终于忍不住,扑了过去。 他趴在大赤狐怀里,使劲蹭着对方。 妈妈,原来你还活着……我已经长大了,妈妈,我好想你啊! 【作者有话说】 小狐雪豹篇快结束了,明天暂停一天,周五继续哈[害羞] 第119章 · 小狐和雪豹09 没错。这只大赤狐就是去年秋天被人类抓走的狐狸妈妈。珀尔本以为她已经遇害了,没想到还能在这里遇见她。 珀尔悄悄去看对方的前爪。那里的毛秃了一圈,看上去有点奇怪,但原本被索套勒出的伤口已经几乎看不出来,活动起来也没什么问题。 珀尔现在总算相信了,这里真的是救助动物的地方,不仅救了大雪豹,还救了他妈妈——他又有妈妈了!珀尔感到前所未有的幸福。 狐狸妈妈也很高兴,对着珀尔又蹭又舔。 笼舍外的两个人类看到这一幕,都显得有些惊奇。 小曹说:“嘿?枫叶跟他居然一见如故啊,没想到咱还促成了一桩姻缘!” 林姐“啧”了一声,说道:“什么姻缘?你仔细看看,他俩长得多像!” 小曹闻言仔细看去,就见年幼的公狐正躺在母狐跟前打着滚,而两只狐狸的毛色、脸型、身形,确实都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小曹倒吸了一口气,惊道:“难道……是母子?!” 林姐点头道:“当初枫叶刚来的时候,看着就像生育过不久的样子,这小狐狸也就半岁大,时间刚好对得上。” 小曹被震撼了:“哇,这也太巧了……我记得那会儿枫叶还经常不睡觉,绕着笼舍找孩子,原来找的就是这小子呀!” 他想了想,语调沉了下来:“原来当初他妈妈就是被人套走的,难怪他会那么敌视咱们,那么固执地守着雪豹……妈的,那几个盗猎的真该牢底坐穿!” 珀尔在大笼舍里遇到了妈妈,又遇到了许多受过伤、被救助到这里的狐狸们。这回他确定了,这里的人类真的是在救助动物,并且很快就会放他们回去。 珀尔由此放下心来,每天跟在妈妈身后,度过了一段无忧无虑的快乐生活。 不过,每当有人靠近,珀尔还是会跑过去打滚撒娇套近乎,试图让人类多停留一段时间,这样他就有更多机会能听到关于雪豹的消息。 他听说,雪豹的手术很成功,人类已经帮他清除了受伤感染的皮肉,上好了药,现在他正住在单独的笼舍里修养。 人类还给它起了个好听的名字,叫安德烈。 听说安德烈伤情好转的消息,珀尔很是满意,舔舔人类的手,以示感谢。 人们一开始都没注意,然而次数多了,他们也渐渐发现——只要他们说起关于雪豹的事,一旁的小狐狸就会暂停玩闹,竖起耳朵,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们,好像个认真听讲的小学生。 这件事很快传遍了救助站,人们都很惊奇。小曹试着问珀尔:“你是不是担心安德烈?” 珀尔闻言,立刻嗷叫了几声以示肯定,还把前爪搭到小曹的胳膊上,可怜巴巴地望着他。那意思是说——所以你就让我去看一眼吧,就看一眼! 小曹本不想找麻烦,但终是受不了他那眼神,最后也只能一边抱怨着“真是成精了”,一边去给上级打报告。 救助站里,一般是不会让狐狸和雪豹这两种体型差这么大的动物同处一室的,怕雪豹攻击小动物造成伤亡。就算不攻击,吓到小动物也不好。 但珀尔跟安德烈是特殊的一对,他们俩在野外时就认识,是一起被救助回来的,当时惨烈的场面让现场的所有人都印象深刻。 医生们一方面觉得雪豹不太可能会攻击小狐狸,一方面考虑到雪豹醒来后情绪一直不高,而小狐狸却活泼爱玩,让两只见见面,或许能够帮雪豹放松心情,有利于身体的恢复。 于是,让珀尔跟安德烈见面的申请很快得到了批准。 这天下午,珀尔终于如愿被带离了狐狸舍,来到雪豹的单独笼舍前。 笼门一开,珀尔立刻窜出笼子,径直扑到大雪豹跟前。 安德烈看到他也非常高兴,晃着脑袋来蹭他,用大舌头舔他的额头和耳朵。 珀尔和大雪豹亲昵了一阵,然后便开始仔细查看对方的情况。 大雪豹的伤腿已经上好了药,上面缠了厚厚的绷带,脖子上还带了一个大脖圈,看上去有些滑稽。 他现在活动不便,但看着精神还不错,见到珀尔来了,还艰难地用另外三条腿站起来想跟他玩。但受伤腿影响,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很快就又趴回了窝里。 珀尔倒是不在乎,能见到对方,他就很高兴了。他扑到窝里跟安德烈蹭蹭舔舔了一阵,又去捉对方的长尾巴,一狐一豹玩得很开心。 笼门外几个围观的人类也一脸的姨母笑。 要知道,这雪豹自从醒来之后就一直是闷闷不乐的样子,就算吃东西也没什么精神,有人靠近时也是冷冷地瞥着,十分符合高原霸主的刻板印象。 可现在小狐狸一来,这雪豹瞬间就换了一副面孔——就他那躺在窝里打滚耍赖、要捉小狐狸的样子,什么高原霸主,这不一百多斤大银渐层吗? 这一大一小两个动物打闹的样子过于可爱,有人录了视频发到群里,不一会儿,大半个基地的工作人员都跑来围观。 众人都看得欣慰,觉得这样下去,大雪豹肯定会很快好起来。 然而,等到半小时后人类想把小狐狸接回去的时候,却遇到了麻烦。 见人类推着笼子进来,珀尔立刻往大雪豹身后一钻,缩在他窝里不肯走。 小曹苦口婆心劝了半天,跟他说狐豹有别不能住一个屋子,最后干脆拉住他的爪子,试图把他拽出去。 珀尔就四脚朝天躺倒,来回翻滚着耍赖,死活不肯起来。 小曹无可奈何,想用蛮力直接给他抱起来,结果旁边的大雪豹突然动了,一屁股给他拱到旁边,又把小狐狸挡在了身后。 “哎呀,你也捣乱!”小曹被拱了个跟头,气急败坏地拍着裤子。 珀尔才不管他。反正他跟大雪豹本来就是住在一起的,他们就应该在一个笼舍、一个窝,干嘛要给他们分开? 这时,笼舍外的林姐发话了:“小狐狸,回去吧。安德烈受伤了,得静养。你在这儿,他老是想起来玩,一会扯到伤口怎么办?” 听见这话,珀尔怔了一下,翻身抬起脑袋,大耳朵抖了抖。 林姐又接着说:“你先回去,以后天天带你来看他,等他腿好一点儿,再让你们住一起,好不好?” 珀尔想了想,的确,安德烈虽然看上去精神了些,但腿上仍然泛着一股浓重的药味和血腥味,离康复还早得很呢。 想想刚才这家伙跟他玩时,好几次腿部异常的抽搐。他知道猫科动物很擅长忍痛,就算受伤看起来也能若无其事,但这不代表对方不会痛。 跟他玩什么时候都可以,好好休息、把伤养好才是最重要的。 想到这里,珀尔主动起身,绕到大雪豹跟前,使劲蹭了蹭对方的脸,然后恋恋不舍地转身,回到笼子里去了。 一旁的小曹看得目瞪口呆。他看看珀尔,又看看林姐,又看向珀尔:“我靠……不是,你真能听懂啊?” 珀尔嫌弃地瞥他一眼。 林姐笑道:“你还没发现吗?这小狐狸啥都懂,灵得很呢!” 看见珀尔要走,安德烈显得很不满,嗷呜嗷呜地抗议着,还蹬腿想起来。 珀尔只好又窜出笼子,把他摁回窝里,呜呜地教育了几声。 乱动什么?没听见人家说你得静养吗?给我老实呆着! 见大雪豹老老实实躺回了窝里,珀尔才又转身回到了笼子,被送回了狐狸舍。 到了狐狸的大笼舍,珀尔没有像平时一样跟妈妈和别的狐狸玩,而是自己趴到了笼舍的角落。 来到救助站已经有七八天了,这还是他第一次和大雪豹见面。虽然之前也听人类说过很多次,但真正亲眼确认了对方安全无恙,还是让他大大地松了口气,心里的石头第一次落了地。 但之前因为担心悬置着的思念也跟着落到了实处,珀尔突然意识到,自己真的好想大雪豹啊! 他一个狐趴在笼舍边,一边看着夕阳,一边回忆着他们在山谷里一起度过的时光——一起吃岩羊、爬山崖、玩儿雪,还有那枝酸掉牙的沙棘果,哈哈…… 直到天色变黑,珀尔都沉浸在这种情绪里。他忍不住把嘴筒子塞到笼舍缝隙间,向雪豹笼舍的方向张望,想:他是不是也在想着我呢? 但很快,这股情绪被一阵嘈杂声给打断了。 狐狸舍的笼门被打开,小曹拉着小推车进来,环视一圈,直奔他过来,卡着两肋一把拎起他就往笼子里塞。 珀尔简直莫名其妙。这又是干嘛?大半夜的,这些刁民想害他?! 珀尔不满地在笼子里嗷叫,小曹把他放进了笼子,拉起小推车就往外跑。 珀尔很快看出他跑的是雪豹笼舍的方向,心里不禁担忧:为什么突然要他过去?是雪豹出了什么事了吗? 珀尔心里紧张起来,把嘴筒子探出笼子,朝着外面张望。 小曹风风火火把他拉到了雪豹笼舍跟前,开门把他送进去,然后掀开小笼子的门。 珀尔立刻跑出去,就见雪豹正好端端地趴在窝里,看见他来了还眼睛一亮,抬起脑袋冲他嗷呜一声。 珀尔莫名其妙地走过去,就见大雪豹伸爪扒过旁边的饭盆,从里面叼了一块羊肉放在他跟前,朝着他拱了拱,然后自己也低下头开始吃肉。 这是干嘛?珀尔有些茫然。 这时就听身后笼子外的人类抱怨道:“啧啧啧,你这豹可真不是省油的灯。行了行了,狐狸来了,现在能吃饭了吧?!” 珀尔看看小曹,又看看安德烈,终于明白过来——敢情这家伙是非要他过来陪着,不然就不肯吃饭! 珀尔简直无语了。有必要嘛?饭都不吃了,可还行?! 大雪豹见他看过去,还一脸开心地抬起脑袋想蹭他的脸。珀尔气得一口咬上雪豹的耳朵。 还乐?还敢乐?! 干啥呀?吃饭还要我陪着,你当你是小幼崽吗?! 你不吃饭伤怎么好?再不好,老子不管你,自己回山谷去啦! 【作者有话说】 再提醒一次中奖的小伙伴记得去填地址啊,等到这周日我就去发货了哈~《 》 【小狐雪豹篇·完】 第120章 · 小狐和雪豹10 雪豹被他咬疼了,赶紧抽出耳朵,使劲甩了甩脑袋,然后又委委屈屈凑过来蹭他。 珀尔看着对方戴着脖圈那笨重的样子,顿时又气不起来了,只能无可奈何地蹭蹭大雪豹,然后推推饭盆,督促对方接着吃饭。 这一顿珀尔和大雪豹都吃了不少。人类们由此找到了规律,干脆每顿给雪豹放饭之前都先去狐狸舍拉上珀尔。只要有珀尔陪着,大雪豹每顿都乖乖吃饭。 再后来,人们发现,这聪明的小狐狸在跟雪豹玩耍时极有分寸,就算闹得再疯也不会碰到对方的伤处,还经常会管着安德烈,不让大雪豹剧烈活动,影响伤腿恢复。 这么观察了几天,人们确定了小狐狸不会影响雪豹养伤,还对大雪豹的康复有正面作用,于是也懒得天天去狐狸舍接珀尔了,干脆将他们合笼喂养。 重新跟珀尔住到一起后,大雪豹肉眼可见的更精神了,连肉都吃的比之前多了,甚至有时候还会吃蔬菜——要知道,白菜叶子这种东西可是根本不在雪豹食谱上的,那是救助站提供给犬科动物的饭后零食。 但每当小狐狸高高兴兴从自己的盆里叼出一片最好的菜叶子递过去之后,安德烈都会乖乖接下,然后放进嘴里用自己尖利的獠牙胡乱咬上几口,再整个吞下去。 顺便一提,救助站的人给小狐狸也起了个好听的名字,叫珀尔,听说是因为他喝水的时候舌头很有力,会发出“prprpr”的声音。 珀尔就这样住在安德烈的笼舍里,陪着对方养伤,度过了一段衣食无忧的闲散时光。 这天,人类突然来到了他们的笼舍,像之前一样把珀尔放进笼子里,拉回了狐狸舍。 到了地方珀尔才知道,明天早上,他妈妈枫叶就要和另外几只被救助的狐狸一起被放归到野外了。 而他虽然也符合放归条件,但是他要陪伴大雪豹养伤,所以暂时不放归,于是人类带他来跟自己的妈妈道个别。 狐狸都是很聪明的,枫叶似乎也明白了状况,走到珀尔面前,用脸轻轻蹭他的额头。 珀尔闭上眼回蹭对方,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小时候。 但他也知道,他已经不是小狐狸了。他已经八个多月,个子比枫叶还要高一点。如果真在野外,他早该离开妈妈独立生活了。 独居动物就是这样,即便亲如母子,也只能一起走过短短一段时光。这次被放归之后,他们大概也很难再遇见了。 但是没关系,对珀尔来说,只要知道妈妈还活着,还好好地生活在这个世上,他就感到很满足了。 告别了枫叶,珀尔重新回到了安德烈的笼舍,和对方一起生活。 大雪豹的腿伤渐渐好转,伤口愈合,开始能站起来了。 再后来,大雪豹不仅能走动,还能跟珀尔一起在笼舍里玩耍打闹,只是动作还有些笨拙,而且往往玩一会儿就会累,不能像以前一样长时间活动。 但总之,看着对方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好,珀尔还是感到非常开心。 另一边,救助站的工作人员们放归了一大批动物,工作压力小了许多,也开始能腾出手去搞搞副业了。 小曹翻出了白石山保护区那久未更新过的自媒体号。他这段时间可是憋坏了,拍摄了不少素材,经过一顿整理剪辑,全部发了上去。 其中最长的一条是关于小狐狸珀尔和雪豹安德烈的视频。在视频中,小曹把这个故事完完整整地讲述了一遍—— 从当初小狐狸跑到巡护员的院子里偷鸡救雪豹说起,还展示了当天救助现场的记录影像。 然后是小狐狸来到救助站后态度180度大转变,又和枫叶相认。 再之后,是大雪豹本来独自养伤,却在见了小狐狸一次后闹起了脾气,不肯吃饭,最后救助站决定给他们两只合笼。 视频搭配上大雪豹和小狐狸在一起扑扑跳跳、各种玩耍的可爱互动,剪了老长老长。 这温馨而又传奇的故事很快传播开来,网友们纷纷被生命的顽强和动物间纯粹的友谊所打动,纷纷涌入评论区。 【呜呜心疼狐狐,是因为之前妈妈也被抓走了,才对人类有敌意的吧】 【不光是妈妈,他连着两个最亲近的动物都被伤害了……盗猎者必死!】 【放大看雪豹周围还有好多羽毛什么的,应该是狐狐在养着雪豹吧。】 【是的,兽医老师之前说了,一般雪豹被套住是撑不了那么多天的。】 【天啊,狐狐那么小一只养着那么大的雪豹,撑了那么多天,明明害怕人类还是为了他去偷鸡了,我哭死TAT难怪大雪豹看不见狐就不吃饭,狐狐对他太好了】 【雪豹也很够意思啊,每顿都会分给狐狐吃,还会让狐狐啃他尾巴hhh】 【啊啊啊我嗑死!小动物之间的感情好纯粹,好像绘本故事啊!】 就这样,珀尔和安德烈在被救助了一个多月之后突然在网上蹿红,吸引了很多原本不了解、不关注动物救助的网友,来了解救助站的工作,了解更多和他们一样的高原小动物。 为此,保护区还印制了一批用他俩照片和卡通形象做的“狐狐雪豹”系列公益周边,收获的利润则用来购买更多器材和食物,投入到保护区的动保工作中去。 一开始,小曹他们还担心卖周边会被骂过于商业化,或者发出去后无人买账,没想到购买链接一经发出,就在几小时内卖断了货,连预售都被抢光了。 网友们表示——就这?这才多少,会不会做生意?快补货!我们要给小狐狸捐狐粮! 对网上的那些事,珀尔也大概都知道,因为人类无聊时会对他们讲。 珀尔其实不太理解人们为什么对他跟安德烈的故事那么狂热。但总之,他知道那些人是喜欢他们,那就对了——喜欢狐狐是人之常情嘛! 不过,珀尔唯独对他们说的那个“纯洁的友谊”颇有微辞,因为…… 几天前,时间进入3月,高原的春天正式来临了。彼时阳光明媚,树木抽芽,鸟语花香,温暖的风不断吹拂着救助站的笼舍。 可就在这美好的时节,珀尔却突然发现自己开始产生了奇怪的冲动——他经常满笼舍溜达着蹭东西,还总到处乱尿,某些不该肿的地方也肿得滴水。 那天晚上,珀尔本来躺在窝里跟安德烈瞎闹,可回过神来时,珀尔却发现自己已经骑在对方的大毛爪子上蹭了起来…… 珀尔大惊,害怕安德烈会生气。结果对方非但没生气,还把他翻过来,上上下下舔了一遍。 珀尔被舔得神思恍惚,心想:以前只觉得雪豹舌头上的倒刺梳毛很不错,没想到还能这么用…… 然而几分钟后,当珀尔以为没事了翻过身来,大雪豹却突然伏到他身后磨蹭的时候,珀尔才知道,雪豹的倒刺可不只是舌头上有…… 那晚的笼舍里很不安宁。雪豹喘得很低,狐狐叫得很尖。 每每想起那晚的事,珀尔都耳尖发烫——屁的纯洁友谊,纯洁不了一点! 又三个月后,高原渐渐入夏。雪豹的腿彻底养好,不光骨骼肌肉恢复,连表面的银灰色皮毛都重新长了出来,活动能力也基本恢复到了以前的水平,不管奔跑还是爬高都轻轻松松,重新变回了那只健康漂亮的大雪豹。 在捕猎能力测试中,安德烈和珀尔都轻松完成任务,抓住了人类投进笼里的小羊和鼠兔,就此通过测试,一起被安排放归。 确定放归日期之后,救助站里不少人都舍不得他们,跑到他们笼前,排着队要跟他们合影。 其实珀尔也有些舍不得,但他知道他们迟早是要走的。救助站只是临时的住所,旷野才是他们的归宿。 不过想到以后再也喝不到羊奶了,珀尔还是相当留恋,对眼前喝一顿少一顿的羊奶相当珍惜,每次都小口小口地品味,想要记住这味道。 三天后,放归日到来,珀尔和安德烈被拉到野外。人类没有下车,只是打开了车后的遥控推拉门。 珀尔立刻看到了熟悉的环境——正是他们以前居住的山谷! 进救助站时,这里还覆盖着白雪,而现在已是一片翠绿。溪水淌过山谷,小花开满草地,比他梦里的还要美。 珀尔和大雪豹跳下了车,跑进山谷间,然后一起跳到高处,蹲在上面,静静看着汽车走远。 那之后,珀尔和安德烈继续在山谷里过着自由自在的生活。 珀尔扩建了自己的小地洞,把它挖到雪豹也能钻进去的大小。 两只晚上睡在一起,白天就出来捕猎和玩耍。 珀尔还是很喜欢藏吃的,并且总在试图记住自己藏食的地点,可惜从来也没记全过,倒是养活了很多擅长偷东西的兔狲和土拨鼠。 偶尔他们也在山谷附近看到过人类的身影。每到这时,珀尔都会和雪豹压低身体,接着草丛的掩映,偷偷跟过去查看。 白石山保护区似乎赚了不少钱,配置了许多红外摄像头,安装在石缝间的隐蔽处。 有时候,珀尔还会跑过去,故意用鼻子去怼那些摄像头,吓人类一大跳~不过他从没破坏过摄像头,每次玩儿完还会用爪子把它摁回原来的方向——当然,能不能摁到位就看运气了。 总之,自那以后,珀尔再没在领地里见到过偷猎者和索套,只见到周围的动物越来越多,种类越来越丰富。 不过,不管山谷里的动物再怎么多,敢扑雪豹尾巴的狐狸就只有他一只,会住在狐狸洞里的雪豹也只有安德烈一只。 他们是独一无二的一对。 【小狐雪豹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