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我,教主,打钱!》 1、医师的场合 “咔嚓。” 以利亚.德拉贡面无表情地把手术刀抽了出来,瘆人的寒光与手术间与泥水混合的血肉形成鲜明对比。 他没有动作,眯起眼睛细细打量着床上的一团马赛克,似乎在思考从哪里下刀。 ……这个场景对刚从外地来哥谭第一天实习的小护士来说还是太超前了—— 她虽然第一天上班,但也知道这个姿势怎么看都不像是做手术前的准备动作啊! 实习生才不会为资本家拼命,她悄悄后退一步,手按上了手术室的门把手。 * 以利亚没有在意——或者说,他没空在意一个落跑小护士。 事实上,他正面临自己游戏生涯最大的挑战: 他没学过医。 这很坏了、不是,在他同意参加游戏内测的时候也没人说过他需要有医学功底啊?! 文科毕业零医学基础大学牲给垂危病人做手术是认真的吗? 他真的不会开局就收获一具人类尸体吗?! 眼看着眼前人马赛克下的胸口起伏越来越微弱,游戏客服也迟迟没有回复他的报错,以利亚深吸一口气,终于下定决心抬起攥着刀的手—— 就,万一有什么类似于肌肉记忆的程序呢? * 没有肌肉记忆,但好在,有一双手阻止了他。 刀尖堪堪停留在溃烂的皮肤的正上方。 他的手腕被用力地捉住了,对方的体温是即便隔着两层手套依然可以感知到的滚烫。 他的耳边响起含笑的男声。 “这位医生好像状态不太好,不如换一位来进行手术吧?” * 这天的夜巡原本已经接近尾声了,应阿福邀请、来庄园过周末的夜翼正准备把不可怜也不无辜的、被小丑来了一枪(干得漂亮)却又被蝙蝠侠及时(真遗憾)送到医院抢救的稻草人扔回阿卡姆,就被一位冲到医院门口的护士小姐的叫声惊到了。 “蝙蝠侠!那位蝙蝠侠先生在哪里!德拉贡医生要杀稻草人——” 话音未落,护士小姐气都还没喘匀,眼前的义警已经不见了身影。 “喔,蝙蝠系。” 一旁的保安见怪不怪,冲呆滞的护士小姐老神在在地耸了耸肩,甚至有心情为护士小姐科普。 “这个不是蝙蝠侠,是夜翼,他一般都待在布鲁德海文,偶尔才来哥谭天上飞两天。” “他超辣,对吧?”一旁路过的护士顺势吹了一声口哨。 * 夜翼从窗户翻进病房时,正好看见那位德拉贡医师下定决心的微表情和举起刀的右手。 老天,这个姿势看上去可不像是打算做手术啊。 他松手,右脚蹬在窗台上用力,一个扭身飞扑,紧急捉住了下一秒就要捅进皮肤的刀。 “嘿,这位德拉贡医生似乎状态不太好?” 夜翼听着耳机里传来蝙蝠侠毫无感情的喉癌人机语音“他的父母死于恐惧毒气”,心中微微叹息,一只手紧紧攥着对方的手腕,另一只手半是安抚地拍拍对方的肩膀。 “不如换一位来进行手术吧?” 以利亚.德拉贡没有反抗,反而温顺地点点头,放下了手术刀,像是有些松了口气,面露疲惫,只是眼神定格在半空,似乎有些茫然。 这样类似的情景发生了太多次了,但每一次的发生都让夜翼心口发堵。 夜翼犹豫片刻,在新的主刀医师赶来之前小声地补充道:“为了这种垃圾不值得,兄弟。” * 和夜翼的脑补不同,以利亚此刻是在盯着仅玩家本人可见的面板。 整张面板依然是一张墨绿色的方桌,上面放着医师局开局就送的四个理智,除此以外,空无一物;左上角是人物图标,显示着“工作中”的进度条。 「……你差一点搞砸了它,并因此引起了某些蝙蝠的注意——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远比猎犬难缠。」 伴随着文字描述,两张卡牌瞬间成型。 「邪名」 【有些行为会长久留存于人们的记忆中。】1 「夜翼」 【曾经的罗宾鸟,布鲁海文的蒙面义警。他认为你暂且不是敌人,至于以后——谁知道呢。】 “……邪名?”以利亚不理解,暗自吐槽,“是指被发现医术一塌糊涂所以得到了黑医的职称吗?” 英国的烟雾报警器都没有这么敏感吧喂! 这个想法仅仅在他的脑中打了个转就过去了——成熟的教主从不在乎邪名。 比起这个,他更在意的是夜翼这个新人物。 点开那张简笔画夜翼的脸,简介右下角一共有五个性相图标。 【义警】 「未经授权者以私刑惩罚罪行,通过暴力在法律盲区建立秩序;他们维护正义而非法律,并对司辰的准则嗤之以鼻。」 【冷峻】 「冷峻者不会因为辉光的诱惑而动摇。」2 【理想主义者】 「理想主义者不会意志消沉。」3 【凡人】 「我们终有一死。」 “新类型?和猎人的定位有点像……”以利亚思索着,“似乎不能被招揽……要直接干掉吗?” * 夜翼留在了手术室,以利亚独自前往他的办公室。 “德拉贡医生……” 他刚推开门,就看见桌前的护士小姐下意识后退两步,对他讪讪地笑了几声。 以利亚本能地去打量这位理论上来说是他的助理、而他一整个上午都没在意过的npc。 典型的西方长相,五官深邃立体,脸上有几粒雀斑,栗色短发柔顺服帖,看得出有经过精心打理。 “这位……”以利亚瞄了一眼对方的胸牌——娜奥米斯.梅斯——“梅斯小姐,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不……”娜奥米斯眼神乱飘,似乎不敢和他对视,只是勉强笑笑,“我是说,您可以直接叫我娜奥米斯……呃,我先去查房了、您忙您的,您忙。” 以利亚不明所以地看着她飞速冲出办公室,又瞄了一眼游戏面板,失望地发现并没有冒出来一张熟人牌。 他一个上午都在办公室翻找可能存在的、引领他进入神秘世界的病人的病历本——也是标准的医师局开局线索。 然而,他完全没有找到。 ……或许,我也该去查房看看? 以利亚若有所思地摸摸下巴。 决定了,主动出击,寻找那位特殊的病人! * 娜奥米斯抱着手上的文件夹走在走廊上,高跟鞋用力踩在光洁的瓷砖上,似乎响亮的声音可以带给她一些勇气。 冲出去举报只是一时冲动,真正冷静下来后,来哥谭之前听到的种种告诫和自己搜集的一些传闻便盘旋在脑海中。 她只是第一天任职,根本不了解以利亚医生是什么样的人。 万一、万一他是什么变态杀人魔,被撞破了恼羞成怒想要杀了她泄愤怎么办? 不不不,不要自己吓自己娜奥米斯,哪里就这么巧遇到变态杀人狂了呢? “吱——” 娜奥米斯正满脑子胡思乱想,身后却再次传来开门的声音,紧接着便是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娜奥米斯心里一惊,眼角余光向后瞥去——浅金短发和极为罕见的金色虹膜,搭配娃娃脸上永远挂着的浅笑,赫然是以利亚.德拉贡! * 平心而论,以利亚精致的长相通常都会让他成为护士们调侃打趣的对象,并且话题最后,总会以某人的一句感慨作结:“哦上帝,他可真甜。” 然而此情此景,娜奥米斯只能听见自己骤然爆发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与自己急促的脚步逐渐重合。 她尽可能冷静下来,假装不在意地继续往前,再自然地右拐—— 没走几步,她听见了身后人一同右拐的脚步。 ……这边是通往安全通道,而非病房的路。 以利亚不是想去查房,他只是在跟着她走。 娜奥米斯的心沉入谷底。 * 现在报警显然来不及,她紧急拿出手机和自己男朋友发信息简明扼要说明情况,然后再次右转。 稻草人的手术绝对还没结束,那位……夜翼?应该是夜翼,大概率还没有走。 果然,判断出她在往回走向手术室后,脚步声停顿片刻,开始离她越来越远。 娜奥米斯加快步伐,几乎是小跑着冲向手术室。 或许是她神经过敏,但命终究只有一条。 * “呃,你的意思是那位德拉贡医生想杀你泄愤是吗?” 夜翼站在正在被缝针的稻草人旁边,摸摸下巴,心知这大概率是一场误会——以利亚.德拉贡连对自己的血仇下刀都要做那么长时间的心理准备,对无辜女护士下手的可能性实在很低…… 但终究不为零。 夜翼通知了蝙蝠洞那边,让红罗宾过来带走稻草人,他自己则跟着娜奥米斯去解决误会——只要真的只是误会。 路上,为了让这位看上去过于紧张的女士放松下来,夜翼笑着搭话:“这位小姐不是哥谭人吧?” “没错,怎么看出来的?”娜奥米斯配合地笑笑,“是因为我没有所谓的哥谭气质吗?” “哦不,这倒不是。不过大部分土生土长的哥谭人遇到这种事情的第一反应可不是报告蝙蝠侠。” 夜翼耸耸肩。 “他们通常会通过自己下单一把油锯解决问题……嘿,你是为什么来哥谭?我不是说哥谭不好,不过……嗯哼,你懂的?” “我的未婚夫是哥谭人,在上完大学之后他无论如何都一定要回哥谭……上帝啊,我们都已经订婚了!他完全可以住在我家——” 娜奥米斯抱怨了一句,但脸上依然带着笑;不难看出她非常爱她的未婚夫。 “再说,作为医学生,哥谭还是很好就业的。这里的医疗资源特别紧张不是吗?尤其是今天,你看,在小丑帮轰炸以后——” 娜奥米斯的声音突兀地顿住,明显是意识到这个理由多少有点地狱了,开始转移话题:“……德拉贡医生也不在这里?” 谈话间,他们已经去过了办公室和德拉贡医生负责的几间病房——医疗资源是真的紧张,一位医生要当好几位用,因此这里的医生通常身兼数职——最后到达了监控室。 监控显示,以利亚最后进入了停尸房,而停尸房内的监控损坏的时间大概可以追溯到医院的建造时期——这很哥谭。 娜奥米斯这时已经真正冷静下来,意识到这大概率只是一场乌龙,脚步轻松地和夜翼一起前往停尸房,心中已经组织好给两位男士的道歉和道谢说辞。 然而,这份轻松在夜翼推开停尸房大门的那一刻,被击得粉碎。 * 他们首先看见的是那具尸体。 尸体头部只剩下了一张薄薄的皮,连接着身体血肉,他们甚至可以透过半透明的人皮隐约看见脖颈的横切面; 而脖子以下的部分则被开胸破肚,里面几乎所有器官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下凌乱的、红与深红交织的血,黄与白相间的肉和空荡荡一览无遗的骨架。 以利亚医生安静地站在尸体身侧,洁白的制服依旧纤尘不染,微笑的弧度仍然分毫未变;灯光聚集下,他的金发金眸愈发璀璨耀眼,俊美的面孔那一瞬间甚至堪称圣洁。 “嗒。” 血落在地上。《 》 2、医师的场合 以利亚也不知道,以利亚也很茫然。 他原本是打算跟着娜奥米斯直接去查房的,走着走着,发现娜奥米斯右转了两次,似乎在往回走。 以利亚:……? 算了,他还是不偷这个懒了,去大厅看看地图吧。 * 以利亚在病房转了一圈,对着每一个醒着的病人微笑问好,很可惜,没有人搭理他。 “好冷淡啊……”以利亚揉揉自己有点笑僵了的脸,站在最后一间病房门口思索着。 总不可能真让他从搬砖开始白手起家自己建立教派吧?! 不能吧??! 这一点也不游戏学! 以利亚眯起眼睛,再次开始回忆旧版医师的起始关键剧情——关于那位特殊的病人。 他记得,那里还有一个小小的彩蛋。 《密o模拟器》开局是一无所有贫困青年,新手死一次,下一次开局就能解锁类似于医师的新角色。 ……是的,以利亚已经死了一次了,落地成盒,毫无波澜。 但是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如果你有给你的有志青年取名,你会惊讶的发现:医师局你的引导者,那位疯掉的病号,和你的一周目同名。 “其实我觉得这一点都不合理。” 以利亚装模作样地在病历本上写写画画——反正之前也没人看得懂——一边在心里吐槽:“毕竟上周目的我身无分文,怎么可能有钱住院……等等。” “犯罪之都……钱……” 光在他的脑中一闪而过。 “……所以,这个更新是把剧情打算改得合理吗?” 游戏玩的多的玩家朋友们都知道,不管本人多么一文不值,人类本体还是很值钱的。 以利亚慢慢打开手机相册,目光凝聚在他刚刚拍下的地图上,那个小小的、写着“停尸间”的标记。 * 以利亚作为有志青年进入游戏的一周目是真的落地成盒,存活时间不超过十分钟。 那时,他正打算抓紧时间去找活干赚点钱,随机挑选了一位幸运路人询问,结果一个转角就被一把迷晕,迎来了他的首个gameover。 这座城市真是无愧游戏背景介绍中“臭名昭著的犯罪之都”的评价。 “这绝对是剧情杀。” 飞快结束本来就没有几分钟的上周目回忆,以利亚拒绝承认自己的失败,他推开停尸间的门,开始一块一块地掀开盖尸体的、理论上应当是白色的布。 如果他没有猜错,他大概率是被拉去卖了点身体部件,这种产业通常都有着庞大的产业链支撑,被以各种方式制造出来的缺斤少两的非自然死亡人类尸体绝对不会少。 这些数量庞大、看一眼就能发现被用于什么途径的尸体当然不能直接扔河里或者埋土里或者砌墙里或者什么其他适合小食量变态杀人犯抛尸的地方——就算这里是犯罪之都也不行。 犯罪之都也是有记者警察和防剿局的! 那么,还有什么比一家同流合污的医院的停尸间方便快捷还隐蔽呢? 这么混乱的地方,医院里出现什么奇形怪状的事情都是很正常的,对吧? * 一个个掀起尸体的白色盖头并没有花费以利亚多少时间,他很快就看见了那张脸。 不出所料,和他一模一样,虽然脏兮兮但一样稚嫩的娃娃脸,虽然脏兮兮但一样漂亮的浅金色短发,虽然脏兮兮但一样清澈的亮金色虹—— ……什么? 辉光在以利亚脑中炸开的时候,他的粗口还回荡在冰冷的停尸间。 “我*,它什么时候睁眼的?!” * 「辉光(59.9s)」 【你沐浴于辉光之中,接受伊甸之蛇的馈赠。】 * “嗒。” 浓稠厚重的血落在地板上,原本细微的声响在死一般寂静的房间被无限放大,让以利亚终于回过神来。 刚回魂,就发现自己就像看番一口气少看了整整一季一样,被迫面对这诡异至极的局面—— 惊恐的她,警惕的他,茫然的我和破碎的它。 ……好地狱,扣1以利亚原谅我,以门。 * 以利亚选择暂时逃避现实,先点开「辉光」卡看看加载完后都给了些什么东西。 「资金」 【足够我舒适度过一小段时间。】(注) 「临时总部」 【我们应当有个更隐秘的地方。】(注) 「先见者温格(未投放)」 【温格.卡尔文永远忠贞,永远爱你。你的学生、合伙人、护卫、拥护者、被你欺骗、被你当作祭品的……伴侣。】 「辉光之镜」 【秘密社团,追求解明泄露自更猛烈处的光芒。】(注) 「孔雀之门」 【在梦中,我找到了孔雀之门,时而又名眼瞳之门,或者自满之沮。】(注) 「制烛者」(可切换) 【我们的导师,我们的信仰,我们的忠诚;他高居漫宿之上,而我们将付出一切将他托举向更高。】 「照明之秘」 【你已无限接近辉光。】 「伟业与终局」 【就连骄阳也不为永恒,而我们会追逐他的辉光。“何物必将长存?”我们寻求答案,我们抵达终局。】 以利亚翻阅完毕,先把没见过的“可切换”搁置不提,已经大概理解了状况—— 这一局游戏,可以说是二周目神示使徒达成大胜结局后的第三周目,通关要求就是把一周目的教主大人“托举得更高”。 ……哇哦。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二周目的大胜结局之后,这位导师已经成为具名者1了吧。 再往上,直接飞升司辰2吗? ……哇哦! 好刺激,他喜欢!! * 视觉冲击过后,夜翼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以利亚仅仅是轻飘飘地向门口瞥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眼神放空,似乎是在发呆。 内部通讯频道里,红罗宾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拱火:“哇哦夜翼,他这是完全没有把你放在眼里吧。” 罗宾则是稳定发挥,阴阳怪气:“夜翼你在等什么?等那个见鬼的医生回头多看你一眼吗?” 潜在敌人的无视固然令人难受,但来自弟弟的嘲讽更令夜翼痛心。 他选择无视家族群聊的集体霸凌,打破他单方面僵持的局面,对以利亚开玩笑似地耸耸肩。 “嘿,医生,这是怎么一回事?或者告诉我,你只是路过?” 以利亚终于再次将目光从眼前并不特殊的空气移到夜翼身上,沉吟片刻,从善如流:“我只是路过。” …… 空气再次凝固。 你看,真这么说你又不乐意了。 * 在夜翼控诉的目光下,以利亚看着面板上爆出来的已经开始和夜翼卡进行化学反应的邪名卡,幽幽叹了口气:“这件事情说来话长。” 容他好好想想要怎么编。 * ……话说为什么会蹦出来四个邪名卡啊?? 夜翼你一人更比四人强吗??? * “我只是想冷静一下……毕竟刚刚经历那种事情。” 那张看不出真实年龄的脸上依然是不变的微笑,仿佛永远纯真,永远从容。 自以为知道是什么事情的夜翼默许了实际上是编不出来胡言乱语的以利亚的含糊其辞,用眼神示意娜奥米斯赶紧离开,同时语调轻松,仿佛只是朋友间的问答。 “来这里冷静吗?这里确实很冷哈哈——” ……这话刚一出口,夜翼就后悔得恨不得穿越回一秒以前捂住自己的嘴。 他自己都被这句话冷得一哆嗦。 “很难说这里变冷没有你的一份功劳。”果不其然,罗宾特别大声而刻意地嗤笑了一声。 夜翼尴尬地咳了一声,但抬眼看向以利亚,却发现对方并没有在看他,似乎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发呆,很难说他到底有没有听见夜翼的冷笑话。 夜翼:……? 不是,他这么没有存在感吗? * 以利亚是在权衡说辞。 原本他刚刚意识到这里发生了什么之后,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找出这笔买卖的主使人——别误会,不是打算把他绳之以法,而是希望自己可以登上买家名单。 把人拆开卖器官是卖,卖一整个活人也是卖嘛! 玩家甚至不需要他们帮忙处理尸体!多么的贴心! 教主只是想刷蜘蛛之门3而已,不磕碜。 但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首先,由于处理尸体的负责人极度的不谨慎(这当然不是一般路过的无辜教主的问题),这件事情已经被义警发现了,估计从顺藤摸瓜到连根拔起也只是时间问题,风险激增; 其次,现在桌面上只剩下了孔雀之门,蜘蛛之门还能不能进都是个问题,能获得的收益瞬间就打上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极速权衡利弊发现风险收益完全不对等的以利亚果断放弃了这个出师未捷的设想,并决定顺手把自己身上的锅也扣在黑心恶毒且无耻的人贩子头上。 “……我只是刚好散心路过而已,夜翼。比起这个,你应该更关心这些受害者和加害者。” “如你所见,这家医院绝对不无辜。” 以利亚缓缓转过身,面对着夜翼,微微张开双臂,绽开了灿烂热烈的笑靥。 ——笑得极其不合时宜。 “我刚刚查看的每一具尸体,都只剩下了空壳;而我面前的这孩子,甚至连头颅都彻底失去了。” 他再次低头看向那具令人毛骨悚然的尸体,白手套抚摸上那张薄如蝉翼的脸皮——以一种高高在上的悲悯,带着还没有褪去的笑靥。 对此,红罗宾锐评:“你信他是无辜路过还是信我是蝙蝠侠?” “你休想!德雷克我警告你,父亲的披风是我——” 听着耳机内传来刺耳的打斗声,夜翼眉头狠狠一抽。 这日子真的没法过了! * 「这件事最终不了了之——对你而言。“接下来交给我们就好。”夜翼这么说。他无法因为这场意外指控你什么,但是小心,蝙蝠会注视着你。」 获得卡面「蝙蝠的注视」(31536000s)。 【你的行动不再隐秘;蝙蝠的注视下,一切罪行无处遁形。(它会吸取所有新出现的“邪名”,直到把你送进监狱——或者阿卡姆精神病院。)】《 》 3、医师的场合 在医院折腾了一天,正好今天是发薪水的日子,以利亚也就拿着美金快快乐乐地回到了他的出租房。 把自己收拾干净瘫倒在床上后,他终于有足够的时间来研究今天的收获了。 “首先是这个''''可切换''''……” 以利亚伸手就点。 指尖触碰到卡牌虚影的那一瞬间,暴烈的光芒从相接处炸开,将以利亚整个灵魂都笼罩在内,他只觉得自己仿佛要永远融化在这无尽的辉光之中。 再回神,整个游戏都切换了视角。 以利亚以第三视角审视着“医师以利亚”,桌面上的导师卡牌也变成了「信徒以利亚」。 【你的学生、合伙人、护卫、拥护者、被你欺骗、被你当作祭品的……自己。】 这个情况是……以利亚思索着。 所以其实我就是“制烛者”,“医师以利亚”是我的面相之一,我高居漫宿无法直接干涉现实,就开了个小号来搞事? 妙啊。 以利亚兴致勃勃地做着一团无形的、像是空气一样的东西,在出租屋狭小的房间中游荡,时而分散浸透,时而聚合如一。 好玄妙的感觉。 他漂到“医师以利亚”正前方,某种直觉涌上心头,促使他突然起了玩心,猛地向前一扑,一头扎进“医师以利亚”的身体里。 他与他合二为一。 以利亚从床上起身,同时拥有了第三视角和第一视角。桌面上的卡面也再次改变。 「教主以利亚(神降600s)」 【这似乎不是我认识的那个人。】 以利亚清晰的感觉到了某种针对灵魂的桎梏,随着时间的推移越发强烈,估计600秒——也就是十分钟后——就会把“制烛者”挤出这具身体。 但与之相对的,他觉得自己现在强的可怕;他能明晰地感受到每一缕光线都任他驱使,每一个光点都欢欣雀跃——他感觉自己能一拳干爆整个地球。 这不就是十分钟无敌时间吗! 我们教主也是好起来了! * 十分钟过得很快,以利亚再次回到“制烛者”状态时,发现「教主以利亚」的卡牌已经啪的一下有了十二阶灯相性。 在《密o模拟器》的世界观中,一共有灯,杯,铸,刃,启,心,蛾,冬,秘史九个准则,每个人都有自己适配的准则,任何教会都可以帮助在本道路天赋卓绝者晋升到五阶性相的门徒,但只能把与本教会道路相同的门徒晋升为十阶先见者。 晋升是需要仪式的,前期真的不好升;但是现在神降可以批量制造先见者了……吗? 而「教主以利亚」卡牌旁边多出来一张神降牌。 「神降(432000s)」 【来自导师的恩赐,并非没有代价。】 没有“独一:不可存在复数个”的描述,也就是说,他每五天就能来一次神降,而且神降不用的话次数还能叠加! 酷这个字他已经说厌了! * 兴奋褪去,他渐渐冷静下来。 只要神降一下就能有十二阶灯,也就是说,开局就送了一个先见者一个长生者和一份限时无敌外挂,以后还能无痛晋升更多——这只能说明,这个第三周目游戏难度远远大于前两周目。 而再结合他的大业——飞升司徒,毫无疑问,他大概率会对上其他能神降的具名者或者司辰。 压力瞬间拉满。 以利亚深吸一口气,晃晃脑袋,再次点开了桌面,去看温格牌。 「长生者温格(未投放)」 【温格.卡尔文永远忠贞,永远爱你。你的学生、合伙人、护卫、拥护者、被你欺骗、被你当作祭品的……伴侣。】 以利亚虽然对温格没什么印象,但也记得温格是杯性相的门徒…… 结果点开一看——十二阶灯相性相的先见者。 杯性相依然只有十阶。 不是,换个周目怎么道路都换了啊?! 怎么做到的,他也想悍跳刃道路—— 咳。 没办法,刃是战斗与抗争的准则,刃相的门徒战斗力太超模了,教主真的很眼馋啊。 试问哪个强度党能拒绝超大杯! * 以利亚花了一点时间按住自己蠢蠢欲动的心,随后去点击那个“未投放”,下一秒就跳出了一个对话框。 「亲爱的教主,您希望我在哪里为您效力? a.哥谭 b.纽约 c.大都会」 以利亚没想到这里居然有三个城市可以选择,撑着脑袋开始思索。 首先排除哥谭。 以利亚本人已经在这里了,在教会只有两个人的时候还是不要浪费资源的比较好;而且他紧急用手机搜索了一下,发现蝙蝠系义警通常只会在哥谭出没。 虽然他已经被蝙蝠盯上了,但是他的信徒可以去开新地图! 大都会和纽约他也简单地搜索了一下,大都会只有一位超级英雄超人,而纽约则汇聚了一整个复仇者联盟。 以利亚原本是想要把温格扔去大都会猥。琐发育,直到他瞥见了超人的称号之一——人间之神。 ……嘶。 不会和其他司辰有什么关系吧。 反观纽约,虽然超级英雄多,但是超级反派也多呀!各路牛鬼蛇神都往纽约凑,一个小小的密教在其中想必毫不起眼,很适合挥水摸鱼! 最重要的是,虽然纽约也有一个雷神,但首先雷神基本不在纽约常驻,其次托尔的名声以利亚也是听过的——谁没看过北欧神话呢——他判断这大概率是某个凡人以雷神为代号罢了,毕竟北欧神话和《密o模拟器》的世界观不太兼容,而那些司辰和具名者一个个心高气傲,估计不屑于使用别的神明的名号。 思考完毕,以利亚点下了b选项。 那一瞬间,以利亚又多出了一个视角,他差点以为自己再次神降到了温格身上,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这是第三视角。 很神奇,有一种玩电脑时候开分屏的感觉,了。 以利亚试了一下,只要双击就可以在分屏与全屏中来回切换。 他又切回「教主以利亚」的卡,发现双视角消失了:所以,只有「制烛者」可以看到所有信徒的活动? 他若有所思地再次切回「制烛者」:如果不是神降已经用过了,他其实还想试试能不能在除了教主本人以外其他人身上神降呢。 视线中,温格的出现在了一个空无一人的小巷内。 他的外表年龄大概在二十五岁上下,长发火红,碧眸透亮,面部轮廓并不锋利,相反,他的容貌糜艳,很容易被误认成女性;黑色的风衣搭配及膝的长靴,充满着杯相独有的、疯狂的魅力,以利亚猜测他大概会对特殊人群有着特别的吸引力加成。 “教主,我需要做什么?” 他仿佛自言自语般轻声开口,但以利亚惊讶地发现自己可以直接在他的脑中说话。 以利亚:“……” 好问题,他暂时也不知道需要你干什么。 ……总之先赚钱肯定是没错的。 * “温格,我们需要资金。” 温润的男声凭空出现在温格的脑海中,却并不让他感到惊慌;恰好相反,他瞬间激动的涨红了脸,差点说不出话来。 那是他的导师,他的信仰,他的渴望,组成他血和肉和灵的全部。 “教主……教主,我一定,我,我会,我会为您带来您想要的一切!” “是的,我相信你可以。记得隐秘的原则。” 教主的声音依旧不疾不徐。 温格知道这只不过是对方随口的鼓励,却抑制不住从内心上涌的欣喜和渴求。 ……想得到更多的夸赞。 ……想一直被注视。 杯的本质就是苦痛,是渴求,是无尽的欲望和无穷的贪婪,即使他现在更偏向灯相,这一点也分毫未变。 感受着教主的注视,温格几乎要被愉悦淹没。 * 以利亚开局就送身份工作和住所,但温格显然没有教主的待遇。 好在作为成熟的长生者,温格有着相当的主观能动性,完全不需要教主为他操心。 他凭借无往不利的美貌和杯相的魅力加成——或许还要加上灯相的入迷加成,仅仅不到两个小时就为自己解决了身份证明和住所的问题——顺带一提,住所由一位幸运变态免费提供。 他还自愿提供了资金和囚犯——当然是他自己——甚至没有产生邪名。 “我暂时用不上囚犯,先放在你那里吧,温格。不过你做的很好……非常好。” 以利亚十分欣慰地夸赞道。 这份肯定令温格再次激动到全身血红,身体颤抖着,仿佛下一秒就要融化在原地。 “我的荣幸,教主……只要您满意。” “只要您能满意。” 虽然在教主的事情上有一点神经质,但这一点小小的误差显然无伤大雅。以利亚放心地收回视线,继续研究他的面板。 温格获得的钱直接化作了资金卡牌合并到了桌面上,而经以利亚研究发现,这些资金完全可以直接变现成美元到他的手上,而他手上的美元也可以通过变成资金牌收纳,一张资金等于一千美金。 这是什么安全无痛的洗钱方法啊! 他看了一眼,把自己手上所有现金变成资金牌后,现在的资金卡已经有了十一张——那位变态真是有钱——也就是说,他现在有一万一千美元可以随时取用。 以利亚心满意足地拉灯,不一会就沉沉睡去,完全没有思考过今天留下的惊天大雷会让蝙蝠家彻夜通明。《 》 4、医师的场合 第二天刚好是周末,以利亚在上午九点三十分准时从床上咕蛹起来,把自己收拾利索后就拉开了防盗门,准备去寻找那些“特殊的地点”。 一边排队等早餐,他一边慢吞吞地使用手机开帖求助:哥谭出事后最容易被忽视的地方。 「东区。不过比起藏尸建议把人忽悠到东区再……」 「东区。我这里也有一笔生意……」 「东区。不过本人不在东区的话,其实比起把人带过去,还不如做好以后日地一声打成糊糊,顺便推荐这个牌子的绞肉机……」 「东区。一定要说的话可以去犯罪巷看看……」 「东区。哥们,要处理一些东西的话我在东区有点人脉,电话*******」 以利亚:…… 好统一的回复,好充沛的武德。 他默默关闭页面,打开了谷歌地图。 * 又是一个晚上没睡、正准备去补觉的提摩西总裁听着监控设备“滴”地一响,瞬间清醒,一个鲤鱼打挺滚到蝙蝠电脑旁,鼠标一边向下滚动,他一边带上了痛苦面具。 看完,他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昨晚被阿福强制入眠的一般路过达米安“呵”了一声:“我就知道他有问题!露出马脚了吧!父亲,请让我——” “嘿杰米,先别挂电话,是很重要的事情需要你的帮助……” 迪克的声音不大,却像是实质化掐住了达米安的脖子一般令他瞬间收声,随后便是席卷而来的暴怒。 “格雷森!你在做什么!向红头罩摇尾乞怜吗?!” “别这么大火气啊,”迪克顶着蝙蝠侠不赞同的目光捂住话筒,笑眯眯安抚道,“这不是杰森刚好就在东区吗?何况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任务,比如追查器官贩卖?” “不。”布鲁斯不得不出声打断他们,“我并不打算让你们去追查器官贩卖的案件。” 提姆和迪克交换了一个“又来”的眼神,迪克费了很大劲忍住没有翻白眼:“得了蝙蝠侠,事实上,作为在编的警员,我追查这个案件可比你更正当。” 提姆在淡定地键盘上敲敲打打,连头都没有抬:“蝙蝠侠需要罗宾,这一点,我们在几年前我向你毛遂自荐时就达成了共识不是吗,布鲁斯?——别急着反驳我。” “这家医院的停尸房一共有三间,停了六十二具尸体,其中的五十四具都缺失了全部的、值钱的内脏。这么恐怖的规模,却直到现在才被我们发现,这其中的水绝对比我们想象的深的多,我不信你没想到,不然你早就告诉警察局了。” “现在,警局里面除了戈登,恐怕在你心里没有人是可以信任的吧?只有你一个人,你解决不了这件事的,布鲁斯。” 他在最后轻描淡写地补上最后一击:“而且我已经成年了,我可以为我的选择负责,布鲁斯。我不是需要你保护的鸟宝宝。” 达.不是警员.还没成年.鸟宝宝.米安:…… “我觉得他要碎了。”迪克小声说。如果不是他笑得那么开怀,这话听上去是相当真挚的。 “我觉得他是要炸了。” 在旁听完一整场闹剧后,杰森自觉值回票价,悠悠开口道。 “如果你们说的可疑人员是金发金眼的娃娃脸的话——他刚刚就在我面前,邀请我做他的保镖。” 话一说完,他立刻挂断了电话并拔下了电话卡,让几位顶级黑客无从下手。 蝙蝠洞中一时间只剩下了“嘟嘟——”的忙音。 * 红头罩的另一部手机。 「红罗宾:晚上把器官贩卖案的资料都给你。」 「【夜翼和以利亚的交流录像.mp4】【以利亚.德拉贡生平调查.pdf】」 「红罗宾:定金。」 「红头罩:成交。」 「红头罩:密钥是37195fu*kbatman。」 在老蝠亲的凝视下,提姆镇定自若地用密钥打开了杰森在东区安装的全覆盖监控录像,并把它投屏在蝙蝠电脑上,然后双手一摊:“看不看?” 布鲁斯:…… 布鲁斯端着阿福的小甜饼坐下了。 * 提姆很快找到了可以拍到红头罩和以利亚交谈的那一个监控。画面上的红头罩正好拉长了声音: “保镖?可以啊,一千美金,干不干。” 那双金色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波澜,声线依然温润清透。 “一千美金一小时吗?成交。” 一边说着,他一边从口袋中掏出一打绿色的富兰克林,数也没数就递给了红头罩。 “先来两个小时可以吗?” 红头罩:…… ……他原本说的是一千美金一天。 这还只是随口报了个高价,来留给以利亚震惊愤怒或者惶恐的讨价还价的空间,然后借此掌控这段雇佣关系的主动权。 刚刚大致过了一遍【以利亚生平调查.pdf】的红头罩选择用打字加ai语音传递自己的震怒和嘲讽。 “你们都调查了什么?蝙蝠侠现在已经这么拉了吗??” “你告诉我这是从六岁起父母双亡无依无靠自己努力考上外地大学回哥谭打拼的普通底层外科医生该有的消费水准??!” * 教主是没有讨价还价的意识的。 在他的认知里,雇佣别人就是这个价——一张资金卡雇佣一次,现在只是换算成了美金而已,行情一点儿没变嘛。 事实上,以利亚现在高兴极了。 他刚来到东区,就发现了一个奇奇怪怪的红色头罩,与此同时,桌面上就出现了对应的卡牌。 「红头罩」 【红头罩曾经是义警的一员……但从地狱归来后,他决定用自己的方式执行正义。】 右下角性相图标则依次排列着「冷峻」「理想主义者」「冬:五级」「启:二级」「刃:二级」 如果说到这里还一切正常,那么最令以利亚兴奋的就是——这位红头罩的性相图标中,没有「凡人」这一项! 对于这种绝对特殊的npc,当然是要先搭上关系。 以利亚本来提出雇佣只是随口一试,并没有抱太大希望;这一趟能得到“这里能刷新出红头罩”这种信息已经很够本了。 结果红头罩去接了个电话后,居然直接同意了! 好耶,这下还知道了“红头罩可以雇佣”,赚翻了! 以利亚当机立断先雇佣了他两个小时——虽然他有整整十二阶灯相,在这里出不了什么事;但是如果在探索途中多一个有刃相还不是凡人的保镖作为保险当然更好。 毕竟这五天的「神降」名额已经被他霍霍完了,多个可以推出去挡刀的肉盾,以防万一遇到什么这个阶段解决不了的事情,给他争取点逃跑时间也很好啊! 退一万步说,万一红头罩是敌对方,那这一档能炸出来他的立场和大招,给下一档的自己留个经验,也不算亏本嘛! 就这样,两个心怀鬼胎且都没有「凡人」性相的家伙相视一笑,就此结成了临时塑料同盟。 * “你这种有钱人,来东区干什么?” 红头罩领着以利亚到了他的一处已经不用了的安全屋,要求他去换一套衣服。 以红头罩的眼光来看,以利亚简直和东区格格不入。一身白色风衣配白色长靴,冷白皮配上能反射阳光的金发金眸,堪称行走的发光体、光污染的罪魁祸首,多看一眼红头罩都嫌眼睛疼。 “还穿的这么显眼,也得亏你第一时间遇上了我,不然有没有那个命出来还不一定。” 面对红头罩的试探,以利亚完全没打算藏着掖着。他直接问道:“你知道奥利弗拉姆拍卖行,莫兰书店或者蜕衣俱乐部吗?” 红头罩皱了皱眉,确信自己从没听说过这三个地点,暗暗将这三个名字记在心间,抱着手道:“……没有。你确定它们在东区?东区可是我的地盘,我怎么可能从没听说过。” “不确定。”以利亚没法隔着一个头罩判断对方有没有撒谎,索性理直气壮道,“但是东区最有可能。” 哥谭没有什么地方能比充满绝望、麻木、罪恶、血污和尸体同时又不被当局者看重的东区,更适合成为这种秘密会所滋生的土壤了。 ……除非它们不在哥谭。 但话又说回来,虽然新剧情给了三个城市,但既然出生点在哥谭,那三个特殊地点里面总有一个在哥谭吧。 红头罩被那句过于理直气壮的“不知道”噎住了一瞬间,随后无语道:“行吧,就当陪有钱人体验生活了。” “我并不有钱。”以利亚严肃地更正道。 “对对对。”红头罩翻了个没人能看到的白眼,“你只是舍得花钱。衣服换好了吗?” 以利亚整理了一下衣服下摆,尽可能让它看上去合身一些:“我只花在有必要的地方,赚钱很难的好吗。走吧。” 红头罩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医生:换上灰扑扑的衣服完全没能压住以利亚过于闪亮的配色,反而让他多出来一种滑稽感,更加引人注目了。 红头罩没忍住“啧”了一声,拒绝承认自己的决策失误。 “就这样算了,赶紧出发,再浪费时间可是浪费你的钱。”《 》 5、医师的场合 他们穿行于东区错综复杂的小路上。 事实证明,提前雇佣红头罩是再明智不过的选择了。 一路上,他们被各种明里暗里地打量着,脸上无一不是贪婪和蠢蠢欲动,而目光一旦触及红头罩,就会猛地缩回,浮现出忌惮和畏惧,偶尔,也会有几个人表现出尊敬和崇拜。 没有打量他们的人则大多是彻底的麻木,周身仿佛环绕着沉沉死气。 以利亚小心地一步步挑着相对干净的地面下脚:“这边居然有这么多小巷吗?” “当然不。”一旁的红头罩堪称闲庭信步,一脚踩扁了一个易拉罐——下一秒这个被无所谓地踢到身后的易拉罐就被一个脏兮兮的孩子飞快地跑来捡走了。 看在高额报酬的份上,红头罩还算耐心地解释道。 “这里原本是一整条大路,结果这里完全没有那么大的通行需求,很快就被违章建筑分割成小路和小巷了。” 以利亚闻言向路边看去,很快便发现这些房子的确建得非常单薄,扁扁的,像是横向的键盘。 他正要收回视线,却兀地一顿——一抹鲜红从一个“键帽”中飞奔而出,直直地冲他撞过来,却被红头罩提前一把拽住,拎了起来。 是一个目测八九岁的孩子,黑发棕瞳,长相清秀,不算什么出众的美人,但自有一种独特的、接近迷乱的气质,搭配上她无神的双眼,在某些特殊人群眼中,恐怕算得上是上等佳肴了。 即便被红头罩单手拎起,悬在空中,这位盲人女孩也不见有半点胆怯,而是直愣愣地开口:“先生,你能带我回家吗?” 红头罩的指节发出响亮的喀喇声。 她仿若未觉,像是背台词一样,一板一眼地说:“我吃的很少的,而且什么都会干。” 红头罩臭着脸狠狠地“啧”了一声,正想喊人把这个小鬼扔去韦恩的慈善学校,却见一路过来对东区种种苦难和乱象熟视无睹的以利亚若有所思地看着这个女孩,弯下了腰,双手撑着膝盖来使视线与女孩保持平齐——尽管她根本看不见——温和地问道:“你叫……洛丽塔,是吗?” 洛丽塔略显迟钝地点了点头。 红头罩耳边顿时传来提姆的质疑:“他怎么知道洛丽塔的名字?他们认识吗?这不应当,洛丽塔出生的时候他已经去纽约上学了才对——” 「闭嘴,替代品。」红头罩不方便开口,只能手在口袋里噼里啪啦地盲打,这种暴躁使他的攻击性显著提升。 「你在以利亚的事情上一无所知这件事情我们已经很清楚了,不需要你再重复来加深我们对你无能的印象。」 一只手忙着打字,另一只手则是不动声色地把洛丽塔往自己身后提了提:“哈,你还有这种癖好?” 以利亚言简意赅地表达了自己的观点:“滚。” 他继续询问洛丽塔:“你多大了?监护人呢?” 洛丽塔听到“监护人”三个字,明显地瑟缩了一下。 红头罩听见这两个蠢问题,又想啧舌——犯罪巷的孩子多少能知道自己的生日?能有什么靠谱的监护人? 但是显然对话的两人根本不在意他在想什么。 “……十三岁了,先生。” “真看不出来。”以利亚这么说,但是谁都能看出来他压根没怎么惊讶。他站起身,若有所思地看向红头罩:“你能找个安全的地方放置她吗?我可以出钱。” “之前可没见你这么好心?”红头罩稍稍惊讶一瞬,这一问一答的他还真以为以利亚打算把洛丽塔带回家呢,“往北走就有韦恩建的一家慈善学校,可以把她扔到那里去。” “已经整改过了,安全性差不多可以保证。” 以利亚点点头,开口:“和托儿所差不多对吧?多少钱一天?一——” “十美金够她上一个学期了。”红头罩眼疾手快地打断他。 这里可是东区中心,表现得这么有钱红头罩都不能保证能罩他! “那就把她带过去,我们继续找。”以利亚无所谓地点点头,“走吧,快一点,我们还没走完一半呢。” * 红头罩的想法其实是对的,一开始,以利亚确实打算直接带走洛丽塔——在他的桌面上出现新卡牌的时候。 「洛丽塔」 【洛丽塔看不见前路,只能在原地盘旋。[你或可以招募她作你的追随者]】 直接刷出来的未来信徒诶!这怎么能放过! 然而,在“唤起灯来招募熟人入教”这一步,以利亚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阻碍。 新的面板并没有谈话框,而秘传「照明之秘」也没办法实体化拿出来给小姑娘阅读;以利亚试探着和洛丽塔来回问答,也一无所获。 这种情况下,洛丽塔无法入教,也就无法晋升,肉眼可见的没有丝毫自保能力; 而教主本人很忙,教主还是个要上班的社畜,现在还背了四个没消掉的邪名和一张「蝙蝠的注视」,万一哪天一个不注意小姑娘出了什么事,让教主头上又多一张邪名,洛丽塔又不是信徒不会被抓,那被抓的不就是他们辉光之镜教会目前唯一劳动力温格了吗! 到时候就剩以利亚一个光杆司令,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先出点钱把洛丽塔放在一个固定的刷新点,顺便保证她不会出什么意外导致以利亚还没来得及收信徒就出事,等以利亚搞清了游戏更新之后到底怎么收信徒,再来把她带走也不迟。 处理完洛丽塔的事情后,以利亚又和红头罩一起搜寻到下午五点,差不多已经走完了三分之二个东区,然而再也没有什么收获。 “马上要天黑了。”红头罩停下脚步,表示今天到此为止,“天黑后的东区可是比白天危险十倍不止,我劝你还是回去的好。” 既然话已经说到这个地步,以利亚也从善如流地点点头。 说到底,他们两个加起来也只有两阶刃相,以利亚也不是很想冒险。 之前他是没得选,现在既然已经有了预订的本土信徒,那当然还是教主本人的安全最重要,之后完全可以让晋升后的洛丽塔来这里探索。 以利亚简单计算了一下,他今天将近十点钟雇佣的红头罩,现在已经是下午五点,一共七个小时,刚开始已经付了两个小时的定金,所以现在他需要付五千美金的尾款。 ……虽然给钱给的很爽快,但果然还是好心痛……嗯? 以利亚迟疑地看着自己的资金卡——在付完尾款后,他的资金卡居然还有十七张?! “怎么了?”把钱收好的红头罩肉眼可见的心情好了许多,见随口问道。 “……我在想这里能不能打到出租车。”以利亚摇摇头,心中已经锁定了目标——多出来的钱只可能是温格给的。 等回家一定要看看温格干了什么。 * “……” 说真的,以利亚一直到切换「制烛者」卡面的前一秒,都还以为温格只是新找了一个“自愿为温格奉上一切”的倒霉蛋,心里还想着让温格收敛一点,别到时候把防剿局招来了。 结果,点开一看。 温格正坐在一间科技感十足的实验室中,和一张眼熟的、仅仅两天以利亚就在谷歌首页见过不下十次的脸相谈甚欢。 不是,怎么就半天不见,你怎么还勾搭上钢铁侠了啊??? * 以利亚投来视线的第一秒,温格就感受到了来自信仰本身的注视。他一下子顿住了,本能地想要做些什么,却又紧急回想起以利亚“注意隐秘”的要求,勉强回神对托尼.斯塔克道:“抱歉,我突然想起有事,先回去了。” 托尼注意到了温格的不自然,但也没怎么放在心上,带着些意犹未尽道:“下次来这里可以直接报我名字。” 又和斯塔克敷衍了几句的温格简直无法忍耐让教主多等待他哪怕一秒钟,冲出斯塔克的大楼后火速找了一个无人的小巷,半跪下来,摆出保持祈祷的姿势:“教主,抱歉让您久等了。” 以利亚并不在意,他的时间相当充裕:“我注意到你获取了大量的资金……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温格花了一点时间仔细地组织语言,保证自己不漏掉任何一点细节。 事实上,如果可以,他甚至希望可以事无巨细地告诉教主今天的每一个动作——对教主的毫无保留会令他感到满足。 “今天上午……” * 和以利亚想的一样,一开始,温格习惯性地打算继续利用自己的外貌优势去寻找下一个有幸为教主的大业贡献微不足道的力量的有缘人。 当然,温格自认为身心都属于教主,所以对觊觎他的美貌的人全部深恶痛绝。 “为教主献上一切是他们的荣幸。” 温格说。 猎物首先需要经过挑选,足够有价值才能有被放上天平的资格。于是他混入了某个高级会所——金钱、权利与欲望交易的最佳场所——作为一位格外貌美的、寻求实现阶级跃升的机会的服务生。 很不巧,宴会半途,美国队长杀了进来。 “……等等。” 以利亚:……啊? 啊??? 这里还有美国队长什么事啊??!《 》 6、温格的场合 美国队长当然不是来扫黄打非的。 事实上,史蒂夫.罗杰斯进入这个会所,是为了追踪一位和九头蛇有所牵扯、被神盾局察觉后当鱼饵钓更多九头蛇、结果突然失去一切行踪的政要——埃德加.斯蒂文森。 这家假面会所是斯蒂文森最经常光顾的、也是最后一次出现在神盾局视野里的地点。 乔装打扮拿着伪装身份混进来的史蒂夫原本是打算低调行事,小心调查。 这原本是很简单的任务,因为这个会所要求所有人都带着面具出场,所以在伪装上难度几乎没有,这也是为什么神盾局同意让闲在家中想找点事干的美国队长加入。 他本来也做得很好……直到明净的灯光下,三个盖着红丝绒滚金布的大笼子被推至舞池中央。 那一瞬间,整个会所都静了下来。一道道从各个角落投来的目光汇聚于此,旋即爆发出更猛烈的交谈声,戏谑的,兴奋的,期待的…… 看起来,这样的游戏并不是第一次发生。 “啪、啪。” 两声拍手声响起,推笼子的服务员松手,悄无声息地退去,全程保持鞠躬的姿势,甚至连头都没抬。 她们退场后,一位火红长发的面具人从幕布后走出。他优雅地对在场的众人行礼,尽管脸上带着古怪的面具——半张脸是黑色,半张脸是灰色——却依然散发着带着神秘色彩的、致命的吸引力。没有人会怀疑面具之下会不是倾国倾城的美貌。 “诸位都是老客户了,想必对这场压轴戏并不陌生?” 出乎意料的,红发美人的口中是略有些磁性的男声;而这分毫不能消减他的魅力,反而平添更多张力与诱惑的色彩。 当场就有人忍不住开口调戏:“要我说,真正的压轴是这位先生才对。” 开了这个头,起哄声便一波接着一波涌来。 有些还仅仅止步于轻蔑的调戏。 “摘个面具怎样?我出这个数!” 或者更加直白。 “多少钱一个晚上?” 史蒂夫甚至听到了下流的口哨声。 戴上面具后,这群显贵精英们和街头混混没有任何区别。 * 在各类精致的、昂贵的、美丽的面具包围中,诡异的黑色面具没有半分无措,显然对这类场景习以为常。 他的声音甚至依旧带着一点勾人的笑意。 “各位女士先生们,让我们至少尊重一下主办方先生吧?他搜罗这样的压轴品可不容易。” 他故作苦恼,暗示性地眨了眨眼:“这样子我会很难办啊,会被炒鱿鱼也说不定呢?无论什么事情,等我下班再说可以吗?” 人群再次沸腾。 史蒂夫可以看出来,现在整个会所已经没有人的心思在那所谓的“压轴品”上了。 在那位主持人从巨大的铁笼背后走出时,史蒂夫本人都恍惚了整整一分钟,而后经受过最严苛的训练的超级士兵便立刻清醒过来,发现了不对劲。 整整一分钟,对于一个长年游走于生死边缘的超级士兵来说,一分钟的空缺,就意味着失败和死亡。 这让史蒂夫瞬间提高了警惕,暗暗将主持人列入调查名单中,准备回去就上报神盾局。 谁知,在主持人开口后,史蒂夫在柔惑的嗓音中再次迷失了一分钟。 再、次,而且是在史蒂夫已经有所防备的情况下! 美国队长的心中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对主持人的警惕瞬间拉爆;而环顾四周的普通人,则已经彻底陷入了某种令人背后一寒的狂热。 尽管他们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份狂热,甚至下意识认为自己只不过再次看上了一个与众不同的玩物。 而最让唯一清醒的旁观者不寒而栗的,是在座所有人的身份。 史蒂夫执行这项任务前是看过参与名单的。 政商显要,名流精英,有些是他们的血脉至亲,有些就是他们本人。 如果他们全部被同一个人精神控制住…… 史蒂夫甚至无法保证自己能一直保持清醒,因此他已经打算悄悄退场了。 虽然他已经给上级发信息说明了情况,然而这里的情况显然必须得到更加紧急的上报——比如美国队长亲闯神盾局局长办公室——一刻也不能延误。 “那么,就让我们来欣赏主办方为大家寻求来的、最动人的压轴品——” 主持人朗声宣布,同时戴着黑色皮质手套的双手托住了铁笼上的红丝绒布,轻轻往后一拽,这场大戏的主角终于露出了真面孔。 也让史蒂夫离开的脚步硬生生顿在原地。 ——那是三条人鱼。 * 人鱼一出,事关与亚特兰蒂斯的外交,政治敏感性直接被拉爆的神盾局终于发挥出了特工应有的反应速度集结完成,并通知了复仇者联盟——的钢铁侠。 主要是他们觉得多了没必要。无论如何,也只是普通人举办的非法宴会罢了。 托尼.斯塔克的想法和特工们如出一辙:“哈,连这种小事都要叫我,弗瑞真是越活越过去了。” 这些史蒂夫一概不知,但哪怕仅仅是出于他和纳摩的友谊,这件事他也不能坐视不理。 而舞厅中的人们终于清醒几分,将目光聚集在人鱼身上。 “这是……” “如您所见,这是人鱼,一雌二雄,童叟无欺。不过很遗憾,他们无法孕育子嗣、繁殖后代。” 主持人笑眯眯地接话。 “众所周知,人鱼普遍貌美而难得,更有传言说,人鱼肉有一些特殊而神奇的功效……” 他显然有意识地挑动着众人的情绪,又在关键时候故意止住话头,留下了足够的时间供宾客们无限遐想,窃窃私语,最后蠢蠢欲动。 “这算是一场临时拍卖。”主持人看见来客们的眼中全部迸发出贪婪的光,这才满意地重新开口。 “出价无悔,价高者得,得者无论做什么——这都是您的私有物了。” 他甚至轻飘飘地补充了一句。 “允许拼单哦——毕竟这里有三条人鱼呢。” “拍卖十分钟后开始,在这期间,大家都可以来观赏或者验货。我相信大家的信誉。” * “不管这是这个主持人还是斯蒂文森提出来的主意,都挺有商业头脑的。” 通过美国队长的转播,钢铁侠目睹了全过程后,慢悠悠地点评道。 他和神盾局都不急着去破坏这场拍卖会——只有拍卖真正尘埃落定,这间会所的主人才有可能出现。 他们没有忘记最初的任务:与九头蛇勾结的埃德加.斯蒂文森,也就是这间高级会所真正的主人。 “允许拼单——哇,不敢想象这场拍卖会有多激烈。” 他目光悠悠转移到美国队长所说的那位主持人身上。 “我承认身材确实很好,不过也没有到老冰棍说的那种地步吧,真令人失望,果然是老冰棍吃得少见得少。” 神盾局的内线特工中没有人搭理钢铁侠的嘲讽,钢铁侠也不以为意。 嘴上这么说,他心里却也在思量:果然隔着网络不会起效……是特殊药剂,还是魔法侧? 不管怎么样,至少目前为止,这位主持人都没有表现出任何战斗力,还不需要托尼.斯塔克太过认真地对待。 * 舞厅中的大部分人都迅速而自觉地分出组来,两到三人的组合最为常见,但五六人的抱团也出现了两个;随后,他们便围在三个笼子旁,仔细地观察和挑选,指指点点,挑挑拣拣,每个人都志在必得,仿佛已经将这三条人鱼收归囊中,正在和自己的临时队友们分割战利品。 “啪,啪。” 依旧是上次让服务员退场的两声清脆的掌声,但无论是主持人本身的魅力还是奇异的人鱼都让宾客们无暇追究主持人的失礼。 “我很高兴大家都有了自己的团队并相处融洽。”主持人的主持词说的不伦不类,不过依旧无人顾及;每个人都仿佛被冲昏了头脑。 “那么现在——竞价吧,尊贵的女士和先生们。” * 最后如愿以偿的是一个常规的三人组。 即使隔着面具,也能感受到他们近乎狂热的兴奋和贪婪。 剩下的宾客则一动也不动地盯着他们,眼神森冷,欲念和愤恨浓稠的像是可以化为实质,腐蚀胜利者的血肉。 “……他们的情绪不对。” 史蒂夫死死地看着四周,不敢去看主持人,只能听见主持人笑吟吟道:“恭喜三位!请直接在这里刷卡,人鱼会派遣专人和您们一起护送回家——” “慢着。” 就在这时,舞厅正上方传来一声巨响,几乎能震破在场所有人的耳膜;而红金相间的战衣从天而降,里面传来托尼.斯塔克类似于调笑般的声音: “我可以出双倍价钱,带走这三条人鱼。” 正常情况下,就算主持人不开口,买家也会识相地——无论是看在钱还是绝对的武力的面子上——将人鱼拱手相让。 然而,三位买家却同时拒绝。 “钢铁侠,这场宴会没有邀请你!” “拍卖已经结束了,落锤无悔,你就算是钢铁侠,也休想这么猖狂!” 主持人这时才悠然开口:“既然三位买家不同意,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了,钢铁侠先生。” 托尼到场时刻意没有去看主持人,这时听见主持人的声音,一时间竟也陷入恍惚,直到贾维斯发出报错并启动托尼预设的电击程序后才清醒过来。 托尼.斯塔克冷笑一声,调转矛头:“既然如此,我们换个话题——” “不如来聊聊埃德加.斯蒂文森?”《 》 7、温格的场合 “……您收到的是钢铁侠当时身上全部的现金,剩下的人鱼补偿金他已经转过来了,我正打算等和他谈完就取出来献给您。” 温格兴高采烈,显然是觉得自己完美完成了教主的任务。 “而且,而且!其实本来是有五条人鱼的,我留了一雌一雄给您,因为不知道您有没有别的用处——” 以利亚看着温格满脸都是求夸夸的期待,只感觉自己脑袋嗡嗡作响,正要揉揉自己的太阳穴,才想起——哦,「制烛者」状态时是没有脑袋的。 他没脾气地在空中瘫开:“先不管那个,你继续说。” * 根据已有情报,埃德加.斯蒂文森每一次在宴会结束时都会出场致谢,安排宾客悄然离去。 而这一次,哪怕面对消费了七千万美金的贵客,埃德加都没有亲自出场——这显然不正常。 而主持人提出的、“让服务员送货上门”更是直接与埃德加一以贯之的“全力保证宾客们的身份安全”方针背道而驰。 这种情况下,第一次出现却全程掌控全场的主持人无疑是埃德加失踪案的第一嫌疑人。 托尼.斯塔克暗暗戒备着主持人,怕他直接撕破脸控制着在座的、并不无辜的人质及人渣们直接一拥而上。 同样出于这种理由,他也阻止了神盾局特工们直接进入会场。 开玩笑,美国队长都差点没hold住,他们能顶什么用! 但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主持人相当放松,言语动作中都透露着无所谓。 “他就在家里,如果你想找他可以直接去。” 托尼.斯塔克当下就明白了埃德森恐怕已经成为了主持人的裙下之臣,否则对方绝不会这么有恃无恐。 不过倒是不用担心埃德森的生命安全……这算是今天听到的唯一一个好消息了。 钢铁侠打开了面甲,正面打量了一遍主持人——再次被人工智能电了一下——以此向那位诡异的主持人宣告自己绝不会被他迷惑。 然后他抬了抬下巴:“换个地方聊吧,有些事情不适合被别人听到,不是吗?” 主持人歪了歪脑袋,随后掏出手机——根据托尼的监测,他是在嘱咐会所的经理一些琐碎的事务——随后抬起头,声音依然含着笑意,一点也不像是对待有敌意的陌生人:“可以啊,出发吧。” * 斯塔克大厦内。 “现在,能介绍一下你自己吗?” 和主持人交流的是娜塔莎,而托尼和史蒂夫则一左一右地旁观,同时给这位始终表现的过于轻松的主持人施加压力。 他们全部佩戴了电击腕表,防止被无声无息地吸引。 谁知主持人十分干脆道:“温格.卡尔文,我的名字。虽然初次见面,应该没有人会这么无礼,但我还是提前说一句,我不喜欢有人叫我温格。” 他甚至反客为主地问道:“你们应该都做好了防护措施,需要我摘面具吗?” 连娜塔莎都被这种主动而松弛的态度打懵了半秒,随即马上调整过来,点了点头:“如果可以的话。” 回想到温格.卡尔文对“无礼”的强调,她补充道:“卡尔文先生。” 温格无所谓地点点头,将手放在了那张怪异的面具上。 那张脸,你在看见它第一时间,内心浮现的绝不会是预想中的、对美的惊艳,而是猛然爆发的、不断叫嚣着将它据为己有的贪婪和渴求,视线以那张面庞为中心中浸渍出将他们直接淹没的猩红,哪怕他们在那短短的半秒中甚至没能看清它。 猩红、猩红、猩红,最后猩红相撞,交织,扭曲出黑色,黑色中却迸发出尖锐的、冰冷的辉光,滋拉作响。 没有人类思维的腕表尽忠职守的监测到主人的生理变化,给三个人狠狠地来了一发,让他们一个激灵从那种古怪的状态中回过神来。 腕表是根据需要自动调节电击强度的;而现在,他们的小臂都被烫伤了—— 哦,美国队长已经恢复了。 托尼狠狠地翻了个白眼,不信邪地再次朝沙发对面看过去。 这一次没有再出现那些光怪陆离的扭曲幻觉,但他无论怎么努力地瞪他的眼珠子,也没能看清对面究竟长什么样,脑子里只留下了一双绿到近乎可以透光的眼睛。 盯得再久一点,视线又开始模糊,旋即电流便再次光顾他的身体。 “噗。” 对座毫不掩饰地笑出声来。 “三位的发型真是超越现代审美的幽默。” …… 对方一提醒,被物理和魔法双重攻击把脑子搅迷糊的三个人终于想起来大功率电流会带来的某种副作用,托尼深吸一口气,叫智能管家给他们把梳子带上来,娜塔莎皮笑肉不笑:“卡尔文先生真是不绅士。” 说话间,任由对面打量了一分钟的温格已经自觉把面具再次戴上了,闻言语调拖得长长的:“是吗,可是我觉得我已经非常贴心了。” “说真的,复仇者联盟的各位亲自来审我,我真是受宠若惊呢。” “既然这样,我们不如速战速决。卡尔文先生,您声称埃德加.斯蒂文森就在家中,然而,我们的探员并没有在家中找到埃德加先生,您有什么需要解释的吗?” “哎呀,神通广大的各位不知道吗?”温格自来熟地捧起茶几上的茶杯,轻轻用盖沿搅动两下,再微微掀起面具抿了一口,随即装作什么事也没发生地把杯子放下了。 看出对方的嫌弃,哪怕自己也不喜欢,但托尼的愤怒值依然再次升高了二十个百分点:那可是小辣椒送给他的茶叶! 不喝别扒拉!! 然而这里无人在意大龄儿童的心情,娜塔莎只顾着皱眉:“知道什么?” “唔,那可就多了……埃德森在他家的地下建了一个超——级大的密室,这件事情?还是密室下层还有一个稍微小一点的标本室——这种——嗯哼?” “他现在或许在地下室,或许在标本室,谁知道呢,毕竟我可从来没有限制他的人身自由。” * 最终决定是娜塔莎和美国队长前往埃德森的住宅,托尼和温格留在斯塔克大厦通过单线直播围观他们——这是他们商议出来的结果,为了防止温格面对面对埃德森施加影响。 根据留在会所现场的神盾局特工的后续报告,在温格走后,会场那些权贵受到的影响逐渐减弱——尽管一直到那种影响彻底消失,他们都没有意识到自己被影响了。 等待的过程中,托尼开始着手给温格制造声音的过滤器。 在尝试过后,托尼发现单纯的变声器没有办法通过“改变声线”来遏制影响;这说明这种影响并不通过声线和发音来实现。 “卡尔文,再说一句话试试。” 在意识到温格很有可能也只是受害者后,尽管对方拒绝回答他的任何有关这种特殊能力的提问,托尼的态度也显然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阿巴阿巴。” 温格勉为其难地敷衍道。 托尼乐了——不知道是不是耐受性的上升,他发现现在对温格的声音基本免疫了,同时却可以凭感觉判断出那份影响的存在。 他们刚刚已经进行了好几项实验——当然,温格是戳一下才动一下。 如果不是教主的要求,他早就和这群人爆了。 总之,托尼实验后发现在转化为录像、录音、照片后,温格并不会对人产生影响,也就把温格的危险性再度拉低。因此暂时无法在现实中消除这种影响,托尼也没有那么焦虑。 他放下了这个一时半会没有办法得出结果的装置,开始抱着试试的心态发问:“看照片你挺年轻的,成年了吗?” “你猜?” “你是变种人吗?” “你猜?” “……” 托尼.斯塔克深吸一口气:“你——” “砰!” 视频的一端发出巨大的响动,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是美国的队长暴力砸开了地下室的门,视频中的景象令托尼.斯塔克迅速噤声。 与其说是地下室,不如说是那是一间间分割出来的牢房,每一间都阴暗狭小,陈列着就算在警方刑讯室,都难得一见的刑具;走近看,几乎每一寸地面都有着凝固的污渍、每一个刑具都沾着陈年的血、每一间牢房的铁栏上都有着褐色的手印。 “……你进去过吗?”托尼问道。 这一次,温格没有再重复“你猜”,而是挑了挑眉:“当然。” 不过是以另一种形式。 他在心中补充。 娜塔莎和史蒂夫不由得放轻了脚步,像是怕惊扰了此地饱经折磨的怨灵。 地下室的尽头是又一间铁,美国队长以比上一次凶悍得多的姿态再次砸向了它;这扇承接了无数人性命和美国队长的怒火的门扉迎来了它的终结。 如果说地下室的监牢是末日,那么,这间所谓的“标本室”就是与之配套的地狱。 里面的“标本”,是人。 即使是亡灵,也不会愿意踏足这里; 在这里,人类的躯体被恶意扭曲,折叠,摆放出罪恶的形态。 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这些尸体都保留下了死时的惊恐和伤口。 它们都跪着,大部分是残缺的,小部分则是相互拼接,但都双手向上托举,托举着一张精致华贵的床。 上面躺着这个世间最肮脏的丑恶。《 》 8、温格的场合 “……请务必告诉我,你收拾这个裹在绸缎里面的肉块的手段里面不包括真的和他上过床。” 托尼.斯塔克恶心得不行,几乎是脱口而出,问完才想起,如果真是这样,他的行为无异于直接掀人家伤疤。 好在,温格同样做出了他们相遇以来最大的情绪反应:“哈?他?areyoufuc*ingkiddingme?” “他也配?!” 托尼瞬间舒坦了不少,一眼瞥过去,看见温格正在摆弄他刚刚随手做出来的小装置。他挑挑眉:“你也懂这个?” “不懂。”温格回答得干脆利落,完全没有因为自己的相对无知感到自卑,“不过我很感兴趣——能让我拆开看看吗?” “当然。”托尼没怎么在意,把手边的器械随手推了过去,自己继续看直播。 这会儿美国队长的愤怒显然已经到达某个峰值,他横过自己的盾牌,像是在战场上一样,蓝与红交织着射出,将那张格格不入的华丽大床击得粉碎。 于是床的主人像所有凡人一样按照牛顿的轨迹重重地从高处砸下,炸开的木屑刺入他的各处皮肤,使他血肉翻飞;但他没有发出哪怕一声哀嚎。 娜塔莎和史蒂夫对视一眼,双双皱起眉,史蒂夫谨慎上前,而娜塔莎慢一步跟在他的身后,枪口一直瞄准。 一直靠近到视线清晰后,连脑中燃烧的愤怒都凝固了一瞬,然后突破峰值。 ——无论是恐惧、反胃、还是怒火。 埃德加.斯蒂文森正在缓慢地咀嚼一节、女人的手指。 绿色的美甲上,蝴蝶结清晰可见。 * “我fu*!9*&#%###——” 屏幕另一头的托尼.斯塔克直接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大脑目击那一幕时就“砰”地一声开始痛,耳边传来某种嗡鸣。 影像中的生物已经不能被称之为“人”;它四肢着地,本该是眼睛的部分已经只剩下了两条黑色的缝,所谓的“嘴唇”已经被突出的黑色口器刺破,缓慢而频率稳定地进行咀嚼,松弛的皮肉下似乎有什么在蠕动,透过最深的那个伤口,偶尔可以看见一晃而过的黄白色。 托尼.斯塔克头一次后悔把摄像头做的那么清晰。 “……哇哦。” 一旁的温格也发出了惊叹的声音。 托尼.斯塔克迅速扭头看向他——这个场景过于非人,很难不怀疑和非科学有什么关联。 温格坦坦荡荡:“我刚见到他的时候,他可不是这样的……我也从来没有想过要把他变成这个样子。” 他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让自己坐得更加舒适的同时又足够优雅:“而且,我也没有把普通人变成这样的能力。” 哪怕把斯塔克亲炒测谎仪端上来,温格说的也都是实话,他的惊讶和意外毫不作假。 温格在把埃德森.斯蒂文森房间中所有现金都搜罗走后,拿着他的信用卡和人鱼就走了,对于埃德森的遭遇一无所知。 再说,他怎么可能拥有驱使蠕虫1的权力。他见了这种东西都要绕道走。 不过静下心想想,温格倒是知道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这个场面的出现完全是埃德加.斯蒂文森自己的错。 变态的爱好和握在手中的权力与财富使他过于放肆了。他杀了太多人,又放纵无度,于是在他的秘密基地中,积累了过量的冬影响和杯影响——从这个结果来说,甚至这个影响已经积累了起码二十一阶。 而温格的到来带来了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他目的明确地对埃德加.斯蒂文森本人施加了高阶杯影响,在这个影响积累量堪比祭坛的的地方成功激发了埃德加本人的杯相天赋——尽管只有一点点,但是与普通人不同,拥有性相的人足以容纳一只低阶蠕虫的寄生。 大量的高阶影响、虽然质量不高但勉强能用的宿主、一点点灯杯双性相长生者的气息和绝妙的巧合,共同构成了这个人渣的结局。 ——太浪费了! 温格肉眼可见的痛心疾首:这些原本都是教主的财产! 就是纳塔丽娅·龙博士或者韦克菲尔德督察2来了都得承认温格的无辜。 温格心痛地再次拿起螺丝刀:就埃德加.斯蒂文森那一点杯性相,容纳最低阶的蠕虫都相当勉强,一把枪就能突突掉,战斗结果完全不需要操心。 * 托尼.斯塔克半信半疑地放过温格,看着美国队长和黑寡妇单方面虐菜也放下心来,这才注意到温格手上摆弄的小零件:“拆的还挺快……那个回路装错了。” 他嘴角一抽,伸手把上边的一条电线摁回去:“……这两根接在一起会触电,你学过中学物理吗?” “没有啊,没上过中学,所以才好奇。”温格慢悠悠道。 只是习惯性嘲讽的托尼:…… 良心突然痛了一下。 低情商如他也没有问“为什么不去上学”之类的问题,干巴巴“哦”了一声,扭头去看已经战胜了怪物正打算把它运送回神盾局的娜塔莎和史蒂夫,就再次听见温格漫不经心的声音。 “那么,现在你们知道了我只是无辜的受害者——我可以走了吗?” ……虽然温格身上疑点重重,但确实就这件事而言,就算真的是他把埃德加.斯蒂文森变成了怪物,也只是正当防卫,更何况他们没有证据; 他的财产都是埃德加签过合同的自愿赠予,人鱼也是埃德加不知道怎么搞来的,从法律上来说,温格.卡尔文确实没有犯过什么大错。 刚刚结束战斗连上耳麦就听见了这句疑问的娜塔莎语气平淡:“可以。记得之后特殊能力要来神盾局备案,以及这栋房屋和埃德加的财产都要作为赃款上交。” 温格无所谓地点点头——反正现金已经给了教主,他自己昧下的两条人鱼也已经藏起来了,总体来说没亏。 正在心中计算着,一旁传来托尼.斯塔克惊讶的声音:“你已经装起来了?” 温格低下头,看见自己手上的零件已经再次拼成了之前托尼.斯塔克组装的样子,“嗯哼。” * 即使只是随手组装,那也是托尼.斯塔克这样划时代天才思考过后的改装作品,内部架构之复杂精细,就算是专业对口的硕士,在把它彻底拆分到螺丝和螺帽这个地步后,重新原样组装也绝不简单——更别提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 托尼.斯塔克心情复杂地进行测试——功能都没有问题。 至少在记忆力方面,温格.卡尔文绝对是天才级别的。 “你没上学真是可惜。”他说,“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托尼.斯塔克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还是被温格无意识产生的性相影响影响了——他以前可从来没有这么友善、甚至好为人师过。 “有。”温格懒洋洋的倚靠在沙发上,“可以给我点钱吗?我现在可是身无分文。” 托尼.斯塔克:“……那三条人鱼,我折价给你。” 温格抬起脸,尽管只能看见一个面具:“多少?要现金哦。” 托尼:“……” 他没有想到温格.卡尔文这个从头到尾一副不差钱的大佬姿态的家伙,居然真的身无分文。 * 三条人鱼一共卖了七万美金,托尼.斯塔克直接按价给了温格——没有正常人会在身上放七万美金的现金,托尼.斯塔克也不会。他把身上有的一万三千美金都给了温格,说尾款会打给他,让他自己去兑换现金。 温格表面上接过一沓现金揣兜里,实际上,这些现金消失在托尼.斯塔克视线里的下一秒,就被献给了教主大人。 “你再等一下。” 以利亚不得不再次打断了温格的讲述: “所以,你现在依旧身无分文?那你今天晚上住在哪里?” 都已经被复仇者联盟和神盾局盯上了,不能再故技重施了吧?! 他看着温格脸上的面具,又有点牙疼地移开视线,眼不见心不烦——在神示使徒局,他可是被「入迷」折磨得死去活来3。 “我告诉托尼.斯塔克,看在他的慷慨的份上,我勉为其难的接受住在复仇者大厦接受监督,等会儿我去会所换完衣服就过来——反正他们也不放心我,肯定会派人来监视我不是吗?” 温格回答得理所当然,以利亚无言以对。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看着温格的性相多了一个「众目睽睽」,叹了口气,道:“……温格,这可不够隐秘。” 他并没有用谴责的语气,却让温格如遭雷击;温格的脸一下褪去了所有血色,变得惨白:“教主……我、我给您添麻烦了吗……我很抱歉,请不要放弃我,我可以,我可以弥补——” “我只需要你下次注意,温格。”以利亚适时地安抚道,“比起道歉,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让你去做。” “首先,跟进埃德加的事情……这个案件过于巧合了,温格,我不相信巧合。” “其次,继续赚取资金——这个不着急。” “最后,记得给自己留下至少一万美金,不需要全部给我。” 温格低声却坚定道:“只要这是您的旨意。”《 》 9、医师的场合 关闭「制烛者」视角后,以利亚坐在床上,暗自思索。 温格都已经闹到这个地步了,居然还没有产生邪名吗…… 而且温格接触到的托尼.斯塔克、娜塔莎、史蒂夫乃至埃德加s斯蒂文森都没有对应的卡牌出现在他的桌面上…… 这让以利亚不得不做出了三个种假设: 第一种假设,这一局游戏中,教主和信徒的行动影响并不互通; 第二种假设,当教主被发现他和自己的信徒们之间的关系时,他们的行动影响才会互通; 第三种假设,在教主线下和信徒第一次会面之后,他们的行动影响才会互通。 ……或许还要分情况讨论,有些卡牌是第一种,有些卡牌是第二种,有些卡牌是第三种? 好复杂,不想思考了,睡觉! * 以利亚没能睡到自然醒。 他被一通又一通电话轰炸起床:该死的——这一次是杀手鳄——该死的杀手鳄又从阿卡姆跑出来了,制造了大规模伤亡。 而他则是要面对周日加班的境况:医院人手又不够了。 以利亚本来不会有什么怨言,毕竟据说韦恩会出他们的加班工资,而他对于这个星期日也没有什么不可以替代的重大安排。 但是,该死的,他终于再次想起来,他没学过医。 以利亚,文科毕业,在两天前从未有过进入手术台的机会——哪怕是作为病人。 他瞥了一眼桌上的「蝙蝠的注视」,觉得自己没有办法承受更多邪名,就因为这种甚至有点可笑的理由。 但是他还不能放弃这份工作……至少在器官贩卖案结案之前不能。 这可是他本人在哥谭目前推进游戏唯一的线索。 以利亚敷衍完电话那头的领导,盯住自己的双手,开始后悔昨晚为什么没让温格更努力地赚钱。 尤其是想到他即将面对的、高昂的医疗费后。 * “……您说什么?!” 娜奥米斯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面前的主任重重地叹了口气:“是的,娜奥米斯,我们都很遗憾……但是以利亚医生确实在通勤途中被杀手鳄造成的动乱波及,惯用手严重受伤,预计一个月内都无法上手术台了。” “但是我们人手严重不足……您需要补上德拉贡医生的缺,女士。” “但现在才是我实习的第二天——?” “请加油吧女士,我们相信你可以的;你看,蝙蝠侠甚至没有过实习期,我敢说哥谭没有谁比他做的更好了。” 娜奥米斯真的很想吼出来——那她他%妈为什么不去做蝙蝠侠?难道是因为不想吗?! 但是她憋屈地“嗯”了一声。 ……没办法,她需要拿到实习证明。 娜奥米斯只能自认倒霉:谁让以利亚.德拉贡恰好被卷进去了呢? 虽然不到伤筋动骨的地步,也不像是纽约的那位斯特兰奇医生,再也无法痊愈,但惯用手的手腕骨折终究不能上手术台; 以利亚.德拉贡在这种情况下能同意帮忙巡查病房已经是给同事们超级减负了。 说到这个,她还得好好想想怎么和以利亚医生道歉。 夜翼和她解释过了,之前都是误会,以利亚医生只是发现了不对劲,去停尸房调查;而蝙蝠系义警在哥谭算是有口皆碑,娜奥米斯没有不相信的理由。 想起自己晚上回家和男朋友说起这件事情,还被狠狠嘲笑了,娜奥米斯就有些尴尬,但嘴角却微微上扬。 * 以利亚再次来到了这个停尸间。 再次进来翻看,这些尸体都已经变得正常了。他接连搜完了三间停尸间,但再也没有一具失去了全部器官的尸体;正好相反,这些尸体都十分的……新鲜,一小半都带着一些咬合的痕迹。 这些尸体填充满了停尸间,而两天前所有奇怪的尸体都像是不曾存在。 这不符合常理。 由于这是哥谭,每天都会有无人认领的尸体出现;它们通常都会被送去火化,频率根据每家医院的无人认领的尸体数量也有所不同。 由于数量过多,通常这些尸体不会像其他城市一样得到过于详尽的检查,也算是一种哥谭特色。 那些没有器官的尸体如果需要掩饰得神不知鬼不觉,一定会是分批少量混在正常的尸体中送出去的,而上次以利亚翻找尸体时发现的、一些过度腐烂的尸体显然也佐证了这个猜想。 因此,短短两天,囤积的尸体就大量消失绝对不合理。 在这么关键的时间节点上,这只能说明,以利亚的怀疑被发现了。 他皱紧眉头。 他不能理解这是怎么被发现的。 停尸房这一块儿一直人迹罕至,甚至内部的监控摄像也坏掉了;虽然有以利亚进入,但作为医生,拥有合理理由进入停尸房,正常人一般也不会想到他会去一个一个的掀尸体盖头; 而夜翼甚至仅仅停步在停尸房门口,娜奥米斯作为第一天新来的实习生不存在同流合污的可能性,医院里的内鬼不应当这么快肯定他们的小动作被发现了呀? 他若有所思地来到监控室——然后被告知医院的所有监控都在周六晚上的大停电后停止运转了。 这下侥幸心理被戳破——他是真的被发现了。 ……那他为什么没有被灭口呢? 以利亚换位思考——如果是我,为什么我会放弃轻松的灭口,选择麻烦的、很可能有疏漏的转移? ——除非灭口为时已晚、灭口无法保证斩草除根,或者二者皆有之。 以利亚顺着这个思路,得出了最终答案:敌人已经知道,“夜翼”已经发现这里暗藏的污垢,所以光是杀掉以利亚不够,杀夜翼……那和自首有什么区别? 这么顺推下来,唯一的嫌疑只在娜奥米斯身上;然而娜奥米斯仅仅只是一个刚来一天的实习生…… 事情又回到了原点。 现在唯一的突破口是那些突然转移的、大量的尸体的去向…… 以利亚的笔尖点在了这家医院最常送尸体的火葬场。 * “……您是说,德拉贡医生手腕再次作痛请假回家静养了?!” “……请加油吧,娜奥米斯。” * “……呃,你好?” 迅速办好请假手续打车来到火葬场的以利亚没有想到自己刚好遇到了红头罩——或者说,杰森.陶德。 杰森今天并没有戴他那怪异的头罩,以利亚本不该认出他来;但桌面上的卡牌变化直接揭了红头罩的老底。 「红头罩(杰森.陶德)」 【杰森也曾是一只飞翔的罗宾鸟……但从地狱归来后,他决定用自己的方式执行正义。】 在手机上大略搜索过整个蝙蝠系英雄的以利亚:……哇哦。 果然罗宾是会换届的吗! 以利亚吃瓜的心情得到满足后就撇开了视线,正准备找工作人员要记录本,眼角余光就看见杰森直直地冲他走来。 以利亚只能装作素不相识地和他打招呼。 “你好,医生。”杰森面色严肃——这实在和红头罩给以利亚留下的印象大相径庭——“我能和你聊聊吗?” “哦?” 以利亚站定在原地,脑中思绪转了两圈,最后还是点点头:“去后门吧。” 火葬场荒郊野岭的,后门就连着公共墓地,挺适合说一些不适合被活人听到的东西。 * 两百磅的红头罩身形很是有压迫感,但这一点也没有影响到以利亚。 他抱着手臂,静静地等待对面开口。 “我知道你在追查器官失踪案。”杰森开门见山道,“我也是。不如我们共享线索?” 以利亚挑眉:“我凭什么相信你?” “就凭我现在能直接掐死你,但是我没有这么做。”杰森嗤笑一声——这倒是有几分红头罩的影子。 以利亚慢条斯理地找了一方还算干净的矮土堆坐下:“这不能说服我,先生;是你先提出合作,而我没有看到诚意,不然我怎么知道你不是白女票我情报呢。” 其实以利亚还是很期待杰森动手的,因为他自己才是没有什么线索打算白女票的那一个……不是。 他是说,他特意选择在墓地和杰森聊,就是为了判断杰森到底和他是不是对立关系。 直接找上门毕竟还是太可疑了;杰森看面板最强的性相是五级冬,那么墓地可以说是他的主场,在这里预计能发挥出六阶冬的实力,想要对他动手,没有比这更好的时机了。 当然,他要是真的动手了,以利亚十二阶的灯也不是摆设,打区区六阶冬……退一万步讲,逃跑总归是没有问题的。 在这场沉默的对峙中,杰森率先低头。 倒不是因为他占据下风,或者说,正因为他以为自己占据上风,才会觉得小小让步无所谓。 “……今天的杀手鳄不对劲。” “首先杀手鳄不可能有单枪匹马逃出阿卡姆的能力,而且,他通常费尽心机逃出来,又没有同伙掩护的情况下,会躲在下水道里苟且,而不是跑出来大开杀戒,给蝙蝠侠当靶子。” 杰森住口,示意以利亚“到你了”。 以利亚冷汗一下就流下来了。 ……这个线索过于劲爆了,等同于告诉他杀手鳄和器官失踪案的罪魁祸首有所勾结,且那个罪魁祸首还有能力帮杀手鳄越狱。 以利亚拿不出等重的线索。 ……该死的,杰森.陶德怎么会认为他能有这种重量级的线索?《 》 10、医师的场合 以利亚的大脑飞速运转——越是在这种时候,他的思路就越发清晰。 他必须拿出同样权重的线索,否则合作不会成立,这个剧情显然无法推进下去了。 大脑在一片片闪过的情景中极速翻找,终于停留在了一个画面上。 那是自己在停尸间看到的、尸体上的咬合痕迹—— 杀手鳄的出现不仅仅拖住了蝙蝠侠,他还给医院提供了新鲜的尸体! 这才是凶手们真正的目的! 已经被掏空的、作为明晃晃的犯罪证据的尸体急需被销毁,那么,只有源源不断产生的新尸体导致的资源紧缺,才能省略掉所有繁琐的手续和检查,直接将腐旧的、无人认领也无人关心的尸体一口气销毁掉。 以利亚猛地站起身,急切地询问道:“杀手鳄还在杀人吗?!” 杰森凝重地点头:“……这很不对劲,这种行为严重拖慢了杀手鳄的逃跑速度;他明知道罗宾和夜翼都会在后面和警察救人,妨碍不到蝙蝠——” 以利亚打断了他:“不,这很对,非常对!不能更对了!” 杰森.陶德:……? “路上和你解释……你带车了吗?我们现在赶回医院去!我们恐怕要和时间赛跑了——如果顺利,我们至少可以揪出一个能问话的知情人!” 杰森虽然有些不明所以,却感受到了以利亚的激动和紧迫,跟着向他的机车跑了起来,闻言道:“要说赛跑,没人能比得过我和贝蒂——嘿,贝蒂的后座可是第一次载人。” * 以利亚对杰森.陶德给自己的机车取名叫贝蒂的行为没有任何意见,他坐稳后正要开口,就被“呜”地一声灌了一嘴空气。 考虑到这里是火葬场,以利亚合理怀疑里面有掺不知道几个人的骨灰。 他默默缩了缩,让杰森宽阔的臂膀遮风挡雨,这才重拾兴奋,复述完了自己的推理全过程:“……所以,杀手鳄现在绝对有实时联络背后真凶的办法,而对方对杀手鳄的许诺——或者威胁——相当奏效,当然我们也逮不住杀手鳄,逮住了也不一定能反向追踪,暂时不需要考虑; “重要的是,既然杀手鳄还在杀,说明能挤占停尸间床位的新鲜的尸体数量还不够——但是能送去医院的都是还有一口气、需要得到抢救的!能让他们迅速变成人类尸体的只有急救室的医生!只要我们在尸体数量达标之前找到那个医生是谁,就能当场抓个现行!” * 艹。 听着以利亚激动万分、甚至因为过于兴奋而差点松开手从机车上掉下去的推理,杰森只觉得这个世界终于疯成了他看不懂的样子。 不管是把活人当成是尸体预备役进行周密数学计算的、能帮杀手鳄成功越狱并掌控这只怪物的凶手,还是能跟上这种灭绝人性的凶手的思路、眼中丝毫没有对生命和人道主义的关心、只有对真相的渴望和对解谜成功的兴奋得意的以利亚.德拉贡,杰森.陶德都不能理解、大受震撼。 哥谭都已经癫成这鬼样了,蝙蝠侠居然还只知道拒绝他开坦克进哥谭进行核平统一! fu*kbatman! * 贝蒂非常给力,以近乎起飞的速度冲进了医院大门,半个小时的车程硬生生通过加速和抄近道压缩到了八分钟,以利亚在左腾右挪之下放弃了躲避风游戏,下车的时候几乎被风糊到窒息。 反观杰森.陶德,他甚至呼吸都没有乱,潇洒地翻身下车,顺手把以利亚一起拉了下来:“急诊在哪里?带路。” 以利亚头晕眼花到仿佛被飞了三张「入迷」,还要坚强地跑起来,向急诊科飞奔—— 定睛一看,桌面上多出来的不是「入迷」,是「活力」1。 ……他明明是来抓人的,怎么更像逃命的那一个啊?! * 即使是阳光正好的正午,整栋急诊楼也都亮着冷冽的白光。 一间间搜过去吗?这个工程量还是太大了吧。 以利亚发愁地叹了口气,怀抱着“就当给自己再攒一张「活力」”的决心开口:“我们兵分两路——” “停。”杰森.陶德拽过以利亚的手臂,向大厅跑去,“我可不是专业医生,现场可看不出来医生操作规范不规范。” 以利亚热血上头的脑子瞬间冷静下来。 ——完蛋,他也不是专业医生。 “那你打算怎么办?”以利亚气短地问道。 “这个。”杰森把以利亚拖到大厅内一个类似于取号机的屏幕旁,就自顾自地开始敲敲打打。 “这个类似于网络版工作记录,可以直接查找医生的工作日志,实时更新。” 以利亚半是惊叹半是狐疑:“你怎么比我还熟悉?” 杰森.陶德冷笑一声:“哈,韦恩给每一家医院都配备了这玩意……找到了。” 屏幕上是一张表格,显示着今日每一场手术的主刀医生、视频链接、手术结果。 而屏幕上标红的三位医生,在其他人进行的手术次数还在个位数的情况下,今日——现在还只是正午——今日手术次数已经分别高达十六场、十二场和十七场,手术成功率分别为百分之一,百分之零和百分之零。 ……真令人震撼。 * 抓包过程出乎意料得顺利,三位医生的其中一位,也就是做了十六场手术的那位(以利亚心里喊他小十六),在看见红头罩的制服——杰森在告诉以利亚自己喊了红头罩来救场之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以利亚也就从善如流地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的那一刻马上放下屠刀举起手来,熟练得非常符合人们对哥谭的刻板印象。 这位小十六被红头罩捏着手腕的温顺样,让以利亚直接幻视两天前的自己和夜翼。 ……这算什么,狗策划的前后呼应吗? * 另外两位倒是有进行无效垂死挣扎。 “嘿,红头罩,我没有得罪过你吧?” 这位是十七场手术的那位,以利亚心里叫他小十七。 红头罩回应他的是一脚踹过去,保证他无法继续挥舞手术刀:“我猜死在你手底下的十七个人也没有得罪过你?” 另一个小十二则有自己的节奏:“你有什么证据!” 以利亚闻言精神一振,正要上前一步进行正义揭露,小十二就挨了红头罩的第二脚:“证据?” 他嚣张至极:“我又不是老蝙蝠,红头罩搞你,不需要证据。” ……他真的不像冬相的人。 以利亚就没见过这么有活人感的冬相2。 冬是静默与逝去的法则,眼前这个红头罩看着活力感已经能追上某些心4了。 怪不得没有「卓越的印记」3。 * 杀手鳄果然拥有实况转播。 不然没法解释为什么他们这边才把三个医生捆成粽子,不到十分钟,夜翼就从窗户外飞进来了。 “抓到和杀手鳄联络的人了吗?” 以利亚毫不见外,满怀希冀地问道。 “就连杀手鳄也没抓到。” 红罗宾紧跟着从窗户翻进来,道:“在蝙蝠侠差点就抓到他的时候,一个蒙着脸的家伙把他救走了,蝙蝠侠还在追踪,不过大概率没戏——你有什么头绪吗?” ……这些义警是对他有什么滤镜吗? 他为什么会知道! 红罗宾看出了以利亚的茫然,有些失望地耸耸肩,顺手提溜起小十二:“好吧,那我们先把他们带走——” “哈?凭什么?” “这可是我的战利品!” 一直被忽略的红头罩突然发难,一手对着红罗宾面门就劈了过去,红罗宾躲开了,但手里昏迷的小十二却掷地有声。 以利亚:…… 我看你之前不吱声,还以为你们一伙的呢。 他扭头看向和红罗宾一起进来的夜翼,他看着两人打起来,丝毫没有偏帮的意向,甚至掏出了手机笑吟吟地开始录像。 看上去甚至有点……慈爱? 以利亚:好怪! * “叮” 在大小红分出胜负前,意外率先来临。 三枚泛着寒光的袖剑自门口飞射而来,其中一枚贴着以利亚的鼻尖,直挺挺捅穿了小十二的喉咙,没入地砖,只留下一个血洞。 他死了。 另外两枚,一枚被红头罩直接拿枪弹开,另一枚的目标小十六则被红罗宾一脚踹开。 这是来灭口了。 以利亚后撤一步,心里想着正好拿第一个正面遇到的敌人试试堂堂十二阶灯的力量,扭头看向门口,与此同时,一张新的卡牌从桌面翻转开来: 「流亡者格兰恩」 【格兰恩·布里托背叛了他的父亲和姓氏。从此以后,金钱就能买到他的忠诚。】 以利亚略过他的简介,看向下方的性相图标——等等,他看见了什么? 十二阶刃相,还没有「凡人」性相?! 以利亚:…… 啊这。 看着严阵以待,打算随时扑出去的三个蒙面义警,以利亚缓缓,缓缓往后再撤一步。 同阶灯正面刚十二阶刃? 还带两个凡人、一个五阶冬和两个需要保护且拥有婴儿般的睡眠的累赘? 他吗??真的假的?! 啊哈哈,他怎么不知道自己这么能耐。《 》 11、医师的场合 后背碰到墙壁时,以利亚才恍然惊觉—— 就算想跑,这里也没有另一条路了。 * 门外的人并没有出现,但急救室内的四人都知道,他一定还在。他们背靠白墙,紧盯着门外惨白的灯光。 没有人再有动作,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结成冰。 这位格兰恩倒是谨慎……明明在对方看来,这里需要对付的只是四个凡人而已吧? 这就是传说中的鹰搏兔子尚使全力吗? 还是说,对方能判断这里面有一个十二阶灯相? 不对,如果他可以判断,就绝不会在此对峙;换位思考,如果是以利亚,那他第一件事就是冲过来干掉这个灯。 毕竟法师越后期越难杀。 以利亚强行按下自己已经跑偏了的胡思乱想,试探地说出那句经典台词:“……刺客先生,对面花了多少钱雇佣你,我可以给双倍?” 他出声的那一瞬间,在场所有人都动了。 所有人都向以利亚冲来——几乎肉眼不可见的、刀具的寒光,全力扑来却发现根本来不及的夜翼,时间仅够移动枪口的红头罩…… 凡人太慢,而格兰恩太快了; 格兰恩太快了,但以利亚看清了一切——无论是冷峻,是急切,还是错愕。 于是辉光自他的眼中点燃。 * 很难说提姆.德雷克看到了什么。 仿佛只是眨个眼的功夫,暴烈的光芒就占据了整个房间,甚至可以感受到那些光似乎活了过来,试图钻进他的骨髓。 他几乎要在光芒中融化。 它们消失得就像出现那么突然,短暂失明过后再睁眼,眼前似乎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 ——除了地上多了一把只有半截的匕首。 “呃。” 提姆.德雷克开口,才发觉自己的嗓音干哑而难听。他重新清了清嗓子,找回了自己的声带。 “……那个刺客没有直接在光里面溶解,对吧。” * 当然没有。 那片辉光为以利亚构筑了绝对安全的屏障,但毕竟是不具备主观能动性的自动防御,在蒙着脸的刺客先生——当然,托游戏面板的福,以利亚对他的了解已经超越了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发现插过去的半拉匕首直接在辉光之中消融得无影无踪后,他非常识时务地转身就跑了。 ——他但凡多留一秒,就能发现,以利亚完全不能多撑哪怕一秒钟。 但对面的义警们显然不这么想。他们都非常丝滑而熟练地从“保护者”无缝切换成了“防备者”。 “哇哦,这是魔法吗?” 夜翼笑眯眯地问道。 好熟练啊。以利亚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还有闲心吐槽。 也不知道都遇到过什么事情。 “算是?” 他甚至感觉自己已经摆大烂了——鉴于桌面上一口气又给他扔出了三张「密氛」。 “你们能给我保密吗?” 他微笑着问道。 「密氛」 【离奇之感残留不去。[“秘氛”可能引起猎人注意。猎人没法用它立案调查你,但这会促使他们更努力地寻找证据。]】(注) ……心累。 * 果然,只要你够摆,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三位蒙面怪人最终没能对一脸无辜无力无所谓的以利亚做些什么——会魔法又不犯法。 眼见他们打算先把小十六和小十七提溜走——在外人面前,红头罩终究不得不捏着鼻子认下夜翼和红罗宾把人证带走——以利亚终于想起自己掺和这堆破事的初心,向前走了几步,在三人警惕的目光中,微笑丝毫不变。 “需要我的帮助吗?这个案件,你们一定还会遇见更多的、这样的''''魔法''''。有我的帮助会轻松很多哦?” * 以利亚白与金交织的配色和温和的微笑让他看起来更接近宗教传说中的圣子,但他的眼中却空洞而全无悲悯,在无影灯下,莫名令人脊背发寒。 他看上去过于自信,像是笃定——没有他,他们不可能解决这个案件。 他的倚仗是什么? 这个观察结果让小鸟们相当不适,但红罗宾带着他纵横商战的经验没有把话说死:“我们会考虑的。” 说完,夜翼和红罗宾一人提溜着一个医生的衣领,再次从窗户翻走了,只留下潇洒的背影。 以利亚失望但不意外地叹口气,却听红头罩若有所思道:“也不是不可以。” 以利亚猛回头,金色的眼睛亮得吓人。 杰森第一次见到对方在正常状态下几乎焊在脸上的笑容产生变化——它在扩大。 “那么,合作愉快?” 杰森伸出了手,然后他们的手势一齐从握手变成了碰拳:“合作愉快。” 这一刻,「红头罩」的卡面上悄无声息地多出了一个性相图标。 「同盟者」 「你们暂时结为同盟。」 * 在红头罩的要求下,以利亚再次展示了“一个不一样的魔法”——他拿那张被红头罩带着飙车得到的「活力」卡治疗好了自己手腕上的伤,也算是羊毛出在羊身上了。 然而,很不幸,院长就在这时带着保安姗姗来迟。 “这里怎么——以利亚,你的手没有出事?” 院长露出了堪称痛心疾首的目光,忍不住开始絮絮叨叨:“现在人手真的很紧张,娜奥米斯都已经克服困难独自临床了,本来她可以顶你的岗,但是现在三个医生都被抓走了,娜奥米斯的未婚夫也被杀手鳄重伤,需要她去照料……” 红头罩在一旁忍笑:“没关系,你快去工作,我们可以晚上再说。” 刚刚装完x的、伟大的魔法师先生倒吸一口凉气,先是抓住机会打断院长的碎碎念,安抚道:“院长您先等一下,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和红头罩商量。” 能在哥谭活到快退休的院长自然不是傻子,马上闭嘴,转身就退出了房间,丝毫不拖泥带水。 以利亚这才开口:“你知道的,队友之间最好要互相坦诚。” 红头罩:“……嗯哼?” “其实我对医学一无所知。” 红头罩:“嗯哼……嗯?” 红头罩:“等等,等等,你说的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以利亚不知道他想了什么,但这并不妨碍以利亚沉痛点头。 红头罩掏出了手机,扒拉出刚才在大厅的打卡机那里顺手拍的截图——“以利亚.德拉贡,过往手术成功率:百分之一百”。 以利亚好奇地瞟了一眼:…… 他就说二周目医师局天天旷班、「邪名」满天飞居然都不会被医院开除,原来是不可替代的技术型人才啊。 而思维发散间,红头罩已经得出了自己的结论:“所以,你以前治病都是用的……法术?” 刚刚还说着“队友之间要坦诚”的大魔法师说谎说得坦坦荡荡:“而且,刚放完大招,我现在没蓝了。” 红头罩狐疑:“你刚刚还在给我演示。” 以利亚双手一摊:“最后一滴了。” 两人面面相觑,红头罩最终缓缓开口:“……说真的,我现在有点后悔了。” * 后悔是不可能后悔的。 红头罩无法窃听蝙蝠洞,和以利亚合作是他最好的选择;但蝙蝠侠和他的罗宾们不同,正义联盟有自己的法师。 在「凡人」蝙蝠侠发动「钞能力」之后,康斯坦丁和扎塔娜都如约赶来。 他们观看了有效内容只有五秒钟的录像——医院的监控是坏了,夜翼和红罗宾身上的可没有——然后被带到那半拉匕首前。 “如果不是jay拿走了我们放在以利亚身上的所有监视器和窃听器和定位器,你们现在还可以直接观摩他本人。”迪克半开玩笑道。 “不,不用。”扎塔娜温和地笑笑,“因为就算看见他本人,我也没办法给出更多信息了。” 蝙蝠侠绷紧了下巴:“你的意思是——” “他们和我们不是一个法术体系的。”扎塔娜带着歉意开口道,“我们就算看再多都没有用。” 康斯坦丁接过话茬:“我倒是有所耳闻——我听一个喜欢吹牛皮的恶魔提起过他们。他们中的大部分踏入这条道路是因为超出常人的天赋——据说有奇遇的普通人同样可以获得入场券,但他们攀升的上限仅仅取决于天赋。” “他们都是某个司辰的信徒——噢,司辰你们差不多可以理解为神明——因为上升渠道都被那些教会垄断。” “听起来是固化十分严重的体系。”提姆评价道,“天赋起决定性作用,晋升被教会垄断。” “更多的我就不知道了。”康斯坦丁耸耸肩,“毕竟我没有他们所谓的、''''某条道路''''的天赋。” “就像康斯坦丁所说,”扎塔娜点头,“我们对他们称得上是一无所知。如果你们想知道更多,建议去纽约问问现任至尊法师——维山帝那一系的底蕴和传承不是我们这种''''野生''''法师可以比的。” “他们自成体系,”迪克重复道,“难道就没有,呃,内部执法机构吗?就像至尊法师之类的?” “我听说有过。”康斯坦丁老神在在,“但那已经是维多利亚时代的事情了,还是官方政府——好像叫防剿局?不过听说出了一个堪称人才的奇葩密教教主把所有猎人全部策反后,防剿局就解散了,现在有没有其他执法机构我就不知道了。” 迪克、提姆:……啊? 啊?! 好小众的语言,他们怎么听不懂呢。《 》 12、医师的场合 送走两位法师,蝙蝠们就开始着手联系卡玛泰姬和至圣所。 然而,很遗憾,据他们所说,至尊法师带着绝大部分精锐出门了,剩余人员连所谓的“另一个体系”都一无所知。 “复仇者联盟也联系过我们。”他们说,“或许他们知道什么?” 蝙蝠侠冷漠地挂断了通讯。 复仇者联盟要是知道什么就不会联系至圣所了,据蝙蝠侠所知,和能随时沟通黑暗正义联盟的正联不同,复仇者联盟一个法师都没有。 “jay把我们所有的窃听设备都掐了,”提姆叹气,“看来我们直接把那两个医生拎回来还一点情报都不打算给他是真的惹火他了。” 三个人面面相觑,谁都没有感受到一分一毫的愧疚,提姆冷静道:“要回去找以利亚合作吗?” “先去看看那两个医生能交代什么。” 蝙蝠侠说着,正打算离开蝙蝠洞,迎面便撞上了他亲生的、愤怒的小鸟。 “不敢置信!”暴怒的恶魔崽子的声音响彻整个蝙蝠洞,“你们所有人、所有人都出去抓杀手鳄——除了我!” “……呃,但是你们学校组织你们去布鲁德海文调研了不是吗?而且如果我没记错,你们明天还有在哥谭做义工?” “谁在意这种该死的过家家——”达米安的声音在管家侠不赞同的目光下弱了下来。 夜翼不动声色地岔开话:“先不要内讧,我们当务之急还是先去审审那两个医生。” * 红头罩最终还是带着无法履行义务的合作伙伴脱离了苦海。 说是合作伙伴,实际上目前唯一的线索已经被薅走了,他们现在连合作内容都没有。 红头罩倒是有心套话。 “你连我的真实身份也知道了。” “你也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以利亚敷衍道。 “那可不一定。” 他们两个又掰扯了几个回合,最终他们互换了联系方式后,红头罩就不得不离开——浪费了两个白天的他现在可是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比不得以利亚这个闲人。 以利亚在红头罩走后深深叹了口气,打开了出租屋内的笔记本电脑,开始手打辞职信。 ——不然已经被戳穿手没有受伤的他明天还要去给别人做手术吗? 饶了很可能并不无辜的哥谭人吧。 看得出曾经百分百的手术成功率让院长多么眼馋,辞职信刚发出不到十分钟,他就接到了院长的电话。 “……很抱歉,我觉得我已经无法胜任……是的……不不不,您说笑了……” 不管对面如何挽留,这对以利亚来说,这家已经被狠狠折腾过、很可能已经被幕后黑手放弃的医院已经没有让他冒着长「邪名」和被报复的风险继续留下的价值了。 院长最终还是无可奈何:“……唉,娜奥米斯也请假去照顾她重伤的未婚夫了……这下人手是真的不够啊……” 以利亚心说您大可不必这么操心,没准今天晚上蝙蝠和警车就会来拜访你了——以利亚实在不太相信院长在器官贩卖案上的无辜,但他没有证据,他还背着「蝙蝠的注视」,院长又未必真的知道多少,没必要a上去自找「邪名」。 但他嘴上还是保持了人际交往的基本礼仪:“那真是太遗憾了,我很抱歉。” 一边说着抱歉,一边开始给自己打简历,准备投给每一个专业对口的公司——教主还是需要赚钱的。 别看现在他兜里有几十万美金,等他把莫兰书店和奥里弗拉姆拍卖行找出来,钱就是一串数字。 唉。 无形之术,烧钱啊。 * 搞定一切之后,他终于从电脑前站了起来,开始用力地伸懒腰。 他在今天之前还没有思考过自己的技能问题……毕竟在《密o模拟器》中,除了刃好像都没有任何战斗力。 不过在今天看来并非如此;应该是策划组做了更新吧,不然在敌人是刃的情况下,还没有攻击力也太超模了。 以利亚开始回忆——也没有什么好回忆的,在中午那场袭击中,除了占据先手的格兰恩,根本没有人来得及思考;他只觉得自己前所未有的清醒,眼前的一切都无比清晰。 在辉光之下,一切都无处遁形。 以利亚甚至可以看清空气中每一粒灰尘的轨迹……等一下。 他猛地一激灵,发现自己已经再次进入了那种状态。 他想了想,小跑去了卫生间,看向洗漱台上的那面镜子——他在发光。 不同于之前直接能把他抽干的猛烈,这次的光仅仅是薄薄的一层,柔和地笼罩在他的身上;他感觉自己的脑子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 这是一种「绝对理性」的感觉,几乎触及了神明的领域——不过哪条准则不是通往漫宿1的道路呢——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让他上瘾…… ……不对。 他飞快地打开面板一看——果不其然,上面多了一张金光闪闪的入迷。 以利亚:……嘶。 脑袋开始幻痛了。 除了「入迷」,他的状态里还多了一个蓝条,正在缓慢地下降;他退出这种状态,蓝条消失,再开启,蓝条又出现了。 他看着蓝条下降的速度,用现在堪比氪星人的超级大脑估算了一下,差不多够他开二十四小时。 这大概就是这个能力的“最低耗能状态”,以利亚想了想,动手给蓝条上方开了个备注:「节能模式」。 这些光基本上不仔细看无法辨别,且也没什么作用;以利亚猜测,只有把强度开到最高才能有中午那种消融万物的功能。 但是那种强度在满蓝的情况下也只能维持五秒钟,算是救命的压轴底牌了。 他尝试着调动光点,同时增强光的浓度;蓝条下降的速度开始加快,同时以利亚发现自己的视野不再局限于双眼:他再次拥有了第三视角。 浓度再增高,到达某个阈值后,他突然能够“看”见某种……声音? 以利亚不知道怎么形容这一种感觉,但他的技能很贴心地将它顺畅地转化为了声音。 “……希望这不会是下一个超级反派……” 还怪耳熟的。以利亚刚凝神去倾听,就听见了窗户的敲击声,扭头一看,就和倒挂在他家窗台的夜翼面面相觑。 就在这时,由于以利亚忘记自己还在增强光浓度,蓝条终于不堪重负,“啪”地归零了。 以利亚:…… 脚趾开始动工了。 * 夜翼也没想到自己刚来就看见了一个发光体,而对方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猛地闪了一下,就啪地熄灭了。 ……很难不怀疑对方对他有什么意见。 但夜翼还是坚强地咳了两声,在对方给他开窗后轻巧地跃进房间,环顾四周,努力找补,随后看见了摆在床头的三本书:“……嗯?你还在自学梵语、拉丁语和希腊语?” 夜翼实实在在地惊讶了一瞬间,但想到以利亚的另一个身份,又忽然觉得合理起来了。 事实上,夜翼想得完全没错;正是因为无形之术的许多书籍都是使用各种语言写就的,所以对一个密教领头人来说,掌握多种语言是十分必要的。 甚至对于研究无形之术的学者而言,这三种语种都不能算是小语种了,其他曾经的通用语言想要找到学习资料或者老师都难上加难。 可能是已经有了十二阶灯相的缘故,以利亚现在算是过目不忘,这两天已经把拉丁语学得七七八八了。 当然,这些都不足为外人道。以利亚只是淡淡地点点头:“个人爱好而已。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夜翼也不是很在意以利亚在学什么语言,闻言笑着问他:“不是几个小时前才问我们要不要合作吗?” 准确来说,这个“我们”仅仅包含夜翼和红罗宾。蝙蝠侠还是不愿意和不知底细的以利亚合作,坚称不需要别人他自己可以搞定这个案件,但已经长大的蝙蝠崽子们显然有自己的想法。 “这个合作,我们同意了。” 一边说着,夜翼还礼尚往来地揪掉了以利亚身上来自红头罩的窃听器定位器大全套。 以利亚想了想,还是没告诉他这些设备估计在他刚刚到尝试过程中已经被破坏了,而是直截了当地提出要求:“合作可以,我需要亲自审问那两个医生。” 以利亚看着夜翼,等他提出自己的要求;和两手空空打了白工的红头罩不同,手握线索的夜翼和红罗宾显然有在谈判中讨价还价和索要报酬的资格。 然而,夜翼却做出了尴尬的表情:“呃,我很抱歉,但是……我必须得说,他们两个中一个疯了,另一个什么也不知道。” 夜翼没想到,以利亚的眼睛反而更亮了:“没关系,你只需要让我过去——我的条件就是这个。” 疯了? 那不是更好了吗! 疯了不正说明,那一位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东西”吗! 夜翼沉吟片刻,同意了以利亚的要求:“可以,但是你的审问必须有我们陪同,并且你必须告诉我们审问的结论和得出结论的原因。” 以利亚爽快点头:“成交,我们现在就出发吗?” “……明天吧,明天我来接你。” 夜翼叹了口气。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夜晚——阴影滋生的时节。《 》 13、有志青年的场合 夜翼走后,以利亚也不再继续实验自己的能力,决定攒攒蓝条——今天中午把蓝条用空后,下午回家蓝条就回复了一半,至少这个回蓝速度以利亚是相对满意的。 往床上一躺,以利亚开始了今日份总结回顾。 把今天遭遇的所有事情在脑海中过了一遍,以利亚列出了几个疑点: 第一,凶手到底是为什么可以反应得如此迅速?无形之术吗?不太可能,「制烛者」视角都没能找到无形之术的痕迹。 娜奥米斯和夜翼,他们中一定有一个人有问题。后者如果有问题,明天和对方走一趟就知道了——如果夜翼隶属于凶手,以利亚不可能轻松顺利地完成审讯; 第二,杰森,或者说红头罩,他为什么在火葬场看见他就提出合作邀请?他笃定以利亚知道些什么他不知道的东西……为什么?以利亚在哪里露馅了? 结合红头罩和夜翼、红罗宾在战斗中表现出的诡异的默契,以利亚合理怀疑他们有更深入的联系; 第三,红头罩告诉他,对方在火葬场一无所获……那些被掏空的尸体去了哪里? 第四,格兰恩逃得太迅速、太果断了……为什么?以利亚只是十二阶灯而已,他不相信十二阶刃的格兰恩对他束手无策。 …… 为什么事情变得越来越混乱了啊—— 以利亚在床上滚了一圈,最终还是强迫自己进入了睡梦之中。 第五,已经是长生者的以利亚还没能在睡梦中窥见过任何一扇漫宿之门……为什么? * 第二天一早,已经回归无业游民……或者说有志青年的以利亚再次见到了如约敲窗的夜翼。 专门为这事请了假、晚上打击罪犯只睡了四个小时的的夜翼一想到再次离自己而去的全勤奖,就对床上睡得香甜的医生产生了某种微妙的不平衡。 已经上午十点了!这么年轻他怎么睡得着!! “这不是你让我空腹灌冷风的理由。” 以利亚冷漠地挣脱了夜翼的怀抱。 “我以为你们魔法侧都能自己飞,或者有传送门什么的。”夜翼耸耸肩,“不然我肯定至少骑辆车来接你。” 能自己飞的是蛾相,能传送的是启相,和他一个灯相有什么关系吗。 以利亚暗暗翻了个白眼。 * 夜翼把以利亚领到黑门监狱——虽然这两个医生犯罪档次不高,但非常重要,这两天夜翼、红罗宾和蝙蝠侠都轮流守在这里,以防刺客卷土重来。 但除了昨天中午的那场袭击,一切风平浪静,仿佛这两位医生被对方彻底遗忘。 蝙蝠们只能将之归咎于昨天的偷袭者被以利亚彻底震慑住了,并因此对以利亚有了更深的忌惮——具体表现为他的资料和分析已经被蝙蝠侠连夜放进了a号文件夹。 以利亚对此毫不知情,跟着夜翼来到了黑门监狱最深处,那里专门划出了两个单间,而红罗宾则守在门前。 “你打算先去问谁?”红罗宾问道。 “嗯,哪个都行……小十七怎么样?”以利亚随口说道。 “……小十七是哪个?” “哦,我取给他的外号,是昨天做了十七场手术的那个——疯了的是谁?” “……按你的取名方法,疯了的是小十六。” 以利亚想了想,改口道:“那先去审小十六吧,不然我怕他不小心死了。疯子是很容易死的。” 红罗宾闻言掏出钥匙:“这是有什么说法吗?——我先说好,这里可不允许动用私刑。” ……你们这群义警不是每天都在动用私刑吗,这是什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疯子会不自觉更靠近蛾,很容易迷失在林地,然后某天突然变成一具人类尸体……” 他们都进入了那一间监牢。 眼前的小十六坐在铁椅上,眼球里满是血丝,用力颤动着,嘴唇微张,上下唇干涩得发皱。 以利亚坐下后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坐姿随意,身体微微前倾,脑袋向右一歪:“哎呀,真疯啦?” 小十六仿佛刚从自己的世界中被惊醒,全身猛地一震,尖叫一声:“我说过了,我说过了,我看见了怪物——你们不相信我,那就是怪物……是、是皮和翅膀——满天的鳞片——我没有说谎——”到最后,他甚至开始无助地抽泣。 在小十六开口时,以利亚就打开了自己的技能并调到了能听见他人心声的浓度,然而很遗憾,他的心声和话语一样混乱。 在「绝对理性」的模式下,以利亚微微皱眉,开始思考——他究竟看见了什么? 这个描述听起来很不妙啊……总不能是直接目击了飞蛾吧。 不可能,要是真的直视了飞蛾他早死了。 我既然能看见他的“心声”,那么……能不能看见他的记忆呢? 以利亚认为这值得尝试,而「绝对理性」让他冥冥之中知道了该如何尝试——他凝聚了散落的辉光,使它们集中在他手中,然后他让这一小块光球向对面飞去。 “啊啊啊啊啊——” 光球钻入了小十六的大脑,小十六随即发出了惨绝人寰的惨叫,红罗宾猛地一步上前攥住了以利亚的手腕,声音中含着愠怒:“医生,我记得一分钟前我才说过——” 他的声音和惨叫声一起戛然而止。 红罗宾看见小十六的眼神有了一瞬间的清醒,随后就“咚”地一声晕了过去。 以利亚看着大了一圈的光球回到手中,慢悠悠解释道:“我把他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的记忆分割出来了,等这个影响消散了他就不会疯了。” “要一起看看这份记忆里到底有什么吗?” * 这是他这一天的第十六场手术。 在星期六,猫头鹰找上了他——在这之前,他一直以为猫头鹰法庭仅仅只是一个传说,一个母亲们恐吓自己孩子乖乖睡觉的素材。 “要么你死,要么他们死。” 他们嘶哑难听的嗓音带来了死亡与腐烂的味道,也带来了哗啦作响的美金。 他需要钱——他的母亲的治疗需要很多、很多、很多的钱,多到医生的工资难以承担。 他原本都已经打算放弃她了。 而这场手术原本应当和前几场一样,眼前这个男人已经垂危了,皮肉被撕咬得不成人样,即使是死在这手术台上,也没有任何人会怀疑他;医院人手严重不足,监控也像猫头鹰们告诉他的那样彻底停摆,只有他一个人会知道这台手术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甚至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看着他去死。 袖手旁观,多简单啊。 ……他的心脏分明都已经停止跳动了。 但就是在这个时候,就是在他打算让人进来,把尸体拉出去的时候,它动了。 男人的四肢突然就这么瘪了下去,与之相对的,他的腹部鼓了起来,越鼓越大,腹部本就伤痕累累的皮肉开始再度撕裂,从里面传来撕扯和啮咬的声音。 恐惧让医生僵直在原地,动弹不得——它要出来了。 他的脑中闪过这样的念头。 它的衣服破了……所以它要换一件新的。 同样也是恐惧,让医生在这个想法升起的时候猛然举起手术刀,重重地朝男人的腹部刺去! 亵渎污秽的尖叫声从伤口发出,而后他的手上传来震动,像是刀切入的是一颗跳动的心脏。 伤口处涌出的不是血,而是绿色的脓液。 “嘀嗒。” 那不知名的粘稠液体滴到地面的那一瞬间,医生感受到了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注视,和什么东西在地上爬行的沙沙声。 不知是不是错觉,医生感觉男人腹中的东西停了一瞬,而后挣扎得更快、叫得更凄厉,几乎要震碎医生的耳膜—— “碰——” 病房的门被狠狠撞开。 医生在那一瞬间几乎心脏骤停,无意识地扭头看向来者——熟悉的医院制服,熟悉的脸——是娜奥米斯,医院新来的实习生。 医生这一刻完全没有想起来自己的手术刀还插在男人的腹部,自己看上去多么像是在谋杀——尽管事实的确如此——他感受到了劫后余生的巨大的轻松,只觉得这个世界重新开始运转,而他不过做了一个短暂的噩梦。 “娜奥米斯,你来得正——” 他没能把话说完,因为娜奥米斯全程没有看过他一眼,而是直挺挺走向手术台,而后整个人趴在了那个怪异至极的男人身上——她甚至小心地避开了手术刀——然后,她开始萎缩。 她的皮肉开始皱缩成一团,像是在那一瞬间褪去了所有水分,她的皮下也有什么不可名状的事物开始蠕动,窸窣声与粘液滑行声不断传来;某些贴地爬行的沙沙声也越来越近,尽管医生什么也没有看到。 这些微小却充斥着巨大恐怖的声音越来越剧烈,手术台上的两张皮与肉也越来越扭曲—— “咔!” 夜翼和红罗宾猛地一激灵,才发现自己已经被冷汗浸湿了:是以利亚关闭了“投影”。 “抱歉,接下来的东西你们看了也会发疯;以及,我收回我之前的话。” 以利亚只觉得喉头梗塞,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从气管中往外挤。 “——小十六几乎不可能恢复正常了。” 两只高阶蛾和一只高阶蠕虫…… 救命,这好像不是新手本。《 》 14、有志青年的场合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两只罗宾鸟都惊疑不定。 “……有两位蛾道路的高阶天赋者,还有一条蠕虫。” 以利亚解释道。 “蛾是混沌与渴慕的准则。它与理发师和抛却不必要之物有关。(注:维基原文)” “而蠕虫不是九条道路的任何一种。” 说到蠕虫,以利亚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头,露出嫌恶的表情。 “牠们是一群生活在虚界的恶心的寄生虫,有极少部分极小概率可以通过虚界的裂缝进入现世;牠们吸食天赋者的灵与肉供养自身。虽然不能寄生凡人,但牠们经常通过给宿主''''喂养''''凡人延长宿主存活时间。 “蠕虫并不具有智慧。只要隔离感染者,等寄主被吞噬殆尽,牠很快就会因为缺乏食物自然死亡。” 他顿了顿,犹豫半晌,最后还是补充道:“……根据有关记载,牠们曾经甚至吞食过司辰的尸块。” “牠们对天赋者是致命的,一旦感染,必死无疑。” 整间审讯室静默了下来。夜翼和红罗宾各自消化着刚刚得知的信息,最终还是以利亚再次笑着开口:“这么凝重干什么?都说了这是非常小概率的事件了。”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短短两天之内以利亚就见到了两只蠕虫,这概率似乎多少有点离谱了。 以利亚不相信巧合。 两人不置可否,最后夜翼叹了口气,起身:“你还要问那个……小十七吗?” “不了,没必要了。”以利亚跟着站了起来,“——我们的当务之急是找到那位''''娜奥米斯''''和她所谓的未婚夫。如果那只蠕虫啃得慢一些,也许我们还能救下来一个人。” “你也要去?按照你的说法,蠕虫可是可以寄生你的。” “嘛,都说了没有那么可怕啦——我都修习无形之术了,什么危险没面对过。” 以利亚轻描淡写地略过了红罗宾的试探,“你们知道娜奥米斯的住所吗?” 玩游戏哪有不冒点风险的。再说,就看娜奥米斯还能向院长请假,被蠕虫寄生的肯定就是她那个所谓的“未婚夫”了。 如果以利亚是娜奥米斯,那位“未婚夫”估计已经和他身上的蠕虫一起,被埋进地里五米深了。 “她家周边的监控显示她一直没有回家。” 红罗宾耸耸肩,露出一个“等你想起来问蠕虫都凉了”的表情,手指噼里啪啦地在键盘上敲敲打打——他不是穿的是紧身衣吗?从哪里掏出来的笔记本电脑?? 以利亚狐疑地打开红罗宾的卡牌——的确是没有性相的凡人。 红罗宾仿佛看透了他的所思所想,笑了笑:“科技不一定没有魔法好用啊,法师先生。” 以利亚淡淡地收回视线——娜奥米斯甚至没能弹出卡牌呢,现在也不摇身一变成为了高阶蛾。 在红罗宾调度监控寻找娜奥米斯行踪时,以利亚也在思考。 他不明白娜奥米斯的行为逻辑——如果说娜奥米斯是器官贩卖案的凶手之一,堂堂高阶蛾相,怎么说也该是对方的高层人员,如果说来医院做实习生还能算是微服私访亲自督察,那么为什么不提前提醒她的未婚夫即将发生的袭击? 如果说她一点也不在意她的未婚夫,她为什么会冒着被蠕虫寄生的风险闯进病房?又为什么要冒险带走“未婚夫”已经死亡、被蠕虫寄生的尸体? 放任蠕虫在这里感染妨碍他们的以利亚不是最有性价比的选择吗? 矛盾、矛盾,全是矛盾。 以利亚纠结得不行——开「绝对理性」会好一些吗? 刚刚为了养养因为切割记忆一口气被砍了一半的蓝条,以利亚已经把「节能模式」也一起关掉了,现在再看,蓝条正慢吞吞往前爬。 他正打算尝试一下,左边敲键盘的红罗宾却突兀的停下了,右边的夜翼也猛地坐直。 以利亚不由得侧目:“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红罗宾默了片刻,把笔记本电脑转了个方向,示意以利亚自己看。 上面是一张照片。 一张娜奥米斯的、人皮的照片。 以利亚也沉默了,半晌,问道:“这个地方怪眼熟的……是哪里来着?” 夜翼已经在往外冲了,红罗宾也开始麻利地收拾东西——以利亚就这么看着他把那张笔记本电脑对折再对折,直接塞进了腰带里,不得不承认科技侧确实有点东西——语气温和地回应道: “这条街道,就在东区。” * 他们二人赶到时(夜翼最后终于想起黑门监狱的小十六和小十七还需要人守着),现场已经被警察和记者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起来——哪怕是东区,这么诡异的案子也依然是大新闻。 人圈的最中央是一张完整的、光洁的、甚至没有一丝血迹的人皮,唯一的“伤口”是皮的背部一道从脖颈贯穿至尾骨的、利落的刀口。 在四面八方的闪光灯中,是看起来忧心忡忡的哥谭市警察局局长詹姆斯.戈登。 四周的记者们仿佛不知道何为恐惧,话筒长枪拼了命地往戈登局长嘴边递,问题一个比一个犀利—— “戈登局长!您认为这是哪位阿卡姆的熟客再度越狱还是新的超级反派新星冉冉升起?” “戈登局长!您认为这场凶案发生在此处是否是对韦恩的威胁和示威?” “戈登局长!您认为韦恩亲子成为第一目击者是否有任何……” “戈登局长……” 戈登局长看上去要崩溃了。 以利亚同情地扭过头,眼不见就是没发生:“为什么说这是对韦恩是挑衅?” 红罗宾顿了顿,心说这事情和你还脱不开干系:“这条路的尽头就是韦恩慈善学校,昨天布鲁斯.韦恩才追加了一笔捐赠,今天就有人在门口遇害,第一发现人还是韦恩唯一的亲儿子……” 周六以利亚把洛丽塔送进慈善学校后,布鲁斯.韦恩本人就亲自跑过来再次捐赠投资,也正因如此,达米安的学校为了讨好韦恩,这才把社会实践义工的地点临时改在了这里。 第一发现人……? “没有,没有,我说了没有看见任何可疑人员——我看你就很可疑!” 不耐烦的童声从后方传来。 以利亚若有所思,抬头向唯一没有记者包围的地方看去,正正好和一双绿眼睛对上了视线。 「达米安.韦恩」 【达米安自认为是韦恩的唯一合法继承人。在夜晚,他还有一个黑漆漆的小秘密。】 没有九大性相——是个凡人。 以利亚上前几步,就被一位警官拦住了:“你们记者有点分寸,他还未成——” “抱歉警官,以利亚是我的朋友;我们有一些细节需要询问这位小朋友。我保证,这场谈话不会被任何报纸得知。” 温和的声音从侧方传来,以利亚抬头,看见红罗宾跟着他走了过来。 警察看看哥谭吉祥物之一红罗宾,又看看一脸圣洁磊落的以利亚,最终点点头放行了。 趁警察转身,以利亚压低声音道:“我怀疑娜奥米斯为了逃避追捕换了一张''''皮''''……” 他话未说完,但红罗宾理解了他的未尽之意。 他们来到了达米安的面前。绿眼睛审视着金眼睛,而金眼睛——以利亚就在这时,切换了「制烛者」的视角。 他已经隐约明白了自己权能的大致范围,但「有志青年以利亚」毕竟只是十二阶,面对高阶蛾也很有可能被迷惑,还是直接让本体来看比较保险。 而从小在刺客联盟接受严苛训练的达米安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多出来的视线,他猛地下意识将手按向腰间,才想起自己没有带武士刀:“谁?!” 用「制烛者」视角看了一遍没发现问题的以利亚看着红罗宾去安抚达米安,心想这小孩还挺敏锐。 他收回目光,正打算再次切卡,却突然发现自己桌面上一张一直被他忽视的卡牌竟不知何时产生了变化—— 「熟人洛丽塔(?)」 【洛丽塔看不见前路,只能在原地盘旋。[你或可以招募她作你的追随者]】 简介没有变,卡面却多了“熟人”二字和一个问号,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实在很难不让以利亚多想。 “以利亚,是有什么问题吗?” 红罗宾的眼中,以利亚一直站在原地,直勾勾地看着达米安,配合他机械的微笑,让红罗宾不由得开始紧张。 “……不,达米安没有任何问题。”以利亚如梦初醒,转身就往巷子尽头——也就是韦恩慈善学校——跑去,“我知道谁有问题了!” 红罗宾被以利亚突兀的反应打了个措手不及,大跨几步追了上去;被二人扔下的达米安更是冷笑一声,想也没想就往前跟。 这一场景多少有点猎奇,引得路过的一些警官纷纷侧目,但三个人谁也没有搭理他们,警察们也就笑笑过去了。 以利亚一路直直地冲到了慈善学校门口——他一直没有关闭「制烛者」视角,一直以第三视角行动让他有些不适应地头晕;他正要开口询问保安,背后就传来了女孩熟悉的嗓音,激得他寒毛倒立。 “先生,您是来找我的吗?”《 》 15、有志青年的场合 以利亚周身骤然泛起光晕。 他缓慢地扭过头,眼中就闯入了一片灰影。 牠与她仰起的、稚嫩的脸重叠在一起,鳞翅与口器摩擦发出细小的声响,而一旁的红罗宾和达米安却毫无所觉。 以利亚几次张口又把话咽了回去,最后只憋出了一句:“……你是谁?” “洛丽塔。”女孩漆黑无神的双眼与虚影中的复眼同时望向以利亚,尽管它们中什么也没有。 “我就是洛丽塔。” * 他早该想到的。 以利亚面无表情。 在纳博科夫的《洛丽塔》横空出世之后,就很少有父母会给自己的孩子取这一个带有负面固有思维烙印的名字了。 而这种取名方式,分明《死神小学生》中亦有记载;如果不是卡牌写的就是“洛丽塔”,他也不至于之前毫无怀疑。 可恶。 现在他们四人围坐在一间专门腾出来的空教室里,但洛丽塔直接无视了颜色抢眼的红罗宾和存在感极强的达米安,仅仅专注地面对着你——尽管眼中空无一物。 她、或者说牠,到底看不看得见? 以利亚没有多做纠结,单刀直入:“你是娜奥米斯吗?” 洛丽塔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温顺,对以利亚有问必答:“……我曾经成为过娜奥米斯,仅仅不到一天。” 牠的声音混杂着意义不明的嗡鸣,但显然,达米安和红罗宾没有听见它。 ……话说红罗宾为什么不把达米安丢出去,这个小学生明明是误入吧喂! 然而在场其余人要么毫不在乎,要么理所当然,以利亚只能告诉自己哥谭的红罗宾自有他的道理,继续把自己的思路拐回来——话说开「绝对理性」时他的思维似乎就很容易发散开来:“……所以,你之前一直是娜奥米斯的未婚夫?” “是的。” 他们面面相觑,以利亚在脑中迅速过了一遍在医生那儿看到的记忆——娜奥米斯在当时把身体覆盖在“未婚夫”的“尸体”上,是为了交换身体! 牠们在那时就已经完成了一次“褪皮”,而后娜奥米斯代替了“未婚夫”被蠕虫吞食,“未婚夫”则带着已经残破了的“外皮”逃出生天,最后成为了“洛丽塔”。 红罗宾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见洛丽塔没有表现出敌对的倾向,凭借办案无数的经验抢先开口: “其实你也不是娜奥米斯的''''未婚夫'''',她也不是娜奥米斯,你们只是占据了他们的身体,真正的两个人早就死了,是吗?” …… 沉默。 洛丽塔甚至没把脑袋转向他。 在尴尬蔓延前,以利亚清咳一声,试探着重复:“你也不是娜奥米斯的''''未婚夫'''',她也不是娜奥米斯,你们只是占据了他们的身体,真正的两个人早就死了,是吗?” 明明是一字未变的说辞,洛丽塔却梦呓般开口了:“……不是。” “娜奥米斯和她的未婚夫,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 “——等一下。” 他这几天也说过太多次“等一下”了吧! 为什么短短三天这么多高能剧情啊?! “……你的意思是,你们凭空捏造了两个身份和这两个身份有关的所有证件、住房、财产、人生经历并迷惑篡改了所有与之相关的人的记忆?!” 红罗宾惊呼出声,甚至已经开始幻听通讯另一边的蝙蝠侠拼命新建文件夹手指敲打键盘几乎要起火的声音——也许不是幻听也说不定。 …… 以利亚:“emm,请问可以回答一下红罗宾的问题吗?” 洛丽塔完全没有掩饰自己并不是没听见、只是置若罔闻的事实。或许在牠看来,红罗宾也不过是一个稍微特殊一些的凡人,连天赋都没有,不存在在意的必要。 “是的。”牠看上去有些疑惑,脸上终于露出了困惑的表情,可惜可爱的脸配上巨大的复眼,在还是「制烛者」视角的以利亚看来过于猎奇。 “我以为您清楚——这对蛾的长生者来说并非难事。” “长生者?!” 以利亚极为诧异,心中开始暗暗有些懊悔和后怕。 长生者们基本是不会恋爱的,尤其是异性恋;因为他们已经脱离了“凡人”的范畴,一旦育有后代,就是犯下“天孽”。 所有犯下“天孽”的长生者,都会产生极为强烈的、吞食后代的渴望; 这种渴望让他们疯狂,没有人可以抵挡它,他们最终会分食自己的骨肉,而疯狂却永不可逆转,他们将再无攀升的可能。 简而言之——一旦怀孕,就意味着长生者就彻底断送了自己的一切。 这个“常识”让以利亚误以为娜奥米斯和洛丽塔不可能是长生者,于是自以为哪怕没谈拢也可以武力镇压——如果不是洛丽塔没有敌意,他今天真的就翻车了。 小声和红罗宾解释了“天孽”并为由于自己的误判而差点让他们涉险表达了歉意,红罗宾为了缓和气氛笑了笑,找了个不是那么敏感的话题:“所以,洛丽塔本身还是女生,和娜奥米斯属于同性恋?” “不。”由于之前以利亚的要求,洛丽塔回答了红罗宾的疑问,“我不记得我原本应该是什么性别了……但是我和娜奥米斯不熟。” 红罗宾:“……?你的意思是,娜奥米斯为了一个不熟的人去死了吗?” “是的。”洛丽塔居然点了点头,“我前段时间在试图晋升蛾的具名者……晋升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娜奥米斯是飞蛾的狂信徒,她发现了我在晋升,并认为帮助飞蛾多一位具名者是她的荣幸。但是我当时已经开始褪皮,她被仪式产生的影响冲击同化了,开始真的以为自己是爱我爱到愿意为我去死的未婚妻,并接受了一切设定开始行动……毕竟蛾道路的天赋者走的越远,越容易迷失自我。” ……我懂,我懂,蛾就是“不确定性”这四个字的集大成者。 以利亚揉了揉太阳穴:“但是你晋升失败了。” “杀手鳄破坏了我的''''新皮'''',”洛丽塔毫不避讳,“仪式被迫中断了。” “停。”红罗宾不得不再次叫停,“杀手鳄破坏了你的仪式?你和雇佣杀手鳄的组织不是一伙的?你和器官贩卖案究竟是什么关系?!” 洛丽塔看起来比他还茫然:“……没有关系?” 牠看上去真的有在努力回忆:“好像听娜奥米斯提起过……?” 红罗宾:“……” 以利亚:“……” 一直充当了背景板的达米安发出了今天第一声冷笑。 * 终于发现自己走主线走岔到支线的以利亚只觉得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红罗宾则已经重新打起精神,决定至少不能放过这份意外收获:“你为什么对以利亚这么……有问必答?” 他原本想说言听计从,但最终还是换了一个更温和的词——他在洛丽塔面前可没有以利亚的待遇。 以利亚也安抚好了自己,探究地望了过去。 洛丽塔没有像前几轮问答一样立即回答,而是起身行了一个其他人都没有见过的礼,而后才开口道:“我在以利亚阁下身上感受到了辉光,不同于守夜人冕下的辉光。” “……我希望,可以有幸与以利亚阁下一同侍奉那位制烛者冕下。” 以利亚:……! 他怎么忘了,蛾最容易发疯,就是因为蛾的灵感在九条道路中是最高的。 他眯起眼睛:“你先回答我,你能看、感受到什么?” 洛丽塔闭上了无神的双眼:“您……是制烛者冕下的直系后裔。” 以利亚:…… 行吧,至少没看出来他就是制烛者本人。 以利亚转头看向红罗宾,红罗宾顿时知道自己不能再继续蹭情报了,笑眯眯地带着达米安离开了。 以利亚通过红头罩知道了对方喜欢乱扔窃听器的毛病,还顺手用辉光洗地,给整间教室消了个毒,随后望向洛丽塔:“你不信仰飞蛾?为什么选择我?” “我从未信仰飞蛾……趋光是蛾的本能,而我的大敌选择了守夜人。” 以利亚懂了。 洛丽塔这场晋升失败,除非废掉自己从凡人重新开始,否则再也没有晋升具名者的可能,但牠似乎没有这个打算; 现在守夜人和制烛者在为了司辰之位晋升,在大敌背靠守夜人的情况下飞蛾不会保一个已经无望晋升的长生者,所以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制烛者是牠最后的选择。 那么…… * 「唤起灯来招募熟人入教。」 「长生者洛丽塔」 【洛丽塔寻到了她的烛火。她将振翅。】 * 教室中密度过大的辉光好一会儿才散去。 以利亚已经切回了「有志青年以利亚」的视角,正在翻看洛丽塔的新卡面:好家伙,整整二十一阶蛾性相,正面打起来以利亚如果不让「制烛者」神降只有被揍的份。 还好只要成为了信徒,忠诚都是有保障的。 洛丽塔正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他,似乎在等待指令。以利亚想了想,问道:“我记得蛾的隐藏技能都挺不错的,你可以一直隐蔽地跟随我,并在必要时刻保护我。” 他原本是想要洛丽塔去寻找特殊地点,但是最终还是决定苟一点,先保证自己的人身安全。 洛丽塔点点头,对这一要求接受良好,随即嗡鸣声在以利亚脑海中响起,平息时,他已经看不见洛丽塔的身影。 他试着切「制烛者」视角瞅了一眼,发现洛丽塔就在原地—— “砰砰。” 红罗宾尽力平静却难掩焦急的声音随着敲门声响起。 “以利亚,夜翼失踪了。”《 》 16、有志青年的场合 在证实娜奥米斯与器官贩卖案凶手无关后,夜翼的嫌疑飙升;而他在以利亚心中的可信度则在他失踪的那一刻跌到了负值。 以利亚打开教室门,下一刻就看见了红罗宾身后长着尖耳的一大块阴影。 在哥谭的第四天,以利亚见到了哥谭市最大特产——蝙蝠侠。 * 「蝙蝠侠」 【哥谭的黑暗骑士,他疯得有够彻底。】 性相:「冷峻」「理想主义者」「凡人」 以利亚盯着那个「凡人」图标,心想。 他就知道哥谭人民只会胡说八道,人均诈骗犯预备役。 他之前还真情实感地以为“蝙蝠侠”会是什么奇形怪状的漫宿生物呢。 * 以利亚和蝙蝠侠再次回到了空教室。红罗宾没有跟进来,但以利亚知道对方绝对和蝙蝠侠挂着通讯。 “我还以为你不会亲自来找我。”以利亚率先开口,“是为了夜翼吗?” 蝙蝠侠的声音听上去令人怪难受的,像是嗓子被刀划拉过一样:“黑门监狱的那两个医生死了,夜翼失踪了。” “虽然知道作为法师这么说没什么说服力……但无论如何,你知道我有不在场证明是吗?” 而且以利亚不认为蝙蝠侠专门飞过来,就是为了转达这两句话。 蝙蝠侠没有理会以利亚的自辩,只是审视着对面金色的法师,良久,才道:“奇异博士要见你。” 以利亚嘴角微微下垂:“……奇异博士?” 他用手机搜索的超级英雄中,奇异博士这是为数不多的法师。这也意味着,他也很有可能是无形之术的研究者——而看他在互联网上的强度,起码是十阶的长生者打底。 而且敌我不明。 ……他前两周目怎么没发现这世界上长生者遍地走? 现在长生者这么不值钱了吗?! “我不认识他。需要我去复仇者大厦找他吗?” 虽然心中有略感烦躁和意外,比利亚在表面上还是端住了教主的脸面——尽管他们「辉光之镜」目前只有三个人,但都是长生者,仅看质量完爆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密教! “……不用。”蝙蝠侠顿了顿,“明天下午三点,线上视频会议,红罗宾会给你发会议码。” 以利亚:…… 好接地气啊,超级英雄。 * 等蝙蝠侠带着和罗宾一起转头没后,走在回家路上的以利亚突然回过味来—— 蝙蝠侠是不是刻意岔开了话题? 而且他真的只是来传了两句话……从行动结果来看,他直接切断了以利亚后续和红罗宾的合作活动。 他不想让以利亚管夜翼的事情……为什么? 不过以利亚也确实不太想继续管就是了。 越往下查,以利亚越能发现这趟浑水有多深,仅仅是支线,追踪到最后都是二十一阶的蛾,主线这么一路顺下去以利亚真的很难不怀疑会顺到又一位具名者头上…… 怎么想这都不是新手期教主能打的副本。 ……而且,光是游戏通关要求就令他头秃。 虽然早有准备,毕竟一条道路的尽头只能有一位司辰,想飞升就肯定要和其他具名者对上…… 但是事实真的直接从洛丽塔的口中说出来时,以利亚还是大受冲击。 嘶,这么说,他晚上不能通过梦境进入漫宿的原因找到了—— 漫宿里除了不知道在哪里的大号「制烛者」,还有大敌守夜人和祂的盟友啊!真要进去了,这个小号就直接废了吧! 照这么说,等他拿到白日之钥进入孔雀之门的那一天,估计就是和守夜人的决战了。 想到这里,以利亚微微侧身,嘴唇微动,似乎只是在自言自语。 “洛丽塔,所有的蛾长生者都可以看出我身上的辉光和「制烛者」同源吗?” “……%不*&)#会;” 洛丽塔没有出现,牠的回答夹杂在庞大的嗡鸣声中,直接出现在以利亚的脑海里。 “所有:*)具名者都能看出来。也%我_-&是蛾,所以@''''●●——” “……我知道了。” 以利亚尽力辨别出了洛丽塔想要表达的意思,但脑子也被洛丽塔搞得嗡嗡作响。 “……嗡鸣声比之前更响亮了,洛丽塔,是因为直接在脑内交流吗?” “晋升●●失败】伤?$没事。” 以利亚:……你说没事就没事吧。 他直接打开了洛丽塔的卡面——果不其然看见了「伤疤」。 「伤疤」 【更近一步走向日落,已看到夜晚的初星。[落下三道伤疤则必死无疑。]】(注) 既然已经是伤疤了,以利亚姑且默认洛丽塔会自己恢复……嗯?红头罩也有一条伤疤? 这人秘密怎么一层又一层呢。 在接下来的一问一答中,洛丽塔终于熟练掌握了“将嗡鸣的传播阻断在自己颅内”(牠自己的说法)这一技能,于是以利亚开始从洛丽塔处汲取知识。 “蛾在晋升的时候最柔软,褪皮的时候最脆弱,因为他们在那时失去了皮的保护……” “「洛丽塔」是我在晋升前为自己准备的退路……事实证明,有备无患。” “在成为长生者之前生下子嗣不会判定为触犯天孽,因为天赋不可以遗传,但力量可以在同样的血脉中流淌……” 和以利亚这个半吊子玩家不同,一步步脚踏实地并没有倚靠任何教会晋升成为长生者的洛丽塔显然知道很多并不会明文写进典籍中的秘辛。 而已经上了贼船的洛丽塔也恨不得直接把所有以利亚该知道的东西一股脑儿灌进教主的脑袋里,希望对方能争点气。 “灯道路就可以直接灌输知识。” 牠这么说,语气中倒也没有羡慕的意思。 “我并没有真正成为具名者,因此并不能接触司辰,不知道祂们的态度……不过我了解飞蛾。” “飞蛾永远会义无反顾地扑向辉光……但具体是哪一位辉光,祂并无所谓。” 飞蛾会保持中立,这至少不是坏消息……毕竟真要说起来,守夜人的资历和底蕴都不是他能比的,双方的优势差不是一般的大,真要站队,以利亚本人都想不出自己这一方有什么吸引力。 聊着聊着,以利亚就已经来到了自己的出租屋门口。 他顺手把钥匙摸了出来,上前把门一拉—— 直挺挺射过来的紫红色灯光差点闪瞎他的双眼。 门内堪称群魔乱舞,男男女女肆无忌惮的舞蹈、歌唱、嘶吼、狂欢,甚至在他开门的短短一秒钟里,某瓶香槟的木塞就掉落了在他的脚边。 以利亚面无表情地“砰”地关上门,后退一步——是他家的门牌号。 他再度拉开门:群魔乱舞。 “……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苏洛恰那·阿摩伐舍。” * 蜕衣俱乐部的所有者苏洛恰那·阿摩伐舍在以利亚第一次推门就注意到了他;她保持住了她的风度,但以利亚看得出她拿着香烟的手在微微发抖。 憋笑憋得真辛苦呢。 苏洛恰那一向不喜欢灯道路的天赋者,但她并不屑于做这种毫无伤害的恶作剧,也不会对无辜者发作——在一众长生者中,她对凡人的态度甚至称得上温柔慈爱。 “可爱的小东西”,她通常这么称呼他们。 “替我向制烛者问好。”苏洛恰那对以利亚点点头。在二周目中,制烛者的飞升得到过苏洛恰那的帮助,因此在对方可以轻易看出以利亚的辉光与制烛者同出一源。 “我还是第一次知道祂有直系后裔……真是可爱的小东西。” 以利亚没打算反驳,维持住了晚辈应有的对不熟悉的长辈的表面尊敬。苏洛恰那很快就感受到了无趣,给出了解释。 “我不知道祂有没有和你说过我和我的蜕衣俱乐部……不过现在和当时不一样了。”她吐出一个烟圈,看着它消散在空中,“现代……只是靠无形之术就能在同一个地方安稳地开张已经不可能了。” “……所以你把蜕衣俱乐部变成了一个会移动的场所。” 以利亚明白了她的逻辑。 “只在哥谭。”苏洛恰那看上去有些愉悦,“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哥谭这么……的地方呢?” 是啊,混乱,躁动,罪恶,充斥着鲜血、伤口和死亡,适合除了灯之外的所有密教发展。 以利亚更难受了。 怪不得他之前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任何一个特殊地点。 “那现在你为什么找上门来呢?” “我原本不愿如此失礼。” 苏洛恰那再次把香烟咬在嘴里。 “但我没想到你带了一只这么强的蛾……这让你直接打开了这扇门。毕竟蜕衣俱乐部不会拒绝任何一位蜕皮者——你的小教徒……我想想,似乎叫温格.卡尔文?那个小可怜托了人来拜托我,这么折腾,就为了给你说句话,希望你去看看他。” 苏洛恰那说到最后,语气中几乎带上了咏叹调,眼中满是戏谑;但以利亚知道以温格的性格,绝不会为了小事打扰以利亚。 不管是大发现还是大麻烦,简而言之,温格那边又搞出什么大事来了。《 》 17、温格的场合 先把时间拉回两天前。 在以利亚问到“隐秘”的要求时,感受到了以利亚的不满并发觉自己没能完成教主要求的温格.卡尔文当然羞愧异常。 没能为教主排忧解难、没能第一时间发现自己的错误并加以亡羊补牢而是自以为是沾沾自喜地求夸奖、甚至还需要教主亲自来提醒他的过失,简直是彻头彻尾的门徒失格,就算剖腹谢罪也不为过! 抱着弥补过错的决心,温格.卡尔文在复仇者联盟总部可谓是毫不起眼。 复仇者们出于对魔法侧神奇能力的忌惮,除了已经接触过的托尼.斯塔克、史蒂夫.罗杰斯和娜塔莎,其他人都被禁止去接触温格.卡尔文,仅仅是在监控和录播中了解过复仇者联盟总部多了这么一个法师其他时候都可以说是绕道走,连送饭都是派大厦内的小机器人送进房间。 于是温格居然也就这么窝在自己的房间内,与大家相安无事了整整……一天。 那么,温格打算什么都不做吗? 当然不! 温格可没有忘记,除了对“隐秘”的要求,以利亚还提出来了要对埃德加.斯蒂文森事件进行追踪。 客观来说,这两个要求是互相矛盾且几乎不可能完成的,因为埃德加.斯蒂文森——或者说,那只占据埃德加身体的蠕虫,它已经被神盾局接管并严密看守,任何的打探行为都会触动神盾局敏感的神经。 事实上,以利亚提出要求本身就没有强求的意思,他只是给温格一个目标,让温格闲下来了有什么东西可以琢磨琢磨消耗精力,省的他做出一些教主也解决不了的惊天动地的大事。 但是,在温格的逻辑体系里,“教主想要”是直接导向“教主得到”的。如果这个逻辑没有生效,那当然就是他们这群信徒的无能。 鉴于钢铁侠、美国队长和黑寡妇都很忙,温格目前能接触基本只有小机器人,于是他开始……从零开始自学编程和人工智能,争取达到能通过控制小机器人曲线救国的目的。 这听起来的确很荒谬,尤其是在温格的知识储备还停留在维多利亚时期的情况下——他甚至没上过一天学。 但其实这个方法是具备相当高的可行性的。 灯道路上的长生者对知识的渴求和在汲取知识的能力上的出类拔萃是绝对的,知识与理性是他们靠近辉光、攀升漫宿的阶梯,他们追求“瞠目于光中”(注),就连灯相的无形之术都大多与“知晓”息息相关。 而作为有着十二阶灯相的长生者,尽管由于本身的天赋是杯性相所以欲望与知识毫不相干,但温格本身的学习能力也远超普通人的想象,更别提面前还有根“达成教主要求”的胡萝卜吊着的情况下,温格对学习简直爆发出了空前的热情,把自己灯相的潜能压榨到了极致。 他的进度甚至令托尼.斯塔克都感到诧异。 “哇哦,卡尔文,你真的是第一天接触这些吗?” 托尼.斯塔克抱着好奇心随口问了几个问题,发现对方真的已经在一天之内将c语言背诵得滚瓜烂熟并基本可以进行最基础的运用后,发出了如下感慨。 “你没有去上学真是那些学校的损失。” 温格没有在意斯塔克的夸奖,他只是下意识地开始思考: 他的搜索结果显示,托尼斯.塔克在科技领域是划时代的天才,即便有灯相无形之术的加持,在短时间内超过他也是不可能实现的事情。但如果没有托尼斯塔克,按照这个进度,他完全可以在一个月左右的时间里娴熟的掌握这门技术并在互联网基本畅通无阻。 虽然一个月之后那只蠕虫大概率已经饿成虫干了,但是神盾局应该不至于废物到什么都没有查出来,他可以直接黑进神盾局的局域网,直接拿神盾局的调查结果献给教主…… 至于“隐秘”的要求,只要没有人知道托尼.斯塔克是他做掉的,就不会对教主有任何的妨碍…… 如何悄无声息的干掉托尼.斯塔克呢…… 斯塔克本人还不知道对方已经对他杀心渐起,自在的像是在自己家一样——这里也确实是他自己家——在沙发上瘫下:“你对这些很感兴趣的话,我们做个交易怎么样?” 温格抬了抬下巴,表示自己在听。 “全世界公认最伟大的计算机天才--托尼.斯塔克,可以每天抽出宝贵的半个小时来教导你,只需要你帮个小忙。” 托尼毫不吊人胃口,直截了当地提出要求。 “关于埃德加.斯蒂文森,或者说那只怪物——只要你能告诉我们什么。” ooooo——oops. 真是废物啊,神盾局。 温格放下了鼠标。 “我需要亲眼看到它,才能给出肯定的答案。” 但是,不得不说,废得漂亮。 * 大概是提前打过招呼,一路上遇到的负责看守的神盾局特工都低着脑袋,没有人抬头看温格;而不负责看守的特工他们一个都没遇见。 “早知道不戴面具了。” 温格抱怨道,“这面具又不怎么透气。” 领先半步引路的娜塔莎闻言笑道:“以防万一嘛。不舒服的话,我们快一点解决就能早点回去了。” 温格没有接话,跟着娜塔莎再次穿过了一条幽深的长廊,终于到达了最里面的监牢。 封闭的铁门打开的一瞬间,腐烂的恶臭扑面而来,把托尼恶心得够呛;一直举止优雅从容的温格却像是习以为常,进门的脚步连丝毫停顿都没有。 蠕虫只能寄生同阶的天赋者,比牠等阶低的身体承担不了牠,比牠等阶高的它寄生不了,因此对于只有一阶的蠕虫,温格毫无后顾之忧:反正他们谁也奈何不了谁。 眼前的生物已经看不出任何与人类有关的痕迹了。牠和埃德加.斯蒂文森一个大小,头部挂着凌乱的棕色毛发,其中一些被口器割断,更多则是缠绕在口器上;尖厉的口器还在机械地咀嚼,尽管里面空无一物;牠的身上白黄红三色混杂,条条道道挂着一些不能细想的、腐烂的肉块,身体已经有些干瘪和褪色。 温格一眼就看出来,眼前这只蠕虫已经活不了多久了:牠已经把埃德加彻底吃干抹净,无法再通过将凡人“喂养”给埃德加的方式来延长埃德加的“使用期限”了,只要三天内没有出现同等阶的天赋者给牠寄生,牠就会彻底死亡。 他随手扒拉了两下,蠕虫也只是下意识往外咕蛹,忽略掉牠身上的血肉脂肪,甚至还有几分乖巧,但在巨大的反差下——尤其是在已经接近魅惑这一概念的温格.卡尔文的对比下,这种“乖巧”的丑陋的伪人感却更加令人作呕。 没有任何有用的信息。 温格收回手,极度嫌恶地掏出手帕仔仔细细里里外外地把手擦干净,这才跨出门,把与蠕虫相关的常识如实告知了外面的娜塔莎和托尼,随后假作不经意问道:“他近期都去过哪里?我担心还有另外的蠕虫。” 才怪,这种事情的发生概率和连中两张千万美金差不多,更何况没有智慧的蠕虫才不会有寻找同类的意识。 但这不妨碍他诓骗对此一知半解的娜塔莎。 他们开始往回走,娜塔莎在请示过耳机另一头的弗瑞后,对温格点点头:“你听说过……九头蛇吗?” 简单介绍九头蛇的累累恶行后,娜塔莎补充道:“还记得你拍卖的三条人鱼吗?” “他们不是天生的人鱼,而是九头蛇人体实验的产物。” 娜塔莎的声音中不免带上了愤怒和物伤其类的悲哀:“他们原本都是人类,有自己的妻儿子女……现在却成了这个样子,无法说话,无法活动,甚至无法正常呼吸,只能作为失败品被卖给权贵作为玩物……而九头蛇的基地中甚至可能有更多——” 那可不一定是失败品,更有可能是半成品,更不一定有更多。温格心想,因为埃德加原本并没有卖出他们的打算,相反,这些人鱼在被温格彻底掌控的埃德加献给温格前,还在实验室的培养容器中接受惨无人道的改造。 正在他们踏出神盾局基地的前一刻,一位神盾局特工急匆匆上前,附在娜塔莎耳边低语了几句。 “……那些人鱼已经死了。”娜塔莎悲哀地叹了口气,“如果有更多人鱼,更多时间,我们也许能够找到九头蛇的基地,找到拯救他们的办法……” * “呃,有没有可能,我是说可能。” 以利亚打断了温格的叙述。 “他们就是在演你。” 作为神盾局最优秀的特工,娜塔莎的情绪怎么可能在可疑的外人面前外露到这个地步。 温格的赞美张口就来:“不愧是教主大人!我当时也是思考了一下才能得出这个结论,教主大人马上就想到了!您——” “……停。你意识到了就行,继续说吧。”《 》 18、有志青年的场合 抛开吹嘘教主时的滤镜,温格当时将娜塔莎的试探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就明白了对方想知道什么—— 神盾局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了“一共有五条接近成功的实验品人鱼”这个消息,他们怀疑温格私藏了它们。 他们是对的,就是温格私藏了它们——但那又怎样。 那可是温格献给教主的礼物,如果是温格自己的东西,没准温格还会愿意拿它们换点什么好处;但既然是温格已经喂给教主的东西,谁敢觊觎,谁就能获得“温格.卡尔文好感-100”的提示音并解锁“温格.卡尔文的敌视”这一特殊成就。 一想到有傻*觊觎教主的东西,温格的攻击力和战斗力就直线飙升、面具下的脸和血压测量表一起红温: “说到底,这不就是官方的过错吗?但凡你们把放在研究俄罗斯总理的内裤颜色的精力转移百分之一在国民安全上,这种骇人听闻的恐怖组织都不可能存在至今吧?嗯?” 他讥笑道:“谁知道那些人鱼是死于九头蛇惨无人道的实验,还是神盾局惨无人道的实验呢。” “……” “cool,boy.”最终是斯塔克打破了沉默和难堪——他吹了声口哨,“我早就想这么说了。” “你已经这么说过了。”娜塔莎冷笑一声,也算是接过了这个台阶,“morethanime.”(不止一次) * 人鱼很重要,九头蛇和神盾局都想要。 听着温格的讲述,以利亚得出了结论。 ……话说九头蛇为什么要制造人鱼?攻打亚特兰蒂斯吗? 不管了,虽然不理解,而且一旦被发现就是个大麻烦,但玩家就是要有把所有好东西都攥在手里的觉悟! “你把人鱼都养在哪里?还活着吗?” 以利亚托着腮问道。 上次被温格的离奇经历震撼到失语了,他也没想起来问问那两条人鱼。 毕竟以当时的境况来看那两条人鱼最多只能说有很大的潜在价值,定位也只是实在不行能卖了换钱的储备基金,以利亚也没有很在意他们的死活。 现在想想,神盾局都养死了三只,温格自留的两只真的能活吗? 温格听出了以利亚的疑惑,主动解释道:“这些人鱼并不能独立存活,他们还没有办法脱离实验室特制的营养液。脱离了营养液的浸泡,三天内就会死亡。所以那两条人鱼还留在原本的实验室的培养罐里面。” 所以,在温格把三条人鱼从培养罐中带到会所拍卖时,那三条人鱼死亡的结局已经注定了。 “嗯?” 以利亚倒是没在意温格的叙述背后隐藏的残忍和冷血——他本人现在还是邪、教教主呢,前两周目献祭的囚犯数不胜数,游戏而已,不用那么较真。 冷酷无情的教主更关注现在身价水涨船高的人鱼:“原来的实验室?九头蛇找不到自己的实验室吗?” “那个实验室在埃德加.斯蒂文森家的地下第三层,我在控制埃德加后,他告诉我那一层只有他自己能进,我当时以为是他自己投资的单方研究,但是按现在的情况来看,他应该是剽窃了九头蛇的成果。” 温格有些懊恼。 埃德加.斯蒂文森被他迷得神魂颠倒后期,为了在意中人面前表现自己,当然不会提有关“恐怖分子”和“剽窃研究”的相关话题,当时的温格也只是想给教主搜刮一些钱财,对这些细节没怎么上心,就这么忽略了教主需要的线索。 “私人实验室?没有被神盾局发现?九头蛇也不知道?” 以利亚瞬间就来了兴致。 等神盾局的特工确定这栋别墅没有问题之后,肯定会拿出来拍卖;他们如果拍下来,不就是绝妙的新总部吗! “是的。” 温格迅速明白了以利亚的所思所想,开始补充实验室的有关细节。 “实验室并不通过和上两层同一架电梯进入,它的电梯入口隐藏在地下二层四号房间的刑具夹下方,只有埃德加本人的虹膜可以刷开。当然,它现在唯一的认证人是我。” 知道教主需要后,温格简直是绞尽脑汁地去回忆所有细节:“实验室里面没有研究人员,我怀疑埃德加已经杀了他们,因为地下二层在美国队长实时直播时我看见里面有些尸体并不足够美貌,并不符合埃德加的审美标准。” 尽管温格看不见,以利亚还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这些都不是重点。 实验室内部可以到时候再研究,购买可以让洛丽塔出面,但想要拿下这个总部,他最需要的还是沉甸甸的美金啊! 他就知道钱是永远不够用的! 兜里只有几万美金是绝对拿不下这套别墅的,即便里面死过人,这样一套别墅也起码要500万美金,也就是……五千张资金卡? 以利亚:……? 他两个周目加起来都只有五百张好吗?! 《密o模拟器》你怎么还通货膨胀了啊??! * 再次安排温格继续跟进并想办法赚钱后,以利亚切回了「有志青年以利亚」的卡。 回过神来,就看见苏洛恰那笑眯眯的脸。 洛丽塔依然自觉隐身,眼前的蜕衣俱乐部依然火热喧闹。以利亚回视苏洛恰那:“是还有什么事情要和我说吗?” “本来没有的。” 苏洛恰那收回了视线,若有所思:“不过制烛者这么疼爱你,我总不能不送小辈一点见面礼。” 以利亚:……? 苏洛恰那没有解释的意思,若有若无的迷人微笑再次回到了她的脸上;她招手唤来一位下台的舞者,把钥匙放在她的手心,低声吩咐道:“去把后台的小柜子里的小册子拿一本出来。” 在等待的过程中,苏洛恰那和蔼可亲地和以利亚聊着「制烛者」。 “祂当年嘴可甜了,一口一个姐姐,也不知道后代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小木头。” 苏洛恰那打趣道。 以利亚腹诽:当初又不是全息游戏,过场对话也不是我编的,有差异太正常了。 再说,我要是和「制烛者」行为举止一模一样,你不就炸了吗。 那位舞者动作很快,且很有眼力见地端回来两盘热菜,这种乖觉显然让苏洛恰那十分受用,摸了摸对方头发,好生夸了几句。 以利亚则顺手叉起了盘中一块不知名肉饼,凑到鼻尖嗅了嗅,似乎能闻到一丝某种木材的清冽。 苏洛恰那打发走了舞者,回头望见以利亚感兴趣的样子,笑道:“制烛者少了你吃喝吗?——哦,祂是具名者,倒是不能出漫宿,我倒是忘记了。” “这是聚回鸽的肉。”苏洛恰那也乐于讲解,“这种生物通常徘徊于现实与虚界之间,它的喙是八阶冬相的材料,当然,肉质也十分鲜美。” 以利亚礼貌地表达了赞美,心里却暗暗思索。 具名者只能呆漫宿吗? 可是他切「制烛者」视角时,虽然没有总体,但在现世到处乱晃也是完全没有问题的,更别提达米安可以察觉「制烛者」的注视——这不是更说明「制烛者」比起漫宿,更接近现世吗? 是所有具名者都是这样,还是「制烛者」作为玩家主控比较特殊呢? 他们心思各异地吃完了晚饭——尽管作为脱离了凡人范畴的长生者,他们其实已经没有了进食的需求,但苏洛恰那说得真不错,聚回鸽的肉咀嚼起来汁水四溢,鲜嫩异常,顺着喉道下咽后,还能品味到类似草木的回甘。 虽然不必要,但是完全可以作为一种享受。 在二人都放下刀叉、餐盘被服务生收走后,苏洛恰那这才再次提到了“见面礼”:“虽然不知道制烛者为什么什么都不准备就把你扔到哥谭来,不过你去这里走一遭,绝对不会有什么损失。”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手边的薄薄几张纸顺着桌子的边缘推了过去。以利亚完全没有推辞,收下后也不急着看,再和苏洛恰那说了几句好话后,苏洛恰那表示自己要离开了。 “haveagoodnight,littlecake.”(晚安,小蛋糕) 等苏洛恰那走后,以利亚把门反锁好,这才打开了苏洛恰那给的资料。 「藏宝地:猫头鹰法庭」 【猫头鹰们世世代代在此集结,即使他们像老鼠一样穿梭于下水道,但仍然觉得自己是哥谭的无冕之王。】 * 以利亚:啊这。 “猫头鹰法庭”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呢? 他回忆起自己在小十六记忆中看见的、几乎畸形到不能称之为人类的所谓“猫头鹰”,在空旷的房间里发出几声干笑。 又是和器官贩卖案有关的线索……这不会真的是新手本吧??! 以利亚甩甩头,自欺欺人地把资料塞进书柜最底层:先苟苟,还是早期呢,打什么本呀。 他疲惫地回到卧室,打开了笔记本电脑,之前发出的求职信息已经全部得到了回复。 婉拒,婉拒,婉拒…… 一连串都是婉拒。 以利亚倒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这个身份是常青藤盟校医学院毕业的,和公司文职实在不太搭边,不过试试嘛又不花钱……咦,同意了? 以利亚惊讶地点开那封来自哥谭最大垄断企业——韦恩企业的邮件。《 》 19、有志青年的场合 第二天,以利亚挣扎着起了个大早。 他一边把冷水往自己脸上扑,一边开始思考面试有哪些注意事项。 辉光在上,他还只是一个大学生,没想到第一次给别人当牛马是在全息游戏里。 这是什么社畜模拟器吗? 翻开自己的衣柜,才发现本来就又小又破的衣柜空荡的可怕,拢共就两件医院的制服和三套打底的衬衫,甚至连冬衣都没有,更别提一件得体的西装了。 “得亏游戏开始的时候是夏天,不然我真的怀疑策划是想让玩家冷死在第一天,体验一下世态炎凉。” 这句吐槽刚说出口,以利亚就想起自己落地成盒的惨痛经历。 以利亚:…… 眼看再不出门面试就要迟到了,现在再去买正装也来不及,以利亚干脆把医院的胸牌取下来,白大褂往身上一披,就这么水灵灵地出门了。 坐出租来到韦恩集团楼下,保安见到以利亚第一眼,就扭头对同伴说:“我说布鲁斯·韦恩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来公司了,原来是又摔断腿请医生了。” 以利亚只能对那位“秒懂”保安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职业假笑:“你好,我是来面试文职的。” 保安不敢置信,把以利亚手机里的面试通知反反复复拜读了好几遍,最后不得不在以利亚的催促和同伴的憋笑声中不情不愿地放行。 直到以利亚进了电梯,都能听见保安大声的抱怨:“我就说哥谭全是怪人……“ 以利亚毫不尴尬,甚至有闲情在在电梯里随口反驳,哪怕对方不可能听得见:“哥谭的穷人可比怪人多得多。” 电梯中一直跟在以利亚身后目睹了全过程的青年笑了:“是的,而我们正站在哥谭之中最有钱的阔佬的私有财产中。你也是来面试的的吗?那我们可是竞争者了。“ 他看上去志得意满,西装笔挺崭新,脊背挺得笔直,一看就很贵的腕表不经意中露出,一眼就能看出是在千宠万爱的糖罐子里泡大的少爷到基层体验生活,就连棕色的小卷毛都高高翘起,显然觉得这份工作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不过韦恩也不止招一个人,你也不必灰心丧气。” 以利亚闻言瞟了他一眼,见桌面上没有飞出新的卡牌,也就没有搭腔。 不管对方是履历漂亮过人还是和面试官有所勾连,对玩家而言,都只不过是过场动画里的路人甲npc而已,没有搭话的价值。 “叮” 以利亚率先走出电梯,正要走向面试地点,就听见走廊另一端传来轻佻的男声: “嘿卢修斯,就让我去看一看,我还没有当过面试官呢——” 一整层的求职者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这是以利亚第一次在报纸和杂志封面的地方看见布鲁斯.韦恩。这位哥谭小王子无愧于媒体的吹捧和女孩们的追逐,高大俊美,黑发蓝眼,语调像是刚从酒窖中捞出来,习惯性拉得老长,脸上挂着能迷倒任何封面女郎的笑,举手投足间尽显矜贵优雅,甫一出场,就把以利亚身后的求职者比得像是一个冒牌货。 布鲁斯.韦恩同样也看到了以利亚两人,脸上笑容愈发灿烂的同时,音调带上了一点疑惑,明明三四十岁的男人,看上去像是十八九的傻白甜:“我们今天招收的职位是私人医生吗?” ……够了我说。 以利亚面无表情地看着绿色桌面上刷新的卡牌与布鲁斯.韦恩的脸重合到一起。 「蝙蝠侠(布鲁斯.韦恩)」 【名利场上的王子,滴水兽上的怪物,哥谭真正的掌控者。】 不喜欢水仙的哥谭蝠布cp粉应该会哭得很伤心。 以利亚甚至有点幸灾乐祸地想。 * 在求职者们惊恐的目光中,布鲁斯.韦恩坐到了面试官的座位上,而原本的面试官很是干脆地表示自己要下楼处理一些紧急事务。 “下一个是谁?” 布鲁斯兴致勃勃地对走廊上的所有候选者问道。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就连那位同行的少爷都面露凝重。谁都不想拿自己的前途去赌傻*阔佬的灵机一动,最终只有以利亚站了出来,在众人的注视中走进了办公室。 哥谭甜心很是随意地翻完了以利亚的简历——以利亚一想到对面是蝙蝠侠、回到他的蝙蝠洞后可能已经把以利亚的档案翻到卷边了,以利亚就想笑——像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一样开口,问题却意外像正经面试官会提出的:“你之前是医生,为什么来韦恩公司应聘文职?” 以利亚也就一本正经地陪布鲁斯.韦恩胡说八道:“我们医院发生了一些事情,我觉得那里还是太危险了,或许还是文职适合我。” 布鲁斯.韦恩满脸的同情:“上帝啊,我很抱歉。既然这样,你过关了!你能帮忙喊下一位进来吗?” 一边说,布鲁斯.韦恩还冲他wink了一下,看得以利亚差点露出牙疼的表情。 出了办公室,一群人就这么一圈一圈围了过来:“怎么样?” “他问了你什么?” “怎么这么快?” 以利亚费力地敷衍过去,直到电梯门关上才松了口气。 对于这个结果,以利亚毫不意外:既然韦恩集团就是蝙蝠侠的产业,那么他儿戏一般的简历就肯定是蝙蝠侠给过的,没准对方今天就是特地过来把他这个简历严重不过关的家伙捞进自己的企业里。 至于原因,以利亚也有猜测:把不稳定因素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或者顺便看看能不能借着这个机会接触无形之术。 凡人,尤其是有钱人,对无形之术、对长生不老、对死而复生、对青春永驻、对无上伟力……对这些有所渴望真是再正常不过了。 但是无形之术中,天赋决定上限,没有天赋就是没有天赋,这不是后天的任何努力可以扭转的事实。 比起哥谭阔佬的小九九,以利亚更关心今天下午三点的视频会议。 素未谋面的奇异博士,会有什么想要告诉他呢? * 以利亚卡点放下了《梵语学习指南》,打开了他的笔记本电脑。电脑上分隔出了四块屏幕:复仇者联盟,正义联盟,至圣所和以利亚的出租屋。 顺带一提,像素最糟糕的居然不是以利亚的出租屋,而是至圣所。 托尼.斯塔克没忍住吐槽了一句:“法师都这么穷吗?” 以利亚沉默了,奇异博士则骂骂咧咧,话语中全是对不当家不知柴米贵的阔佬的仇富:“知道法阵、仪式、耗材多贵吗!” 以利亚感同身受,沉痛点头:修习无形之术就是赤裸裸的烧钱啊! 托尼.斯塔克被他们“穷得理直气壮”的态度噎了一下,正要说话,又被蝙蝠侠直接打断:“好了,直接说正事——奇异博士,你要求我们全部到场的理由是什么?” 奇异博士正色道:“我这一趟去黑暗维度,得到了一个关于世界末日的预言。” 托尼.斯塔克忍不住再度插嘴:“又是预言?早知道应该把索尔叫来——okok,我不说了,你继续。” 奇异博士收回瞪向托尼.斯塔克的眼神。 “首先是这句被要求一字不改地转达给以利亚.德拉贡的预言。” 以利亚一愣。 “骄阳的余晖已经消耗殆尽,最多五轮死机交迭内,祂们之中必须角逐出新的太阳,否则世间将再无辉光。” “——这就是那句预言的原话。” 四块屏幕都陷入了沉默。良久,托尼.斯塔克的声音传来:“呃,原话你带到了,你的解读呢?” “我没有解读。我对他们的体系也只有一个粗浅的了解。”奇异博士不耐烦道,“我自己还在等以利亚.德拉贡的解读呢。” 以利亚依然没有说话。 奇异博士等了一会,便继续道:“你可以继续想,但这通视频结束后你必须给我们一个答复。” “现在,蝙蝠侠和钢铁侠,你们不是都问过我他们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吗?我现在一起给你们说,省的我还要说两遍。” “无形之术一共有九条道路,每一条道路的尽头对应着一位司辰——你们可以理解为神明。不是索尔和洛基一样的外星文明,而是类似于维山帝的另一个维度的魔力源头。那个维度他们称之为漫宿,但相比维山帝,漫宿离现实极近,因此对现实的影响极强。” “司辰——具名者——长生者——天赋者,这是他们的攀升体系,他们攀升的上限极度依赖天赋,且天赋的出现与血缘基本无关--因为长生者以上都不被允许生育子嗣。” “从长生者开始,脱离了“凡人”的范畴,他们不需要吃喝和睡眠,有些特别的道路——比如冬——甚至不需要基本的生命体征。 同样的,他们的本体已经会给凡人们带来影响,等阶越高,影响越大,具名者的层次,光是直视本体就能使凡人永远发疯。” 科普结束,所有人再度看向一直沉默着的以利亚。 “让你转达这个预言的是谁?” 他的声音听上去尤为平静,但其他人都能听出平静之下滔天的愤怒和讥讽。 “他的意思是——想要我主为了世界,趁早去死吗?!”《 》 20、有志青年的场合 以利亚的质问出口,最先有所反应的是在托尼.斯塔克的默许下正大光明地通过监控偷听的温格.卡尔文。 教主话音未落,他“唰”地一下起身,当即调动了全身每一滴血、每一块肉,做好了“教主一翻脸就当场掀桌开无双”的准备、 至于惹火了教主的奇异博士,在温格心中已经宣判死刑了。 视频会议室内,原本表面上一片和谐、仿佛家常闲聊一般的氛围瞬间被打破——尽管四块屏幕中,有三块对以利亚突如其来的怒火不明所以,但这并不妨碍他们提高警惕。 以利亚的愤怒是真的,但也没有那么真,毕竟他也知道作为游戏,不可能让玩家一帆风顺;他甚至有点走神,以至于说到“i”的时候才想起在众人眼中,「以利亚」和「制烛者」是两个个体,紧急刹了个车,改成了“my”。 其实狂信徒人设也相当不错,他稍稍有些走神,如果能把这种刻板印象烙印在超级英雄们的脑子里显然能省下很多麻烦。 他们会以为自己掌握了以利亚的基本行为逻辑并依此对以利亚的行动做出不一定准确的预判——这或许在某些时候会很有用。 就算用不上,这也很有意—— “你至少应该先告诉我们这该死的预言到底讲了什么,而不是直接冲我们发火。” 奇异博士率先怼了回来。 “我们保证我们不会要求任何人去死。”蝙蝠侠身后的红罗宾紧跟着安抚道,“你先告诉我们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我们才知道怎么帮到你。” 以利亚回过神来,冷笑一声——任何“人”可没把他们教会任何一位成员包含在内——但他还是知道轻重缓急,勉为其难地解释道:“骄阳是曾经的、【灯】道路尽头的司辰,祂已经死了很久了,现在是我主与守夜人在争夺司辰之位。” 说到这里,他的音调骤然拔高:“所以,你们转达这个预言是想说明什么呢?如果我主不在五年之内去死、让守夜人踩着祂的尸骨登上神位,整个世界迎来终结就是我主的过错吗?!” 眼看对方又要开口,以利亚迅速打断了他们,势必要先输出个彻底,抢先占据道德制高点:“你们难道不就是这个意思吗!不然为什么只转达给我,不告诉守夜人、的教会呢?是觉得我们更好欺负,是吗?” “如果你们抱着这种想法,那么很遗憾,我倒是宁愿我主永远高居漫宿,也不用和守夜人去拼个你死我活了,坐等世界毁灭就行了——反正现世灭亡又不会带着漫宿一起灭亡,到时候再和守夜人一争高下也不算迟。” 狠话虽然能这么放,但以利亚也知道,游戏时限就是五年了。 五年内没能成为灯的司辰,以利亚就会拿到自己的第一个大败结局。 剩下三方人马显然对以利亚“这该死的世界灭了就灭了我主没事就行”的暴言接受度没有那么高;最终,他们选择暂时切换到下一个问题:“这只是最坏的一种解决方案,我们当然能有更优解。” 托尼.斯塔克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在此之前,你们谁能解释一下这个见鬼的世界末日的原理到底是什么?” “如果现代科学没有被你们吃掉的话,我记得就算没有那个什么……骄阳,天上那个正在拼命发光的直径有一百四十万公里的玩意也还能再亮五十亿年才对?” 以利亚顺着他的话抬头看了一眼窗外——哥谭还在下雨。 在哥谭,灿烂阳光才是最少见的。 “这正是我要和你们说的第三件事。”被以利亚的突然发难打了个措手不及,见谈话终于重回正轨,奇异博士也是终于松了口气,“你们知道蠕虫吗?” “知道,一种恶心的寄生怪物。”托尼.斯塔克洋洋自得地抢答。 “牠们通常生活在虚界,极少部分有概率通过虚界和现世的裂缝来到这里。”红罗宾不甘示弱。 “……fine.”奇异博士噎了一下,“差不多就是你们说的这样。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一个月前我们观测到,虚界和现实之间的裂缝突然开始增加了。” 他最开始以为是黑暗维度里的多玛姆或者其他牛鬼蛇神又在作怪,紧急翻找藏书室,才发现虚界和黑暗维度完全不是一个魔力体系;了解这个他前所未闻的魔力体系的过程中,他又在古一遗留下来的只言片语中追踪到了黑暗维度的边界,得到了那个关于末世的预言。 以利亚闻言恍然大悟——他就说他应当不会背到这种地步,短短几天连续遇到两次蠕虫寄生这种极小概率的事件,原来不是因为策划强行碰瓷,而是概率增加了啊。 “我记得,以利亚.德拉贡说过,蠕虫只能寄生天赋者。”蝙蝠侠得了喉癌似的声音通过电子设备略有失真地传开,“或许会拿凡人喂养宿主,但我想这或许到不了‘世界末日’的程度?” 奇异博士又看向了以利亚。 以利亚这会儿终于露出了足够凝重的表情:“虚界里面可不止有蠕虫,只是现在的裂缝仅仅可以勉强供某些蠕虫穿过而已。” 但是,据以利亚所知,骄阳在1582年就陨落了,既然末日和灯相的司辰空缺有关,那为什么一个月前才开始裂缝增加? 还是说,骄阳的影响整整五百年才散去? 思及骄阳好歹也是那一代最强大的司辰,以利亚突然觉得这种解释居然意外的合理。 所以,这就是预言所谓的“骄阳的余晖”吗? 这预言还真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很可以,希望谜语人向它学习。 * “所以虚界里面还有什么?”托尼.斯塔克追问道。 “我不知道。” 托尼.斯塔克:“……哈?” 以利亚回答得格外坦然,甚至流畅地翻了个白眼:“我又没有去过虚界,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灯相长生者而已。” 看着三方无语的样子,以利亚想了想,还是补充道:“即使对我们来说,虚界也仅仅停留在传说里。据说,有天赋的亡者会进入虚界。逝去是冬的准则,亡者也在的残阳的权柄范围内,或许冬之道路的天赋者会知道得更多。” “所以,你认识冬道路的天赋者吗?” 红罗宾问道。 这话让以利亚半是意外,半是戏谑地抬了抬眉毛:“认识是认识,不过我还以为你和他更熟悉呢。” 这话一出,就连蝙蝠侠都流露出了些许诧异的情绪。 “他没有告诉你吗?红头罩可是有五阶的冬相呢。” * 红头罩本人用力地打了个喷嚏。 他不太在意地甩甩脑袋:“哈,肯定是老蝙蝠又在打坏主意。” 完成每日fu*k蝙蝠侠(n/1)的指标后,红头罩顺腿不轻不重地踹了右边的下属一脚:“你查到的确定是下水道?” 下属唯唯诺诺:“是的,老大,我们现在是……?” 红头罩一眼就看穿了对方的心思,嗤笑一声:“不用你去,我自己进去。” 说罢,他利落地抬起井盖,毫不犹豫地纵身跃下。 * 这场波折不断的线上视频会议最终还是达成了共识: 他们先努力弄明白裂缝突增和灯道路司辰可以镇压裂缝的原理,争取不靠新司辰的诞生就解决这个暂时还在初期的灾难;同时制烛者也尽量努努力,争取在五年内能干倒守夜人荣登神位(至少他们对以利亚这么说,但以利亚敢肯定,这只是因为他们找不到守夜人的教会),做好两手准备。 当然,蝙蝠侠肯定会做好不打算让任何人知道的planabcdefg,剩下的人们一致打算当做不知道。 蝙蝠侠是这样的,习惯就好。 合上笔记本电脑时,天色已经阴沉得可怕,哥谭的夜晚再次露出了它的狰狞。 以利亚长长地吐了口气,软软地倒在了自己的床上。 在床上滚了好一会儿平复心情,他终于再次坐了起来。 既然游戏存在时间限制,那么就什么行动都要加快了。 他一骨碌翻下床,最终还是扒拉出来了有关“猫头鹰法庭”的资料,咬咬牙,拨通了红头罩的电话。 就算只有两阶,那也是刃啊!蚊子再小也是肉啊,去探索藏宝地一个刃也没有这像话吗! “嘟……嘟……” 对方手机是关机的。 以利亚想了想,想起自己在谷歌里面查到红头罩是东区老大,估计夜生活是相当的丰富,枪林弹雨中不接电话也是情理之中,也就放下了手机。 总归自己也没有那么着急——以利亚还是打算等攒出神降卡再出发,这样退一万步说,就算打不过,至少肯定跑得掉。 离下一张神降卡点亮也就一天了,这么一想,以利亚只觉得整个人都有底气了,美滋滋地盖好被子,继续他无梦的睡眠。 然而,这一夜远没有他所想象的平静。 他是在凌晨三点整,被红罗宾整整五通锲而不舍的电话吵醒的。 “以利亚,红头罩失踪了。” 红罗宾说, “他最后一次出现在监控中,是在你曾经任职的那家医院。”《 》 21、有志青年的场合 以利亚半夜被扒,多少有点起床气,更何况这几天破事一波接着一波,他几乎都没怎么喘气,不是很想和红罗宾一起去折腾。 只是刚听见消息的时候惊讶了一瞬间,脑子清醒后,以利亚瞬间就回过神来。 那家医院很明显并不是漩涡中心,甚至已经被幕后黑手放弃了,再调查它也绝不会有什么结果,红头罩也绝对不可能在那里真的出事。 红罗宾没有蠢到这种地步;相反,他是个聪明人,他不可能没有想到这一点。 那么,这通深夜来电要么是红罗宾突然发疯想拿以利亚涮着玩,要么就是他隐瞒了什么重要线索,打电话过来试探。 暂且假定红罗宾还没疯,既然对方还有那个闲情雅致来试探他,估计这事情也没那么紧急,毕竟说白了,以利亚才认识红头罩三天,红罗宾才是和红头罩有兄弟关系的那一个—— 都说拔出萝卜带出泥,知道「布鲁斯.韦恩=蝙蝠侠」这个等式后,一口气扒出这群蝙蝠的真实身份不是顺理成章吗? 因此,以利亚阴阳怪气的迁怒也显得理直气壮:“为什么来找我?” “我们很熟吗?” “还是说——哦,我明白了,是蝙蝠侠拒绝你去调查红头罩和夜翼的失踪案,觉得你也是去送人头的。” 以利亚压根没给红罗宾开口的时间和机会,像是机关枪一样“突突突”地喷射毒汁。 “是什么给了你''''带上以利亚两个人一起就不是去送人头''''的错觉?葫芦娃救爷爷也不全是一个个走的,这不还是全军覆没了吗?” “同样,蝙蝠侠都不乐意,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同意和你一起去调查呢?” “警察都会建议你失踪24小时之后再去报案呢。” 没能接上以利亚的梗的红罗宾在电话那头默了半晌,才带点笑意说道:“好吧,好吧,话都被你说完了。” “我这边会继续调查,等24小时后再来通知您,好吗,这位……以利亚教主大人?” “滴。” 电话挂断了。 以利亚缓缓躺下,然而,很遗憾,他已经彻底睡不着了。 什么教主大人? 红罗宾又知道了什么? ……他不会只是猜测,为了报复才故意这么说吧? 好有力的回击! 在被子里滚了好一会儿,以利亚猛地掀开被子,从被窝里坐起来,恶狠狠地把「绝对理性」开到高强度,回顾自己之前的行动是否有什么纰漏会让那群蝙蝠知道他和温格的关系或者「辉光之镜」的存在。 ……没有。至少没有决定性证据。 红罗宾就是纯猜! 以利亚气急败坏地跳了起来。 不是,他有病吧?! 以利亚阴晴不定,手指在手机的“回拨”键上方反复横跳,最终出于“敌在明,我在暗”的心理,没有对着对方甩一句“该死的提摩西”。 * 面试通知下来是在第二天下午三点钟。 由于已经告知了蝙蝠们长生者不需要进食,以利亚干脆也懒得下楼了,就这么半躺在床上,差不多把三本语言学词典翻完了。 “下周一再开始上班……” 以利亚合上书,开始思考。 在原本的游戏里,来钱最快的就是坐上公司的董事席位,所以缺钱的以利亚才在第一时间选择了投简历。 只要解决上司就可以飞速升职,这多是一件美事啊! 他身边可是有一只二十一阶的蛾呢! 但是现在的情况不一样了;韦恩突变蝙蝠侠,要坐上董事席位就得解决掉提摩西.德雷克——也就是红罗宾。 其实也不是不行,但以利亚总有一种直觉——真要行动,恐怕不会那么顺利。 再说,真的当上了董事,每个月也就四张资金卡,折合四千美金,而神盾局放出别墅拍卖程序再繁琐,最多最多也就是六个月到一年——毕竟即使都是官方机构,普通警察体系和神盾局也是没有可比性的。 想要拍下那栋别墅作为总部,这点钱无疑是杯水车薪。 要么换一个来钱快的工作,要么换一个总部候选。 前者…… 钱,钱,钱,来钱快的工作都在某知名不具的本本里呀! 以利亚在思索中猛然反应过来,游戏已经彻底更新了,他却还或多或少停留在曾经的固定思维里;事实上,完全有更多工作的种类供他选择! 以利亚懊恼起来:早知道他就不应该乖乖待在医院里面,而是直接往外冲了;现在资金没有多少,还背上了「蝙蝠的注视」,简直血亏—— 等等,「蝙蝠的注视」后面的倒计时呢? 它什么时候变成永久卡了?! 以利亚只觉得两眼一黑又一黑。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洛丽塔,我们去东区。” 东区还有三分之一没有探索完,哥谭也还有很多“著名景点”值得去逛一逛,不特地去招惹天赋者,以利亚和洛丽塔两人随便拎一个出来,对付不长眼的凡人们都绰绰有余。 决定了,这个星期就把表面上的哥谭探索完,看看有没有什么赚大钱的机会,再看看到底要不要留在韦恩。 他们——尽管出租车司机只看到了以利亚一个人——坐上车,看着车窗外的行人一个接着一个,被远远地甩在身后。 至于总部候选……其实以利亚目前除了那栋别墅,也只有「猫头鹰法庭」这一个选择。 他看着还留着两个弹孔的车窗,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再说吧。 * 东区还是上次那个样子,它有自己的、无形的界线,柏油路在这里突然断裂,地面脏乱到几乎无处下脚,浑浊的空气中混杂贫穷、暴力和痛苦的气味。 和上次不同的是,这一次没有红头罩走在以利亚的身边,以利亚一踏进那条无形的线,无数双比空气浑浊百倍的眼睛几乎在同时转向了那抹白与金交织的身影。 即使是白日,即使东区有自己的独特的隐藏方法,那些视线在高阶灯相长生者看来,也尖锐到令人难以忽视。 以利亚:啊哦,失策。 “咔” 正当以利亚做好了动手的准备时,他的耳边突然传来某种开关的声音,紧接着,虚幻的飞蛾伴随着嗡鸣声从地底涌出,它们盘旋着振翅,将以利亚作为中心打着旋,顷刻间就将以利亚包裹得严严实实。 透过那些虚影,那些视线就这么直直地穿过了以利亚的身躯,落在一片空茫中。 原来这就是洛丽塔“隐身”的原理。 以利亚新奇地转了一圈,还专门看了看背后——没有影子。 但很快,他发现尽管自己视线中的飞蛾逐渐淡去,嗡鸣声却丝毫不减。它在他的脑中作响,开始蚕食某些光辉。 以利亚赶紧点开桌面——果不其然,他的「理性」卡有一张被拖入了「行动」卡槽里,倒计时三个小时。 他若有所思:“使用灯相的技能是耗蓝,使用别的道路的技能是消耗理性吗?” 他都快把理性给忘记了。 “洛丽塔,你别的技能也可以给我用吗?” 洛丽塔对“技能”这个略显轻佻的用词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很容易疯。” 以利亚点头。 看来理性燃尽就会彻底疯掉,拿到新的失败结局cg。 还好这是医师开局,他一共有四张理性卡,留出一张备用,三张可以够他折腾九个小时,完全够了。 大概是蛾相的特权,以利亚看不见洛丽塔,但是洛丽塔看得见以利亚。 切「制烛者」的卡倒是估计可以看见洛丽塔,但是没必要:嗡鸣声已经够他受了,再切「制烛者」视角,以利亚怕自己吐出来。 他们走在路中央,小心地避开人和物,晃荡到了上一次没有到达的地方。 剩下的三分之一是一座废弃工厂,以利亚绕开守卫进去转了一圈,失望地发现里面也只不过是一些枪支弹药火,箭筒,大概是某个□□摆在明面上没什么重要东西的的小仓库,考虑到东区是红头罩的地盘,以利亚很难不怀疑上次红头罩带路专门绕开了这里。 谴责!强烈谴责! 他正打算离开,就见门外进来几个青年,守卫没有拦他们。他们看起来衣着较为干净——这在东区可是相当难得。 他们正在激烈争吵,以利亚不太好奇,但这个工厂空旷又安静,他想不听见也难。 “谁知道他死了没有,我们不搬有的是人搬!” “昨晚企鹅人那么挑衅,还把冰山餐厅收回去了,红头罩这都没出现,肯定是死了!” “就算没死,红头罩这么多军、火,红头罩怎么知道有没有拿、是谁拿的?” 剩下的人明显动摇起来。 他听了一会儿,原来是这几个红头罩的手下在外面欠了钱,又见昨晚红头罩利益受损都没出现,就动了浑水摸鱼捞一把的心思。 ……讲真,如果不是没有门路,以利亚也很想捞一把。 不过真可惜,看红罗宾的态度,红头罩应该是没什么大事,大概只是被困在哪里了。 以利亚摇摇头,对这几个混混的死活毫不在意,绕过他们就要出门,却听已经商量好的几个人开始一边搬东西,一边闲聊: “……那条下水道是真邪乎,还好我没有跟着红头罩下去……” 以利亚挑了挑眉。 * “就是这里?” 被迫“自愿”的混混全身发着抖,对着不知道哪片空气哆嗦着点头。 “当时我就在街对面,看着红头罩和我兄弟下去。” “很好。”洛丽塔的嗡鸣直达混混脑中,他在迷乱、躁动和恐惧中根本无法思考,只能完全按照洛丽塔的指令行动,“打开那个井盖,下去。” 这里就在那家医院的墙根,以利亚过来前给蝙蝠侠发了邮件,估计对方正在赶来的路上。 混混惊恐着想要尖叫,但他的大脑已经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 混混下去的一瞬间,以利亚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吸力。 他没忍住骂出声:“艹,被坑了!” 那个该死的混混,居然玩文字游戏——以利亚敢肯定,绝对是他的“兄弟”跳下去之后,红头罩被吸进去的! 黑暗中,以利亚第一时间查看面板的变化。 「藏宝地:猫头鹰法庭」 「队友:红头罩,红罗宾,夜翼,洛丽塔」 以利亚:……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很无语。 你们三只蝙蝠是凑在这里斗地主吗???《 》 22、有志青年的场合 整个下水道——说真的,以利亚严重怀疑这里已经不是下水道内了——一片漆黑,没有任何声响。 事实上,以利亚已经快要被气疯了。 就好像他不管怎么折腾、怎么回避,都是在做无用功,这个游戏一定要让他过「猫头鹰法庭」这个副本。 尽管知道这大概是游戏走向的一部分,但以利亚还是很不爽。非常不爽。 他憋着气站起来,试探着用气音询问道:“洛丽塔?” 没有回应,只有持续不断的嗡鸣声在他的脑中回响——大概是因为这个技能是靠燃烧以利亚自己的理智的原因,它并没有随着洛丽塔的分开而消失。 看来,他们在被“吸”入这个空间时就被强制分开了。 他查看了自己的「理性」,第一张已经燃尽了,第二张倒计时还有两个小时十分钟,他开始使用技能大约是在下午四点钟,也就是说现在大约是晚上八点左右。 在保留一张「理性」的情况下,他最多还能保持隐身效果五个小时十分钟。 以利亚思索片刻,担心隐身效果遮不住这种非自然的、无形之术提供的概念上的光,没有开自己的技能来提供光源,而是先切换了「制烛者」视角。 好在他前两周目辛辛苦苦打出来的大胜结局没白打,「制烛者」作为灯相的具名者真的很给力,在「制烛者」的第三视角,黑暗仿佛从未存在。 无形的光亮让微小的一切都无所遁形。 虽然同时用第三视角和第一视角、脑子里还不停地播放嗡鸣声使以利亚已经开始有些犯恶心了,但他知道,在完全陌生的环境里,这么做才是最保险的选择。 这里果然不是下水道。 他站在一堵铁墙前,背后无路,眼前是就是两个几乎一模一样的敞开的入口,仅仅从两个入口往里看,都是毫无差别的、漫长的且没有任何照明工具的走道。 以利亚想了想,没有动,而是先调整呼吸,尽可能把自己的反胃感和眩晕感压下去,等他大概调整得差不多了,就深吸一口气,几乎是抱着某种决心,打开了洛丽塔的视野分屏。 ——在招募洛丽塔入教之后,「制烛者」视角就有洛丽塔的选项了,只是因为洛丽塔一直跟随在他身边,因此没有用上而已。 也就是说,以利亚现在可以说是一口气同时三开,还要顶着「嗡鸣」的debuff。 几乎是洛丽塔的屏幕在眼前展开的同时,「以利亚」觉得自己的整个视线都模糊了;而同时,「制烛者」却依然平静而明晰。 这两种不同状态造成的割裂感同时反馈给以利亚的大脑,他好不容易压下的反胃感再次上涌,眩晕也一同袭来,让他踉跄一步,好险没有摔倒在地。 与此同时,和温格一样,洛丽塔也第一时间意识到了「制烛者」的注目。 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感觉? 以利亚由于难受,有些恹恹的。 洛丽塔反应很快,即便意识到了自己没有向以利亚询问「辉光之镜」的朝拜礼节,也很是自然地单膝下跪,将头垂得很低:“我主。” 哇,牠改口改得好自然。 不过为什么会是「我主」? 以利亚明明记得温格喊的是「教主」。 ……温格知道「以利亚就是制烛者」这件事情吗? 和“温格”是开局自带的门徒有关吗? 但洛丽塔还跪在原地等着「制烛者」的回答,何况开始发痛的大脑也不允许以利亚继续深想下去,他只能暂时将这个疑问搁置,迅速环顾洛丽塔所在的环境: 和以利亚所在的地方几乎一模一样。 “……洛丽塔,向右边的入口前进。” 以利亚道。 洛丽塔毫无异议,立刻执行。 和必须依靠「制烛者」视角作弊的以利亚不同,黑暗的环境对洛丽塔毫无影响。 随着等阶的提高,蛾道路的天赋者们会逐渐丧失视力,同时衍生出独特的感官系统——或者说,感光系统。 这是飞蛾对辉光极为执着的原因还是结果,这个问题就像先有鸡还是先有蛋一样无解。 甬道比以利亚想象得还要长、还要曲折,每走一段时间,眼前就会再次出现两个入口。 “向右。” “向左。” 以利亚总是言简意赅地命令,而洛丽塔一言不发地执行。 这里的空间被彻底屏蔽了——具体表现为,手机里的时间彻底停摆,以利亚只能靠自己「理智」卡的倒计时来分辨时间。 在第一个小时即将过去时,以利亚终于说:“停下。” 洛丽塔的速度并不慢;事实上,在第二十分钟,洛丽塔就在以利亚的要求下展开了翅膀,极速飞行。 整整一个小时,足够牠绕哥谭一整圈了。可现在,洛丽塔的面前还是无穷无尽的甬道。 再前进下去,也绝对不会有结果。 以利亚叹了口气。 在洛丽塔一次次的进入“入口”后,以利亚感受到,那些入口在进入时,会发生一些微不可查的波动和扭曲。 但是,再说一次—— 在辉光之中,一切晦暗皆不可隐藏。 辉光之下,没有秘密。 这片空间被从现实中切割出来并无限延长的可能性暂时不作考虑,这不是长生者甚至具名者可以做到的事情,但如果这是游戏开局副本,就不可能涉及司辰。 其次,这不可能是蛾制造的幻境——洛丽塔已经是具名者以下最强的蛾之长生者了,以利亚想不到有什么幻境可以困住牠。 那么,以利亚只能想到一个可能:是一位高阶启之长生者对入口进行了改变。 每当洛丽塔进入被启改造过的入口,就会被神秘学意义上的“门”传送至上一个入口处。 以利亚猜测,那些猫头鹰应该知道进入那些门正确的“左”“右”顺序,以此进入正确的基地;但以利亚不打算一个个试下去了。 “洛丽塔,欺骗右边的入口,让它认为自己就是最后一扇正确的''''门''''。” 欺骗,这是蛾的看家本领。 在最高超的骗术下,“门”的本质发生了变化。它悄然链接了本不该由它连接的空间。 洛丽塔顺利地穿过了它,由此,以利亚终于看见了光亮。 同时,以利亚的桌面上留下了一张灰色的卡牌。 「对门的欺骗」 十八阶蛾性相。 * 洛丽塔进入的空间内部布局有些像罗马斗兽场,一圈一圈的座位向下延伸,最后留下中间一大块空地。灯光惨白,空无一人。 以利亚斟酌了一下,考虑到最后打起来这整片空间可能会直接塌方,作为柔弱的灯教主,他还是和自家蛾待在一起比较有安全感。 于是他对着自己面前的入口使用了那一张「对门的欺骗」。 眼前的空间骤然扭曲,但真正让以利亚倒吸一口凉气的则是它燃烧理智的速度——这张卡一瞬间就把以利亚第二张「理智」卡燃尽了! 感情隐身技能对蛾来说就是「节能模式」吗?!就像灯的「绝对理性」一样?? 没能得到及时的「理智」卡的补充,隐身效果啪地一下停止了,变成了一张灰色的卡牌:「隐秘」。 祸不单行,就在以利亚紧急想用第三张「理智」给「隐秘」续杯时,一颗子弹就这么从前方射出,擦着他的耳朵炸开来! 以利亚紧急跳离原地,着急忙慌地打开「隐秘」——他第一次发现这些嗡鸣声能带给他这么无与伦比的安全感——伸手想擦冷汗,才发现自己脸上被溅上了一片不明液体。 他略有些迟钝地摊开手掌,借着冷白的灯光,看清了指缝间一片暗红。 ……是血。但不是他的血。 他缓慢扭头,就看见了一个漆黑的怪物,在地上扭曲爬行。 以利亚的第一反应就是——蝙蝠侠终于变异了?! 再仔细看,才发现地上一堆在拼命爬行的同品种奇行种,而且除了颜色,和蝙蝠侠没有一丝一毫的相似;正相反,他们的鸟头面具和以利亚在记忆中看见的所谓的“猫头鹰”一模一样。 而刚刚开枪的红头罩正举着他的双枪在指着两个方向,惊疑不定:“……以利亚.德拉贡?!” 以利亚犹豫了片刻——是他想当然地认为这些入口会导向同一个地点了,但都是找队友,红头罩也凑合,至少不是夜翼或者红罗宾这样的凡人? 这么想着,以利亚绕到了红头罩身后——很遗憾,红头罩的枪口立刻跟着移动。无奈之下,他关掉了「隐秘」:“是我。” 红头罩没有放下枪,而是冷静地质问道:“你怎么证明你自己?” 以利亚歪着脑袋想了想:“……杰森.陶德,你知道企鹅人把冰山餐厅抢回去了,你手下还在商量卖你的军,火吗?你确定还要举枪对着自己的合作伙伴吗?” 红头罩:“……” 红头罩:“闭嘴。” 这么说着,他倒是缓缓垂下了手。 以利亚这才有余裕打量这个房间:和在洛丽塔那边看见的不一样,这里小小的,只有四个绿莹莹看着有毒的、被打破的罐子,和地上四只满地乱爬的怪物。 “来吧,给你的合作伙伴解释一下这都是什么鬼东西。”《 》 23、有志青年的场合 和只是因为debuff而出了一身冷汗,大体上还算干净整洁的以利亚相比,红头罩狼狈了太多。 他特殊材质的紧身衣都开了好几个口,一身腥臭的铁锈混杂着消毒水的味道,斑驳的血迹中还掺和着东一块西一块不知道哪来的污渍。 红头罩本人倒是不以为意,随手把枪上的血往自己身上一抹,再顺脚把一只刚咕蛹到他脚边的怪物重重踹到了墙上——然而,这只怪物甚至没有一分一毫的停顿,又重新开始往红头罩这里咕蛹。 “就像你看到的这样。”红头罩冷笑一声,“这些东西是那群猫头鹰养的''''利爪'''',已经没有自己的思想了,爆头爆心都杀不死,手脚都废掉了还能爬过来。” 随着红头罩的讲述,「利爪」卡适时翻转出现在了游戏桌面上。 「一团蠕动的人类尸块。」 性相有一阶冬,一阶杯,二阶刃。 以利亚联想到刚才喷溅在自己脸上又被抹掉的接近黑色的深红色血液,恍然大悟:这不是活人的血液颜色啊。 不过以利亚还是有些疑惑。 “只是这四只利爪就能把你整成这个样子吗?” 他是不是对红头罩有点高估了? 红头罩闻言,“呵”的一声,血也不擦了,伸腿就重重踹在这个房间唯一的门上。 “砰——” 门压过血肉,传来沉闷的的声音沉闷而瘆人。 门外,满地都是蠕动的黑色肉块,为了朝着他们的方向靠近,用尽一切办法:还有手的爬,没有手的滚,手脚都被废了,也拼尽一切地扭动…… 日常口中的玩笑,却是这场地狱的真实。 以利亚眯起眼睛,不再去看地上缓慢前进、可怜又可悲的尸体,视线缓慢上移。 和洛丽塔进入的空间仿佛上下颠倒一样,这里一圈又一圈的房间向上延伸,一直到顶点;这一层的几乎每一个房间门都已经被打开,可以看见里面的布局和这一间一模一样,都狭小得可怜,摆放着四个被打碎的罐子。 像是站在一间铁皮铸就的蜂房。 哥谭那么多人类失踪了,蝙蝠侠居然什么都没发现吗?! “不过想也知道有蛾的手笔就是了……”以利亚嘀咕着,把“红头罩不行”“蝙蝠侠不行”的想法默默划掉。 不成熟的邪/教窝点是这样的,人类尸体比人类多;成熟的教主都喂蜘蛛之门了,一点渣渣都不会留下。 由于这里有光,刚才紧急避险又不能分心,以利亚第一时间切断了「制烛者」视角,现在再切过去一看,洛丽塔就这么静静悬停在原地,感受到「制烛者」再次看过来,就喊了一声“主”,看着乖得不得了。 以利亚看一眼,言简意赅地要求洛丽塔就在原地不要动。 他现在和红头罩一起去找洛丽塔汇合,两方都在移动那得走到何年马月。 再次把「制烛者」视角关掉,以利亚转向还在喘气的红头罩:“你在这里这么久了,别告诉我就在这一个地方杀杀杀?” “……哈。”红头罩终于气笑了,“你出去一个我看看?!” “哐当。” 以利亚正要说话,就听见了某种敲击玻璃的声音。 “哐当。” ……似乎不是错觉。 以利亚和红头罩对视,对方带着点疯气地咧开嘴。 “哐当哐当哐当哐当哐当哐当哐当——” “啪!” 玻璃碎了。 上方一层紧闭的房门几乎就在下一秒被破开,那些“利爪”堪称迫不及待地一跃而下,一片死黑的怪物从上方压下,带来不容轻视的压迫感。 红头罩率先冲了出去,带笑嗓音已然嘶哑。 “我可没空保护你,医生——杀吧。” * 教主已经不是医生了,教主只是平平常常普普通通灯相长生者。 灯的攻击力,体现在对精神和思想上。想要从思维上升到物理攻击,就要开最高档,然而,最高档只能撑五秒。 这一地的尸体既没有思想,又不是五秒钟可以解决的问题,教主真的杀不动。 教主选择隐身。 “加油,红头罩。我来之前你不是也搞定的很漂亮吗?” 以利亚的声音轻飘飘的——嗡鸣声随着隐身效果开启再度响起,眩晕感使他不是很想说话。 作为蛾的技能,「隐秘」当然不仅仅是从视觉上迷惑他人那么简单;事实上,如果不是以利亚刻意想要让红头罩听见,他人不会有任何办法感知到以利亚的存在。 扑向以利亚的利爪们骤然失去目标,丝毫没有疑惑迷茫,扭头就加入了针对红头罩的战斗。 “fu**k——” 红头罩显然没有想到以利亚会不要脸地搞这死出,压力骤增,气急败坏地骂出声来。 “我弹药已经不够了,你不帮忙,我马上就会死在这里。” 他重重喘了一口气,体力渐渐有些跟不上了。 “——合作伙伴。” 嗯? 以利亚看着苦苦鏖战的红头罩,发出了一个迷惑的音节:“你单纯在用枪?” 红头罩没再回答他。 以利亚犹不太相信,打开了「绝对理性」,发现红头罩身上真的没有一丝一毫使用无形之术的痕迹,“嘶”地倒吸一口气,随后迅速穿过层层叠叠的利爪,眼疾手快抓住一个空档,伸手把红头罩往自己怀里揽:“别动。” 红头罩刚要挣扎,却见眼前似乎覆盖上了一层鳞翅,而失去了所有目标的利爪们终于呆滞在原地,变成了“待机模式”,一动也不动。 红头罩立刻明白过来,他这也是“隐身”了。 身后传来以利亚痛心疾首——能不痛吗,他的理智燃烧速度直接翻了个倍——的质问:“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红头罩,你为什么只用普通枪械战斗?你居然是圣父人设吗?!” 以利亚心中已经阴暗地想好了,红头罩要是敢答一个是字,他就直接把他推进利爪群里! 有个猪队友还不如没有队友! 然而,红头罩的反应比以利亚更茫然:“不然你想怎么样?我要是能从哪里掏出来一架rpg火箭筒来扫射我早就炸了这个鬼地方了!” “无形之术啊!”以利亚简直恨铁不成钢,“你好歹也是堂堂五级冬相,连操纵尸体都不会了吗?!” “……” 他们两人面面相觑,终于意识到对方与自己之间有着巨大的信息差。 “……我们需要谈谈。”良久,红头罩道。 “我们当然需要谈谈,但现在的首要任务是离开这里。”以利亚幽幽道,“「隐秘」是有时限的,现在要隐秘两个人,我最多还能撑一个小时二十分钟。” 其实理论上最后一张「理智」卡也可以燃,只要在燃尽之前,以利亚就不至于发疯;但他显然没打算极限卡deadline。 反正实在不行就把红头罩扔了。 “杰森,”以利亚换了一个更亲密的称呼,“我们不可能一直和这些利爪耗下去。你已经差不多和它们打了一天一夜了,但利爪依然数不胜数。” “准确来说没有一天一夜。”红头罩严谨地更正,“在刚开始很长一段时间,起码有九个小时,我从顶端一个一个房间搜查下来,它们并没有任何攻击我的意图,而且它们的攻击并不连续,在一批放出来之后起码两个小时才会放出第二批。” “这才对嘛。”以利亚终于听到了符合他认知的叙述,不禁松了口气,“它们本质上是已逝去之物,归属残阳,理论上是不会主动对冬道路的天赋者出手的。” “也就是说,现在操控它们的也是你所谓的冬道路的天赋者,他后来发现了我,才要求它们围攻我?” “不,我更倾向于它们的主人不是天赋者,而是凡人。”以利亚冷漠道,“冬道路的天赋者是可以控制比自己高一阶的逝去之物的,区区一阶冬相,对他们来说没有任何价值。” “什么解释都可以之后再说,总之,杰森,我们不可能永无止境地和这些不知疲惫的怪物耗下去。现在我告诉你,你有整整五阶冬相——这是什么也不重要,你只需要知道,你轻而易举地就可以成为它们的主人。” “——现在,让它们成为你的吧。” “……” “话是这么说,”杰森虚弱道,“我该怎么做?” 以利亚:“……” 以利亚:“我怎么知道,我一阶冬相都没有!” 他们对视了一会儿,在红头罩不祥的预感中,以利亚突然对他露齿一笑。 “不是动漫里都说,绝招都是生死之间感悟出来的吗?” 以利亚突然直接撒手,依靠以利亚的接触才能生效的「隐秘」顿时撤去了对红头罩的庇护。 站着待机的利爪们猛然抬头! 以利亚还在后方放声大喊:“去吧,红头罩!——记得感悟!感悟!” “去***死吧以利亚.德拉贡!” 红头罩觉得只能感悟出一肚子脏话。 依旧隐身着的以利亚看着红头罩再次被利爪群吞没,眼中闪过一丝幽光。 他打开了「制烛者」视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