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窥盲妻[人外]》 1、明歌(大修) 明歌又梦到了那个怪物。 自从她眼睛失明后,她就开始频繁梦到一个怪物身影,今晚是第十次。 在她本该看到模糊色块的视野中,清晰地看到了那只怪物重复着做了无数次的动作。 它在试图把从自己身上掉落的眼球安回去。 怪物大概两米多高,浑身漆黑,虽然只有一个模糊的人形,却能看出它挺拔的身形和壮硕鼓起的胸肌。 它有着很长的白发,发尾参差不齐,像是被烧过一样。 明歌看着怪物把掉落的眼球塞进自己身上裂开的口子里。 裂口内部是金色流动的液体,它们试图吞噬那颗眼球,将其重新回到体内,却频频失败。 明歌看着固执重复着动作的怪物犹豫了下。 之前的梦境里,她只是看着怪物在一遍遍重复把眼球塞进身体里的动作,并没有和它交流。 但…… 它看起来要死了,身体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浅,那头发着微光的白发变得黯淡。 怪物像是没有察觉到,停下做了无数次的动作,呆呆地捧着那颗眼球,说不清是泪水还是什么东西的液体从它面部滑落。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梦见这只怪物,但明歌莫名地不想让它死去。 “它对你很重要?” 明歌叹了口气,走上前问道。 怪物无动于衷,像尊沉默的雕像,安静地跪坐在地上。 她垂下眼睫,打量着被怪物小心捧着的眼球。 外表看上去和普通的眼球一样,瞳孔确是金灿灿的,像金子般闪着微光。 金色的眼睛可不多见。 明歌收回目光,试探地伸出手碰了碰它的肩膀。 “需要我帮忙吗?” 怪物依旧没有反应。 没得到回应的明歌拿起那颗眼球,按在他胳膊上最大的那条裂口中。 接触到裂口的瞬间,掌心下传来让她毛骨悚然的蠕动感。 那颗被她送进怪物皮肉的眼球被欢天喜地的金色液体吞噬。 明歌忍着怪谲惊悚的触感,硬着头皮等金色液体完全吞噬掉后才猛地收回手。 明歌:“……?”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些流动着的金色液体从她的掌心一路向上,把她的手死死黏在怪物的身体上。 它在吞噬自己? 明歌脊背发凉,她不知道在梦里被怪物吞噬会对现实世界的她造成什么影响,也不想莫名其妙被一个怪物吞噬,于是明歌用尽全力地挣扎。 金色液体迅速蔓延到明歌胳膊,它们带着极强的黏性,任凭明歌怎么用力也挪动不了半分。 忽然间,一只漆黑修长的手按在明歌试图扯下那些液体的手上。 怪物抬起头,在明歌带着惊惧的目光下,那张空白、只有一个轮廓的脸上突然多出了一双眼睛。 紧接着第二双、第三双…… 六只金色的瞳孔颤动,齐齐盯着明歌的脸。 明歌被这惊悚一幕吓得一口气没喘上来,差点背过气去。 她头皮发麻地看着怪异荒诞的脸朝自己靠近,整个人动弹不得地站在原地。 “明……” 飘渺空灵的声音从它喉间传出。 “歌……” 它伸出手,捧着明歌苍白的脸颊,眼睛弯起。 “明歌。” 明歌:“……” 她大脑空白的被按进壮硕的胸膛上,怪物按着她的后脑,不断把她往自己怀里按。 它身上的气味把明歌包裹,淡淡的,带着药物的苦涩,闻得明歌意识恍惚了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努力挣扎的明歌被放开,还没等她后退,她的视线徒然暗了下来。 ——怪物捂住了她的眼睛。 明歌能感觉到怪物的身体在发生变化。 原本光滑温凉的躯体变得温热,带上了皮肤的肌理,清浅的呼吸落在她被迫扬起的脸上。还有……被她坐着的,某个地方传来的变化。 它在从怪物变成人类。 “你帮了我……” 怪物飘渺空灵的声音变得低沉酥麻,带着毫不掩饰的喜悦。 “作为回报,我会把自己当做谢礼送给你。” 他意有所指地把明歌往下按了按。 明歌:“……” 她后悔了,她就不该看它可怜多管闲事! “不需要。”明歌冷冷道:“放开。” 怪物歪了歪头,“那我把它送给你?” 明歌:“?” 她被怪物抓着手,被迫握住它腰腹下的东西,意识到那是什么的明歌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她的手掌就被怪物带着向上拔起。 手里握着的东西被轻而易举的拔掉了。 明歌:“……!” “送给你。” “……” 明歌猛地睁开眼,掌心里似乎还残留着那东西的触感。 坚韧、温热,死死黏在她手心。 明歌呆呆地从长椅上坐起身,手掌止不住的颤抖。 “汪?” 她脚边,用来指路的机械狗01疑惑地汪了声。 “您休息好了吗?马上就要到黎明公寓了。” 明歌想按按眉心,她的手伸到半路想起什么猛地放下,一向冷淡的脸上表情难看。 平复了会心情,努力忽视掉那可怕的梦境,明歌点点头:“走吧。” 她从居民办办理完入住后走得累了,想在长椅上休息一会,没想到睡着了,还做了个让她恶心的梦。 明歌叹了口气,不知道该说什么,让01带着她朝公寓走去。 她看着眼前模糊不清的色块,脸上没什么表情,失明这三个月以来她已经习惯了。 “去302。” “汪!” 绳子的另一头,半人高的机械狗汪了声,不紧不慢地朝前方走去。 明歌顺着手中传来的拉力向前走,这只仿真机械狗是她眼睛受伤失明后公司友情赠予的。 她之前生活在中心区,有着旁人羡慕的工作,但一切都在那次任务中变得天翻地覆。 她在完成公司派发的任务时,遭遇了一场突然爆发的混乱,眼睛受伤失明。 在公司提供的帮助下,明歌的眼睛由完全失明到可以看到模糊的色块。 在明歌看来这和失明没什么区别,要说唯一的区别就是周围变得亮堂了一点点,只有一点点而已。 得知她的眼睛治不好后,注重利益的公司决定辞退她。 没了工作和视力,她在物资昂贵、治安有序的中心区成了占据他人资源的‘废人’。 中心区不接受‘废人’,明歌将被驱逐。 作为补偿,公司主动给她在十七区找了栋房子,让行动不便的她不用奔波,给她打了一大笔钱,也让她不用再为了生计发愁。 公司还给了她承诺,如果她的眼睛治好了,可以随时回到中心区重新入职。 在明歌看来公司这样做已经很仁义了。 收回散乱的思绪,明歌听着机械狗发出的提示抬起脚,跨进公寓内部。 幸运的是,明歌没有碰到其他邻居,她也不想和他们碰到。 明歌握紧了口袋里的通行证。 那是张薄薄的卡片,触感冰凉,巴掌大小,顶端连着长长的绳子。 当时给她通行证的男人说:“这是你的通行证,区长会不定时派管理员去居民家里查看通行证,如果他没找到……” 男人笑了一下,吐出口烟圈,声音消散在模糊散开的烟雾里。 “你会死的很惨。” “对了,你家的钥匙在管理员那里,你去到公寓后记得找他要。” 明歌抬起手,敲了敲300的门。 没多久,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明歌感觉到一束目光落在她脸上,只停留短短一瞬便快速移开。 “明歌小姐,对吗?” 管理员弯起眼睛,温和道:“稍等,我去拿钥匙。” 明歌:“嗯。” 在管理员转身的瞬间,一个制成圆环样式的电子通行手环被一根漆黑的东西放到明歌面前。 管理员抓过手环,目光隐晦地看着明歌,直到半分钟后,他才转过身。 “我叫周扶黎,住在300,也就是你对面。” 周扶黎把电子通行手环放到明歌掌心里,离得近了,明歌闻到股浓郁的甜味。 是很清甜的味道,像是烘焙得很蓬松的面包,从里到外散发着好闻的香味。 明歌被无处不在的香气熏得恍惚一下,点了点头。 来之前,那位临时工作人员和她说过这件事情,并特意交代周扶黎是可以信任的人。 不过,目前的明歌不相信任何人。 自从失明后,她对除自己以外的任何人都感到警惕,尤其是因她的脸吸引来的异性。 在这个世界,长得好看是一件不幸的事情。 “你在这里输入自己的指纹,以后在十七区付钱就用这个。” 周扶黎未扎好的一缕长发顺着低头的动作垂落在脸侧,在他的帮助下,明歌顺利地输入了自己的信息。 “知道你的情况后我就把你的锁换成了电子锁,这样更安全些。” 周扶黎清越柔和的声音在明歌面前响起。 “这是门磁卡,你可以在这上面重新设置密码。” 明歌伸出手,握住了巴掌大的铁片,礼貌道:“谢谢您。” “不用客气。”周扶黎喉间溢出轻笑。 他温柔弯起的眼睛注视着她脸上藏的很深的疏离,缓缓开口:“以后遇到什么问题可以来找我。” 明歌嗯了声,“那我先进去了?” “嗯,再见。” 房门关上,隔绝掉邻居带着关切的视线。 明歌在原地站了一会,将门磁卡摁在电子锁上修改密码。 她彻底放松下来。 她的东西在前几天就被公司运到了这里,公司还把房间的布局改了下,改成她在中心区卧室的样子。 至少明歌不用再重新熟悉周围的环境。 对于那位公寓的管理员兼对门邻居,明歌持警惕疏离态度。 初来乍到,还是在混乱的十七区,明歌必须要对这里的所有人心怀警惕。 她按了按眼皮,摸索着朝卧室走去。 “…………” 昏暗的300房间内,哼着优美小调的青年取出色相鲜美的蛋糕胚。 青年面部轮廓流畅柔和,暖褐色的眼眸随意地看了眼手上的半成品,小心地将台上的装饰一一点缀在小蛋糕上。 他乌黑的及腰长发编成蓬松的麻花辫垂在肩头。 几缕掉落的发丝顺着他柔和的侧脸垂下,让他看起来像平易近人的邻家哥哥一样,柔软、无害。 前提是,忽略掉盘旋在房间里的无数条触手。 它们交织纠缠,张牙舞爪地占据了整个房间。 “不要心急。”青年掐住一根触手,,指尖用力,金色的液体从触手里流出。 金色的液体滴进他特意放好的杯子中。 “会吓到她的。” “……” “笃笃笃。” 房间内,整理东西的明歌动作一顿。 这么晚了,谁会来敲门? “明歌小姐,你睡了吗?公寓通行手环我忘记给你了。 晚上区域管理员会巡逻,没有通行手环的人会被认为非法居住,带到中心广场进行处罚。” 门外是邻居温温柔柔的声音,语调带着歉意。 明歌眉头轻皱,公寓通行手环? 她立在原地沉默一会,在黑暗中慢吞吞地朝门口走去。 门外。 周扶黎指腹摩挲着通行手环上的电子屏,修长的影子投在面前褐色的门板上。 他将耳边散落的长发别在耳后,瞳孔中是沉沉的郁色,正要敲门时面前的褐色门板缓缓开启一条缝隙。 周扶黎歪了歪头,看着从门缝中伸出的素白手掌,眼中闪过极淡的笑意。 明歌整个人隐在门板后,只有手掌暴露在他眼前,摆明了拿了东西就走不想和他过多交谈的样子。 周扶黎对明歌这副警觉疏离的态度有些想笑,他将通行手环放在明歌掌心,声音带着说不出的温柔。 “明歌小姐,记得晚上不要出门。” 顿了顿,他补充道:“晚安。” “……嗯,晚安。” 低低的声音从门后传来,在周扶黎的注视下,门被毫不犹豫地关上。 他安静地站了一会,转身离开时目光落在隔壁303门前。 和刚刚带着笑意的眼神不同,周扶黎暖褐色的瞳孔中满是阴冷的警告。 在他的视线下,一直默默透过猫眼往外看的人向后退去。 “哒。” 随着极轻的关门声响起,走廊内重新陷入寂静。 明歌睡得很不安稳,挣扎在梦境和从梦中醒来之间,昏昏沉沉间听到一声清响。 她猛地睁开眼睛,梦魇使她本就白皙的脸色变得苍白。 明歌脑袋昏昏沉沉的,怀疑刚刚的那声清响是不是她的幻听。 自从她眼睛失明后,安全感这种东西也跟着离开。 她总是在半夜惊醒,夜里任何细微的声响都足以让她警惕。 明歌屏住呼吸,在她从床上起身时,同样的响声再次传来,声音传来的方向是……卧室门外。 很像大门被人打开的声音。 但这怎么可能? 明歌心中惊疑不定,她刚来这里,没和任何人产生交集,按理来说不会有人注意到她。 截止到她睡前,接触到的人只有管理员,会是他吗? 就在明歌去摸通讯器时,一声清脆的电子音响起。 “认证通过,欢迎回家。”《 》 2、明歌(小修) “……” 一声微不可闻的声响后,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明歌:“……” 她看着眼前昏暗模糊的色块,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刚刚的动静说不定是01冲完电后进来找她了,不一定是其他人闯进自己家里。 这样想着,明歌伸手去摸放在床头柜上的折叠电棍时,摸到了一手温热。 她掌心下的皮肤柔软,富有弹性,指节修长,明歌甚至能摸到手背上鼓起的青筋。 明歌:“!!?” 被狠狠吓了一跳的明歌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捂着嘴压在床上,她徒劳地瞪大眼睛,想要开口声音却堵在喉间发不出去。 滚烫的呼吸落在她颈侧,同时传来的还有若有若无地触碰。 “好香。” 被刻意压低的声音在明歌耳边响起。 低沉、带着酥麻的磁性,是她从没有听过的声音。 “怎么这么香?” 疑问之后,有种坚硬的物体抵在明歌颈侧,断断续续的呼吸声在她耳边响起。 ——他在嗅闻自己身上的气味。 温热的手掌覆盖在她剧烈起伏的胸口,打断明歌的猜想,他低低地笑了:“心脏跳得这么快,是被吓到了吗?” 似乎是嫌她身上的衣物碍事,那只温热的手掌慢条斯理地解开紧密合拢的扣子。 手掌重新按在她狂跳不止的心脏处,这次没了衣物的隔离,热意清晰地传递到明歌身上,带着沉沉的压迫感。 明歌的呼吸更加紊乱,身体在巨大的惊吓下不受控制地颤抖。 “别怕。” 陌生的声音放软,带着怜惜:“我又没对你做什么。” 感受到心脏处手掌的重量,明歌惊吓之余眼泪不受控制地流出。 她的双手在被按在床上的那刻就被绑在床头上,动弹不得。 明歌能感受到那股灼热的目光在她脸上和胸口处徘徊。 未知的恐惧几乎将她淹没,在她绝望时,那道声音再次响起:“你知道那些人看你的眼神吗?” 声音霎时变得阴郁暗沉,明歌甚至从里面听出了咬牙切齿的意味。 “粘腻、恶心,看着你像是在看自己的所有物,眼神里满是势在必得。” 明歌听到声冷笑,是对他口中那些人的不屑。 “303从你搬进来那刻起就一直躲在门后透过猫眼偷窥,301脾气暴躁,经常在公寓里挑事,却在还没见到你的情况下就把自己伪装成乖巧小绵羊。” “305的异类想方设法想把你拐到他家中,还有试图和你偶遇的304、308。” 他的嗓音变得极冷,带着让明歌心惊的寒意:“我知道304在谋划着怎么和你偶遇,然后把你困在他家里,哪里也去不了。” “知道他为什么敢这么做吗?” 他的声音一字一句地传入明歌耳朵,听得她毛骨悚然。 “因为这是十七区的规则,把心仪的对象抢到家中后,只要让她怀上自己的孩子,法律就认可他们之间的夫妻关系。” 他口中的信息让明歌的心脏跳得更快了,几乎要冲出胸膛。 他意识到了这点,止住话题,再次开口时刚刚的失态消失不见,整个人又恢复成了彬彬有礼的样子。 “抱歉吓到你了。”他礼貌地询问:“我可以开灯吗?” 明歌听到这个询问眼睫剧烈颤抖,雾蒙蒙的瞳孔中再次弥漫上雾气。 温热的嘴唇落在她眼角。 “别哭,我不开。” 放在心脏处的手指指腹摩挲着那片光滑柔软的皮肤,陌生的酥麻打断了明歌挣扎的动作。 她的呼吸剧烈颤抖着,身体瑟瑟发抖,明显被吓坏了。 明歌的这副姿态全落在那双暖褐色的眼眸中。 明亮的灯光下,被他按在床上的女生发丝凌乱,巴掌大的脸被他的手掌遮住一半。 那张清冷无比的脸上泛着剧烈挣扎引起的红晕,雾蒙蒙的瞳孔茫然地睁着,还有…… 他的目光落在随着急促呼吸剧烈起伏的胸膛上。 没了衣物的遮拦,他清晰地看到皮肤上的每一处纹理和起伏。 周扶黎怔怔地看着,全部心神全被那片柔软的皮肤吸引。 喉间突然传来干渴打断他呆滞的视线,陌生的渴望充斥着他的骨血。 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让他快点行动。 周扶黎喉结滚动,未知的兽性占据他的思维,在理智即将崩塌,被欲望占领的那一刻,他猛地移开目光,落在明歌黯然的眉间。 “等明天,你什么都不会记得。” 听到这句话,明歌眼皮抖了抖。 他接着道:“那些觊觎你的垃圾我会帮你处理掉。” 周扶黎的声音变得很低,像是在说给自己听,又或是为自己接下来的举动找到了合适的借口。 “所以……这是报酬。” 明歌:“……!!” 按在心脏处的手掌离开的同时,轻微的吸力从皮肤上传来。 全身最柔软的皮肉被人小心地吮吻,被滚烫的舌尖划过,牙齿轻轻啃咬着。 陌生的酥麻迅速占据了明歌早已惊吓过度的大脑,她愣愣地,做不出任何反应。 她知道十七区里的人很神经病,但她没想到对方疯到了这个地步,他竟然敢…… 看着白皙皮肤上遍布的红痕,周扶黎问道:“你有这样做过吗?” 似乎是怕明歌没有理解他的意思,他的指腹捏着那块皮肤捻了捻:“像这样。” 对上被怒火和惊惧染得水润的眼眸,他轻笑一声:“我忘记你不能说话了。” 在这句话之后,他继续索取着自己的报酬。 痴迷于那片皮肤的他好像想到了什么,抬起头,拉过明歌脱力的右手,带着她细细抚摸过自己的五官。 纤长的眼睫、高挺的鼻梁、线条流畅的侧脸…… 明歌的手剧烈颤抖一瞬,在听到那句“我不丑”后,再也无法忍受,毫不收力地重重扇了他一巴掌。 清脆的响声过后,房间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剩明歌颤抖凌乱的呼吸声。 她死死握着发麻的掌心,并不后悔自己刚刚的举动,哪怕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将超出她的承受范围,令她恐惧。 “好爽。”他低低笑道。《 》 3、明歌 “变态,对吗?”周扶黎说出了明歌心里想说的话。 他按了按明歌通红的掌心,将她的手放在自己脸上,声音压得极低:“再来一次吧。” 明歌听着他带着期待的声音,脑袋嗡嗡的,思绪缠成了团乱麻,愣愣地睁着无神的眼睛。 她第一次接触到这样的人,之前在中心区,可能是规则的束缚,没有任何异性敢在她面前做出出格的举动,面前的这个人显然和中心区其他人不同。 见明歌没有动作,周扶黎歪头,用自己的脸颊紧紧贴着明歌发热的掌心:“不打了吗?” 明歌猛地抽回手,却在半路被抓住手腕。 “跑什么?”周扶黎喉间溢出声轻笑,将明歌的手对准自己的脸,掌心扶着她的手背,“这边还没打呢。” 明歌哆嗦着想要收回手,她无法理解身上这个人的脑回路,为什么会有人挨了巴掌后不仅不生气,还把自己的左脸递过来的? “亲爱的,再来一下吧。” 周扶黎回想起明歌害怕到浑身颤抖却还是毫不犹豫扇了他一巴掌的样子,浑身的血液好像都热了起来。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么兴奋过了。 明歌没有任何动作,她害怕了,怕自己真的照他说的那样做,这个疯子会做出什么更过分的事情。 “不打吗?” 明歌竟然从他声音里听出几分失落,她无意识地放轻呼吸,暗暗警惕着他再次突如其来的动作。 被拒绝的周扶黎心情顿时变得阴郁,他若有所思地盯着明歌紧绷的脸,松开她的手掌,掌心落在她柔软单薄腹部。 他故意放缓动作,好让明歌能感受到他是怎么一点点触碰到那处的。 明歌被他的举动惊到,想要挣扎却被压得动弹不得,她嘴唇被紧紧捂着,喉间溢出又惊又怒的泣音。 在他掌心即将触碰到的那瞬间,明歌如他所愿地再次扇了他一巴掌。 因为眼睛看不见,这一巴掌有些偏,柔软的掌心狠狠刮过周扶黎高挺的鼻梁。 他闷闷哼了声,收回覆盖在明歌小腹上的手:“偏了。” 明歌怔愣地任由他抓着自己的手放在刚刚打过的侧脸。 “重新来一次吧。”他说。 “啪!” 周扶黎终于如愿以偿,他的呼吸因情绪的起伏变得紊乱,那双温暖的暖褐色眼眸看着明歌漂亮失神的浅灰色瞳孔,喉结滚动几下,低头靠近她。 他的声音带着轻微的哑意,带着愉悦的笑意。 “亲爱的,你把我打石更了。” 明歌觉得自己耳朵坏了,她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看着离她离得极近的色块陷入呆滞。 “帮帮我吧。”他眯起眼睛,抓着明歌的手,不容拒绝地朝他说的那处摸去。 明歌无法描述自己此刻的感受,她脑袋被巨大的惊吓冲击到,整个人懵懵的,思维也变得呆滞。 掌心内滚烫的温度带来极强的存在感,她的手被男人的手覆盖着,在他的引导下机械地重复着单一的动作。 耳边是不加掩饰的急促呼吸,期间夹杂着断断续续的喘/息,声音低哑闷沉,很性感。 但听在明歌耳朵里却是极大的惊吓,她几乎要昏厥过去。 好几次,她都差点控制不住手中的力道,想用上自己全部的力气,但全被理智阻止。 她不能这样做,如果因为她的举动他变得更兴奋了…… 明歌不敢去想这种后果,她不敢和他硬碰硬,尤其是这种挨了自己一巴掌后不仅不生气,还更加兴奋把左脸凑过来的神经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从未被其他人触碰的皮肤传来濡湿感。 这个不知底细的神经病将她露出的皮肤像野兽一样一寸寸舔舐,不放过任何地方。 在周扶黎用湿巾擦拭着明歌通红的掌心时,他听到了大门处传来放得极轻的动静。 他从明歌身上直起身,发现被自己折腾的够呛的明歌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她细长的眉毛紧紧皱着,漆黑的眼睫湿漉漉的,半干的泪痕残留在发红的脸颊上,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看了几分钟,周扶黎从口袋里拿出小型注射器,半透明的液体在暖光下闪着清透的光。 针头刺穿脖颈处的皮肉,半透明液体被缓缓推入明歌体内。 这是他特意为明歌准备的药剂,可以模糊人的感知,让她以为今晚发生的一切都是噩梦。 慢条斯理地给明歌扣上被自己解开的扣子,周扶黎面无表情地拿起被他放在卧室门口的棍子。 “哒。” 房间内重新陷入寂静,床上的女生安静昏睡着,仿佛刚刚的一切都不曾发生。 “啊!” 惊惧的尖叫声戛然而止,男人倒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腿哀嚎。 男人身前站着道修长的身影,他手中随意地拎着根长棍。 “又是你啊。” 看清男人的面容后,周扶黎轻声开口:“你之前骚扰104的住客被执法队带到了中心广场进行处罚,还不长记性?” 男人抱着自己的腿在地上滚来滚去的哀嚎,根本没精力听周扶黎在说什么。 见他这副样子,周扶黎眯起眼睛,不耐烦地敲了敲铁棍,声音带着寒意:“你盯上了302,对吗?” 男人的哀嚎停止一瞬,随后再次哎哎呦呦地响起。 直到抹阴影将他笼罩在其中。 男人看着眼中满是郁色的青年朝他靠近。 青年过分女相的脸上是男人从没见过的森冷。 平日里不管他们做了什么都是慢吞吞,很柔和的声音在现在过分森然,像是地狱中恶鬼发出的警告。 “我记得我在群里说过,任何人不能靠近302吧?” 男人看着朝他挥来的铁棍吓得肝肠寸断,他死死盯着离自己眼睛只有一寸距离的铁棍,铁棍带起的劲风抽得他脸生疼。 “在这里会吵醒她的。”周扶黎声音很轻,像是想起了什么,传进男人耳朵里让他的恐惧更重。 “我、我错了,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您、求……呃!!!” 冰冷的铁棍毫不客气地碾过他的口腔,将男人死死钉在地上,剧痛让他面目扭曲,鲜血混着牙齿碎片从他口中流出。 扭曲的视线中,周扶黎那双冷酷的眼睛格外清晰,里面带着让他毛骨悚然的笑意。 他像条死鱼一样,被周扶黎从楼梯上拖下去,绝望的闷哼求饶逐渐远去。 等所有动静平息后,紧闭了一天的305房门打开,身材高挑的人影端着盆清水走到满是狼藉的302门前。 她穿着长长的连衣裙,乌黑的及腰长发散着,遮住大半张面容。 那枚隐藏在衣领里的喉结迅速滚动几下,她、不,他怔怔地盯着面前紧闭的房门,不知过了多久,才低下头,将门口的血迹擦拭干净。 做完这一切后,他端着盆默默回到305。 大门关上后。 从周扶黎进入302,到101住客试图撬开302的门,再到305默不作声地将残留的痕迹清理好,从头到尾围观了一切的303沉默地回到卧室。 看来今晚是个不太平的夜晚,他没想到管理员这个神经病会看上302,如果是管理员的话…… 303沉沉闭上眼睛,那他是争还是不争呢? ………… 清晨的曦光透过轻薄的窗帘照在地板上,反出暖玉般耀眼的光泽。 明歌睁开眼睛,她的脑袋不知道为什么昏昏沉沉的,胸口处也闷闷的,无名的恐慌还残留在心口。 她摸了摸自己快得不正常的心跳,认为自己这是被噩梦吓到了。 她不记得梦境具体的内容,只觉得梦中的恐惧和绝望无比真实。 明歌晃了晃头,被噩梦纠缠一夜的大脑浑浑沌沌的。 她抬手按了按太阳穴,按下心里的冲动,深吸一口气。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醒来后对买把新锁特别有执念,但加把锁也能让她安心点。 下床洗漱后,明歌决定现在就去公寓对面的便利店买把锁,上个双重保险。 轻轻带上房门的明歌察觉到一股炙热滚烫的目光。 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目光灼热、存在感极强,死死黏在她身上。 她皱眉,握紧了牵引绳,不动声色地加快脚步。 却在拐角处一头撞在结实的胸膛上,清浅的甜味扑面而来。 “抱歉,你没事吧?” 明歌茫然地捂着额头,听出自己撞到的人是周扶黎。 她摇摇头,不想和他产生过多瓜葛,绕过面前比周围颜色更深的色块继续朝楼下走去。 周扶黎站在台阶上,垂着眼帘,居高临下地看着明歌离去的背影。 他常年带着笑意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中是堆积的、黑沉沉的情绪。 直到明歌的身影消失不见,他才转身跨过台阶。 周扶黎漫不经心地抛着手中的巴掌大小兔子形状的物体,像进自己家一样,掏出公寓的备用钥匙,打开了302的房门。 屋内的浅淡香气扑面而来,是和明歌身上一样的味道。 香气无孔不入地钻进他的鼻腔,周扶黎压下骨子里升起的细密啃噬感和兴奋,朝房门紧闭的卧室走去。 简单环视过屋内布局后,周扶黎将手中的东西放在靠墙的柜子上。 这个位置很高,明歌平时接触不到,所以她就永远也发现不了。 小兔子的正面正对着床铺,在周扶黎关上大门不久后,它玻璃眼珠中划过丝猩红的光。 另一边。 在买了把份量感很重的锁后,明歌的心里终于多了份安定。 磕磕绊绊地将锁装在门上后,她先试了几下,确定门磁卡在那把锁面前没有作用后,明歌朝卧室内走去。 在明歌走进卧室的瞬间,被高高放在柜顶的小兔子玩偶眼底亮起红色的幽光。 明歌对此一无所知,她从桌上拿起公司特意给她准备的盲文版《十七区居民守则》,靠在床边安静地看着。 接下来她决定减少自己出门的次数,以免碰到十七区里的疯子。 天色飞快变换,眨眼便来到黄昏。 明歌看了一天的书,并没有要再次出去的打算。 一是这里不太平,二是她觉得她的邻居们有种说不出来的诡异。 早晨,明歌出去买锁的路上,碰巧偶遇了三楼几乎所有的邻居。 三楼加上她共有十户人家,到底是什么样的运气会让她在短短一个清晨就偶遇了除305以外的所有邻居? 301、303、304…… 他们无一例外,在看到她后都会和她说一句:“好巧,你是新来的邻居吧?” 明歌对他们过分的热情感到警惕的同时,她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她的邻居们,全是正值青年的男人,无一例外。 而她,像误入这里的无知羔羊,还是天生缺少视力优势,处于食物链底端的羔羊,一有不慎随时会遇到麻烦。 明歌按下心中隐隐的担忧,再次坚定了她不想出门的打算。 夜幕降临,有了那把大锁加了些安全感的明歌难得吃了安眠药,她躺在床上睡得很沉。 窗帘晃动,一道黑影安静地站在明歌床前,紧紧盯着她熟睡的脸。 睡着的明歌没有今天早晨的那份疏离冷漠,看起来很乖。 黑暗中,人影伏下身体,手指按在她柔软的唇肉上,声音里带着笑意:“不锁阳台门可不是个好习惯。” 周扶黎确定明歌睡得很沉,毕竟他可是亲眼看到明歌吃了安眠药睡下的。 他闻到了明歌身上的香气,很淡,尾调带着甜味,让人上瘾。 “虽然这样说很冒昧……” 周扶黎嗓音含笑,对着熟睡中的女生礼貌问道:“我可以解开你的浴袍吗?”《 》 4、明歌 嘴上礼貌询问着,周扶黎并没有像昨天晚上一样,自顾自动手。 他蹲在床边,将脸埋在明歌掌心,像尊雕像般一动不动。 呼吸间是明歌身上的浅淡香气,很淡,却让他浑身的细胞都躁动起来,叫嚣着再多一些,接触的再多一些。 他被这股浅淡的香气笼罩,沉溺于此的脑海里突然蹦出一个词。 “妻子……” 周扶黎嘴唇轻启,无声吐出两字。 他重复道:“……妻子” 周扶黎想到什么,唇角勾起,整个人肉眼可见变得愉悦起来。 让他想想,让他好好想想,有什么办法能让脑海中的那个念头实现? 直到街外传来暴喝和惊恐尖叫,陷入自己思绪里许久不动的周扶黎才抬起头。 他亲了亲明歌的侧脸,来到阳台上,随意瞥了眼骚乱的行人和全副武装的执法队。 今天是执法队检查通行证的日子,那些晚上还在街上闲逛的人倒霉地遇上了巡逻的执法队。 如果他们拿不出通行证,代价就是去中心广场缴纳天价罚款。 没有钱,那就去煤矿区当底层搬运工。 煤矿区的天空是阴沉沉的,呼吸间全是黑色颗粒,根本不是人呆的地方,去煤矿区的人已经等同于直接被判了死刑。 每到执法队检查街上流浪着人的通行证时,有不少没钱没证,走投无路的流浪汉闯进街边居民家中,杀了房子的原住民将其取而代之。 财产、妻子、丈夫、孩子,他/她的所有将由那位闯入的流浪汉接手。 毕竟,他们这种行为是由十七区法律直接承认有效的。 混乱、暴动、人间地狱,这是其他二十二个区对十七区的评价。 周扶黎漫不经心地一脚把从阳台上露头的人踹下去,温柔弯起的桃花眼笑吟吟地看着哀嚎打滚的人。 执法队显然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为首的身穿迷彩服的高大男人看了眼站在阳台边的青年。 对视的瞬间,周扶黎指尖点在手腕上的通行手环上。 队长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示意手下把哀嚎的男人带走。 “又给你解决了一个麻烦。”回到卧室内的周扶黎戳了戳明歌的脸颊,“是不是该给我点奖励?” 睡着的明歌听不到他的声音,无法给他回应,自然也不知道他的打算。 周扶黎看着明歌的脸,目光从她细长的眉毛落在挺翘的鼻梁,无意识地离她越来越近。 胸腔内的心脏跳动频率越来越快,陌生的情绪涌上他的心头,是之前从没有体会过的感觉。 如果没有他,明歌该怎么办呢? 周扶黎看着明歌柔软的脸颊漫无目的地想着。 眼睛看不见,独自一人来到二十三个区里最危险的十七区,人还没到就被其他人觊觎,千方百计地想把她困在自己家里。 那些人无一例外在觊觎她,只要找到机会就会把她拐进自己家里。 隔着浴袍,周扶黎的手几乎握住了明歌的大半腰肢。 柔弱、行动不便的、貌美的绵羊对周围的一切危险感知迟钝,不知道其他人看她的眼神充满了恶心,充斥着丑陋欲望。 天真的以为只要不出门就好,但危险怎么可能会就这么放过她?如果没有他…… 他的头发没有扎起来,顺着低头的动作和明歌的黑发交缠在一起。 柔软的唇肉被牙齿叼住,极轻地啃咬着。 来自明歌身上的香气越发浓郁,几乎到了令他目眩神迷的地步。 克制着牙尖泛起的痒意和想要狠狠咬下去的欲望,周扶黎小心地品尝着每一处唇肉。 他含着那枚小小的唇珠轻轻吸了口,抬头时不出所料的看到淡粉色的唇肉变得殷红,仔细看去还能看到极淡的牙印。 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明歌眉头轻皱,眼皮抖动,本能地挣扎着要醒来,却在药物的作用下沉沉睡去。 “明歌喜欢吃甜点,对吗?” 昏暗的房间内,轻柔微哑的声音响起,周扶黎躺在明歌旁边,直起身子托腮看着她卷翘的睫毛。 “甜品中有着对你眼睛有帮助的成分,医生提议你至少要一个月吃两次,而整条蔷薇街只有街头有一家甜品店。” 他声音放轻:“期待和你在甜品店相遇的那天。” 话锋一转,周扶黎说:“睡着的时候这么乖,醒来后就浑身警惕,恨不得自己一个人永远躲在自认为安全的地方。” 周扶黎的声音再次变得微不可闻:“这可不行。” 月光透过玻璃落在昏暗的室内,映在那片洁白如暖玉的皮肤上。 圆润的弧度在月光下白的发光,圆形的鲜红物体被人抓着落在心房的位置。 周扶黎手指微微用力,细长圆润的物体陷进柔软的皮肉中。 等他把沾着鲜红印泥的印章拿开后,明歌白皙的胸口上多了一个鲜红的痕迹。 那是一只眼睛的轮廓,狭长的眼型半阖,露出半截同样鲜红的瞳孔。 眼睛半根手指长,大大咧咧地横列在心脏的位置,彰显着很强的存在感。 周扶黎对自己的杰作很满意,他收起印章,起身来到休眠的01面前,一枚芯片从手腕上的通行手环里滑落。 随着周扶黎指腹从芯片上抹过,漆黑的芯片飞快掠过流光。 他取出01的控制中仓,把原来的芯片替换。 离开时,周扶黎看了眼熟睡中的明歌,从阳台翻了出去。 不久后,静静窝在地板上的01睁开了眼睛。 原本清透的瞳孔深处浮现出红光,它起身来到明歌床边,调整好自己的位置后直勾勾看着她。 柜子顶上的兔子玩偶也转动脑袋,将圆圆的眼珠对准床上熟睡着明歌的脸。 一夜无梦。 明歌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摸门上的锁,发现和她睡前一样时,她松了口气。 慢吞吞朝浴室走去的明歌没注意到,没有她的指令本该休眠的01悄无声息地跟在她身后,将她的一举一动透过电子监视器传递给一墙之隔的那人手中。 漆黑的室内,只有屏幕亮起的莹莹青光照亮小片区域。 青年眯起迷蒙的眼睛,那张柔和的脸上布着层浅淡的红晕,粘糊连绵的声音回荡在房间内。 指腹快速摩挲着,压抑到极致的呼吸喷洒在屏幕上,无端带着暧昧的气息。 屏幕上,少女柔软纤细的身影清晰可见,深深烙进他的眼底。 明歌解开浴袍,准备换好衣服去楼下的便利杂活店买几盒感冒药。 自从搬来这里后,可能是不适应的原因,这几天她醒来时脑袋昏昏沉沉的,明歌有些怀疑这是不是感冒前的症状。 陷入自己思绪的明歌没听到01轻微的脚步声,它在另一人下达的指令下,轻盈地跃上床榻,将瞳孔对准更换衣物的明歌。 浑然不知自己胸口上多了个印记和被旁人偷窥的明歌垂下头,褪下浴袍后弯腰去摸放在床上的衣物。 “嗯?”她发出疑惑的鼻音。 明明把换的衣服放在这里的,怎么没有? 明歌有些疑惑,她没多想,以为自己找错地方了,手指搭在床上摸索着。 随着明歌弯腰的动作,她身体的曲线完完全全暴露在那双暖褐色的瞳孔中,压抑着的呼吸不自觉加快,总感觉……少了些什么。 得到指令的01像刚刚那样,无声无息地跳在地板上。 摸了半天没摸到的明歌心里纳闷,觉得有些奇怪。 虽然自己瞎了,但也不至于瞎到这种地步吧? 几分钟前放的衣服就这么不见了? 她后退小半步,小腿碰到一个冰冷的物体。 毫不夸张的说,明歌浑身的汗毛瞬间立了起来,心脏狂跳间,她听到了声叫声。 “01?”明歌试探的开口。 “汪。” 短暂的沉默后,01独有的电子音响起。 明歌莫名觉得哪里怪怪的,01的声音……之前有这么低沉吗? 狐疑的她察觉到脚边有东西在走来走去,她明白这是01得不到自己的指令触发的待机动作。 “没事,我的衣服在哪?” 纠结无果的明歌选择忽略这个古怪的疑惑,说不定是她的幻觉呢? 01是新上市的机械狗,安装了一百多种语言,说不定刚刚是她无意中触发了新的声线。 “在您左手边大概半米的距离。” “知道了,去客厅等着。” “汪!” 拿到衣服明歌不知道01根本没有执行她的指令。 它小巧的机械狗头抬起,顺着主人修长笔直的小腿向上,将眼前的图像毫无保留的传递到另一端的屏幕上。 周扶黎眼尾泛着潮红,在顶峰时过于急促的呼吸归于平稳。 温柔的桃花眼眯起,他回味着刚刚看到的那一幕。 “好美。” 他叹息道,抚上自己心脏的位置。 从见到明歌那一刻起,心脏的跳动就不自觉加快,直到看到01传递来的那一幕,心脏的跳动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他更加坚定了从看到明歌照片就出现的那个念头。 他要尽快消散明歌对自己的警惕,这样他才能悄无声息地,一点点融进明歌生活中,直到她将自己的所有全都接纳。 修长的指尖点在明歌穿搭整齐的肩膀上,他额头抵着屏幕笑了起来。 一头略显凌乱的长发遮挡住他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脸颊。 “……明歌。” 周扶黎低哑,带着未消散欲念的声音响起,含着莫名的眷恋和兴奋。 “我的主人……你会对我再下达什么指令呢?”《 》 5、明歌 “欢迎光临,请问您需要什么?” 店员露出职业微笑,在见到明歌的脸时笑容顿时变得真切。 “感冒药和温度计。” 明歌从口袋里掏出电子通行手环,递给眼前稍深些的色块。 “好的。” 用手环付完钱后,明歌提着药在01的带领下往家里走去。 刚出便利杂货店门,明歌察觉到有束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 她把帽檐往下按了按,不动声色地加快步伐。 明歌对这种目光很熟悉,在中心区也经常会有人这样看着她,碍于她是大公司的员工没办法下手。 如果在十七区碰到这种目光,这代表着她被人盯上了,一个行动不便的盲人…… 明歌心脏沉了沉,事情确实像她想的那样,在她拐进条偏僻的小巷时,她听到了几道刻意压轻的脚步声。 凌乱、如影随形。 这条小巷是通往黎明公寓唯一的路,她出来时刻意带上口罩和帽子,没想到还能被人盯上。 明歌听到了身后传来模糊的窸窸窣窣地议论声,下一秒,她脚腕一痛,整个人重心不稳朝前扑去。 “小心。” 清瘦修长的手指扶住明歌的胳膊,她扑进了一个带着淡淡甜味的怀中。 听到分辨率很高的声线,明歌愣了下,借着胳膊上的力道站稳。 “明歌小姐?”带着淡淡惊讶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 明歌握紧了手中的牵引绳,低声道:“谢谢。” “不客气。”管理员先生含着笑意的声音响起:“没想到能在这里碰见你,前面就是我开的甜品店,要进来坐坐吗?” 他好心补充道:“你的脚腕似乎需要上药。” 尖锐的疼痛伴着他的声音一同传来,朝她脚腕袭来的石子很尖锐,被砸的伤口处火辣辣地疼,身后还有不明身份对她虎视眈眈的人。 明歌沉默着点点头。 “我可以扶着你吗?”周扶黎礼貌地问道,扎在脑后的头发被风吹得往明歌那边飘。 “……谢谢。” 明歌的声音很低,对于这位突然出现的管理员先生她依然保持着警惕,脸上的表情也不自觉变得冷淡。 她听到周扶黎笑了一下,放轻嗓音说不用谢。 明歌左手牵着01,右臂被人小心地扶着,脚腕处每走一下都带着剧烈的疼痛。 她垂下眼帘,在心里估算着自己这副状态能不能安全回到公寓。 脚腕上带着伤,加上眼睛看不见,旁边还有一个让她浑身不自在的异性,重重因素导致明歌走得很慢。 周扶黎也没催促,他眯起眼睛朝身后空空如也的小巷看去,三秒后收回视线。 “小心,前面是台阶。” 跨过台阶,明歌被周扶黎扶着带进店内。 踏进甜品店,她鼻端闻到一股浓烈的甜味,无数甜品的香气交织在一起,连空气都变得甜滋滋的。 “前面是休息室。”周扶黎温声解释道:“你脚腕看起来伤得很严重,可能需要上药。” 明歌抓着牵引绳的手指收紧,她下意识想拒绝,却被周扶黎握住脚腕。 她无意识抓着床边,黑暗模糊的色块中,她面前的色块比周围显眼。 迟疑了一下,明歌向后收回脚腕。 “谢谢,不用了,我休息一会就好。” 得到拒绝,周扶黎没有坚持,他面色如常地开口:“好,有什么事记得喊我。” 等他出去后,明歌的小腿被什么东西碰了碰。 她微微弯腰,伸出手,01像以前一样用头顶着她的掌心蹭了蹭。 身边有01在,明歌放心了些。 她不准备在这里多呆,在周扶黎出现时,她听到身后杂乱无序的脚步,离她和周扶黎越来越远。 那些不怀好意的人已经不见,她也该回家了。 拍了拍01的机械头,明歌站起身,让01带着她朝店门口走去。 “要走了吗?” 周扶黎温和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嗯,刚刚谢谢您。” “没关系,我也没做什么。” “真的不用我帮你上药吗?你的伤看起来很严重。”周扶黎再次提议道。 “谢谢,不用了。” 明歌毫不犹豫地拒绝后,朝店外走去,她的脚步带着几分凝滞,逐渐消失在周扶黎视线中。 周扶黎走出店门,斜倚在墙壁上,静静注视着明歌的背影。 看着她略显僵硬的步伐,他歪头思考片刻,将甜品店挂上暂停营业的牌子,远远跟在明歌身后。 明歌对自己身后远远跟着一个人丝毫没有察觉,为了防止刚刚的事情再次发生,她将外套宽大的帽子戴上,压了压鸭舌帽,尽量贴着马路里侧走。 她这副打扮在十七区很常见,这里的人生活压抑,居民情绪普遍不稳。 很多人怕自己无意中就遭来麻烦,干脆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一看就很穷的样子。 远远地,明歌就听到了公寓1楼住着的大嗓门在和别人吵架。 和她吵架的是个男人,声音沙哑,像个公鸭嗓。 大嗓门嗓音又尖又细,什么话都往外说,离得近了,分贝更加刺耳,吵得明歌耳膜嗡嗡的。 “别走主路。” 她旁边传来细细的女音。 女生的声音很小,尾音发抖,好像很久没和人说话了。 明歌的外套被人小心地扯了扯。 她停下脚步,意识到对方在跟自己说话,于是朝着声音传来的地方扭头:“为什么?” 可能是女生声音太过胆怯,带着忐忑,也可能是同为女性,明歌对她的警惕不自觉放低,破天荒地回应了她。 “她”首先感到的是不可置信,然后是欣喜若狂:“主路有路障,被那位大嗓门阿姨扒得到处都是,你、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带你走辅路。” “她”补充道:“我知道你,我也住在三楼,是……305,我们算是邻居。” 见明歌沉默,305小心地开口:“可以吗?” 明歌面部传来细微的痒意,还有淡淡的沐浴香气,女生的发丝被风吹得扑在她脸上,明歌能感觉到她的忐忑。 “嗯,谢谢。” 没走几步,刘秀安敏锐地注意到了明歌不自然的脚步。 “你受伤了吗?”他面容阴柔,喉结藏在衣领下,发出的声音确实如寻常少女一样柔柔的声音。 “我可以扶着你吗?”刘秀安忐忑问道。 明歌眼皮一颤,这样的话她听过两次。 一次是来自带给她极大不自在的异性。 一次是现在,女生犹豫忐忑的询问。 明歌依旧选择拒绝:“不用,我可以自己走。” 刘秀安得到拒绝,挫败地咬着唇。 他看了眼自己和明歌如出一辙的长发,鼓足勇气开口:“抱歉,我是不是有些冒昧了?你别在意,我就是、就是……”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懊恼。 明歌摇摇头,“没有。” “真的吗?我以为你会感到不适,毕竟我们才见一面,我就提出这样的要求。” 被风吹得很淡的声音传进青年耳中,短短几分钟内发生的一切被他看在眼里。 他看着对谁都是很警惕的明歌答应了305的请求,看着毫不犹豫拒绝自己的明歌让305带着她向前走,看着她和305很聊得来的样子。 嫉妒像虫子一样啃噬着他的理智,带来细密的疼痛,心底阴暗的情绪不断浮现,翻滚。 “为什么?”周扶黎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喃喃自语。 那双经常含着笑意的眼眸变得冰冷无比,他审视着刘秀安的长发、长裙,和高挑纤细的身体。 越看心底的怒火越旺。 明歌拒绝了他,却答应了那个异类。 “那个异类凭什么……”周扶黎近乎咬牙切齿的询问,眼眸深处是翻滚着的阴霾。 被公寓其他人视为异类的刘秀安把明歌扶到沙发上,拿着药膏和棉签来到她面前。 “我自己来就好。”明歌将自己的腿往回收。 “我会轻一点的,你……” 他的声音消失,半跪在地上,虚虚扯着明歌的裤脚,无声和她僵持。 明歌没说话,想到在路上她磕磕绊绊找话题时的羞涩,和提到公寓其他人对她的态度、还有她的坚持,明歌最终答应了他的请求。 刘秀安松了口气,他小心地脱下明歌的鞋袜,看到脚腕处的伤口时心底控制不住地升起怒火。 那些恶心的臭虫! 明歌原本白皙的脚腕被大片青紫占据,殷红的血液从创口处流下,染湿了大半脚背,显得那片伤口更加触目惊心。 “可能会有点疼。”他下意识放轻声音,用消毒棉片把流出的血液擦拭干净,小心地给明歌上药。 火辣辣的伤口覆盖上冰凉的药膏,明歌眉头轻皱,源源不断的刺痛在药膏的刺激下更加明显,她几乎感觉不到脚腕的知觉。 刘秀安也察觉到了这一点,小心地用冰袋按压着伤口周围的青紫,然后快速地在伤口处缠好纱布。 他站起身,“你的脚现在不方便走路,午饭我给你送过来,好吗?” 明歌下意识拒绝:“太麻烦了。” “不麻烦。”刘秀安为了不被明歌拒绝绞尽脑汁地找借口:“我一个人住,经常把握不住分寸,导致多余的饭菜倒掉,中午就当你帮我分担了些,好吗?” 明歌抬起头,那双雾蒙蒙的双眼毫无保留的暴露在刘秀安视线中。 他呼吸一滞,就听明歌问道:“为什么?” “什么?”刘秀安呆呆的反问。 “我们今天第一次见面,你为什么这么热情?”明歌挑明了话题,清冷疏离的脸上带着纯粹的疑问。 刘秀安深吸一口气,不好意思地开口:“因为你是第一个愿意和我搭话的人。” “第一个愿意和你搭话的人……哈。” 修长的指尖点在屏幕中明歌的脸上,青年露出柔柔的笑容,声音沙哑低沉:“明歌,如果你答应他……” 想到什么,他愉悦地笑了起来:“那我今晚是不是也可以提些过分的要求呢?”《 》 6、明歌 “谢谢你的好意,但我不习惯麻烦别人。”明歌顿了顿,怕自己接连的拒绝打击到刘秀安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 她补充道:“抱歉,我……不太适应别人这么热情,是我的问题,和你没关系。” 刘秀安呼吸顿住,他知道明歌警惕性很强,也看到了对其他人冷漠疏离的样子,是明歌罕见的回应他的话让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忍不住提出了让明歌警惕的要求。 明歌虽然拒绝了,却破天荒地给了他解释,他意识到了自己的优势,他应该慢慢来。 “没关系。”刘秀安声音听不出异样,“那我先回家了,你自己行动时小心点。” 明歌:“嗯。” 听到大门关上的声音,终于一个人独处的明歌放松下来。 她俯身摸了摸缠着纱布的脚腕,站起身准备回卧室休息一下。 为了避开高峰人群,明歌起得很早,加上脑袋昏昏沉沉的,她现在只想睡个回笼觉。 刺目的日光被窗帘遮挡,时间不知不觉过去。 明歌看着黑暗的色块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现在看来她做出的这个决定是对的。 睡醒之后身体上的疲惫褪去,只剩脚腕处阵阵刺痛和热源。 等等,热源? 明歌猛地收回脚腕,伸手去摸放在床头柜里的防身匕首。 有人的动作却比她更快。 她被抓着小腿向下拽去,那只手带着无法抗衡的力道,沉重炙热的身体压在她身上。 “你是谁?你要干什么?”被人大力握着手腕止住挣扎的明歌又惊又慌,冷声质问道。 冰凉尖锐的物体抵在她脖子上,带着森然的寒意。 “别动。” 明歌身体僵住,在意识到脖子前是什么时呼吸变得急促。 那是一把锋利的匕首。 青年晦涩不明地看着身体细微发抖的明歌,捏着她的脸颊,目光极冷的落在她脸上。 “他亲你了。” 明歌被他突然的发问吓到,身体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什、什么?” 他手指转动,冰凉的刀面贴在明歌脖颈处的动脉上,刻意压低的青年音变得低沉阴郁:“305。” 明歌害怕这个突然闯进来的男人,更对他口中的内容感到荒唐:“你在说什么?” “我看到了。” 像是想起来什么,青年的嗓音冷得像含了口冰:“在你睡着时,他亲了你。” “不可能。”明歌否认。 “在你睡着五分钟后。” 明歌不相信他说的话,她无法想象自己被一个女生偷亲的样子,更何况她的门锁着,刘秀安怎么可能能进来? 在明歌看来,可疑的是这个把匕首抵在她脖子上的人。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明歌努力稳住呼吸,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你没有经过允许闯进我家,是违法的!如果被……” “如果被管理员发现,我就完蛋了是吗?” 明歌剩下的话被人截胡,似乎在嘲笑她的天真,青年的声音刻意放得很慢。 “亲爱的,我想你没搞明白一件事。” 他低下头,凑近明歌耳边,说出的话清晰传进她的耳朵。 “就算我现在*了你,管理员也不会说什么,甚至十七区的规矩也不会拿我怎么样。” “执法队和管理员只是区长手下的狗而已。你以为阴晴不定行事作风狠辣的区长,手底下会培养出一群喊着正义制裁律法的手下吗?” “如果管理员真的来了,说不定会欢天喜地的加入我们呢?” 看着明歌颤动的瞳孔和里面的慌乱,周扶黎安抚地按了按她的唇角。 “你猜,我现在要做什么?” 明歌从他的声音中敏锐地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她的大脑飞速运转,快速道:“我有钱。” 她怕从他嘴里听到什么自己不能接受的事情,在他没回答前就将自己的老底揭得一干二净。 “我的钱全存在通行手环里,密码是03010003,手环还绑着一张卡,里面有三百万储存金,密码也是03010003。” “……” “哈……” 短暂的沉默后,明歌听到青年笑了起来。 在她忐忑不安时,他用残存着笑意的声音轻声道:“不对,我想做的不是这个。” 周扶黎的手落在明歌平坦柔软的腹部:“既然明歌已经醒来,就该吃饭了,不是吗?” 明歌愣了下,顾忌着脖颈处锋利的匕首,顺从地顺着肩膀处传来的力道起身,任由他将自己的手反绑在身后。 他不知道去了哪里,只离开短短几分钟,回来时明歌闻到了浓郁的饭菜香气。 只闻着这股香气就能让人知道下厨的人手艺一定很好。 但明歌只感到了无处不在的寒意。 这些事情,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张嘴。” 明歌垂下眼睫,压下疑问在心里思考着自己能成功跑出去的几率有多大。 “在想着怎么逃跑吗?”周扶黎看穿了她的想法,好心提醒道:“可是你眼睛看不见,脚腕也带着伤,明歌,你能跑到哪里去?” 明歌被捆在身后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被青年敏锐的洞察力惊到,在听到他重复一遍不久前说过的话后,乖乖地照做。 被不明身份,不明意图的人掌握的感觉让明歌浑身不自在。 她沉默地咽下饭菜,警惕着青年之后的举动。 食不知味地吃完这顿午饭,明歌鼻端闻到了很甜的香气。 “这是我从街头那家甜品店里买来的甜品,你应该会喜欢?”周扶黎面不改色地撒谎。 他将勺子递到明歌唇边:“张嘴。” 看着明歌乖顺地咽下口中的蛋糕,周扶黎心里升起诡异的满足感。 他好像知道为什么有人会喜欢给伴侣喂饭了。 看着对方一点点吃下自己做的饭菜,那种成就感是任何东西也无法相比的,就连他在…… 周扶黎止住思绪,将那块蛋糕一点点喂给明歌。 她的唇边不可避免地沾上了奶油。 明歌心里装着事情,机械地吞咽着,思考着怎么摆脱眼前的困境,却在下一秒被勾着下巴抬起头。 柔软滚烫的舌尖临摹着柔美的唇形,将上面沾染的奶油舔舐干净。 明歌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被按着后脑用力压向青年那边。 与此同时,冰凉坚硬的东西抵上她的脖颈,带来寒意。 他声音沙哑地命令道:“张嘴。”《 》 7、明歌 “嗯?” 见明歌没有动作,他把刀背向下压了几分。 威胁。 这是明晃晃的威胁。 明歌死死咬着牙关,身体被对死亡的恐惧裹挟,像生锈沉重的铁块动弹不得。 在青年愈发冰冷的目光下,明歌缓慢僵硬地张开了唇。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呼吸间全是陌生的气味,很淡,像是苦涩的柑橘中带着一丝甜腻的气息。 炙热的舌尖毫不客气地进入明歌的口腔,刮过她敏感的上颚,缠着她的舌尖吸吮。 明歌被他用力地亲吻吓到,想躲,却挣脱不开紧紧按在她后脑的手。 口腔中的每一处软肉都被探索过,强烈的侵袭感使明歌不适地皱紧眉。 呼吸被剥夺的感觉并不好受,舌尖每一次被缠绕、吸吮都让明歌脊背泛起酥麻。 终于被放开时,明歌大口喘着气,缺氧大脑逐渐恢复过来,她发现了被自己忽略的地方。 压在后脑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取而代之的是放在腰腹上方的手。 明歌能感觉到那只手的温度,她在睡前洗澡换了睡衣,刚醒就被控制住,没来得及换衣服。 现在那只手在一个极其危险的位置,往上一点就是…… 手指摩挲着皮肤,周扶黎看着明歌空白的神情,看着她微张肿胀的唇瓣,心底浪潮般翻滚的情绪得到片刻的安抚。 “吻我。” 明歌恨不得自己是个聋子,听不见任何声音。 她不知道这个人是谁,目的是什么,想当自己没听见,但那只手威胁般地向上挪动了些。 明歌试图为自己找借口,或者用什么来威慑对方。 但这里不是中心区,规则制裁对他没有用。 找其他的借口吗? 身前的青年明显不好糊弄,先是用匕首威胁她乖乖配合,再逐渐提出过分的要求,为了活下去她不得不按照他说的做。 明歌杂乱地思考了很久,悲哀地发现自己现在就是待宰的羔羊,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双手被捆在身后,眼睛也看不见,明歌只能一点点向前探过身。 青年显然发现了这一点,握着她的腰肢将她提到自己腿上坐着。 明歌和他离得极近,和旁人过分接触的不适迅速占据她全身。 她柔软的身体碰到了一个坚硬的存在,明歌猜测这是青年胸膛。 尽管心里非常抗拒,明歌还是按照他说的做。 看着那张越来越近的冷淡面容,周扶黎的心跳变得剧烈。 明歌…… 明歌明歌…… 他初见时就控制不住地被她吸引。 她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警惕、无害。 以为用冷漠疏离的外表就能隔绝其他人觊觎的视线,却不知道这样的她更能激起其他人的挑战欲。 明歌从来没有和其他人这么近距离接触过,动作带着不自然的僵硬。 她很轻地把唇印在青年唇上,然后往后退去。 “……啊!” 明歌被他突然的举动惊到,下意识惊呼。 “不对。” 周扶黎放开指间的软肉,重新落在她的腰腹处。 明歌眨了眨泛起水雾的眼睛,再次顺从地吻了上去。 她没有接过吻,也对这种事情不感兴趣,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做,只能按照周扶黎刚刚的动作笨拙地模仿着。 她轻而易举地将舌尖探进了周扶黎的口腔,然后呢? 茫然和疑惑占据了明歌的大脑,她强迫自己忽视掉脖颈处的匕首,回想着刚刚周扶黎的动作,一下下地临摹他的舌尖。 她不明白为什么青年一定要坚持让她复现自己刚刚的动作,也不想知道。 明歌只希望他能快点离开。 无法控制地战栗充斥着周扶黎的胸腔。 他看着明歌剧烈抖动的眼睫,享受着她青涩无措的亲吻,浑身的血液仿佛躁动起来。 明歌…… 明歌明歌明歌明歌明歌明歌明歌明歌明歌明歌明歌明歌明歌明歌明歌明歌明歌明歌明歌明歌明歌明歌明歌明歌明歌明歌明歌明歌明歌明歌明歌明歌明歌明歌明歌明歌明歌明歌。 ……他的妻子。 周扶黎猛地侧过脑袋,眼眸中翻滚着某种沉郁黏稠的东西。 明歌茫然地抿紧嘴唇,放轻自己的呼吸。 “好乖。” 滚烫的叹息落在她脸上,薄薄的眼皮被人用一种很轻的力道按着。 明歌顺着那股力道闭上眼睛。 未知的等待让明歌的心里浮现忐忑,她控制不住地去猜想他要做什么。 抵在脖颈处的匕首离开,明歌的脸被人捧着揉了揉。 周扶黎看着她这副茫然恐惧的样子,只觉得心尖变得软软的,像一锅煮沸的浓汤,不停颤动着。 他往明歌的鼻尖落下一个轻柔的吻,“我给你解决了两个麻烦,刚刚那是报酬。” “什么麻烦?” 听出了他声音里的愉悦,确认他暂时对自己没有恶意后,明歌追问道。 “能让你变成别人妻子的麻烦。” 见明歌愣住,周扶黎放缓声线,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那么冰冷:“吓到了吗?” 明歌没说话,束缚着手腕的绳子被解开,她立刻用手撑着床往后退去。 看着她避自己如蛇蝎的动作,周扶黎挑挑眉,冷不丁地说:“我会替你解决那些麻烦,在那之后,你要付出些代价当做报酬。” 明歌抿紧了唇,浑身写满了戒备,一副不愿意配合的样子。 好在青年也没坚持她给出承诺,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屋内就剩下她一人。 嘴唇不舒服地发烫,舌尖也带着不自然的肿胀,刚睡醒就遭遇这样事情的明歌心情低落,整个人蔫蔫的。 她趴在床上,放空自己的思绪,无神的眼眸落在虚空处。 “……麻烦?” 她小声重复着青年的话,心底徒然升起寒意。 在不知不觉的时候,她被人盯上了,听刚刚那人的意思,盯上她的还不止一个。 明歌脑袋乱乱的,她决定要做些什么预防接下来更加麻烦的事情发生。 她从抽屉里拿出从搬来就被自己遗忘在角落的通讯器,将自己蒙在被子里,摸索着打开商城店铺。 在人工智能特意放低的声音中,明歌选好了规格,安静地趴在床上等着快递。 不知过了多久,她垂在床边的手被冰凉的东西轻碰了下,被子外传来01的叫声。 明歌掀开被子,听到了不紧不慢的敲门声。 “明歌小姐,您的快递到了。” 明歌走出卧室,她不知道身后01泛着红光的瞳孔,也不知道柜子高处玩偶兔子随着她转动的脑袋。 她一无所知地准备开门,同样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落在沙发上坐着的人眼中。《 》 8、明歌 签收快递后,明歌并没有拆开。 她把快递放到储物室并上了锁,刚要回卧室换衣服,门铃就被人按响了。 “明歌,你醒了吗?我拿了一瓶药水给你,顺便帮你更换脚腕上的纱布。” 门外传来刘秀安独有的柔柔的嗓音。 这是他走之前和明歌商量好的。 明歌慢吞吞地绕过大片的暗沉色块,在摸到门把手的瞬间她的后腰处抵上一个尖锐的物体。 冲天的寒意和错愕涌上明歌的大脑,她再次听到了那道半个多小时前听到过的,被刻意压低显得阴沉的声音:“别动。” 他没走!? 这个想法一出现,明歌浑身上下起了层鸡皮疙瘩。 她感到惊惧的同时庆幸自己没有当场拆开快递,不然…… “你们很熟悉?” 屋内很安静,只有明歌极轻的呼吸声。 “嗯?”没得到回应,抵在明歌后腰处的尖锐物体朝前伸了几分,青年笑了起来:“不想回答?” 明歌:“……邻居而已。” “邻居他对你这么上心?” 听到他的话,明歌皱了皱眉。 不等她回答,一只手从身后揽过明歌的腰,将她强行朝卧室拖去。 明歌反应过来后已经坐在床上,她受伤的脚腕被他托起。 缠着脚腕的纱布被周扶黎解开,他面无表情地看了眼纱布,冷漠地扔进垃圾桶里,从口袋里拿出不久前去药店买的药和纱布。 明歌的皮肤很白,他是知道的,但腿部的皮肤却带着不见光的苍白。 现在那处青紫的伤口被过于白皙的皮肤一衬,显得更加恐怖。 他把药喷在伤口处,用掌心缓慢揉着堆积的淤青。 明歌原本已经习惯脚腕上源源不断的刺痛,现在伤口被药水一激,再被人用不轻不重地力道揉着,她的眉因突然的刺痛皱起。 感受到掌下明歌紧绷的身体,周扶黎放轻了力道。 门外。 刘秀安按了两次门铃后,意识到明歌还没睡醒,沮丧地回到了自己家中。 “你很怕我?” 周扶黎突然开口,他看着明歌沉默垂下的头颅,浅浅勾起唇角。 明歌被他恶劣的举动惊到,猛地抬起头。 她嘴唇颤抖,慌乱地想要收回被他紧紧握住的腿。 偏偏她越挣扎周扶黎越用力将她的脚下压。 “你、你……”明歌气得眼眶泛起薄红,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透过布料,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某种变化。 明歌脚心下的皮肤变得硬挺,灼热的温度透过布料传来,吓得她的大脑几乎宕机。 “怎么了?”周扶黎被明歌这副茫然不可置信的样子逗笑,声音里带着愉悦的笑意。 “流氓、无耻、不要脸、变态……” 明歌收不回腿,还被人按着脚背下压,整个人气到语无伦次,用匮乏的骂人词汇骂他。 “变态,你就是个变态。” “嗯,你说的对。”周扶黎坦然承认。 他看着明歌那张很冷淡的脸罕见变得鲜活,喉结滚动,骤然起身按着她的肩膀将她压在床上。 “你要干什么!?放开我,你这个……” “嘘。” 周扶黎压下明歌的挣扎,居高临下地看着被发丝掩盖了大半的脸。 笑道:“我是不是变态这个问题我们待会再讨论,亲爱的,你难道忘了我们之前说好的吗?” 明歌气息不匀,小口喘着气,听到他这句话有些没反应过来。 她什么时候和这个变态说好了? 她和他说好了什么? “报酬。”周扶黎看穿了她的茫然,提醒道:“我刚刚又给你解决了个麻烦所以你要付出报酬。” 明歌:“……” 熟悉的凉意抵上她的脖颈动脉处,带着不轻不重的压迫感。 他没再说话,安静等着明歌的选择。 “你……”明歌僵硬地开口,尾音带着抖意,脸色也变得苍白,声音听起来可怜极了:“你要什么……报酬?” 她说得艰难,最后两个字微不可闻,试图用减轻声音的行为逃避接下来的事情。 周扶黎:“我的手上有药水。” 明歌没接话,鼻端嗅到发苦的药水味——来自他拿着匕首的手。 “还被你踩了几下。” 明歌眼皮抖了抖,很想说那不是她自愿的。 “既然是明歌惹出来的麻烦,那就应该由明歌来解决,你说对吗?” 明歌的呼吸无意识停住,意识到他真正的目的。 “别紧张。”周扶黎柔声安慰着,手上的匕首却往前压了几分。 他在逼着自己快点做选择。 一直保持沉默的明歌意识到了这点,她艰涩地开口:“你要我做什么?” 她放轻呼吸,等着那道宣判的话语落下。 “好可怜。”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 周扶黎空着的手怜惜地揉了揉那枚小巧的唇珠,“都害怕的发抖了。” 明歌本就细细颤抖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 周扶黎略带兴奋地看着像待宰的羔羊一样瑟瑟发抖的明歌,内心升起的毁坏欲和恶劣根本压不住。 他翻了个身,让明歌半趴在他身上,拿着匕首的那只手压上她的后脖颈,锋利的那一面正好落在大动脉处。 “明歌自己选吧。” 周扶黎眼里满是笑意,故意把声音放得很慢,好让明歌一个字一个字听清楚。 “是用这里……”他抚上明歌的唇角,暗示性地向下压了压。 “还是这里?” 周扶黎揉了揉明歌按在他肩头上的手。 “或者是……”他刻意拉长的声音被明歌的动作打断。 明歌忍着怒气和被人调戏的耻辱,手掌顺着他的肩头下滑。 他冷不丁地开口:“亲爱的,你刚刚踩得我很爽。” 明歌按在周扶黎腹部的手僵住,对他这句不要脸且毫不避讳的话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嗯?” 许久没等到明歌的动作,周扶黎挑眉发出疑问。 “咔。” 清脆的响声过后,有什么碰到了明歌的手指。 她忍着被强迫的恐惧和对未知事物下意识的恶心,僵着手指握住。 “明歌……”整个人快要炸开的明歌听到他哑着声音闷笑道:“怎么没有动作?是不会吗?” 说完,他又自顾自地接道:“连接吻都不会、不懂的话,就这样让你按照我说的做好像有点为难你了。” 明歌像块木头一样僵在原地,明明自己的手没有任何动作,却觉得它已经麻木了,没有知觉了。 “没关系。”周扶黎十分善解人意。 他单单被这样触碰就觉得浑身泛起酥麻,舒爽的感觉遍布全身,乃至于让他说出的话都带着沙哑的欲念。 “如果用手不行的话……”周扶黎压下明歌的头,舌尖细细扫过她紧闭的唇缝,喟叹道:“就用这里吧。”《 》 9、明歌 明歌活了二十年,在今天之前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为一个异性…… 他说这是她应付的报酬。 报酬? 明歌恍惚地想着。 宇宙中那些星球被划分为二十三个区域,每个区域都由一位区长统领,如果有民众对区长不满可以向中心区的法庭投诉。 她在中心区出生,在她六岁那年,父母不小心卷进两个大公司间的冲突身亡。 一夜之间失去了最重要的亲人,乐观开朗的明歌变得沉默、孤僻。 靠着两个大公司赔偿的抚慰金,明歌顺利地在中心区活到成年。 凭借着优秀的头脑和在学校拔尖的成绩,明歌顺利入职中心区数一数二的大公司——中心科技.器械部。 器械部从总公司分离出来,主要研究辅助行动不便群体的器械和研究药物。 药物的研究方向很广阔,比如……可以使躯体再生的药剂,比如可以让人遗忘某些记忆的药剂等。 器械的受众群体他们中一大部分是受伤失去行动力的‘半废人’。 还有些和她一样,在完成公司派发的任务时遭受暴乱,失去身体的各个部位。 明歌比较倒霉,她在执行上级派发的采购资材途中,遭遇了突然爆发的暴乱,眼睛受伤失明。 那场暴乱是近几年来抗议者规模最大的一次行动,针对的是第十七区区长。 抗议者以他残暴失职、视十七区居民为空气,肆意颁布离谱至极的律法,搞得十七区乌烟瘴气为由要求他下台。 十七区是分散的二十三个区中离中心区最近的,是一颗美丽的蔚蓝色星球。 可能是十七区的混乱导致无数居民逃离,叫苦不堪,引得中心区居民们心生怜悯,也可能是网络上几乎被十七区负面新闻霸屏的照片报道,点燃了他们的怒气。 那些抗议者在抗议过程中携带了大量的杀伤力极强的高频率闪爆弹。 有人做过实验,高频率闪光弹甚至可以晃坏机械造物的电子监视器。 巧合的是,抗议者他们聚集的地点就是明歌要去采购资材的工厂前。 彼时的明歌对这场暴动毫不知情,在她下车时,一颗不知道从哪来的高频率闪光弹正好朝她砸过来。 刺目的白光占据了明歌的全部视线,等她被惊慌失措的徒弟扶起来时,她的眼睛已经看不见了。 “在想什么?” 沙哑的声音唤回明歌飘散的思绪,她的脸颊被轻轻碰了碰。 “明歌。” 她听到身下的青年这样叫她,声音中满是遗憾:“已经过去了半个多小时了。” 明歌的手腕被轻轻握住止住机械的动作。 她心头一悸,想到他说的话和暗示性的动作无意识放轻呼吸。 “手腕很酸吧?” 明歌半趴在他身上,沉默地垂着头,发丝遮挡住了她瞳孔深处的抗拒和羞耻,忽闪的眼睫和水光暴露了她不稳的情绪。 她唇缝紧抿,脸上的表情是独有的冷淡。眼角却发着红,睫毛染上了水意变得湿漉漉的。 明歌快速眨动着眼睫想把泪水压回去。 遮挡着明歌脸颊的黑发被周扶黎别在耳后,露出她冷漠的侧脸。 周扶黎按了按明歌发红的眼角,看着她垂下的眼睫,只觉得她每次眨眼眼睫似乎都直直扫在他心尖。 不轻不重,却让他无法忽视。 “我是想说……” 周扶黎的话被明歌骤然收紧的掌心打断,令他头皮发麻的力道从明歌手上传来。 “你……” “闭嘴。”明歌突然开口打断他,声音带着凉意:“我既然答应了你,就会说到做到。” 她杂乱、毫无章法的动作让一向不知道什么是担忧的周扶黎头一次产生了这种情绪。 如果让明歌再继续下去,自己怕不是要被她弄废。 他倒吸一口气,随手将手中的匕首扔掉,迅速抓着明歌的手腕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你这是报复吗?”周扶黎低哑地笑道。 明歌面无表情:“这是你要的报酬。” 周扶黎哑口无言,额角青筋欲求不满地鼓动,他觉得自己今天可能要憋死在明歌这里了。 他抓起明歌的手,带到她不久前离开的地方,然后用自己的手裹住她的手,不紧不慢地动作起来。 明歌皱眉,想要抽回手,又担忧着自己的举动会不会让这个神经病做出更过分的事情,只好憋屈地任他动作。 几乎快要将周扶黎淹没的刺激源源不断地传来,他既兴奋又舒爽的吐息落在明歌侧脸,激起小片鸡皮疙瘩。 周扶黎那双暖褐色的瞳孔变得暗沉,其中翻滚着滔天的欲/望和情绪。 他低下头,在接连不断的酥麻中轻声道:“区域管理员会在明天来这里检查通行证,让我亲一下,我告诉你怎么避开他。” 区域管理员是由区长任命的,负责管理某片地区的治安和检查通行证。 “他会把区域里长得漂亮的女生抓去给区长。”周扶黎补充道。 说着,他笑了起来,“明歌,你应该知道区长是怎么对被手下献来的人的。” 明歌怔了下,那些人的下场她曾经在网上看到过。 据说那些被献给区长的人全被囚禁在区长家里,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你想怎么亲?” 明歌没等到他的动作,疑惑时,凉意和深入骨髓的酥麻同时传来。 她浑身的力气像在这一刻被抽空,哆嗦着扯着他后脑的头发将他往外拉。 他留的是长发? 明歌心底浮现的怪异被周扶黎的亲吻打断。 他像是铁了心要和她对着干,她越扯他吸得越用力,明歌只能打着颤松开手。 “不要脸!”明歌气得脑袋嗡嗡的,咬牙道。 听着明歌近在咫尺的剧烈心跳,周扶黎对她的咒骂感到愉悦。 脸是什么东西? 要脸能亲香香的老婆吗? 他圈着明歌手的那只手加快了速度,呼吸声越发急促。 在明歌的思绪变得浑浑噩噩,眼泪不断从眼眶中滑落时,沉沉压在她胸口的脑袋终于抬起。 “把居民办给你的电子通行手环解除密码后放在门口,里面准备一笔钱,不用太多。”他揉着被自己亲得红肿的地方说道。 “啪。”《 》 10、明歌 明歌用力拍开他的手,将凌乱的衣领拉好,就听周扶黎低笑道:“他敲门的时候不用开,记得把通行证放在电子手环下方。” 身上的重量终于彻底离开,周扶黎收拾好狼藉后从口袋里拿了条手帕,将明歌的手掌擦干净后,揉了揉她的头顶。 “我走了。” 房间内经过一个多小时后重新变得安静,明歌闻着空气中怪异的气味嫌恶地皱起鼻尖,摸索着打开窗户透气。 打开窗户后,明歌开口唤醒休眠中的01。 “01,现在几点了?” “汪!晚上七点二十三分。” 明歌嗯了声,起身到厨房准备做晚餐。 她没有开灯的习惯,眼睛已经看不见了,开不开灯就没什么区别。 在明歌缓慢而简单地做好一碗面后,突兀的门铃声音响起。 “叮铃——” “明歌小姐,您在吗?” 陌生的声音。 不,也不算陌生,明歌在心里想到。 这个声音她听过,是隔壁303的声音。 明歌现在不知道怎么招惹到了一个神经病,听他的话他也住在这里,在没摸清那个人身份前,她不想和这座公寓里的任何异性接触。 她只当没听见接连响起的门铃,慢吞吞走进那间上锁的储物室。 今天买的快递被明歌放到了储物室角落,她拆开包装,指尖触碰到了冰凉的寒意。 凹凸不平的花纹搁着明歌的掌心,她垂下浓密纤长的睫毛,思索着把它放到哪里才能发挥出它的作用。 想了很久的明歌把它小心地裹在怀里,走出储物室。 等她出去时门外变得静悄悄的,那位邻居可能回到了自己家里,明歌站了一会,朝卧室走去。 “明歌小姐,原来您在家啊。” 一道声音幽幽地从明歌右侧传来。 听到声音的瞬间,明歌心脏一紧,下意识朝声音发出的地方看去。 但以她目前的视力,只能看到一堆模糊不清的色块。 阳台。 303整理了一下因为翻阳台变得凌乱的衣摆,拂去沾上的灰尘,那双沉稳的双眼看着不断后退的明歌。 “小心点。”303的声音离明歌越来越近,带着真切的担忧:“摔着了怎么办?” 明歌面对这个擅自闯进自己家里的人浑身紧绷,脑海中警铃大作:“你是怎么进来的!?” “翻阳台。”303坦然道:“很简单的。” 话落,他清了清嗓子:“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陈岁,住在303。” 他用一种欣赏收藏品的目光看着浑身警惕的明歌,“我是想提醒您最近公寓不太平,管理员也不作为,您最近如果有需要出门的话,可以选择一个人同行。” 陈岁推了推金丝眼镜,眼底划过抹精光。 “比如……我。” 明歌对这个擅自闯入自己家的人没有好脸色,在察觉到他对自己没有恶意,似乎真的只是来提醒她后硬邦邦道:“不需要,请你出去。” “好的,别紧张,就算现在是晚上九点我也不会对你做什么。” 陈岁说完,如愿看到变得更加警惕的明歌后,那张儒雅的面孔上露出微笑。 哪怕明歌现在看不到,他骨子里良好的教养让他对着明歌优雅地屈膝行礼。 “晚安,祝您好梦。” 说完这句话,他转身回到没有锁门的阳台,从阳台上翻到自家阳台上。 “……” 明歌安静地站在原地,才从卧室结束休眠的机械狗01在她脚边打转。 “汪?” 01的狗叫惊醒了心情抑郁的明歌,她僵硬地来到那个被自己忽略、从未来过的地方。 明歌的手指抵在冰凉的墙体上,触感光滑,应该是玻璃窗。 她这样想着,顺着玻璃来到尽头。 关上大开的阳台门,上完锁后,明歌认真地拉上窗帘,保证没留一丝空隙后松了口气。 怀里的东西被她放在了枕头下,明歌缓缓收紧手掌,暗暗发誓如果再有下一次她一定要…… 简单吃完饭后,明歌想到那个来路不明的青年说的话有些犹豫。 她不知道那位区域管理员会在什么时候来,如果那个青年是骗她的呢? 拿出通讯器,明歌在轻柔的电子女音提示中输入了一串网址。 这串网址是她来十七区前上司给她的,说是可以在这上面找到被十七区居民们隐藏起来的东西。 …… 第二天,明歌很早就醒来,她下床来到大门前,蹲下身体摸到被她放在门口的电子通行手环和通行证。 昨晚,她翻了很长时间的帖子后意识到那个青年没有骗她,这种花钱消灾的行为在这里很常见。 区域管理员不当人,检查时间往往在午夜十二点刚过,来之后就挨家挨户的敲门。 开的慢?交罚款。 没有通行证?中心广场走一圈,把那人身上的钱榨干净后扔去煤矿区。 至于那些愿意花钱消灾的,区域管理员就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幸运的是,明歌成功避开了喜怒不定的管理员。 在明歌准备关门时,她闻到了一股直往她鼻腔里钻的香气。 甜甜的,混着奶油独有的清香。 “明歌小姐,这是我最近研发的新甜点,可以请你尝尝吗?” 带着几分笑意的声音突兀地在明歌不远处响起,他的腔调是慢吞吞的,带着几分……柔软? 明歌被自己的猜想震了下,回过神后,她本能地拒绝。 “抱歉,我不爱吃甜的。”最近被折腾得有些疑神疑鬼的明歌撒了个小谎。 “不是甜的。”她听周扶黎轻笑道:“偏咸口。” “……抱歉,我也不爱吃咸的。” 从昨晚开始决定要变得没礼貌的明歌再次拒绝。 “啊,这样啊。”周扶黎被接二连三的拒绝后也不生气,反而眼中的笑容更甚。 他仗着明歌看不见,毫不掩饰地视线落在明歌露出的小半截锁骨上。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周扶黎瞳孔收缩一瞬,说出的话带着几分遗憾。 “我最近研究了一个新品,尝了太多次有些尝不出味道怎么样了。恰巧看到你,想让你帮我尝尝味道,现在看来是我打扰明歌小姐了。” 明歌:“抱歉。” “不用道歉,那我先回去了?” “嗯。” 听到逐渐远离的脚步声,明歌没什么表情地关上门。 300房间内。 周扶黎随意地将小蛋糕切成等份,脸上带着堪称愉悦的笑意。 “她的警惕好像越来越重了。” 他突然开口,声音回荡在昏暗的客厅里。 明明是带着笑意的,听起来很舒服的声音,却让听到的人不自觉打了个哆嗦。 “这样下去可不行。” 周扶黎托腮坐在餐桌前,盛满笑意的暖褐色瞳孔看向拘谨坐在对面的人。 “听说你在中心区深受那些女孩的喜爱和追捧,你有什么办法可以降低她的警惕?” 垂着头默默坐在周扶黎对面的男人抬起头。 他被囚禁了很久,面颊消瘦,曾经意气风发的脸变得沧桑。 听到周扶黎的问题,男人张开嘴,原先空空如也的口腔中,一条鲜红灵活的舌头盘踞在里面。 “妻子。”男人说道:“您需要一位妻子,然后利用她达到目的。” 见周扶黎挑了挑眉,透露出感兴趣的样子,男人深吸一口气开口说道: “独居单身的男性往往要比有妻子的男人更容易引起其他人的警惕,尤其是行动不便独自一人居住的单身女性。 她们的警惕心更重,如果您有妻子,可以用她当做话题,慢慢降低明歌小姐的警惕。” ………… “状态不好?”明歌重复道。 “是的。”01切换了智能语言模式,乖巧地蹲在地板上和自家变得疑神疑鬼的明歌主人谈心。 “您需要放松一下,来到陌生的环境总会让人心生警惕,但您的状态太紧绷,或许可以去中心广场的花园逛逛,散散心。” 01的电子音语气平平:“今天凌晨管理员刚抓走了一些混混,现在外面是安全的。” 明歌发怔地看着眼前模糊不清的景色。 01说得对,自从知道任何人都可以进入她家后,她的精神就经常处于紧绷警惕状态。 她畏惧那个不知底细,不明身份的青年,怕他那琢磨不透的性格。 明歌浅浅叹了口气,接受了01的提议。 明歌带上外套宽大的帽子,让01引着她向公园走去。 憋了这么多天,终于切换语言模式的01带起路来趾高气昂。 在靠近公园的某个瞬间,01的动作停止一瞬,再抬脚时欢脱的步伐变得沉稳。 它由原定的目标公园长椅,变为了鲜少有人踏入的公园深处隐藏起来的木屋。 明歌对此一无所知。 她顺着01的指引坐在木屋前的长椅上。 温暖的日光落在明歌身上,驱散了身体上的寒意。 明歌安静坐着,心底的沉郁在阳光下散去,在听到那道极轻的脚步声后,她眼皮重重一跳。 “好巧哦,明歌小姐。”清越的声音响起,巧的是,这道声音明歌也听过。 来自她的邻居,301。 沈越秋毫不见外地坐在明歌旁边,那双偏圆润的双眼直直看着她的脸。 “说起来,上次明歌小姐走的匆忙,我还没为之前的事情道歉。” 沈越秋嘴角扬起,清了清嗓子:“抱歉,那天是我太着急了,没仔细看路,不小心撞到了你。” 明歌摇摇头,“不是什么大事,你不用道歉。” 沈越秋笑了笑,饶有兴趣地看着直勾勾盯着他的01,开始寻找话题。 “这是中心科技研发的新品?我可以知道叫什么名字吗?” 明歌道:“01。” 她坐不住了,想离开这里,却听见旁边的男生若有所思地开口:“你知道中心科技生物部新研发出来的药剂吗?” 沈越秋的声音变得夸张,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他们在原先的复生药剂上加入了新的材料,研究出了一款比原先药效更强,功能更为广泛的药物。” “据说,可以让死去很久的肌肉变得充满活力,长出新的肢体,就是不知道对你的眼睛有没有作用。” 明歌心尖一颤,转过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开口:“什么药物?” 两人都没发现的角落,被人捷足先登偶遇的周扶黎心情很不爽,那张柔和带了些貌美的脸上布满阴沉。 他费了些功夫好不容易把明歌带来这里,想借机偶遇促进他们之间的关系,结果被人抢先一步? 口袋中的手指收紧,冰凉的药剂被他的体温捂热,周扶黎冷笑一声,大步朝长椅处走去。《 》 11、明歌 明歌被两个异性夹在中间,浑身不自在。 她不免感到疑惑,为什么每次她一出门总会“恰巧”偶遇这些邻居? 他们很闲吗? “明歌小姐是来散心的吗?”周扶黎开口了。 明歌:“……嗯。” “抱歉,刚刚不小心听到了你们讨论的话题,是中心科技研发的新型复生药剂?”周扶黎笑了笑,嗓音像三月的春风拂过,轻柔温和。 “那种药剂虽然可以让坏死的肌肉再生,但也有弊端。” 说完,他故意停顿一下,期待着明歌的反应。 这些天担惊受怕的明歌果然上当,追问道:“什么弊端?” “不能见光。” 旁边被故意截走话题,被明歌忘在脑后的沈越秋不爽地眯了眯眼。 他看着明歌柔软的侧脸,突然勾起唇角,一把抓住她放在腿上的手。 沈越秋如愿看到周扶黎骤然冰冷下来的神色,挑衅地冲他扬眉。 明歌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用力把手从沈越秋手里抽回来。 她冷淡的面上染上怒意和惊吓,刚要开口就听沈越秋慢悠悠地开口:“明歌小姐,好像要下雨了。” “我送你回去吧。” “我送你回去吧。” 两道不同的声音同时在明歌耳边响起,她头皮一麻,敏锐的察觉到了空气中不同寻常的气氛。 明歌默了下,站起身礼貌拒绝道:“不用了,谢谢你们的好意。” 沈越秋大大咧咧地坐在长椅上,看着明歌离开的背影感叹:“明歌小姐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 “301。” 周扶黎垂眸整理着袖口,声音是和刚刚截然不同的冷漠:“如果你不想再去煤矿区,就离她远一点。” 沈越秋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这家伙在威胁他? 之前他就被周扶黎随便找了个借口扔到煤矿区挖矿,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回来,现在周扶黎竟然光明正大威胁他? “那你可要时时刻刻盯着明歌。”沈越秋神色变幻后露出兴味的笑容:“但凡露出一丝缝隙,那些人就会铺天盖地地扑上去,给自己制造机会。” 周扶黎面无表情地离开,身后传来沈越秋状似感叹的话。 “你防得了我,那你能防过303、304、305、306……他们吗?” 他的话随着潮湿的水汽散在空气中,周扶黎没反应,对他的话充耳不闻。 妻子太受欢迎了怎么办? 把那些不要脸的东西挨个送走就好了。 周扶黎漫不经心地想到,让他想想,第一个拿谁开刀好呢? 晴朗明媚的天空变得阴沉,明歌还是没能在暴雨落下前赶回家。 她坐在便利店前的椅子上,准备等雨小些了再走。 潮湿的水汽不断拍打在她裤脚,带来冰冷的寒意。 明歌这次出门没有带通行手环,买不了雨伞,只能等雨停了再走。 雨幕中,躲在暗处的眼睛死死盯着孤身一人的明歌,至于她脚边的01则被他们忽视了。 “妈的,上次让她跑了,好不容易碰到了她,动不动手?” 有着粗粝嗓音的男人呸了一口,雨水顺着雨衣的帽檐流在他变得贪婪的脸上。 “把她卖了,我们欠的债就有钱还了。” 男人的神色变得阴狠,一双三角眼看向沉思的同伙,不耐烦地等谨慎的同伴做出选择。 说来也奇怪,自从上次他们失手后,倒霉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 先是老二被人套了麻袋狠狠打了一顿,再是他被区域管理员刻意刁难,被迫花掉了大半积蓄,背下天价债务。 他就不信这次还能失手! 明歌脊椎突然升起一股寒意,就像被毒蛇盯上,随时准备从暗中窜出来咬她一口。 经过这几天的事情,明歌对潜在的危险越发敏锐,她没有再等下去,走进便利店借了把伞。 推开门的瞬间,她和一个披着雨衣的男人擦肩而过。 下一秒,一把细碎的粉末尽数撒在明歌脸上。 明歌闻到了古怪的香气,甜腻、过于浓郁。 她恍惚一下,在店门口站了片刻,才抬脚朝家里走去。 便利店内,男人借着付款的间隙看向明歌在雨幕中模糊不清的身影。 “您的状态不太对劲,需要休息一下吗?” 01的电子音朦胧不清,像隔了层纱般传进明歌耳朵。 “好像……有点热,又有点冷?” 明歌按了按眉心,“头也有点昏昏沉沉的。” “应该是感冒了。”她一锤定音。 “快要到家了,您应该尽快回家吃药。” 明歌嗯了一声。 冰冷的寒风夹着冷气扑到明歌脸上,给她昏昏沉沉的大脑添了份清明。 自己的身体好像有些奇怪。 明歌的意识分散地想到,一会沉重一会软绵,身体的温度也在快速上升。 对周围的感知也变得朦朦胧胧的,明歌现在几乎全凭本能在往前走。 她不会真的这么倒霉,被风一吹就感冒了吧? 明歌身后百米之外的小巷。 准备动手的男人半死不活地躺在地上,雨水砸进他涣散的瞳孔中,顺着那张阴狠中带着谨慎的脸滑下。 鲜红的液体从他身上的伤口中流出,将那片地面染成淡粉色。 身上的伤口不致命,却让他疼痛难忍,躺在地上动弹不得。 “魔鬼……” 男人抖着嘴唇吐出两个字,因恐惧大张的瞳孔中映出张柔和的下半张脸。 宽大的雨衣帽遮住了青年的大半张脸,几缕被雨水打湿的长发顺着他低头的动作在半空中摇晃。 “你刚刚,做了什么?” “轰隆——!” 明歌抱着膝盖坐在地板上,背后是冰凉的门板,01被她命令进入休眠,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对劲。 “怎么这么烫?”明歌同样滚烫的手捧着自己的脸颊喃喃道。 “真发热了?” 她晃了晃头,想吃点药,但身体像是有自己的意识,依旧蹲在原地,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 鼓动的燥热在身体里不断翻滚,明歌的大脑越发混沌。 呼出的气体是滚烫的,身体各处传来的不适像一把重锤狠狠敲在明歌的大脑,她捂住剧烈跳动的心脏,茫然无措地蹲坐在地上。 她怎么感觉自己的症状不像是发热? 迷迷糊糊的明歌感觉到了一股寒意,带着雨水的潮湿,停在她身前。 明歌:“?” 她被脸颊上的凉意激得一激灵,发木的大脑艰涩地运转,试图搞清突然传来的寒意是怎么回事。 “你好像遇到了麻烦。” 模糊不清的青年音传进明歌耳朵,他的声音忽远忽近,说出的话重重砸在明歌心口。 “你被下药了。” “不可能。”明歌本能地反驳。 青年的呼吸落在明歌脸侧,答非所问道:“很难受?” 他带着寒意的触碰像是遇到了木材的火星,顷刻间点燃了明歌体内陌生的浪//潮。 明歌白皙的脸颊通红一片,那双无神的瞳孔泛起浅薄的水雾。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本能地想让自己滚烫的躯体再接触多一些凉意。 “需要我帮你吗?”青年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蛊惑。 帮她? 明歌快被自己变得奇怪的身体逼疯了,茫然无措时,听到有人可以帮她摆脱这种困境,她下意识点头。 “你答应的,别反悔。” 周扶黎像抱小孩一样,把明歌抱到卧室的床上。 “……你要干什么?”明歌按住他放在自己衣扣上的手,微微歪头询问道。 “帮你解决麻烦。” 他说的一本正经,明歌便信了。 直到她陷在柔软的被褥中,被分开膝盖她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不对。 被药物折腾的大脑想不出到底是什么不对劲,她挣扎了几下,见没效果便躺平了。 潮湿感覆盖在脆弱的皮肤上,带来不轻不重的力道。 明歌惊了一下,伸手就要去扯他的头发,却被陌生的酥麻打断,失力的垂下。 青年的长发部分落在明歌滚烫的大腿上,带来细微的凉意。 明歌被他的舌尖激了一下,不自觉地哆嗦着想躲开,却逃无可逃。 她的呼吸变得凌乱细碎,细细的呜咽顺着胸腔的起伏传出。 药物带来的陌生热浪一阵阵涌来,击碎她好不容易聚集的理智。 明歌像是在深海中的小鱼,被时而温柔时而急促的海浪裹挟着前进,被迫随着它的方向漂泊。 周扶黎由一开始的生涩变得熟练,后背像是长了眼睛一样,按住朝他踹来的腿。 像是为了惩罚明歌一样,他垂下眼睫,重重吸吮了口脆弱的皮肤。 听到她的惊叫,周扶黎才放过她。 唇上的湿润被他抹去,周扶黎的手代替他的唇停留在那里。 他亲上了几天前被自己盖上印章的地方。 “需要我的手指进入你的皮肤里吗?” 周扶黎的声音有些模糊不清,像是嘴里含了什么东西。 明歌的理智全被热意和接连不断的刺激占据,完全没明白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周扶黎身上是温凉的,和明歌滚烫的体温形成鲜明的对比。 明歌的大脑忽视了停在那里不动的手,不自觉地扯着他的衬衣,想要多接触些温凉。 似乎是被明歌无意识的举动可爱到,周扶黎轻笑一声,顺着她的意思解开扣子。 明歌如愿抱住了周扶黎温凉的躯体,把脸埋在他的脖颈处。 肌肤相贴的瞬间,周扶黎和明歌齐齐僵了一下,柔软、坚硬交织在一起,带来令人愉悦的触感。 “说话啊明歌。”周扶黎用另外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看着她潮//红失神的脸声音含笑。 “需要我的手指进/入到里/面帮忙吗?”《 》 12、明歌【新增一千字】 这个问题以明歌沉默拒绝而结束。 周扶黎也没坚持,他用自己带着薄茧的掌心替明歌缓解药效,他的另一只手卡住明歌的下颚,低头吻上她的唇。 直到明歌的意识从浓稠的欲/望中挣脱出来。 他察觉到手掌下骤然僵硬的身体,唇角上扬。 周扶黎刚要开口,柔软中带着热意的掌心摸索着抚上他脸侧。 他惊讶地扬了扬眉,声音带着笑意:“亲爱的……” “啪!” “......” 毫不留情的巴掌打断周扶黎未说出口的话。 周扶黎的脸被打得偏向一侧,碎发遮住柔和的眉眼,唇线绷得很紧,显得他整个人有些阴沉。 他的舌尖抵上发麻发疼的侧脸,呼吸间全是腥咸铁锈的味道。 明歌这一巴掌没有留力,并且打得猝不及防,他没有任何心理准备。 可以说周扶黎被明歌这一巴掌打懵了。 “看来你是清醒了。” 明歌紧紧握着发热发麻的掌心,听到这句话心脏一紧,被气愤冲昏的大脑冷静下来,意识到她和青年此时的位置有多糟糕。 可以说,只要他想就能随时把自己…… 明歌止住危险的想法,听出了青年声音里的寒意和意味不明。 她怕他再对自己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僵硬地为自己找补:“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尾音落下,房间内陷入一片寂静,明歌不清楚这个神经病会做出什么反应,自己刚刚完全是下意识的举动,明歌看不到他的神色,也不知道他的反应。 现在的明歌像是即将被处刑的犯人,每一秒都是煎熬的。 周扶黎的手从明歌身上挪开,取而代之的是另一样同样温热的东西。 清醒了大半的明歌此时的心情一片空白,大脑宕机。 和迷迷糊糊状态下不同,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皮肤重新变得湿润,正被小兽般舔舐。 直到药物的作用彻底消失,恋恋不舍的青年才放开细微颤抖的明歌,在她羞愤恼怒的表情下,再次低下头。 ................... 细微的水声回荡在浴室,水流带走身上的寒意和不适,明歌安静地站着,一个决策在她心底浮现。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明歌冷静地想到。 她家里的门挡不住那个青年,明歌自己也反抗不了他,要想个办法彻底解决这个隐患。 最好是趁他放松警惕时。 明歌坚定了脑海中的想法,关掉沐浴器离开浴室。 在她出现在卧室的瞬间,被人放在柜顶上的兔子玩偶转动脑袋,其中藏着的微型监视器记录下明歌的一举一动。 床上。 明歌按在通讯器上的手一顿,心底升起古怪的感觉,就像是有什么人在看着她似的。 她不知道这股视线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在那个青年离开后,明歌把家里里里外外的门窗全部检查了个遍,她很确定没有任何人能进来。 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这种古怪的感觉只持续了一瞬,明歌就是想找也没办法找了。 她把这个疑惑压在心底,在辅助ai的帮助下,输入了自己的问题。 【电磁刀的使用方法。】 在辅助模式的协助下,明歌摸清了那个极长的说明书。 她把那些句子牢牢记在心底,只等一个合适的机会让它们派上用场。 明亮的300室内。 周扶黎顶着两个巴掌印给蛋糕胚上奶油。 他的长发随意地束在脑后,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愉悦。 那瓶没来得及用上的药剂放在即将完成的蛋糕旁,瓶中空空如也。 周扶黎特意把蛋糕做成了张牙舞爪的兔子模样,想到蛋糕里的东西,他弯起眼睛。 “希望这份礼物你能喜欢。” 他端着蛋糕,面带笑意地按响了明歌家的门铃。 “………” “没在家么?” 周扶黎又等了会,确认明歌不在后端着蛋糕回到了300。 “会去哪里呢?” 他的自言自语消散在空气中,带着真切的困惑。 被人惦记的明歌正站在积水的道路旁,和人大眼瞪小眼。 准确来说,是被她不远处的人单方面看着。 “你的脚腕好些了吗?” 对面的人率先开口,打破周围凝滞的氛围。 他的目光落在明歌被裤脚遮挡住的脚腕,眸中是毫不掩饰的关切。 明歌对他的视线浑然不觉,她点点头:“快好了。” 刘秀安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僵硬。 “虽然这样问有些不礼貌……明歌,你出来是办什么事的吗?” 刘秀安心里忐忑地等着明歌回话,他之前去给明歌送药时,明歌应该还没醒,紧接着管理员又检查通行证,他不得不准备些“礼物”。 错过了和明歌趁热打铁拉近关系的黄金时间,他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再去找明歌问问她的伤怎么样了,好在这次幸运的在外面碰上了明歌。 更幸运的是明歌对他的问题点点头。 “可以问一下是什么事吗?从一个小时前开始,这里就变得很危险,如果不是必要的事情还是赶紧回家好。” 明歌听出他声音里的担忧,问:“为什么危险?” “煤矿区的人手不够了,他们……”刘秀安声音里染上愤怒和荒唐,像是被这里不可理喻的规矩震到。 “那些煤矿区的老板为了自己的利益,在大街上抓在外面的居民,强制他们去煤矿区工作,现在这里很危险。” 明歌一愣,后背升起一股寒意,刘秀安接下来的话让她心底寒意更重。 “那些被抓的居民有不愿意的,也有据理力争的,但不管他们用什么借口,最终还是被送到煤矿区。” “所以你还是……” “滴——” 刺耳的喇叭声打断刘秀安的话,一道平淡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那边那两个。” 刘秀安面色一变。 明歌眼皮一跳,不详的预感在心底蔓延,她们不会真的这么倒霉吧? “我们煤矿区缺人干活,两位跟我们走一下?” 在那道声音响起的瞬间,刘秀安拉着明歌的手腕就跑。 他面色凝重,没想到会这么倒霉正好碰见他们。 煤矿区不是人呆的地方,他去没关系,但明歌不行,她眼睛看不见,万一掉进随处可见的深坑就危险了。 明歌被刘秀安猝不及防的举动惊了下,她紧紧拽着01的牵引绳,磕磕绊绊地跟在刘秀安身后。 “呸!敢跑?” 男人骂骂咧咧地降下车窗,抓起副驾驶的木仓扣动扳机。 “砰!”《 》 13、明歌 刘秀安应声倒地。 他倒的突然,没来得及松手,明歌被他带得也向前扑去。 好在反应很快的刘秀安及时用自己的背部给明歌垫背,明歌才没摔伤。 “……是麻醉针。” 刘秀安用力拔掉扎在小腿的针管,咬牙说道。 他被射中的地方瞬间失去知觉,那种恐怖的无力感还在向上蔓延。 “你怎么样?” 明歌的手搭在他手臂上,摸到手下受力的肌肉愣了下,一个疑问不合时宜的浮现在她脑海。 刘秀安经常锻炼吗? “我没事,明歌,你……” “哟,聊着呢?” 一道年轻、吊儿郎当的声音在明歌不远处响起。 话音落下的瞬间,明歌感觉到一股玩味的视线落在她脸上。 那是个染着白发的男人,他面色苍白,眉目立体。 身体上属于人类的左臂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条不断闪着呼吸般光亮的——机械手臂。 刘秀安看清男人的样貌和极具威慑力的机械臂后瞳孔皱缩。 这个男人他见过,是余随恩,区长手下臭名昭著的野狗。 他的手臂在数年前席卷整个星系的混乱中被搅碎,后来替换成了机械手臂。 就是这双手臂,不知道为野路子出身的十七区区长处决了多少质疑他的人。 粗壮有力的机械手指停在明歌脸侧,他眸光不明,嘴角轻佻地扬起。 “真是罕见。” 明歌顿时警惕起来,哪怕看不见,她也能听出眼前的男人来者不善。 刘秀安心思百转间吃力地直起身体,将明歌挡在身后,戒备地看着满脸无所谓的男人。 白发男人哼笑一声:“自己连站都站不起来了还想着保护别人?” 他说完,随意地招了招手。 抱着麻醉枪战战兢兢的男人像是看到了圣旨,忙不迭地跑过来,“您,您有什么吩咐吗?” “你要把她们带去哪?” 男人在白发男人的目光下艰难地抹了把额头吓出的冷汗。 “煤矿区,我们老大说最近人手不够,要、要找些劳工。” 白发男人点点头,他的机械臂拍了拍像个鹌鹑的男人,好脾气地笑道:“别紧张,我只是随便问问。” 男人忙不迭地点头,头上的汗流得更凶了。 “既然要抓劳工,那也别忘了付工钱,你说对吧?” 听到白发男人意有所指的话,男人连连点头:“有的有的。” 白发男人:“那就好。” 见他没有表现出不悦的样子,男人试探道:“那这两个人我就先带走了?” 明歌心里被未知的发展扰得慌乱一瞬,又很快平静下来,同时心底浮现出疑惑。 为什么她每次出门都能遇到麻烦? 她的体质真的有这么恐怖吗? 但不管怎么样,她还没彻底陷入死局,既然没陷入死局,那就还有逃跑的可能。 明歌现在最担心的是被她拖累的刘秀安。 如果不是为了拉着她跑,刘秀安就不会被麻醉针射到,也不会被带到煤矿区。 她扶着左腿没有知觉的刘秀安站起来,沉默地接受自己的命运。 在被男人带着往车里走时,明歌听到了一句极轻的自言自语。 “倒是个有点本事的,竟然……” 后面的话她没有听清,也不在意。 路上,刘秀安很安静,不知道在想什么。 明歌对牵连到她感到愧疚,碍于两人前面还有一个对她们带有恶意的男人,她止住了话头。 她们要去的煤矿区在十七区的边缘地带。 在那里,由劳工们挖出的能源矿石和新煤都会运往十七区的“贵族住所”。 那些贵族用剩下的能源才能流落市场。 至于煤矿区的老板,是当时竞选区长失败、被驱逐的前贵族。 说起十七区的区长,他是从足以毁灭整个星际的乱战里出现的。 一经出现就以血腥狠辣的手段闻名整个星系。 但……手段狠辣无情那又怎样? 谁能阻止这场混战谁就是英雄。 在他出现之前,世界都快要被毁灭了,无数行星在乱斗中被轰碎,趁乱从研究院里流露出的精神力溃败药剂,使无数人的精神力溃败消失。 科技甚至一度倒退到远古时期的蓝星时代。 后来,战争结束后,幸存下来的人们把仅剩的星球分为二十三个区。 由中心区为首,从活下来的人中竞选出各个区的区长,区长负责管理负责的那个星球的一切事务,区长之上有圣法庭,用来审判区长。 和其他区不同的是,那位从混战中杀出重围的人在当选上十七区区长后,竟然当众宣布十七区脱离圣法庭的约束,由他自由统治。 圣法庭当然不同意,但在一段时间后,突然宣布十七区独立生效,区长不用遵守圣法庭的法规。 由于十七区里百分之九十八的居民都是暴.徒、流民、残留的星盗,十七区区长发布的律法也相当苛刻。 那些暴乱分子不受执法队的庇护,甚至可以说在执法队的对立面。 他们杀人、抢劫、掠夺都被十七区的规定认可,前提是……犯罪后成功在执法队的围剿中活下来。 只要活下来,那些人抢走的所有东西都可以名正言顺地拥有。 明歌闻到一股腐败刺鼻的气味后,收回散乱的思绪。 坐在她身旁的刘秀安也坐直了身体,满脸凝重地看向视线中接连不断出现的山。 那些山极高,一座挨着一座,刘秀安能看到空气中漂浮着的黑色细小颗粒和无数背着能源石的劳工。 他们面色黯淡,满脸沧桑,被监工赶着运输能源矿石。 刘秀安收回目光,看了眼明歌的侧脸,思索着该用什么方法让明歌看起来不那么显眼或者摆脱眼前的困境。 明歌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她只是有点担心刘秀安。 她的声音听起来柔柔弱弱的,本人好像也有些纤细,她能搬动那些分量很重的能源石吗? 两人被男人叫下车后各怀心思,都在为自己心里‘柔弱无害’的女孩忧虑。 “你们两个,去三号矿山,然后……” 男人的声音一顿,上上下下把明歌和刘秀安打量了个遍,再次开口时声音里全是嫌弃:“一个瞎子、一个瘸子,算了算了,老子就大发慈悲领你们过去好了。” 明歌托着刘秀安的胳膊为他借力,跟着他的步伐走向三号矿山。 她身后,开启自动跟踪模式的01歪着脑袋看着看起来亲密无间的刘秀安和明歌,瞳孔深处的红光若隐若现。 这里的空气和其他地方不同,呼吸间是刺鼻的硝烟味和说不上来的苦涩感,越靠近矿山,刺鼻的气味越重。 矿区里,人高马大的监工们带着过滤器,目光炯炯地盯着狼狈麻木的劳工。 明歌大致数了一下,从她们进入矿山区开始到现在,她已经听到数百道鞭子抽打在人体身上发出的响声。 被打的劳工们一声不吭,连呼吸都没变,显然已经习惯了突如其来的鞭打。 这真是堪称地狱的一幕。 “滴——” 走在前面的男人从兜里掏出不断响起的通讯器,原本随意的姿态在看到那道信息后立刻变得恭敬和拘谨。 他回头看了眼跟在自己身后的两人,脚下一转,带着她们朝远处的三层房屋走去。 房屋外表看起来很普通,整个一楼很空旷,只有左右两侧各一个房间。 两名人高马大的保安站在门口,在男人出示证件后才放他进去。 “你,留在这里。”男人冲刘秀安扬了扬下巴,看向明歌时眼中情绪复杂。 “你,跟我来。” “不行!” 刘秀安的反应出奇的大,他浑身紧绷地拉着明歌的手腕,态度异常坚持:“她行动不便,需要我给她引路。” 明歌讶异地抬起头,她没想到刘秀安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她知道这种情况把自己单独叫走不会有什么好事,但她也不算是手无寸铁。 腰间被体温捂热的东西在此刻彰显着存在感,她有把握在遇到危险时把电磁刀送进那人的心脏。 “你就在这呆着,哪来这么多行不行?”男人不耐烦地一锤定音,他挥挥手,安静站在门边的保安大步上前。 他们紧紧压着刘秀安的胳膊,将他强制带到另一个房间。 “明歌!” 刘秀安担心明歌的安危,怕她在这里遭遇不测,用力挣扎着,两名保安险些没有按住他。 明歌甚至听到了骨骼咯吱作响的声音。 明歌出声安抚着慌乱的‘少女’:“不用担心,我不会有事的。” 听到她的话,男人古怪地看她一眼,也没说什么。 这次给明歌指路的变成了01,眼睛不方便,明歌就走得慢了些。 不久前还张口闭口老子的男人却没有催促,连丝不耐烦都没有,这让明歌心中升起淡淡的戒备,怕他想使什么坏点子。 她跟着男人来到三楼。 前方。 男人推开一扇门,冲明歌扬了扬下巴,“进去等着吧,一会会有人来给你做个检查。” “为什么要做检查?”明歌皱眉,她敏锐地感觉到了不对劲,但具体说不上来。 “免得你身上有什么病毒感染了矿石再带到贵族们身上。” 男人张口就来,不给明歌再次询问的机会,或者说怕自己再待下去惹得那位大人的不悦,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明歌:“……” “汪!?” 01在明歌脚边打转,用光滑的脑袋蹭了蹭她的小腿。 明歌轻轻叹了口气,跟着01坐在病床边等着。 她现在在的地方是间医疗室,冰冷的器具整齐地摆放在托盘中,头顶的灯光将整间房子照得透亮。 不知道过了多久,明歌听到了开门声。 一道很轻的脚步朝明歌走来。 还有一道意味不明的视线在她脸上徘徊。 来人穿着身白大褂,身量很高,一头黑亮的长发盘在脑后,扎成漂亮的丸子头。 他带着口罩,碎发遮住眼尾,显得那双眼睛看起来很凌厉冷漠。 “检查身体的?” 独特的声线在明歌耳边响起,带着女生独有的柔软和甜意。 明歌嗯了声。 她听到那道脚步停在自己面前。 与此同时,清幽的香水味飘入明歌的鼻尖,浅淡,尾调带着柑橘的苦涩,挺好闻的。 在知道检查医生是位女性后,明歌紧绷的心弦稍微松懈。 她听到了冰凉器械碰撞的声音。 “别动。”医生说道。 冰凉的触感直接贴在皮肤上,激得明歌不受控制地一个激灵。 “是仿制的古时期的听诊器,不用紧张。” 医生淡淡解释道。 明歌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被人这么近距离的接触让明歌非常不自在。 她头皮发麻,虽然没有从这个医生身上察觉到恶意,但还是心怀戒备。 医生没什么表情地在纸上写下心脏跳动的次数,“下一项,肌肉的密度,把外套脱掉。” 明歌犹豫了一下,“一共有几项检查?” 医生掀起薄薄的眼皮看了她一眼,淡声回道:“五项,全部检查完你就可以走了。” 明歌没说话,顺从地脱下外套。 胳膊被医生用修长的掌心握在掌心捏了捏。 上面的皮肉柔软到不可思议,他都怕自己一个用力给明歌捏坏。 医生手掌上扬移,又捏了捏靠近肩膀的位置。 “密度太低。”顿了顿,医生补了一句:“你这样搬得动那些能源石吗?” 明歌没吭声,将沉默贯穿到底。 没得到回答医生也不在意,他的眼睫在白皙的皮肤上投下一抹扇形阴影,语气淡淡:“把衣服脱了。” “下一项检查是为了提防有杀伤力极强的武器带到煤矿区,每个进来的人都要检查。”医生解释道。 明歌心脏重重一跳,腰间折叠着的电磁刀变得滚烫,像是一个烫手山芋,她不敢想被医生发现这把电磁刀会产生什么后果。 她僵硬道:“我不喜欢在别人面前脱衣服。” “都是女生,怕什么?” 医生挑眉问道:“还是说你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没有。”明歌否认,却迟迟没有动作。 医生:“如果你不愿意配合的话,我只能下去找门口守着的两个保安按着你,然后强制检查了。” 医生的话是威胁,也是劝告。 明歌咬了咬唇,她不想和这个医生起冲突,也不想引起煤矿区里面人的注意。 尽管感到羞耻和不可思议,明歌也没有办法,让她庆幸的是她们都是女生,就算被看了也没什么关系。 单纯的、没经历过现实毒打的明歌听话地解开了衬衣扣子,她在褪下衬衣时不动声色地把电磁刀从腰间抽走,裹在衬衣里。 医生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眼前令他浑身细胞都沸腾起来的一幕,胆颤的酥麻顺着血液冲向某处,带来明显的变化。 “还有一件。”《 》 14、明歌 明歌心底浮现出怪异的感觉,为什么她从身前这位医生的声音里听出了一丝沙哑的欲念? 她很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那丝欲念被藏得很深,明歌按理来说是察觉不到的。 巧合的是,明歌自从遭遇到那些让她羞耻愤怒的事情后,对其他人的情绪十分敏锐,尤其是对她不怀好意的那种。 心底暗暗升起警惕的明歌用沉默表示拒绝,她轻按在上衣上方的手掌下,就是那把号称前帝国之刃的电磁刀。 这把小臂长、可以折叠的刀是她精挑细选的。 它在刺中肉//体的瞬间,平滑锋利刀刃会变为锯齿状。 死死卡在皮肉中的同时,强电流会在一秒内顺着刀尖灌进体内。 这种武器对后来出生没有精神力或精神力低下的人来说,是一击毙命的存在。 对有精神力的人来说也是很大的威胁。 明歌在进入这个房间前,有把握把这把伸展开有小臂长的刀具送进对她心怀不轨人的心脏。 至于之后她要怎么逃出去…… 明歌没有想过,这只是她预想中最极端的做法,不到必要时刻她不会这么做。 现在的问题是,提出这种在明歌看来很过分、很不可理喻的要求的是位女性。 和她一样的人。 同性之间应该没有那种油腻恶心的心思吧? 明歌不确定地想着。 明歌从小就孤身一人生活,上学时一心扑在学习上、工作时有上司密不透风的保护,所以她不知道伪音。 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女装癖,也不知道不是任何发出女声的人都是女性,还有同性之间是可以产生爱情的。 明歌自从父母出事后,性格变得孤僻,更喜欢一个人独处。 她对其他人源源不断的热情和自来熟感到困扰,尤其是在她失明后。 她的徒弟、提携的后辈、同事,无一例外全在邀请她去自己家住。 他们给出的理由很简单。 明歌,我可以照顾好你,我可以让你生活得无忧无虑。 “嗯?” 医生的疑问在明歌耳边响起。 现在的明歌就像一个紧闭着的蚌珠,被强迫着打开坚硬的外壳,露出内里柔软的蚌肉和隐藏在肉下的珍珠。 她顿了顿,开口:“我并不觉得有这种必要。” 医生似乎被她逗笑了,声音变得更加轻柔,说出的话像是熟人之间的低语:“你害羞了?” “我只是在描述事实。” “事实就是这项检查还没做完,我需要你的配合。” 明歌:“……” 在医生半是安抚半是威胁的情况下,明歌憋屈地照做。 她紧紧闭着眼睛,抓着床沿的手指用力到泛白。 唯一让她有些安慰的是那双手是属于女性的手。 柔软、纤细。 明歌的皮肤很白,稍微用些力就会留下指痕。 医生见状放轻动作,小心地检查着每一处皮肤,防止有什么微型有害东西藏在皮肤底下。 明歌的大脑被尴尬和羞耻占据,她浑身僵硬地坐着,努力克制着想要发抖的身体。 “发育得不错。” 在听到这句话后,明歌浑身的血液轰的一下,仿佛沸腾起来。 她的脸颊变得滚烫,染上艳丽的红色,就连身体也泛着淡淡的薄红。 医生惊讶于明歌的反应,这么容易害羞? 他看着明歌不断颤抖的睫毛,心尖痒痒的,可惜,他要维持自己的人设,于是便继续自己的检查。 “……可以了。” 明歌的声音微不可闻,带着强烈的抗拒。 “好吧好吧。”医生压着喉间的笑意妥协了,他松开手,翻了下单子。 “那就开始下一项吧。” “检查你的咬合力怎么样。” 咬合力? 明歌拿起衣服皱眉,这是什么古怪的检查? 挖矿、搬运能源石和咬合力有什么必要的联系吗? 看穿了明歌的疑惑,医生轻笑着开口:“这里的饭是出了名的坚硬、难以下咽,这个检查是为了防止劳工连饭都咬不动饿死,所以这项检查完全正规。” 明歌没说话,她听着医生翻找器械的声音,快速将电磁刀塞进上衣口袋。 医生并没有注意到明歌的动作,他挑剔地将一个个冰冷的机械扔到一旁,这里的东西每一个他都不满意。 他眉间染上不悦,视线落在自己那双修长的手指上时顿住。 医生找到了可以让他、明歌都很满意的测试方式。 “张嘴。” 第三项。 明歌在心里默默数着,照做。 医生没急着测试,他看着被主人露出的柔软口腔,暖褐色的瞳孔深处划过冰冷的流光。 无数信息被他的眼睛分析、转化、清晰地传递给他的大脑。 明歌口腔的温度、柔软度、湿度,甚至适合怎么样的力道都被他一一知晓。 这只是他无数能力中的一种。 身为怪物的他内心深处早已被某种滚烫、黏稠的东西填满。 如果他想做什么,身为普通人的明歌绝对没有反抗的能力。 前提是,他想的话。 安静等着的明歌在某个瞬间感觉到了一股让她毛骨悚然的注视。黏稠、可怖,就像要把她吞下去一样。 那股目光只出现了短短一瞬,快得像是明歌的错觉。 压下心底的惊疑不定,久久没有等到医生下一步动作的明歌在忍不住开口询问时,一个温凉的东西被放在她口中。 细长、圆润,占据了她大半的口腔。(审核,这里是手指。) “用力咬。” 医生的话在离明歌很近的地方响起,他清浅的呼吸落在明歌的鼻梁上,有些痒痒的。 明歌忍着不适和想要别过头的欲//望照做。 她牙齿咬着的东西很坚硬,像是钢铁的质感,表面却没有钢铁的凉意,而是一种温凉、适宜的温度。 医生的呼吸放得轻缓,他的眼睛紧紧盯着被明歌咬在口腔中的手指。 明歌的这点咬合力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如果可以,他更想把另一种东西塞进明歌口中。 在他发现用普通邻居的形象很难接近明歌和她接触后,他就扮成陌生的青年,借着替明歌解决麻烦的借口和明歌进行接触,但效果甚微。 不仅效果甚微,他控制不住地举动还惹得明歌讨厌。 他知道自己已经进了明歌的黑名单,被她警惕戒备,永远也不可能和明歌熟悉起来。 表面上的身份难以接近明歌,暗地里特意捏造的身份又引得她厌恶,他无法忍受这种情况,陷入了焦灼状态。 所以他要做些什么,好一点一点降低明歌的警惕和戒备,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这一次他要控制住自己过于恐怖的欲望,不要心急。 不然就前功尽弃了。 周扶黎垂下眼睫,目光沉沉地落在被明歌咬着的那根手指上。 说起来还要多谢刘秀安,多亏了他,让自己看到了怎么才能接近明歌,降低她身上的戒备。 单纯的明歌相信自己的耳朵,只听声音就确定了来人的性别,却不知道自己引来的是一个什么样的……变态。 周扶黎愉悦地勾起唇角,原本就柔和的声线被刻意压得很细、很柔,像是一位真正的妙龄女子发出的声音。 “再用力。” 明歌的牙齿因为长时间的咬合变得酸涩,听到医生的话动作一顿,然后更加用力地咬了下去。 “可以了。” 明歌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松开牙齿。 长时间用力的咬合让她的牙齿感到不适,口腔两侧的咬肌也是酸酸的,好在这项检查也合格了。 “下一项,希望你能配合。” “什么检查?” 吃过一次亏的明歌谨慎地问道。 医生拿起托盘上的眼镜,把手上的单子翻到下一页,将上面的字尽收眼底。 [力量测试。] “身体内部温度测试。” 他补充道:“别紧张,你只需要把这个测试球放在嘴里五分钟就好了。” 说完,周扶黎取下了自己的眼球。 他像是在完成一个很简单的事情一样,轻而易举就把自己的眼球摘了下来。 那只眼球静静躺在他掌心,触感圆润、温热。 在他的注视下,属于人类独有的皮肉质感褪去,那颗暖褐色的眼球变得坚硬,冰凉,看上去和正常的机械球没什么两样。 ——他动用了自己的异化能力,改造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把它送进明歌口中。 变成机械样式的眼球在进入明歌口腔中的瞬间,瞳孔转动,将她口腔内的细节看得明明白白。 看到的同时还不忘把它看到的信息一同传递给大脑。 周扶黎推了推下滑的眼镜,仅剩的那颗眼球观察着明歌的呼吸起伏和频率。 明歌对这个圆球是怎么来的一无所知,她只是含住,静静等着时间过去。 检查还剩最后一项,等检查结束后,她再想办法怎么从这里出去,还有刘秀安。 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砰!!” 被明歌惦记的刘秀安面色惨白,他狼狈地捂着腹部蜷缩在地上,头发遮住了他扭曲的脸。 在他朦胧模糊的视线中,不远处携带长鞭的男人在单子上划了个勾。 男人头也不抬地对着身旁满脸堆笑的中年男子说道:“你的力量测试合格了,去一号矿区找小管理领取你的职位。” “哎,哎,好嘞。” 中年男人忙不迭地点头,对男人的姿态放得更低。 “滚吧。” 正要离开的中年男子脚步一顿,他轻蔑地看了眼倒在地上,被长发遮住面部的刘秀安。 刚刚他们在进行倒数第二项测试,结果是他赢了。 心里难掩得意的中年男人见刘秀安动弹不得的样子心中不屑。 前几项合格了又怎么样?最后不是他赢了? 这个女装癖听说得罪了煤矿区的某个大人物,在别人那里敷衍的检测结果到了刘秀安这里是地狱难度。动作但凡有一处不标准就会从头再来,这好像是他第三十次测试了? 真惨啊…… 拿着检查单的男人轻飘飘看了眼中年男人离开的背影,声音平静:“下一项,□□检测。” “□□检测?” 明歌反问。 “是。”将眼球放进眼眶的医生看了眼手上的单子,“这项检查是为了看看你体内是否携带了可以让精神力溃败的药剂。” “这种药剂的危害你是知道的,拥有精神力的人但凡沾上一点,精神力就会瞬间溃散,造成很严重的后果。” “它本该在二十多年前被禁止,但当人们发现乱战后出生的孩童很少有精神力时,一场针对拥有精神力者的围剿开始了。 它被藏在血液中、食物中,让人防不胜防,为了矿区内的安全,这项检查是必要的。” 周扶黎一本正经地解释道:“因为那种药剂普通人接触没什么副作用,所以通常被藏在她们的体内,尤其是年轻漂亮的女性和男性。” “要怎么检查?”明歌问:“抽血?” “不。” 她的猜测被否认。 周扶黎给了明歌一个让她意想不到的答案。 “不是眼泪、血液、唾液,而是……”他侧头附在明歌耳边,轻声吐出那两个字。《 》 15、明歌 明歌有点没听懂医生话里的意思。 “……什么是*液?”她直白的问道。 对男女之事一无所知的明歌并不清楚那些调爱的词语。 似乎知道她会这么问,周扶黎直起腰,笑道:“不知道没关系,我教你。” 在医生的声音落下的瞬间,明歌心脏重重一跳,她敏锐地从医生的话里听出了期待和……愉悦? “是你自己来还是我帮你?”医生把一个温凉,大概有她手掌这么长的东西放在明歌掌心。 “有什么区别?”明歌下意识捏了捏类似胶皮质感的仪器。 采集液体用到的应该是仪器吧? 明歌这样想着,听到了医生的解释:“你自己来会自在些,我有经验,提取过程会快些。” 淡淡的怪异浮现在明歌心底。 她怎么感觉医生的声音变得很奇怪? 和之前的声音比起来闷闷的,带着些模糊,像是没经过口腔,直接在喉咙里响起的声音。 可惜明歌现在看不见,再加上医生和她同样的性别,她没有将这点小异常放在心上。 明歌:“要怎么做?” 她选择了自己亲自动手。 “采集的位置有些特殊,要把你的衣服脱下,这次是下面的衣物,记得要脱干净哦。” 不用害羞,我会在医疗室外间等你,你按照我说的做就行,或者,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把我叫进来。” 医生的声音变得意味深长,尾音含笑,吐出的字语别有深意:“我来帮你采集。” 明歌听到这话有些犹豫,又要脱衣服? 为什么她总觉得这几项检测都不正经? 不是张嘴就是脱衣服,正常的检查也是这样吗? 明歌用仅有的、失明住院的经历回忆着那些检查。 她唯一印象深刻的是护士小姐姐们轻柔怜爱的慰问,和做检查时总会握住她手腕的来自不同人的手。 没想起什么的明歌还在纠结。 这是最后一项检查,如果她按照医生说的话做就可以早点离开这里,尽管外面是漫天颗粒和挖不完的矿山。 明歌的第六感一直在提醒她,哪怕在外面挖矿也要比跟这位医生待在一起好。 “哒。” “哒。” 一个圆润的物体被抛在托盘中,和关门声一起响起。 清响唤回明歌的思绪,出于对这个职业的信任,明歌的手按在裤腰边缘。 黑色的裤子堆积在冰凉的瓷砖上,发出微不可闻的声响。 听到这声细微的声响,不远处的托盘中,一只冰冷的金属样式的球体转动,类似瞳孔的那面对准了安静坐在床边的女生。 一眼看去,白的它眼球生疼。 怎么会有人哪哪都长在它的癖好上? 真白啊…… 眼球的主人感叹道。 就是不知道摸起来手感怎么样。 眼球中央的瞳孔变得暗沉,它的视线直直落在女生柔软的腿间,带着明晃晃的渴望。 上次的意外让他知道了什么是真正的**,如果不是为了再次吓到明歌,他恐怕早就…… 想到当时明歌迷迷糊糊清醒时毫不犹豫地扇了他一巴掌,离开时和明歌打招呼也挨了一巴掌,周扶黎喉间滚动。 他仅剩的眼球透露出浓稠的痴迷,明歌怕是不知道他当时的举动意味了什么,不然她会杀了自己的吧? 轻笑一声,他开口问道:“好了吗?” 周扶黎的嘴唇张开,他的舌头不翼而飞,露出除牙齿外空空如也的口腔,含糊不清的声音自他喉间传来。 “可以开始了吗?” 明歌应了声。 “现在,把它放进去吧。” 明歌:“?” 塞进去? 乍然听到这句话明歌是懵的,那张冷淡的脸上露出疑惑。 她捏了捏手中两根手指粗的半圆柱形物体,提高声音问道:“哪里?” 门外的医生似乎被她的问题逗笑了,“不用害羞。”他又说了这句话,在听到近乎一大半后,明歌闻言低下头。 凭她目前的视力只能看到模糊不清的色块,她眼皮一跳,下意识排斥这种让她说不上来的行为。 “这项检查是必要的,希望你不要敷衍。”医生幽幽地开口:“或者你想让我帮你呢?” 明歌听到他这么说,纤细的眉毛蹙起。。 她讨厌其他人碰她的身体,刚刚的检查就已经让她感到不适了,如果这次再让医生来…… 明歌觉得自己可能会应激,做出些无法挽回的事情。 她忍着类似坚韧橡胶的触感划过皮肤的不适,试探地找到了医生说的位置。 明歌不明白那个什么液要从这里采集,想到医生说的话,她手背上的青筋鼓起。 明歌:“……” 医生在骗她? 这个东西完全不可能进去! 她额头上全是被难受出来的冷汗,用的力重了,突如其来的痛楚会让她大脑空白,轻的话则没什么作用。 明歌第一次感到了为难。 金属眼球紧紧盯着陷入两难境地的明歌,将这一切传递给远在门外的大脑。 清晰看到每一处细节的医生按了按不受控制上扬的唇角,他没有张嘴,轻柔靓丽的女声却从他喉间发出。 “好了吗?” “……没有。” 明歌的声音带着困惑,在她再次尝试无果后,医生的声音才迟迟响起:“需要我帮忙吗?” “不。”明歌毫不犹豫地拒绝。 “那好吧。”医生的声音里藏着遗憾,他给出自己的提议:“不要太紧张,这只是一个普通的检查流程,有时候你越紧张越容易出错,所以……” 医生的声音变得模糊不清,明歌屏住呼吸才听到他的声音。 他说:“慢慢来。” 金属眼球看着明歌按照医生说的话做,瞳孔兴奋地颤动,连带着本体也兴奋起来。 好乖好乖好乖好乖好乖好乖好乖好乖好乖好乖好乖好乖好乖好乖好乖好乖好乖好乖好乖好乖好乖好乖好乖好乖好乖好乖好乖好乖好乖好乖好乖好乖好乖好乖好乖好乖好乖好乖好乖好乖好乖好乖好乖好乖好乖好乖好乖好乖好乖好乖好乖好乖好乖好乖好乖好乖好乖好乖好乖好乖!!! 想亲想亲想亲想亲想亲想亲想亲想亲想亲想亲想亲想亲想亲想亲想亲想亲想亲想亲想亲想亲想亲想亲想亲想亲想亲想亲想亲想亲想亲想亲想亲想亲想亲想亲想亲想亲想亲想亲想亲想亲想亲想亲想亲想亲想亲想亲想亲想亲想亲想亲想亲想亲想亲想亲想亲想亲想亲!!!! 努力尝试的明歌突然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就像被什么大型野兽觊觎、即将把她吞下的感觉。 但在明歌的认知里,这里只有她一个人。 犹豫着暂时按下疑问,明歌按照医生说的做时并没有刻意去遮掩什么,这里只有她自己,遮不遮都无所谓。 其实明歌一向很听医生的话,尤其是在她眼睛失明后。 医院里的医生们、护士小姐姐们说的话无一例外全是为她好的,有助于她伤势恢复的。 让明歌意外的是她们还会在明歌心情低落时开导她。 每天早晨,护士小姐姐们会在上班前来到明歌病房,让明歌猜猜自己是谁。 明歌猜对的话她们会故作夸张地拿出特意买的蛋糕送给明歌,对着明歌一顿夸夸。 猜错了,她们会故意装作很生气的样子,给明歌一个苦涩的抹茶味糖果,佯装生气道再也不理你了。 下班时,她们会一齐悄无声息地进入明歌病房,故意发出声响却不说话,走到明歌面前让她猜猜来的都是谁。 也是因为这样,明歌从医院离开,告别一众依依不舍的护士后,她依然对其他的医生有着天然的好感。 所以在前几项流程中,她尽管意识到了医生的不对劲和她话中表现出来的期待,也还是配合着完成检查。 在明歌看来,她现在做的事情只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采集流程,做起来没有心理负担。 要说唯一让明歌感到意外的,是皮肤摩擦时带来的未知酥麻和酸软。 明歌的呼吸带着抖意,疑问从她心底钻出。 为什么她照医生说的做了,会有这么奇怪的反应? 麻麻的,让她想把整个人蜷缩起来,再把那块被她磨得发热发红的皮肤藏起来。 严重缺乏生理知识的明歌对于现在的情况感到不知所措,她第一次后悔自己没有在生理课上认真听讲。 她当初在上生理课时,猝不及防被男性独有的器官恶心到,连做了三晚噩梦。 从此以后她就对生理课敬而远之,再也没去过,也没了解这方面的相关知识,甚至可以说是逃避这方面的知识。 明歌成绩是学校里拔尖的那一批,对她的逃课学校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没有强迫她去学这些。 毕业后,进入公司的她年轻、漂亮,自带疏离的气质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 他们争先恐后地扑到明歌面前,企图展现自己的魅力。 好在刚入职的明歌被安排到了一位老总手下。 那是位严厉的女性,出了名的冷漠、不近人情。 她向那些对明歌心怀不轨的人发出警告,非必要不要往明歌面前凑,否则后果自负。 在知道明歌对男女之事一无所知后,她沉默了一会,拍了拍明歌的肩膀:“明歌啊,你这样是会被别人诓骗着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 事实证明,上司说得对。 只是此时的明歌还没有意识到自己这个举动代表了什么,她只是单纯地把它当做一个任务,一个检查时必要的流程来做。 特意做成半圆柱体样式的采集仪器泛着些许少量的晶莹,上面密密麻麻细小的味蕾像是干渴已久的旅人,争先恐后地感受着这份天降甘露。 明歌忍着脊柱泛起的酥麻,再次尝试之前失败了无数次的动作。 就像医生说的那样,这次还算顺利地进入到不可告人的径幽。 对明歌来说,这是让她不适、很难受的举动。 对期待已久的细小味蕾们来说……这里就是天堂! 失去了舌头,少了只眼球的医生靠着门板,他带着金丝眼镜的脸扬起。 那张柔美的脸上带着几分红晕,温和的桃花眼眯起。 脖颈处,突出的喉结不断滚动,他整个人陷入了一种恍惚美妙的境地里。 好甜好甜好甜好甜!! 周扶黎心底升起一抹诡异地满足感。 他的另一只眼睛在明歌不远处把她的一举一动都看得分明,舌头深埋在明歌身体,香甜美味的味觉源源不断地传给他的大脑。 可以说,他浑身上下占满了明歌的气味。 “好香……” “好甜……” “好想要更多……” 微不可闻的低语从他喉间溢出,透过门板飘向温热的室内。 明歌的手指在触碰到湿润后明白了医生口中的东西是什么。 她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阻止了自己的动作,让采集仪器卡在三分之一的位置。 不敢再用力的明歌等着这项采集工作结束。 可能是要采集的液体减少了,明歌以为是死物的仪器动了。 明歌:“!?” 她几乎是顷刻间就跌倒在床上,身体不由自主地蜷缩起来。 明歌下意识并拢膝盖的动作却让那个仪器存在感更强。 无法言说的恐怖感知从明歌的腹部升起,她被仪器的突然动作惊得大脑空白,恍惚间好像看到了无数金色的星星色块在眼前浮现。 明歌抖着手去拿不断前后颤动的采集仪器,但……太粘腻了。 需要采集的液体打湿了整个采集仪器的表面,明歌根本没办法精准地抓住。 让明歌庆幸的是仪器没有穿透那层坚韧、像个护卫一样守在那里的某样东西,也没有人看到她狼狈不堪的一幕。 从没体会过这种感觉的明歌很快被这股强烈的朝热弄得丢了力气,只能抱着膝盖蜷缩在床上。 柔软的腿肉间是采集仪器,它们排斥着它,企图让它停下来。 战战兢兢工作的仪器只顾自己的工作,受到阻挠也不停下,反而工作的更卖力了。 “……” 细碎的、微弱的呼吸从明歌唇齿间溢出。 明歌没受伤之前的眼睛是漂亮的银灰色,明亮,自带疏离感。 后来因为受伤失明变得雾蒙蒙的,像颗蒙尘的珍珠。 现在却被生理性泪水润透,浅浅的泪光聚集在她眼底,顺着眼角滑进下方的被单中。 明歌的大脑被折腾得迷迷糊糊的,腿骨因她越发用力的收紧挤压腹部和胃部,让她有些作呕。 见仪器没有丝毫要停下来的意思,明歌伸出去想把它扯出来的手被一只纤细柔软的手掌握住。 “你在干什么?”《 》 16、明歌[入v公告] 明歌被狠狠惊了一下,她竟然没听到开门声,连医生是什么时候进来的都不知道! 她伸出的手被握住手腕,无力地垂下。 细长的指节处乏着淡红,衬得那双如玉一样的手更加完美修长。 突然出现的医生看穿了她的困境,声音一下子变得温柔下来。 “我觉得,作为医护人员,有义务帮你解决麻烦,你说对吗?” 看着明歌被凌乱发丝遮住的脸颊。 “真可怜。”他怜爱道:“由于你的不当操作,激活了采取仪器的自动模式,一定很难受吧?” 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别怕,我帮你取出来。” 他和明歌离得很近,近到明歌能闻到他身上的香气。 清浅、带着柑橘的苦涩,很有记忆点的味道,明歌的身体比她先一步想起这股香气的来源。 明歌在那个随意闯进她家的青年身上闻到过很多次。 采集仪器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不见,想到这点的明歌浑身的血液仿佛凉了下来。 她一时分不清眼前的医生只是恰巧和青年用了同一款香水,还是她恍惚中产生的幻觉。 可这香气存在感极强,又非常有记忆点,她活了二十年只在两个人身上闻到过,让明歌想忽视都难。 她被刺激过载后又被惊吓的大脑还没来得及重新加载,但心里一旦有了疑问的种子就会生根发芽。 明歌想起前几项检查中她模糊地感知到医生的身量极高,几乎到了一米九,声音也在某个瞬间变得沉闷含糊,像是……男性发出的声音。 还有前面几项不正经的检查。 “嗯?” 医生含笑的声音在明歌耳边响起,他张开唇,舌尖在口腔中若隐若现:“你看起来很狼狈,还有些走神。” 心绪变成一团乱麻的明歌睁着无神的眼睛,觉得再也没有什么时候能比现在更糟糕了。 她乱糟糟地想道:给自己检查身体的医生是那个青年说不定只是自己的猜想,她不能因为一个缥缈的气味就变得疑神疑鬼。 更不能把自己的猜测强加在无辜人身上。 明歌制止了自己再思考下去。 “去浴室清理一下吧。” “嗯,检查合格了吗?”明歌缓缓开口,原本清冷悦耳的声音带着沙哑和恍惚。 “当然,很遗憾,你的身体不适合在这里工作。 经过简单的商量,他们决定让你交一笔罚款,至于和你一起的另一个人……” 周扶黎仗着明歌看不见,眼中带着明晃晃的嘲讽,“他需要在这里工作满三个月。” 明歌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她没有犹豫地开口:“我可以帮她……” “嘘。” 纤细修长的手指抵在明歌唇上,医生的声音在明歌耳边幽幽响起:“三个月而已,他又死不了。” “再说了,他本来就是那些人的目标,如果真要说起来的话,你才是被他连累的那一个。” 听到这句带着冷意的话,明歌垂下睫毛,她现在的心情很复杂,强烈的糟糕情绪过头了,反而变成了淡然的平静。 被连累? 她们到底是谁连累谁? 明歌茫然地想到。 医生说的意思很明确,明歌听出了她话里藏着的意思。 刘秀安必须留在这里,她如果执意要把刘秀安救出来或带走,下场会很惨。 “你很关心他?” 医生似乎又离她近了些,原本被明歌忽视的香气变得浓郁。 她恍惚一下,很快回过神。 抛开这古怪熟悉的香气,明歌不可避免地感到疑惑。 为什么医生出去一趟后身上就多了股莫名其妙的香气? 还是这么熟悉,让她咬牙切齿的味道。 原本打算想办法确认一下的明歌坐不住了,熟悉的香气让她不受控制地联想到跟精神病一样的青年。 如果真像她大胆猜测的那样,这位带着古怪的医生真是那个神经病青年…… 明歌握紧了手掌。 “需要我带你去洗漱一下吗?”周扶黎友善地提议道。 明歌再次放弃想这些让她感到不安的事情:“谢谢。” “浴室离这里很近,你的衣服需要我帮忙吗?” 明歌拒绝道:“不用,我自己可以。” 明歌带着衣服去了浴室,虽然她并不明白这个医疗室里为什么会有浴室。 温热的水流浇在她身上,洗掉身上的粘腻,细小的水珠落在雪白的瓷砖上,留下一道道水痕。 明歌弯腰揉搓膝盖的手一顿,她眼睫抖动,无端感到后背发凉。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看着她一样。 耳边被水打湿的碎发贴着明歌的脸颊,顺着发丝滴落的水珠被一只手指粗、黑色细长的触手状东西接住。 它的颜色是浓郁到极致的黑,一眼看过去只觉得头晕目眩,魂魄都要被那抹黑吸进去似的。 触手光滑的皮肤表面遍布着无数金色花纹,如同呼吸般闪烁着,发着莹莹亮光。 “啪。” 被水流掩饰住的清响响起。 一只眼睛横列着出现在触手顶端上,它的瞳孔是金色的菱形,虹膜由层层叠叠的圆环组成,一眼看过去怪异无比,有着强烈的非人感。 它眼中是森然的冷漠,在看到对自己的出现无知无觉的明歌后,薄薄的眼皮眯起,层层叠叠的圆环转动,眨也不眨地看着明歌。 它的出现像是一个信号。 下一秒,无数和它同样大小的眼睛在手指粗的触手上出现。 它们密密麻麻、挨挨挤挤,顷刻间遍布了整根触手。 在这些眼睛出现后,无数道视线齐齐望向明歌,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痴迷和欲/念。 浴室门外,穿着白大褂双手插兜的周扶黎闭着眼睛。 他的头发散了下来,原本长及腰部的发丝长至拖地,在地板上不断翻滚扭动。 从腰部往下,他的头发变成了一根根手指粗、布着金色花纹的触手。 那些触手或堆积在地上,或在半空中漂浮。 它们无一例外,全都在争先恐后地往门缝里钻,却因为缝隙太小导致触手们齐齐卡住。 愤怒的触手们几乎把自己挥成了残影,毫不留情地鞭打着其他触手,争夺着下一个进入浴室的名单。 被无数根触手惦记着的明歌觉得有点冷。 热水浇在身上也带不走那股莫名的寒意,就像是在她看不见的角落她被无数双眼睛注视着一样。 她不知道这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不敢再在这里待下去。 明歌快速擦干自己身上的水痕,后退的瞬间踩到了某样东西。 细长、柔韧,像蛇一样不断扭动。 明歌吓了一跳,惊慌失措下下意识后退。 在她即将碰到放着的木桶跌倒时,被她踩了一脚的触手飞快卷着木桶挪到旁边。 呆呆站在原地的明歌脚是麻的,她不知道刚刚自己无意中踩到了什么,只觉得恶心。 不敢在这里多待,明歌伸手去够自己的衣服,让她没有预料的是,她刚刚退得突然,加上受到惊吓,完全不记得放衣服的位置了。 这次还是那根触手,它卷着明歌的衣服放到她手边,密密麻麻的眼睛里流露着同一种情绪。 懊恼。 刚刚它看得太入迷了,没有及时躲开,吓到明歌了。 触手上的眼球同一时间看向明歌,仔细观察着她的表情。 可怜的明歌,脸都吓白了…… 被不知名生物怜惜的明歌觉得那股寒意更重了,她忍着心底发毛的感觉,快速穿上衣服,摸索着朝浴室门口走去。 触手默默跟在明歌旁边,像个虔诚的护卫一样,把她前进路上的阻碍通通拿开。 在明歌因地板湿滑即将摔倒时,及时地把卷着的东西递到明歌手边,免得她摔倒。 一路有惊无险地走出浴室,明歌站在暖色的灯光下才觉得那股寒意在慢慢退去。 不远处,恢复成正常模样的周扶黎把01的牵引绳递给明歌,“走吧,去交罚款。” 为了照顾眼睛看不见的明歌,周扶黎走得很慢。 他身上的不知名香气直往明歌鼻腔里钻,让明歌想忽视都难。 “医生,你用的什么香水?” 一直沉默的明歌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淡淡的好奇。 周扶黎托了托鼻梁上架着的眼镜,“十七区独有的香水,为了压制精神力波动产生的负面情绪。” 明歌没想到得到了这样的回答,却意外地让她松了口气。 她没有精神力,却听说过精神力波动。 那是精神力被溃散药剂侵蚀的副作用,在发作时情绪会不受控制地变得暴躁。 严重者甚至会出现当街杀人的情况,原来这种味道是安抚精神力的药物吗? 周扶黎看着明歌沉思的脸,眼底划过流光,他浅浅勾起嘴角,这么轻易就相信自己了,不愧是单纯的明歌。 交完罚款后,明歌被矿区的人送回公寓。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懒散坐着的周扶黎眯起眼睛。 他旁边,负责人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鹌鹑似的缩在一旁。 “这个身份不错。”周扶黎淡淡开口:“给我留着。” “欸,好。” 负责人连连点头,就听周扶黎说:“你们老板在哪?” “…………” 另一边,回到公寓的明歌拢了拢大衣,埋头跟着01朝自己家走去。 “你是那位新来的明歌小姐?” 路过公寓大门时,一位揣着手的阿姨叫住了她。 明歌停下脚步,循着声音看去,她看不到阿姨长什么样子,却能听到她声音里的八卦。 “没想到你竟然被安排住进了三楼?公寓里那么多空房间摆着不让住,竟然让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挤在一群男人中间,也不知道管理员是怎么想的。” “三楼……怎么了?” 阿姨说完摇头,见明歌愿意和她搭话的样子,自来熟地拉着明歌坐到自己身旁的板凳上。一副要和她促膝长谈的架势。 “三楼住着的要么是脾气不好的混蛋,要么是有异装癖的异类,还有整天在群里给这个吵完给那个吵的神经病。” 阿姨努努嘴:“要不是有管理员先生压着他们,恐怕这些人早就把黎明公寓搅得天翻地覆了,也就黎明公寓敢收这些小崽子们。” 明歌没想到她的邻居们的风评在公寓里竟然差到了这种地步,她不知道说什么,就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话说,你之前不是在中心区吗?为什么会来二十三个区里面最混乱的十七区?就算眼睛受伤失明,在中心区待不下去,也该去二区啊。” 明歌听到阿姨这么问怔了下:“你怎么知道我的信息?” 说到这个,阿姨拍了拍明歌的肩膀,语气满是心酸。 “每一个来到十七区的居民,他们的信息会在分配好住所后发给这里的管理员,再由管理员发到公寓群里,大概就是你的经历、之前来自哪里之类的。” 明歌没想到还有这回事,她听到阿姨问她:“你是不是没看群里的消息?” 明歌诚实地摇头,自从眼睛失明后她就很少接触通讯器了,更多的是看纸质书。 “那你知道那些不干好事的小崽子是怎么在群里讨论拿下你的吗?” 明歌:“拿下我?” 阿姨点头,“你来的第一天就在公寓里出名了,单身、漂亮、还行动不便,有很多小崽子在计划着怎么拿下你。” ‘我帮你解决那些麻烦,前提是你要支付报酬。’ 青年的话突兀地在明歌脑海里响起,之前明歌对这句话持半信半疑的态度,结果没想到他没骗她? 明歌对阿姨接下来说的话不寒而栗:“他们在计划着怎么合法成为你的丈夫,把你囚禁在家里哪里也去不了。” “不过……”阿姨话锋一转,开口道:“他们的小动作被管理员发现制止,一个星期过去了,你还好好的,看来他们没有得手。” “管理员先生真是好人啊。” 明歌没想到只接触过几面的管理员会这么做,听到阿姨的感叹,问:“为什么这么说?” 阿姨仰起头靠在墙上,提起管理员时声音里满是欣赏和赞扬。 “管理员先生是个好人,他和其他公寓的管理员不同。热心、友善,居民有任何麻烦和问题都可以找他,他是我活了五十多年见到过的最负责的管理员。” “要不是他有妻子了,我真想把自己的侄女介绍给他。” 话多且自来熟的阿姨提起这个精神了。 她不等明歌问下去就继续说:“前几天我碰到了管理员,和他闲聊了几次,意外从他口中得到了他有妻子这个消息! 嘿,当时给我惊讶的,更让我意外的是他提起自己的妻子时,脸上的笑意都真切了几分。 他说他开甜品店就是因为他的妻子爱吃,他还向我请教不小心惹妻子生气了要怎么哄。 还有妻子身体不好每天待在家里不愿意外出要怎么劝她,我从他的话里和表情中听出他很爱自己的妻子,是不是没想到年纪轻轻的管理员有了妻子?我也没想到。” 明歌听得一愣一愣的,她对别人的家事没兴趣,只是听着,并没有接话。 阿姨也不在意,她在这里待了这么久,这还是第一次有新居民看到她不仅不避开,还愿意听她说话。 她的话题又转移到安静窝趴着的01身上。 “这只机械狗很贵吧?” “还好。”明歌说:“是我离职时上司送的。” “哦,这样啊。”阿姨看了眼天色,拍了拍明歌的肩膀。 “好了,我回去做饭了,天黑了你自己一个人呆着也不安全,回家吧。” 听着阿姨越来越远的脚步,明歌静静坐了会。 想到那位严厉敬业的上司,她心尖胀胀的,说不清的情绪在心头蔓延。 明歌入职公司后是由上司一手培养起来的,她对明歌很好,一度好到让公司里的人猜测明歌是不是她的私生女。 不过这些都在她离开公司后化为泡影,也不知道之后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到她。 想着心事回到家门口的明歌浅浅叹了口气,还没等她打开门, “砰。” 一声清响透过明歌面前紧闭的大门从房间内传出,发出的声音在一片死寂的走廊上清晰可闻。 “我今天可是替你解决了不小的麻烦。” 熟悉的青年音响起的瞬间,一只手从半开的门缝中伸出,死死抓住她拿着通讯器的手腕,把她往房间里带。 “哒。” 一声清脆的、金属皮带解开的响声在明歌耳边炸开。 “现在该轮到你解决我的麻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