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元郎家的乖软小夫郎［种田］》 1、穿书 杏花村—— “当家的，这人眼看着就不行了，不然咱们给他送回家去吧，免得死咱们屋子里晦气。” “他家里都没人了，若是送回去，那岂不是等死，死了也就算了，村里人晓得了，还不是要说我们的不是？” “那怎么办，总不能死在咱们家里吧。”妇人低声埋怨道。 “再看看吧，若是还不好，我就给他送到他二叔家去。” “唉。” “咱们也是运气不好，这小子到了咱们家里，也一直供着他念书，就是不成器，我们做得也算够多了，是他自己不成器。”虞大叹口气，无奈道。 “是，当家的，咱们可是用了心的，是他自己不争气。” 陆晚舟揉了揉额头，睁开眼睛，就看到破烂的屋子，黑灰色陈设，还有黄色的土墙。 他揉了揉眼睛，难道他这是死了……他只记得，他自己一个人去参加奥数比赛，在过马路上被人推到路上，后面就没有印象了。 陆晚舟起身，感觉自己骨头架子都散了，他抬步往外走去，就看到两个穿着古装的人。 妇人刚好转头，就看见陆晚舟，愣了一瞬，随即笑道：“舟哥儿醒了，这会儿好了吗？可给娘心疼坏了。” 舟哥儿……陆晚舟虽然年纪小，但是脑子特别聪明，听到这话，看着周围的环境，和陌生的人，又听到舟哥儿，就想到自己是不是穿书了。 陆晚舟心里有了这个念头，看着妇人关切的眼神，揉了揉额头，低声道：“好了，就是头晕。” “好了就行，好了娘就放心了。”赵氏笑着道。 “爹娘，我回来了。”一个胖胖的小姑娘，穿着红色小袄子，蹦蹦跳跳的回来。 “花儿回来了。”妇人听到童声，笑眯眯的上前，笑着道：“快进屋，娘给你留了米糕。” 妇人说完，又看向陆晚舟，笑着道：“晚舟啊，这米糕就一块，娘就紧着你妹妹了。” 陆晚舟点点头道：“我还是有些头晕，我回屋歇会。” “好好好，你去吧。” 陆晚舟走到屋里，看着自己皲裂的手，已经确定，他穿书了，还是穿到他妈妈最爱听的种田文了，变成了男主。 至于陆晚舟一个小学生，为什么会知道这本小说，当然是因为他有一个爱外放小说的妈妈，所以基本的剧情他都记得。 方才说头晕也不是谎话，原身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陆晚舟感觉自己脑子有些装不下，感觉胀胀的，他坐了好一会儿才把头脑里的信息整理清楚。 好消息他穿书了，还穿成种田文里的男主，坏消息……他穿到男主悲惨的童年时期。 原身和他差不多，打小就聪明，是远近闻名的神童，八岁考中童生，父母恩爱，家庭幸福。 只是在他九岁那年，家庭发生巨变，他父母双双病逝，只能把他托付给村里的旧友虞家。 虞家有个小哥，在原身父母还在世的时候，两小只就定了娃娃亲，所以在原身父母离世以后，原身就带着家里的田地，到了虞家。 最开始一年还好，虞家父母对他不错，只是后面……在他参加院试，因为身子弱，被抬回来以后，这一家子就开始变脸色了。 虽然还是供着男主念书，但是却让他从镇上回来，到村里念书，这也就算了，还给原身安排了不少活计，让原身没时间念书，又拿原身念书不行，精神上贬低原身。 这些是陆晚舟从原身的记忆里得到的信息。 至于后续，陆晚舟从记忆深处，把原文信息找了出来，虞家见男主科举无望，想着霸占陆家产业，就想法子把男主卖掉，辗转流离……最后被一富户收养，开始念书，高中状元。 这一家子都是伪善，在外面做得极好，待原身比自己亲生骨肉还好，但是内里…… 陆晚舟叹了口气，天崩开局……太难了吧。现在应该正处于虞家人想谋夺他家产的时候，其实也是没什么产业了，田地都让他们拿去了，也就剩下村里屋子的地契。 原身是挂念父母，不舍得让别人住进去才把地契收着没给虞家人，至于……现在的陆晚舟，已知剧情，自然更不能给了。 思考了半天，陆晚舟感觉头晕肚子还饿，他寻着原身记忆到了灶房，就看见虞花手里拿着白白的米糕，一口一个。 方才那妇人明明说只有一个了，陆晚舟看着胖乎乎的小丫头，笑着道：“花儿，给哥哥一个米糕好不好？” 虞花眨眨眼睛，随即笑着道：“晚舟哥哥，你醒了，娘亲说你刚醒了，不能吃米糕，不好克化。” 虞花嘴上说得好听，两口把剩下的米糕吃了，一脸无辜道：“锅里还有菜糊糊，晚舟哥哥吃不吃？” 陆晚舟眯了眯眼，虞花说得菜糊糊，就是猪食，这小姑娘看着乖巧，这心眼是真的坏。 “晚舟哥哥，你吃不吃，我给你盛一碗。” 陆晚舟摆摆手，虞花挑了挑眉，把碗柜锁好，蹦蹦跳跳的出去了。 陆晚舟原想着等这小姑娘出去了，他找点吃的，没想到…… 陆晚舟看着空荡荡的灶房，叹了口气，这日子有点难过啊。 陆晚舟回屋喝了几口凉水，感觉自己肚里咕咕的，耳边传来悉悉卒卒的声音，陆晚舟转头，就看见一个圆溜溜的大眼睛。 躲在门后小心翼翼的看着他，陆晚舟盯了一会儿，那小娃娃眨眨眼睛，又有些怯生生道：“舟哥哥，你吃不吃米糕。” 小人看着七八岁的样子，说话利索，但是说得很慢，眼睛圆圆的，看着很呆。 陆晚舟脑子里思索了一番，确定了这个小崽的身份，原身的娃娃亲对象，虞家小哥是个小傻子。 看着小崽圆溜溜的眼睛，小心翼翼的看着自己，陆晚舟勾了勾手，低声道：“过来。” 虞棉眨了眨眼睛，有些不敢，最后还是迈着小步子到了陆晚舟后面，把米糕递给他以后，又自己跑到门后躲起来了。 虞棉躲起来以后，又在偷看陆晚舟，见他没有吃，小声道：“娘给的，干净……吃，舟舟吃。” 陆晚舟看着手上的米糕，白白净净的，点了点头，把米糕放进嘴里。 米糕软软的、甜甜吃，吃着是冷的有些粘牙，但是因为原身已经很久没吃东西了，他突然吃东西，其实有点反胃，他费力压了压，好歹把那种感觉压了下去。 他吃完以后，就看着门口的小家伙盯着他，眼睛黑亮黑亮的，见他看了过去，又低下头，不再看他。 陆晚舟觉得好笑，这小傻子呆呆的。 在原身的记忆里，和已知剧情里，都没有太多他的信息，他只知道原身高中好以后，回来报复虞家的时候，这个傻子已经死了。 晚上，一家子一起吃饭，虞家两口子光给自家闺女夹菜，借着陆晚舟病了，给他煮了碗稀粥，看着喝米汤差不多。 陆晚舟夹菜，就被赵氏喊住。 “晚舟啊，你病了就少吃菜，娘不是舍不得，就是怕你身子不好。”赵氏一脸关切道。 “是啊，晚舟，今日的菜油重，你得少吃，你娘也是为你好。” 陆晚舟听着两人伪善的样子，心里忍不住冷笑，这两口子倒是会装，若是真的心疼他，就不会故意做重盐的菜了。 虞花笑着道：“晚舟哥哥吃不了，只能我多吃点了。” 虞棉小心翼翼的坐在桌角，端着一碗糙米饭，里面全是糊的锅巴，吃着也非常满足，就是一点菜也不敢夹，就之端着一碗饭干吃。 陆晚舟看着小鹌鹑一般的小傻子，给他夹了一大筷子油渣白菜，低声道：“棉棉吃菜。” 虞花看到油渣被吃了，看着自家娘亲道：“娘！” 赵氏笑着道：“晚舟大了，都知道疼夫郎了。” 若是原身，肯定要羞恼，但是陆晚舟可不是原身，他勾了勾唇，把盘子里的油渣都捞到虞棉碗里，笑着道：“娘说得对，棉棉是我夫郎，是该疼他。” 赵氏没想到陆晚舟会这样说，她也是瞪大了眼睛，虞花看到油渣被吃完了，眼睛瞪得圆圆的瞪着虞棉。 陆晚舟看着虞花，嘴角带着笑，眼神却很凌厉：“娘，小妹是不想让我吃吗？” “这……”赵氏见着自家傻哥儿吃了油渣有些肉疼。 “不是，晚舟你可别多想，爹娘待你们三个都是一样的。”虞宋心里也是不高兴，但是面上还是一脸温和的样子。 “爹！”虞花被惯坏，眼睛红红的瞪着虞面，吓得小家伙都不敢说话了。 陆晚舟点点头道：“也是，我家里的田地爹娘种着，总不能……爹娘还缺我和棉棉这一口吧，不然要是让村里人知道……” “吃你的。”虞老大给闺女夹了一筷子白菜，瞪了闺女一眼。 虞花见自己爹发火了，也不敢闹腾了，老老实实的吃饭。 陆晚舟感受到身边有些抖，他转眼一看，就看到虞棉有些发抖。 他轻轻的拍了拍虞棉的后背，低声道：“别怕，快吃。” 虞棉犹豫片刻，抱着碗大口吃饭。 虞棉嚼着嘴里的油渣，咸咸的油油的，特别好吃，看着碗里满满当当的菜，虞棉顶着自家妹妹嫉恨的目光，把碗里的饭菜吃得干干净净，一点不剩。《 》 2、傻子 吃完饭陆晚舟到屋里，虞棉见陆晚舟回来，就赶紧迈着小步子去打水洗脚水。 然后蹲下给陆晚走洗脚，给陆晚舟吓一跳，虞棉见陆晚舟这样，圆溜溜的大眼睛顿时蓄起了泪花。 “没……水不烫，我试了的。” “不是热。”陆晚舟看着小家伙满脸害怕的样子，低声道：“我不怕热，我自己洗。” “自己……自己洗？” “嗯。” “我不是傻子，我可以洗，我洗”虞棉可怜巴巴道：“我洗。” “不关你的事，我自己洗。” 陆晚舟在现代的时候，他妈妈也会帮他洗脚，但是自打他念小学以后，他就自己洗了，虞棉只是一个陌生人，他肯定不会让他帮着洗脚的。 “我……洗，我能洗好。” 虞棉站在旁边，瘪瘪嘴，最后泪花都出来了。 给陆晚舟吓一跳，陆晚舟赶紧拉过虞棉的手，低声道：“你哭什么？” 虞棉也不说话，就一个劲掉眼泪，半天才嗫嚅出一句。 “我会洗，我不是傻子。” “知道你不是傻子，洗脚我可以自己来。” 虞棉瘪瘪嘴，小眼泪掉得更凶了，陆晚舟最后无奈，把洗干净的脚放进盆里，低声道：“那你帮我洗吧。” “好！”虞棉点点头，眼睛亮亮的，笑着道：“棉棉不傻，棉棉只配给舟舟哥哥洗脚，棉棉喜欢给舟舟哥哥洗脚。” “谁教你的？” “嗯？”虞棉手给陆晚舟搓脚，眼睛里带着懵懂。 “这些话谁教你的？” “教我……”虞棉眨眨眼睛，小声道：“舟舟哥哥，舟舟哥哥教我的。” 陆晚舟听到这话，心里有些难受，按照他的记忆，这一家子对原身都不好，但是原身不敢报复回去，只敢欺负这个小傻子。 小家伙还蹲着地上，乖乖地给陆晚舟洗脚，陆晚舟把脚收回来，笑着道：“我洗好了。” “洗好了？”虞棉歪歪头，眼里带着些迷茫。 “嗯。”陆晚舟点点头，抬手准备揉揉虞棉的脑袋，就被虞棉躲开。 “别打，舟舟哥哥别打！” 看着小傻子的本能反应，陆晚舟心里又更加嫌弃原身，欺软怕硬的毛病。 陆晚舟尽量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笑着道：“不打，你头发乱了，给你弄一下。” 虞棉听到这话，乖乖低下头，小声道：“弄……哥哥弄。” 陆晚舟揉了揉虞棉的小脑袋，低声道：“好了。” “好了，好了就好。” 虞棉眨眨眼睛，端了一个椅子，坐在旁边洗脚，洗完以后，端着洗脚水出去倒水。 洗脚盆是木头做的，看着有些重，陆晚舟看着他摇摇晃晃的，都怕他摔了，好在小傻子虽然走得颤颤巍巍的，但是还算稳，倒完水蹦蹦跳跳的回来了。 次日一早，陆晚舟起来，就发现虞家人一起在吃饭，见到陆晚舟起来，赵氏愣了愣，随即笑着道：“舟儿起了，这会儿是要去念书了吧？” 陆晚舟点点头，笑着道：“吃过饭再去，娘不会没做我的吧？” 赵氏脸色僵了一瞬，笑着道：“往日里你都是不吃的。” 陆晚舟笑着道：“往日里是看爹娘都没吃，不想搞特殊，” “现在看来……原来是我起晚了。” 虞棉起来的时候，揉了揉眼睛，就看到陆晚舟在吃饭，他看着面条吞了吞口水，陆晚舟看到虞棉这样，笑着道：“饿了？” 虞棉眨眨眼睛，随即点点头。 陆晚舟轻笑道：“饿了让娘亲给你煮。” 虞棉听到这话，看了看他娘，随即眼睫一颤，连忙摇摇头道：“不吃，棉棉不馋棉棉不馋……不然爹娘打。” 陆晚舟听到这话，心里有些无语，这家里两口子真是恶毒，对自己那样也就算了，对自己亲生骨肉还这样抠搜。 陆晚舟犹豫片刻，拿了个小碗，给小傻子分了一半。 小傻子看着碗里的面条瞪大了眼睛，眨巴眨巴半天，最后还是陆晚舟怕面凉了，笑着道：“快吃吧。” “吃。” “嗯。”陆晚舟点点头道：“吃” 陆晚舟吃完饭，就带着自己的课本去念书了，就在村里的书塾，原身其实已经好些日子没去念书了。 原因无他，村里的夫子是个老古板，只会强灌知识，原身又聪明，心里还有些小傲气，他可是童生，原先还在镇上念书，所以就故意同夫子作对。 夫子自然也不会容他，他不听话就是几竹鞭子下去，给陆晚舟逆反心理弄起来了，后面也不听课……夫子就继续惩戒他，最后恶性循环了。 陆晚舟穿到这里，还是决定读书，他这个小身板，若是不读书，日后估计也就是没什么能做的，说不准还是会饿死自己。 虞家—— “当家的，你说那小崽子这几日是怎么了？”赵氏皱了皱眉头道：“今日好闹着要吃早饭，往日她都是不吃的，白瞎了我的细面。” 虞老大皱了皱眉，低声道：“他吃就吃了，总归吃不了多少。” “那他……昨天晚上，还有今天，看着有些不对啊。” 虞老大摆摆手道：“许是病了一通，如今想清楚了，这些都是小事，还是要把他们家里房契要过来才是正理。” 虞老大低声道：“原觉得那孩子聪明，想着供他考学，如今看来，也就是个草包，还是咱们先把好处占了再说。” “嗯。” “上次去院试花了五两银子，都是打水漂，可不能让他再糟蹋了。” 虞老大点点头道：“把房契要了，再找个由头把他撵出去。” “那咱们小棉呢，他们可有婚约呢？”赵氏皱着眉头道。 “那是个傻子，到时候给他们都撵走，给口饭吃就是了，日后你好好养养身体，生个儿子才是正事。” 赵氏虽然有些不舍得，但是生了个傻子儿子，在村里没少被人笑话，听到自家男人这番话，也只能点点头道：“好，都听你的。” “在外人面前对他们好些，没得背些恶名。” 赵氏低声道“我心里有数。”《 》 3、饿肚子 陆晚舟到了书塾，老夫子倒是有些惊讶，但是也没说什么，毕竟这孩子交了束脩的，他原以为陆晚舟要搞事，没想到这孩子老老实实听了一天的课。 上课不仅认真，脑子还活，他说一个例子，陆晚舟就能举一反三，看到陆晚舟这样，老夫子心里也是有些满意，毕竟是童生，和村里的孩子还有差距。 下午，陆晚舟上完课回到家里，赵氏就笑着道：“舟儿回来了，你爹去山里背柴火了，你这会儿刚好回来了，去接接你爹。” 陆晚舟眯了眯眼，要不是他知道剧情，听着赵氏这样温柔的话，都要相信赵氏是慈母了。 “娘，家里柴火够用啊，我还要写课业呢。” “等我写完再去吧。”陆晚舟嘴角勾起，心里却在腹诽，这两口子嘴上说得好听，其实背地里把原身当牛使唤。 这会儿说是背柴火，其实虞老大根本没在山里，每次都是等着他去弄完，这两口子在慢慢悠悠上山去。原身去不仅要去砍柴火，割草喂鸡。 做完这些，等天黑了，赵氏或是虞老大才会背着背篓去接人，随便给陆晚舟背篓里放几根柴火，同村里人闲聊。 说原身不会干农活，喜欢在山里玩，托显他们多疼孩子，其实脏活累活，原身没少做，这两口子还是得了个好名声。 陆晚舟虽然勤快，但也不是傻子，陆晚舟写完课业以后，天已经黑了，虞老大也黑着一张脸回来，他方才在山里等了许久，看着天都黑了，陆晚舟还没有去，他只得回来。 晚上吃饭的时候，有油水的菜都放在虞老大面前，赵氏也一个劲给闺女夹菜。 陆晚舟夹菜的时候，赵氏也没不让他夹，只是笑着道：“晚舟啊，如今日子不容易，油盐都贵啊。” 陆晚舟哪里不知道他们的意思，听到这话，笑着道：“若是家里没有银钱的话，就把我爹娘留下的田地卖了呗，总不能让家里没油盐下锅。” 这地是他们好容易哄到手的，听到这话，赵氏也不再说话了。 虞老大沉默半响，笑着道：“晚舟啊，你如今在我们家，陆家的院子也没用，不如把陆家的地契给我，我去过户啊，日后也会方便些。” “方便？”陆晚舟不解道：“方便什么啊？” 虞老大只是一个托词，没想到陆晚舟还要给追着问，脸色顿时就变了。 赵氏赶忙打圆场道：“哎呦，晚舟我们把你当亲生骨肉，你一个小孩子拿着房契，我们心里也怕你管不好，不若过给你爹，日后也会还是你和棉棉的。” 虞棉低着头乖乖吃饭，听到他的名字也没什么反应。 陆晚舟沉默片刻，笑着道：“这是我爹娘留给我的，我自然会管好，虞叔和婶婶放心吧。” 听到陆晚舟这话，赵氏皱了皱眉，这会儿连我爹娘都不喊了，但是见自家男人没有说话，她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赵氏和虞大在小声嘀咕。 “你说那小子怎么回事，如今不去干活也就算了，还要争吃的，念书念了这么久，也没见他念个什么名堂出来。”虞大低声道。 赵氏想了想：“许是前些日子，他病了咱们也是没管……虽说是个孩子，但是好歹是个童生，这脑子还是活的。” 虞老大皱眉道：“这房契还是要拿到手，这小子看着没出息，不能再让他在我们家吃白饭了。” “那你说怎么办？” 虞老大想了想，低声道：“这小孩子嘛，吓一吓就好了。” “吓？” 虞老大笑着道：“看着我的就是了。” 另一边，陆晚舟感觉被窝里一直动来动去的，他闭眼半天，被窝里的小东西一直不收敛，陆晚舟只得起身。 “你做什么？” 陆晚舟感觉被窝里的小东西抖了一下，他准备掀起被窝的时候，一双黄黄的小手先出来，手心里还有一个鸡蛋，白白的蛋白，剥得很干净。 随即冒出一个小小的脑袋，头发毛茸茸的，小脸黄黄的，但是一双眼睛却很亮。 “蛋蛋，蛋蛋给哥哥吃。” “鸡蛋？” “你哪里来的？” 虞棉想了想，小声道：“婶婶，婶婶给的。” “给你的你怎么不吃。” 虞棉眨眨眼睛，小声道：“哥哥病了，给哥哥……哥哥吃饱了，念书念书好。” “哥哥吃。”虞棉脸上带着笑，看起来很乖的样子。 陆晚舟心头一软，笑着道：“哥哥不吃，你自己吃吧。” “哥哥，我不脏的，这个蛋蛋干净，干净的。”虞棉把自己的手藏了藏，小声道。 陆晚舟笑着道：“没有怕你脏，哥哥现在不饿。” “不饿？”虞棉歪歪头，看了陆晚舟半天，小声道：“不饿。” “嗯。” “那哥哥饿了吃。”虞棉把鸡蛋递给陆晚舟，见陆晚舟没有拿着，小脸又开始委屈。 “你自己吃。” “哥哥吃。” “你自己吃，哥哥不饿。” “哥哥吃，补身体，变聪明。” 陆晚舟说不过小傻子，最后两人一人一半分了。 吃了鸡蛋以后，虞棉很快就睡着了，陆晚舟却是怎么都睡不着。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回去，他不知道能不能在这里活下来，除了原书剧情，一切都是未知的。 他心里很慌，很惶恐，不管白天多淡定，一个人的晚上，总是会多思多想。 陆晚舟看着窗外的月亮皎洁又明亮，他感觉眼睛有点酸，看着看着，就感觉脸上冰冰凉凉的，他抬手一摸，才发现是自己哭了。 陆晚舟擦了擦眼泪，在心里小声安慰自己，他可能只是做梦，等梦醒来，他还是他。 会背着书包去上学，可以吃到妈妈做的早餐，考上他想去的初中，做大人和妈妈眼里的乖乖小孩。 看着窗外的月亮，陆晚舟小声许愿：“我想回家。” 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次日一睁开眼，陆晚舟看到屋子里还是和昨天一样，心里像是平静的湖面扔进的一块小石头，突然就破开，荡起一大圈涟漪，久久不能平静。 陆晚舟捏了捏自己的手，小声哄自己道：“这梦做得还挺久，不过没关系，总会醒的。” 家里没人，灶房里的吃的都被锁住了，陆晚舟饿着肚子就去念书了，到中午回家，家里还是没人，陆晚舟感觉头晕晕的，有些低血糖了。 屋里都没人，他也找不到东西吃，只能继续去书塾，耳边传来悉悉卒卒的声音，陆晚舟转身一看，就看到虞棉躲在院门口，脸色有些白。 “你怎么了？” 虞棉看着陆晚舟，咬着嘴唇，小声道：“饿。” 陆晚舟是知道这两口子恶毒的，只是没想到自己亲生骨肉都不管。 “你知道你爹娘去哪了吗？” 虞棉看着陆晚舟，眼里带着清澈，小声道：“不知道，爹爹，爹和妹妹娘……没在，棉……没看着。” “饿。”虞棉一只手拉着陆晚舟的手，一只手揉着肚子，嘴唇都没有颜色了。 陆晚舟心里有些无力，感受到抓住自己的手有些松了，停滞片刻，握住了他的手，低声道：“跟我走。” 陆晚舟见人不动，皱了皱眉，好半响虞棉才小声道：“麻……” “嗯？” 虞棉看着陆晚舟皱起的眉头，有些害怕，声音有些发抖，又小声道：“麻，脚麻了。” 陆晚舟犹豫片刻，把人扶起来，对虞棉道：“上来。” 陆晚舟直接把虞棉背到里正家里，就是装傻装可怜，说家里人没人，他们俩没饭吃。 里正媳妇最是人心，看到虞棉小脸都白了，赶紧给人煮了面，给两小只吃。 虞棉有些怕生，开始愣了许久，最后实在饿得不行了，才小口小口把面吃了。 陆晚舟把面吃完，就把虞棉放到里正家，自己去书塾了。 里正媳妇，最是热心，也最是嘴碎，虞大这一家子把自己走了，留下两个孩子没饭吃，这是普通的孩子也就罢了，养糙点就糙点，这两个一个没爹没娘，一个是傻的……这可就有说头了。 等虞老大两口子回家的时候，就听到村里人小声蛐蛐他们，两口子摸不着头脑。 一家三口到屋里，赵氏闻到一股饭菜香，低声道：“短命鬼，是不是开我柜子了！这是饿死鬼投胎吗？” 赵氏满脸怒色，只是一打开门就熄火了。 “娘，里正媳妇，你们怎么在我们家啊？” 陆晚舟看到赵氏和虞大进来，笑着道：“爹娘，你们回来了。” 里正媳妇方才可听见赵氏骂的话，冷笑道：“我们就是来转转，这两个孩子没饭吃，我给他们拿点吃的。” 虞老大也有些震惊，但是他反应很快，忙笑着道：“給孩子们留了吃的，就在灶房里，他们许是躲懒，劳烦里正媳妇了。” 里正媳妇冷笑一声，她方才可去虞家灶房看过，什么都没有，油盐都被锁在柜子里，哪里留了吃的。 里正媳妇看着虞老大冷笑道：“虞大，你同陆海是好兄弟，他死后家里的田地都给你，把唯一的儿子也托付给你，这做人还是要讲良心啊。” 她说完就走了，留下几人面面相觑。 虞老太皱着眉头道：“你们怎么回事，若是有事，就把孩子送到我屋里去，給两个孩子饿得不行，若不是晚舟聪明，怕是要饿一天。” “娘，你就别管了，我们就是忘了。”虞老大皱了皱眉，他娘怎么也来凑热闹。 “哼。”虞老太冷笑道：“我不管，你们出去听听村里人怎么说你们的。” 陆晚舟吃完饭，一脸无辜道：“爹娘，是我不好，我自己饿了，若是村里人说你们，我去解释。” 赵氏听到这话，看到婆婆责备的眼神，心里有些怨怼，但是顾着虞老太在，只能笑着道：“好孩子，是娘忘了，你别多想，时候不早了，你们快去睡吧。” 陆晚舟看着那架势，应该是虞老太要同他们说话，点点头把虞棉拉到屋里，不再管他们。《 》 4、遇险 好容易打发走了虞老太，晚上虞老大和赵氏躺在床上，赵氏咬牙切齿道：“今日出了这事，明日出去，村里人还不知道怎么说我们。” “这小子养不熟，还是得早些打发了他。” “嗯。” 只是房契还没拿到，虞老大不想放了这块肥肉。 “那小子鬼精鬼精的，怕是不好拿。”赵氏叹气道。 虞老大冷笑道：“终归一个孩子，往还奈何不了他？且看着吧。” 次日一早，赵氏出门，到处都是指指点点的声音。 “赵氏装得贤惠，没想到背地里，连自己亲骨肉都不管。” “谁说不是呢。” “陆家那小书生，虽然养在他们家，但是他爹娘的田产都给他们，还不知足。” “谁说不是呢。” “知人知面不心啊。” 饶是平日里同她好的几人，都不同他说话了。 她去洗完衣服，一脸不高兴的回家，虞花最是有眼力见，这会儿也没有不敢上前，自己躲到屋里玩了。 有了这一遭，虞大两口子安分了半个月，虽然平日里还是扣扣搜搜，背着虞棉和陆晚舟吃东西，但是吃饭什么的还是一样。 这日。 赵氏见陆晚舟回家，笑着道：“晚舟啊，你爹去背柴火了，这会儿天色太晚了，咱们一起去，让你爹早些回来。” 陆晚舟原有些担心的，但是看着赵氏同他一起去，也就没了顾虑，这段日子两口子都还算安分，他年纪还小，还是不要太得罪人，于是点点头道：“好，我去背背篓。” 天色已经半黑了，饶是有赵氏陪着，陆晚舟也有些怕，自己紧紧的跟着赵氏。 赵氏一路上都很安静，到了山里，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过了半个时辰，赵氏一个人从山里出来，匆匆忙忙的跑到屋里。 “怎么样？” “我把他推进去了，他……他叫唤，我就用石头砸了一下，天太黑了，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死了！” 虞老大听到这话，反而松了口气，小声道：“死了不正好，陆家的屋子就是咱们的了。” “只要你不说，我不说没人会知道的。” “可是我害怕，我没想害命，我就是想给他一个教训，是你说……”赵氏的声音都在发抖，低声道：“是你让我做的。” 虞老大看着媳妇吓成这样，忍不住笑了，“怕什么，死了就死了。” 看着媳妇害怕，虞老大还是给你媳妇倒了杯水，他原想着吓唬吓唬陆晚舟，让他把房契交出来。 若是真的有意外，死了……也好，这样他也能安安心心拿着他们家里田契，安安心心去住陆家的屋子。 山里，陆晚舟感觉自己全身都是热的，脑子嗡嗡的，他费力的睁开眼睛，面前一片漆黑，他想叫人，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耳边出来风声，树叶嗦嗦的声音，特别的吓人。 他眼皮很重，怎么都睁不开，最后晕死了过去，等他再次有意识的时候，只觉得浑身都冷，不过好歹眼睛能睁开了。 陆晚舟看了看周围，都是泥巴，他掉进了一个很深坑里，抬头看起，上面都是杂草，但是坑很深，他试了试自己爬出去，但是太滑了，根本不行。 陆晚舟坐在地上，他没想到虞家两口子已经丧心病狂到这种程度，居然想让他死，还是他太嫩了。 要是这次能出去，他一定要给我先离开虞家，他终究只是一个小孩子，就算有千万种想法，也得先活着再说。 陆晚舟想了许多办法，各种尝试以后，都没有什么变化，最后只是把周围的泥巴变得更滑，这个坑太深了，他人又小没什么力气，最后只能无助的坐在地上。 “难道就要这样死了吗？” “死了……可以回家吗？”陆晚舟叹口气，看着灰蒙蒙的天，应该是要下雨了。 “有人在吗？” “有没有人能救救我啊！” “有人在吗？” 陆晚舟喊了许久，自己嗓子都哑了，但是山里除了风声，没有一点声音。 他忍不住有些绝望，天上渐渐落下些雨，一滴一滴的，最开始很小，后面就越来越大，陆晚舟的身体也越来越冷，他再也就绝望的时候，耳边传来清脆的声音。 “晚舟哥哥。” “小……小傻子。”陆晚舟的嗓子已经哑了，说话的时候嗓子都很疼。 “我不是小傻子。”虞棉瞪了陆晚舟一眼，小声道：“晚舟哥哥贪玩，昨日都没有回家睡，原来是在山里来玩了。” “不是……是我不小心掉下去了，你能不能找人来救救我。” “掉下去了？” “嗯。”虞棉挠了挠头，小声道：“找人来晚舟哥哥，找人……” “我去找他爹娘救哥哥，我去……” “别找你爹娘，找里正找别人……”就是虞家两口子故意害他，他们怎么可能还来救他，只是还没等他说完，虞棉就不见了。 陆晚舟心里还抱了一丝丝期待，只是等到天黑都没等到人来，他也有彻底死了，雨越下越大，陆晚舟的衣服也湿透了，看着天色越来越黑，直到彻底黑透，陆晚舟觉得，他怕是要死在这里了。 天色越来越黑，他的声音也越冷，额头上的伤口被他用布条缠起来，这会儿也湿透了。 陆晚舟捏着拳头，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了，在他失去意识之前，仿佛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只是听的不真切，他想应一声，但是嗓子发不出一点声音，直接晕倒了过去。《 》 5、分家 陆晚舟感觉自己头很疼，眼睛很肿，想睁开也没有力气，只能听见耳边有说话声。 “虞家两口子还没来啊？” “是啊，这毕竟不是亲骨肉，但是他们也太不做人了，这么大点的孩子，丢了也不知道找。” “谁说不是呢。” “原想着他们两口子心善，这陆家两口子都没有，也愿意养着晚舟，没想到……这般不用心。” 里正吸了口旱烟道：“也怪晚舟他爹，有自己的亲兄弟不托付，反而寻了个没亲没故的。” “晚舟小叔在镇上做生意，他爹不是想着让他走科举，同若是被商户养着……” “唉，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啊，也是两个孩子有婚约，加上虞大先前装得好，如今看来，这两口子都……不是东西。” “毕竟不是自家骨肉嘛。”里正低声道。 “那虞棉是他们亲生的吧，昨天晚上来咱家的时候，身上连一点好皮都没有了。” “也不知道是怎的，虞棉那孩子虽然傻，但是平日里也爱干净，和村里其他皮猴子比乖多了，他们非要把人往死里打。” “唉。” 里正叹口气道：“晚舟还是咱们村的童生呢，他考上童生那年，这十里八村谁不说我们村出了个神童，现在……” 里正一回头，就看到陆晚舟跪在地上，脸上都是眼泪。“里正叔，求求你救救我！” “晚舟，你醒了，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里正叔，我……我差点死了。” 里正以为陆晚舟是被吓着了，笑着道：“你这孩子也是贪玩，非要一个人去山里，现在没事了，别怕。” “里正叔，不是我要去山里，是虞婶子……是虞婶子要害我，你救救我吧。” “害你？”里正皱了皱眉，陆晚舟老老实实把事情交代了，里正媳妇都气得发抖。 “他们……他们这两口子不是人。”方氏没想到虞家两口子居然……居然能害人。 陆晚舟脸上都是眼泪，小声道：“里正叔，看在我死去的爹娘的份上，你们帮帮我吧。” “你想让我们怎么帮你。” “里正叔，我……我想要回爹娘留给我的田地，自己一个人过。” “我实在是害怕。”陆晚舟低声道：“虞叔和婶子为了房子想要我的命，我实在是不敢再同他们住在一个屋檐下了。” 里正沉默半响，无奈道“你如今才十岁，一个人哪里能行。” “里正叔，一个人就是吃糠咽菜也能过，就是饿死，也是我自己的事，若是回了虞家，能不能平安长大都不知道。” “求求你们帮帮我吧。” “这……”方氏低声道：“晚舟啊，我们就算愿意给你做主，但是总归只是一个村的，是你爹娘把你托付给虞大他们一家子的，日后有个什么事，我们……” 方氏后面的话没说，陆晚舟也明白，里正他们就算愿意帮他，若是日后他自己一个人，出了什么意外谁来管呢，他们若是管了，日后就要担责任，这非亲非故的…… “里正叔，我二叔在镇上开杂货铺，能不能让他回来一趟。” “你二叔，对！”里正一拍大腿道：“这倒可以，我马上去套车。” “多谢里正叔了。” “这都是小事。” 里正对媳妇道：“给晚舟煮个醪糟鸡蛋吃，等我回来。” “嗯。” 陆晚舟躺在床上，看着方氏小声道：“婶子，虞棉他被打了吗？” “是啊，昨日来叫我们的时候，腿都是瘸的，也不知道是怎的了。”方氏叹口气道：“造孽哦。” 陆晚舟心里五味杂陈，他原本已经以为自己要死了，没想到…… 里正那边很快就到了镇上，陆二一听是陆晚舟的事，直接摆摆手道：“他们是读书人，自是清贵，我一个做买卖的，哪里能管他的事。” “陆二，你可别记气啊，你哥没了，晚舟可就你一个实在亲戚，你不管他，自然有人管他。” “我能管个什么，我哥不是给我大侄儿找了人托付。” “就是这个出了事。”里正长话短说，把事情说了以后，陆二瞪大眼睛，骂道：“他们敢害我大侄子！” “是啊。” “那孩子还在我们家里呢，我们终究是外人，你是他亲叔叔，这事还得你回去才行，晚舟的意思是想要回田地，自己回家过。” 陆二皱了皱眉道：“我是他亲叔叔，他就是没人管，我自然会管他。” “我去同我媳妇说一声，就跟你去村里。” “好，那我在门口等你。” 陆二同他媳妇一说，就准备去村里，被她媳妇许氏给叫住了。 “媳妇，晚舟是我哥留下的骨血，我不能不管他。” “不是不让你管。”许氏低声道：“若是依你方才所言，这家人这样胆大，晚舟就是想走，也要脱层皮。” “那你说怎么办？” “隔壁孟家哥哥不是在家，今日刚好无事，你让他跟你一起走一趟，他是衙役，有他在你们应该也不会吃亏。” 陆二一琢磨，还真是这么回事，这虞家敢为了陆家的房子害人，那吞进去的田地哪里舍得松口，于是点点头道：“好，我去叫孟家哥哥。” 陆二把事情一说，孟衙役二话没说，就跟着里正到了村里。 “晚舟。” “二叔。” 陆二看到大侄儿头上的伤口这火气一下就上来了“我去找他们算账。” “二叔，你……先别急。” “我怎么能不急。”陆二皱着眉头道：“这是当我陆家没人了，这么欺负你，这是要让你死啊。” “二叔，我没事。” “我想回自己家住，二叔能不能帮帮我。” “傻孩子，你爹糊涂，二叔不会不你管的，同二叔一起回家住就是了。” 陆老二心里原先是有怨气的，他哥死前，把孩子托付给村里人，都没想着他这个亲叔叔，但是如今看着大侄二这样，再大的怨气也消了。 “他二叔，这些倒是其次的，到时候都好说，你既然回来了，就先去虞家，把陆家的田地要回来才是正事。”许氏低声道。 “对！”里正点点头道：“先把这些要回来才是正事。” 陆二点点头道：“我这就去了要。” “二叔。” “嗯？” 陆晚舟低声道：“当年我爹留了十八两银子，都给了虞家，还有田地都给他们种着，我去年科考用了五两银子，其他的零零碎碎的，差不多就二两银子，再多就没有了。” 陆晚舟先把这些告诉陆二，不然虞家借着养了他两年，非要乱咬人的他，他们就算不清楚。 “什么。”许氏都有些不敢相信，原来陆家两口子还留了十八两银子，那……这虞家，手里人家的田产银子，还想害人家孩子，这也太畜牲了。 陆二也没想到他哥还留了银子，其实原身也不知道，所以在虞家也一直有些立不起来，但是陆晚舟是读者是旁观者，他什么都知道。 陆晚舟揉了揉自己的额头，感觉还是有些紧，像是被什么扯着一样。 里正和陆二一直在虞家同他们掰扯，他们都不愿意松口，还说陆晚舟狼心狗肺，说陆二就是想贪图陆老大的田产，给陆老二气了个够呛。 最后还是孟衙役吓唬赵氏，说她故意害人，要给她抓到大狱里面去，赵氏才慌了神。 虞老大原本同自己媳妇说了，打死不认，看着媳妇这样，心里也是有些恼怒，但是也没法子。 但是都是吃进肚子的肉，他肯定舍不得吐，里正和衙役都在，他也敢闹，最后看着自家傻哥儿蹲在门口，顿时有了主意。《 》 6、分家 陆二带着满脸不高兴，带着一个浑身是伤的小哥儿回来了，许氏回来也是一脸怒色。 “这一家子不要脸的东西，我呸！” 虞棉被吓了一跳，许氏看着傻哥儿，也说不出重话，看着他畏畏缩缩的样子，给他倒了碗糖水，低声道：“在门口等着。” 虞棉眼睫微颤，小声道：“不喝，给哥哥留着。” “这……” 里正看了看陆老二，陆老二无奈，进屋同陆晚舟说了事情的经过，两家人扯皮，最后在陆老二的胡搅蛮缠和孟衙役的“威逼”下，虞老大也只愿意退还一半的田地。 另一半，他咬死说是陆大给虞棉的聘礼，打死不松口，陆二同里正都没法子，毕竟陆大已经死了，没人能同虞大对峙，最后只能带着一个傻哥儿和一半的田地回来。 “晚舟，是二叔没用。” 陆晚舟沉默片刻，摇摇头道：“没事，能要回来一半就已经很好了。” 陆晚舟想着原身逃出虞家，可是拖了一层皮都，如今能要回一半的田地，已经够难得了。 里正叹气道：“别的倒还好说，就是……那傻哥儿。” 陆二这个样子，自家侄儿他肯定是愿意管的，真的还带着一个小拖油瓶，怕是…… 陆二也皱了皱眉，陆晚舟低声道：“二叔不用为难，日后我也能带着棉棉一起生活。” “这怎么行，你还那么小，还要念书，还是同二叔去镇上，至于那……傻哥儿，就把他留到村里，他是虞家的亲生骨肉，他们不会不管的。” 陆晚舟摇摇头道：“已经很給二叔添麻烦了，我自己可以，如今有了田地，我能养活自己。” “你婶子最是和善，你别怕到了二叔家就和自己家一样。” 陆晚舟摇摇头道：“二叔，不用再劝了，我都十岁了，也不能靠着二叔一辈子啊。” “多谢孟伯伯和二叔跑这一趟了，我如今身无长物，只能口头上道谢。” 孟衙役摆摆手道：“这倒是小事。” 陆二还想劝侄儿几句，陆晚舟就笑着道：“二叔，我在村里，到处都是熟人，我先过着，若是实在不行，再去找你行不行？” 里正见两人僵持着也不好多说什么，倒是孟衙役低声道：“你这侄儿是个有主意的，且让他试试吧，总归在村里，到处都是熟人，他无父无母，又遭了虞家那一遭，如今哪里还敢随便去别家？” 陆晚舟仔细一琢磨也觉得在理，但是还是有些不放心。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最后陆二还是点点头，低声道：“那就劳烦里正，多照看照看我们家晚舟，若是有什么事就去找我。” 里正点点头道：“好。” 因为还有孟衙役在，陆二也没有留下，稍坐一会儿就走了，又担心侄儿不好过，在里正家买了些米面油，又给侄儿留下五百文钱才离开。 陆晚舟自然也没有推脱，他现在确实也缺钱。 待众人走后，陆晚舟招手叫小傻子，小傻子愣了一会儿，才瘸着一条腿慢慢走到陆晚舟床边。 陆晚舟看着头发乱糟糟的，还有满脸的伤，低声道：“疼不疼？” 虞棉愣了一下，随即摇摇头，小心翼翼的笑了一下，眼里还带着些讨好，小声道：“不……疼，不疼的。” 虞棉说完又低下了头，留给陆晚舟一个毛茸茸的头顶，随即又小心翼翼的抬头。 “怎么了？” “我……我少吃，哥哥别……别不要我，好不好？”虞棉说完，又低下了头，屋里很安静，陆晚舟只能听到眼泪落在椅子上的声音，抬起小傻子的下巴，就看到大滴大滴的眼泪。 “哭什么？” “没哭。”虞棉努力努了努嘴，想笑一下，却怎么也得控制不住，最后眼泪又止不住往下流。 “好了。” “真是个傻子。” “是怎么想到找里正叔救我的？” 虞棉眨了眨眼睛，半响才小声道：“爹娘打……打我。” “我跑了。” “然后呢？” “碰到他们，叫他们找哥哥，哥哥在山里。”虞棉想了想，小声道：“我腿疼，走不动了，我给他们指了路。” 虞棉说完歪了歪头，眼睛黑亮黑亮的，看着又不像傻子。 陆晚舟揉了揉小傻子的头，无奈道：“好了，你救了我一命，日后就要跟着我吧，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一口吃的。” “都给哥哥吃，棉棉不馋。” 陆晚舟无奈，轻笑道：“真是个傻子。” “我不是傻子。” “你是。” “不是。”虞棉说着瘪瘪嘴，看着要哭的样子，陆晚舟怕他真哭了，摆摆手道：“好好好，你不是傻子。” 这小傻子确实呆，脾气来得也快，去得也快，这会儿又高高兴兴的了，又殷勤的给陆晚舟端糖水喝。 陆晚舟又躺了一会儿，感觉自己有了些力气就起身，他撩开小傻子的裤腿，就看见上面大大小小的伤，青青紫紫的，看着就很骇人。 尤其是左腿，有一条长长的口子，虞棉看着陆晚舟皱起的眉头，小声道：“不疼，我不疼。” “你是傻子，自然不疼。” 虞棉瘪了瘪嘴，大滴大滴的眼泪就这样落下，嚷陆晚舟就有些猝不及防。 “你是哭包吗？这么能哭。” 陆晚舟这样一说，虞棉的眼泪更多了，最后陆晚舟无奈，只能赶紧哄道：“好了好了，你不是傻子，哥哥错了。” 虞棉听到这话，眼泪是停了，但是还在小声抽泣，陆晚舟看着比他矮半个头的小傻子，只能轻轻拍拍他的背，轻声道：“好了，乖，不然不要你了。” 虞棉听到这话，眼睛一颤，打了个哆嗦，小声道“我乖，我乖别不要我。” “不哭就要。” 虞棉眨巴眨巴大眼睛，然后用衣袖擦了擦眼泪，勾了勾唇，弯下腰露出一张刚哭过的小脸在陆晚舟面前，小声道：“我没哭喔。” 看着小家伙红红的眼睛，像山里等了小兔子，陆晚舟叹了口气，轻声道：“好，知道你乖了。” 陆晚舟看着小傻子腿上的伤口有些担心，带着人去看了村医，拿了药膏才回到里正家。 “里正叔，我们两个可能还在你家住一晚上了，不过你放心，我们明日就走。” 里正摆摆手道：“放心住就是。” 次日一早，陆晚舟托里正同他们一起去虞家，把他的东西和被子拿走了，虞老二虽然不高兴，但是有里正在，他也有没敢多说什么。 许氏是个话多的，虞家做的这些事，她昨天晚上就同让说了，今日村里的人都知道了，都在虞家门口看热闹。 “这虞大一家子，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谁说不是呢，咱们大点的孩子都给撵出来了。” “是啊，陆家那孩子也就罢了，那虞棉可是他亲骨肉啊。” “亲骨肉又如何，是个哥儿，又是个傻子，不过他们确实挺歹毒的。” “一个傻子，一个读书郎，日后不知道能不能活下去。” “唉，谁说不是呢。” “听说是陆童生要走的，虞家养了他们这些年，这好歹……” “好歹什么啊，你看看陆童生那头上的口子，他们又不是白养。” “听说陆大死前留了十八两银子，虞大都给吞了。” “十八两？” “是啊，你以为白养啊，这田地也给他们种着，陆童生想要回来，那虞大直接扣了一半，把着傻哥儿给了小陆，说是陆大死前定下的，这田地都是聘礼，陆大都没了，就算不是，他说是也没法子。” “啧啧啧……这样说来，虞大这也太不地道了。” 平日里他两口子在村里热心得很，若不是今天这一遭，谁能看透他们啊。” “是啊。” 陆晚舟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至于虞棉，就两身破衣服，他抱着就走了。 “啧啧啧，这两个小的，日后日子可就难了。” “是啊。” “也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 “唉，造孽啊。” 原来陆家的家具也搬到虞家，都是些大件，陆晚舟怕劳累里正他们，也没有说，就带了自己的书和衣服，里正和里正媳妇帮他们抱着被子。 陆家已经许久没有住人了，屋里都是灰扑扑的，里正媳妇本想帮他们收拾，被陆晚舟给拒了，都是一个村的，非亲非故的，他自己能做的事，还是不麻烦别人了。 这情分都是有限的，用一次就少一次了。《 》 7、回家 待两口子走后，陆晚舟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叹了口气，虞棉看着陆晚舟，眼珠子一转，瘸着一条腿，擦了擦椅子，看着小心翼翼又有些狗腿的样子，小声道：“哥哥坐坐。” 陆晚舟看着小家伙的小模样，心头有些酸，自己一个人也就算了，还带了一个小拖油瓶，这是什么命啊。 看着小傻子这个小模样，这会儿看着倒是不傻了，陆晚舟又有些生气，看着小傻子恶声恶气道：“你爹娘不要你了。” 虞棉眨了眨眼睛，最后勾起唇角，对着陆晚舟傻笑。 “嘿嘿嘿，嘿嘿嘿不要我，哥哥要哥哥要棉棉。” “真是个傻子。” “饿，哥哥饿了。”虞棉眼睛眨巴眨巴，看着可怜兮兮的样子，捂着自己的小肚子。 陆晚舟也有些饿了，他把他二叔给买的东西放到灶房里面，准备先做点东西吃。 只是折腾半天，连火都没点燃，小傻子就在旁边眼巴巴的看着，好半天陆晚舟才放弃，低声道：“你会烧火吗？” 虞棉点点头，嘴角微微勾起，笑着道：“会！” “那你看着我一直烧不燃不帮我？” 虞棉眨眨眼睛，又一脸无辜样子，陆晚舟揉了揉额头，他不和小傻子计较。 把火折子交给小傻子，小傻子很快就把火点燃，陆晚舟看着米面油，最后还是选了个最简单的，做了面疙瘩。 两人一人一大碗，白白的黏黏糊糊的，上面放了一点点野葱。 “好吃！” 陆晚舟叹口气，看着小傻子吃个面疙瘩，都高兴得晃腿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其实面疙瘩没有什么味道，就是一点点咸味，加上野葱的味道，对于陆晚舟来说，实在算不得好吃，但是他也确实饿了，也同小傻子一样，吸溜吸溜的把面疙瘩吃完了。 吃完东西，小傻子乖乖的洗碗，陆晚舟就在旁边收拾灶房，陆家的灶房已经许久没有人用了，方才是因为饿了，他们要住在这里，这些都要弄干净。 小傻子虽然傻，但是干活还是很利索，两小子收拾完灶房就去收拾卧房了，陆家有一个堂屋，两间内室，陆晚舟先把自己住的屋子收拾了，至于他爹娘的原先住的屋子，他实在是没有力气了。 陆晚舟把床铺好，归置好自己的书和衣服以后，抬眼一看发现天都黑了，转眼就看见小傻子蹲在地上，认认真真的擦堂屋的门。 “小傻子。” “是棉棉！”虞棉皱了皱眉，瞪了陆晚舟一眼，最后不知道怎么，又瘪了瘪嘴，没有再说话了。 看着小家伙气鼓鼓的样子，陆晚舟忍不住笑了，着小家伙气性倒是大，但是也就气一下，都不用哄自己都好了。 “饿不饿？” “嗯！” 陆晚舟犹豫片刻，对虞棉道：“你去外面挖点野菜，我在家煮菜粥好不好？” “好！” “你先把火点燃。” “嗯。”虞棉乖乖的往灶房去，陆晚舟虽然不会烧火，但是手艺还行，虞棉挖过来的野菜又嫩，他煮完以后，再加上一点点猪油，野菜粥黏糊糊又带着些野味，比他在虞家吃过的饭菜好吃许多。 他吃了满满一碗，虞棉也吃了满满一碗，吃完饭天就黑了，两小只烧着松油，洗完脸脚以后，就躺到床上了。 次日一早，陆晚舟就带着小傻子到了里正家里，说要把家里的田租给村里人，毕竟陆晚舟和虞棉都是小孩子，根本种不了田。 陆家原先有六亩水田，三块旱地，陆晚舟要回来三亩水田，还有一块旱地，陆晚舟想着，旱地他可以种菜，但是水田…… 里正听到陆晚舟要租地，倒是没说什么，只是问道：“你想怎么租呢？” 里正怕他不知道，就解释了两句“咱们村里也有人租别人的地，有的是给钱，有的给收成，两成的收成。” 陆晚舟想了想，他现在着急用钱，若是等秋日里，还不知道怎么样呢，于是笑着道：“里正叔，我要钱。” 里正点点头道：“你们家田地前些年收成不错，去年一亩地应该是收了三百斤，若是要钱的话，一亩地能有二百四十文，三亩地就是……” “七百二十文。”陆晚舟接话道。 “对。” “你若是答应，我就去给你找人家。” “嗯。”陆晚舟点点头道：“好，谢谢里正叔。” 里正媳妇听到这话，低声道：“若是这样，让我娘家兄弟种就是了，他有一把子力气，是种地的一把好手，这三亩地肯定能种下。” “这……”里正这人最是公正，陆晚舟找到他头上，他若是去找自家小舅子，怕是让人觉得他就是为了占人便宜。 陆晚舟见里正没有说话，明白他的顾虑，笑着道：“里正叔，你不用有顾虑，给谁都行，我要现钱。” 里正听到这话，又看了看媳妇，点点头道：“那你去把石头叫来，看他愿不愿意种。” “行。”方氏乐呵呵的就去找自家弟弟了，这村里人都靠着种地活命，谁家有点田地自己种了，这好容易有了空地，她自然要想着自家人。 方石头听了也高兴，乐呵呵的就拿了铜板到里正家，陆晚舟笑着道：“里正叔和婶婶帮了我不少，我二十文我就不要了。” “这怎么行。”里正摆摆手道：“该怎么样就是怎么样。” 陆晚舟笑着道：“若不是里正叔帮我，我自己找的话，说不准会被人坑，里正叔就别同我客气了。” 方石头看到陆晚舟这样大方，笑着道：“若是小陆这样，那我秋日里有收成了，给你背一背篓谷子去。” “那感情好啊。” 里正见他们说定了，也没再强求，方氏也有些不好意思，这孩子太客气了。 他们也不是差事的人，在俩小只走的时候，背篓里装了小咸菜，十个鸡蛋，一刀腊肉，还有两只小鸡，小鸡是刚孵出来的，身上还带着小绒毛，像小鸟一样。 虞棉小心翼翼捧在手里，走路都是小心翼翼的。 回到家里，虞棉把小鸡放到院里，眼睛亮亮的，语调微微上扬：“哥哥小鸡。” “嗯，你想养吗？” “养，要胖了吃肉肉。” 陆晚舟揉了揉虞棉的脑袋，轻笑道：“那就好好养。” “嗯！” 陆晚舟把自己刚拿回来的肉和鸡蛋放到炒房里，又把自己的钱拿出来，他二叔给了五百文，先前给了小傻子拿药花了二十文，现在又有七百文，一共就是一千一百八十文百文。 陆晚舟拿了两百文八十文出来，然后把剩下的八百文藏起来。 陆晚舟叹了口气，家里就这么点东西，肯定不够吃，他还是得去镇上买些东西囤着才行。《 》 8、挖野葱 虞棉外面割了野菜，放到小鸡边上，小鸡就低着头吃，看到小鸡吃了，虞棉心里就高兴。 他一会儿又出去，一会儿又出去，没一会儿就割了好大一堆，放到院里，小鸡吃都吃不完。 陆晚舟还在屋里犯愁，就看到一个毛茸茸脑袋在门口，看着有几分掩耳盗铃的意思。 “小傻子，做什么呢？” “是棉棉！” “棉棉，做什么？” 虞棉眨巴眨巴半天眼睛，小声道：“饿。” 这不说还好，一说陆晚舟也饿了，他起身道：“去烧火。” 虞棉眼睛一亮，迈着腿就往灶房去了。 陆晚舟看着家里的东西，看着小傻子亮亮的眼睛，咬咬牙把腊肉拿出来，切了薄薄的两块，切成肉丝，然后又打了一个鸡蛋，做了腊肉蛋花汤饭。 陆晚舟听到有敲门声，低声道：“棉棉，去开门。” 虞棉乖乖点头，等他回来，手里端着一碗豆腐，小心翼翼地放到灶台上，挠挠头道“隔壁刘奶奶说拿块豆腐给你吃。” 陆晚舟脑子里搜寻了一下，隔壁刘家是做豆腐的，和原身家关系不错，就点点头道：“好，有谢过刘奶奶吗？” 虞棉眨眨眼睛，低着头不再说话了。 “下次要记得谢谢人家，不然不要你了。” 陆晚舟说完，半晌没有回话，最后才听到带着哭音的声音，小声道：“别……别不要我。” 陆晚舟一看，小傻子满脸泪痕，瞬间又有些愧疚…… 他也不是故意欺负小傻子，他就是有些心里烦，莫名其妙到了这个地方，差点死掉，就是再好的脾气……也要有点火气，但是身边只有小傻子，他就只能把这个气撒到小傻子身上。 陆晚舟想了想，小傻子也是无辜的，虽然呆呆的，还救了他，他叹口气低声道：“好了，别哭了，是哥哥不好，哥哥再也不说种话了好不好？” 虞棉还是哭，陆晚舟只能轻轻拍拍他的背，哄了好一会儿，小傻子才没哭了。 “别不要我。”泪珠挂在脸上，陆晚舟顺手就把给人擦了，低声：“好，不会不要你的。” “不……不许叫我小傻子。” “好，不叫小傻子，叫棉棉好不好？” “嗯。”虞棉吸了吸鼻子，眼睛还是红彤彤的，陆晚舟看着可怜兮兮的，又咬咬牙，多切了一点腊肉，把肥油煎了，一整块拿给虞棉。 “吃吧。” 虞棉看着腊肉，眼睛都瞪圆了，他眨巴眨巴眼睛，小声道：“谢谢哥哥。” 陆晚舟揉了揉虞棉的小脑袋，轻笑道：“真乖。” 虞棉两个手拿着腊肉，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肥油就爆出来了，嘴里是带着烟熏味咸香，瘦肉很有嚼劲，被油煸过以后，有些焦焦的口感，特别的好吃。 他小口小口的吃，最后把小嘴吃得油乎乎的，原本有些白的嘴唇也红了些，看着倒是有几分可爱了。 陆晚舟把豆腐也放进锅里，咕咚咕咚的煮开以后，又放了野菜进去，没一会就煮好了。 豆腐腊肉鸡蛋野菜汤饭，看着虽然黏黏糊糊的，但是味道很不错，陆晚舟又切了一点点方氏送的小咸菜，味道就更好了。 两小只一人一碗，把肚子吃得饱饱的，吃完以后，虞棉乖乖的去洗碗，陆晚舟就去擦灶台。 “明日去镇上，棉棉去吗？” “镇上！”小小的一张脸上，大大的眼睛睁着，看起来像小猫一样。 “嗯？” “娘……娘说镇上有偷孩子的。”虞棉小声道。 “那棉棉在家等哥哥？” 虞棉皱了皱眉，挠挠头，小声道：“花儿集上有好吃的。” “嗯。”陆晚舟点点头道：“所以去还是不去？” 虞棉眨巴眨巴眼睛，想了半天，小声道：“去。” 陆晚舟揉揉虞棉的头，笑着道：“那咱们去山里看看有没有野葱，若是有咱们带着去卖掉，车钱就有了。” “我……我知道哪里有野葱。”虞棉小声道。 “嗯，那棉棉带哥哥去，好不好？” 虞念乖乖点点头，就准备去了提小篮子，陆晚舟看着虞棉腿脚还有些不利索，低声道：“等一下，我看看你的腿。” 虞棉眨眨眼睛，撩开裤腿给陆晚舟看，腿上贴着膏药，陆晚舟小心翼翼的揭开看了看，伤口看起来还是很严重，随即摇摇头道：“算了，下次咱们再去挖野葱。” 虞棉低头看着陆晚舟，小声道：“哥哥不……疼的，我不怕疼。” 陆晚舟揉了揉虞棉的脑袋，点点头道：“嗯，哥哥知道。” “我们去。”虞棉小声道。 陆晚舟看着小傻子这样，心头有些软，低声道：“那哥哥背你好不好？” “背我！”虞棉睁大了眼睛。 陆晚舟点点头，笑着道：“平路自己走，不好走的路哥哥背你。” “怎么样？” 虞棉点点头有摇摇头，陆晚舟轻笑道：“嗯？” “哥哥念书，哥哥不能累到。” “不会。”陆晚舟揉了揉虞棉的小眉头，轻笑道：“哥哥吃饱了，一点也不累。” 虞棉看着陆晚舟的脸，好半天才抬手，捏了捏陆晚舟的脸，又捏了捏自己的小脸，小声道：“没有做梦哇。” “哈哈哈。” 陆晚舟直接背上小傻子，笑着道：“走吧。” 虞棉倒是没说谎，他真的知道哪里有野葱，带着陆晚舟在山间找到一处石缝，周围有零零碎碎的碎石，中间夹着野葱，长得很好，郁郁葱葱的。 对于成人来说，这葱不好弄，但是虞棉的手小，陆晚舟的手细长，没一会儿就挖了一大堆野葱放在小筐里。 虞棉还顺带割了些嫩草，说要带回去给鸡吃。 看着日头渐黑，陆晚舟才背着虞棉下山，虞棉早上起得早，趴在陆晚舟身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陆晚舟把人放到床上，就自己去做饭了，家里的松油也是有限的，烧完就没了，还是趁着天没黑完，多做些事。 晚上陆晚舟就没有想中午那样舍得，又煮了一碗面疙瘩，放上野葱和野菜，最后加了点小咸菜。 陆晚舟刚做好，就听到院里慌乱的声音：“哥哥！舟舟哥哥……” “我在呢。” 陆晚舟听到外面的声音带着些哭腔，赶紧出来道：“哥哥在做饭。” 虞棉赶紧擦擦眼泪，一下子抱着陆晚舟，委屈巴巴道：“没看见哥哥。” “嗯。” 陆晚舟耐心解释道：“方才你睡着了，哥哥去做饭了。” “别怕。”陆晚舟轻轻拍了拍虞棉的背，温柔道：“放心，哥哥不会不要你的。” 虞棉又抱了陆晚舟好一会儿，才低声道：“饿。” “那就吃饭。” “好。” 虞棉乖乖点头，还时不时偷偷看陆晚舟，弄得陆晚舟有些懵。 “做什么？” 虞棉眨眨眼睛，小声道：“哥哥今天对棉棉太好了，我感觉像梦一样。” 听到小傻子这话，陆晚舟心头一软，这小傻子也是苦命人，竟然来都来了，能对他好些就好些，毕竟小傻子是他的救命恩人。 “那□□后也会对你这样好，高不高兴？” 虞棉眼睛圆圆的，嘴巴也张得点点头，小声道：“以后是每天吗？” “嗯。” “说话要算话！” “好。” 陆晚舟点点头，虞棉眨眨眼睛，有些不敢相信，但是心里又有点美滋滋的。 晚上睡觉的时候，他偷偷搞事，偷偷用脚冰陆晚舟，发现他没有生气，嘴角又上扬了几分。 又偷偷掀被子，被陆晚舟给他盖上了，心里又乐几分，最后还用腿压着陆晚舟，见他也在没有生气，心里更加高兴。 陆晚舟自然早就发现小傻子的小偷小摸，一直没理他，没想到他越来越起劲。 最后陆晚舟低声道：“还睡不睡了？” 给准备搞事的虞棉吓了一个激灵老实了，乖乖躺到床上装小木头，安分了一会儿，睡着以后又不老实，像个小奶猫一样，双手抓着陆晚舟胸前的衣服。《 》 9、卖野葱 次日一早，陆晚舟起来，就看到一双亮亮的看着大眼睛。 “哥哥。” “怎么起怎么早？” “哥哥说去集上。”虞棉小声道：“哥哥说的带我去。” “嗯，我没忘。” 虞棉挠挠头，嘿嘿道：“喔。” 陆晚舟掐了虞棉的小脸一把，轻笑道：“怕我忘了？” 虞棉低着头装小鹌鹑不说话，陆晚舟笑着道：“吃点东西再去。” “你先去灶房烧火哥哥一会儿就来。” “嗯！” 陆晚舟起床了才发现，小傻子已经给他打好了水，忍不住勾了勾唇，这小家伙看着也不傻啊，到底是谁说他傻，人家明明还知道“献殷勤。” 陆晚舟嘴角微扬，到灶房煮了个菜粥，和小傻子一人吃了一碗，一手提着小篮子，一手牵着虞棉，往村口去坐牛车。 村里也有不少人准备去集上，看到陆晚舟和虞棉都愣了一瞬，随即有人投了怜悯的目光，有人眼里带着嫌弃。 陆晚舟牵着虞棉，大大方方的给钱上牛车，也不怕别人看。 “小陆去镇上啊？” 陆晚舟点点头道：“是啊，邹婶子，去镇上买点东西。” “你这是野葱吧，看着真是好。” 陆晚舟笑着道：“我同棉棉昨日去挖的，婶子若是喜欢，咱们下次一起去啊。” “那感情好啊。” 牛车上人多，都是人挤人的，没一会儿车上就热闹起来了，都是一个村的，大家都在闲聊，虞棉第一次去镇上，看什么都稀奇。 眼睛圆溜溜的，到处看一会儿看看天，一会儿看看山，但是手紧紧抓着陆晚舟的手。 到镇上以后，人开始变多，虞棉有些害怕，陆晚舟轻声道：“别怕，抓着哥哥的手。” “嗯。”虞棉点点头，两人到了地方就下车，镇上热热闹闹的，街边的小贩，有些卖野货，有些卖吃食，最热闹的还是卖包子的小贩，有不少人在排队。 虞棉一下车就闻到香味了，他看着热气腾腾的包子铺，小声道：“哥哥，那是什么啊？” “包子铺？” “包子？” “包子好吃吗？” “好吃。” 陆晚舟看着小傻子圆圆的大眼睛，一眼看透他都想法，低声道：“我们先把野葱卖了，再去买包子吃好不好？” “嗯！”虞棉乖乖地点点头，邹氏和陆晚舟他们一起下车，她带了些鸡蛋，看到陆晚舟他们要走，笑着道：“小陆，你们卖菜就在这里卖就是了，这处人多。” 陆晚舟知道她是好心，点点头，笑着道：“婶婶，我先去找我二叔。” “那你先去，我给你留着地。” “谢谢婶子。” “都是一个村的，别客气。” 陆晚舟带着牵着虞棉，走到了一处小巷，在巷口蹲着，大声叫卖。 “野葱，新鲜的野葱，有人要吗？” “哥哥，为什么不在方才哪里卖人多。” 陆晚舟看着小傻子傻乎乎的样子，耐心道：“集上人多，这会儿大多都是村里人，他们若是想吃野葱自己去挖。这里住的镇上的人，咱们现在这里看看，若是卖不出去，再回集上，那时候刚好正午人多，也更好卖些。” 虞棉眨眨眼睛，重重的点点头道：“哥哥好聪明。” 陆晚舟看着小傻子呆呆的样子，轻笑道“你听懂了吗？” “嗯！” 那你和哥哥一起吆喝？” “好。” 两人在巷子口卖，没一会儿还真的有人问。 “小娃娃，你们这野葱怎么卖的？” 陆晚舟笑着道：“四文钱一斤。” “这有些贵吧？” “婶子，你看看我们这个野葱这个头，比平常都大多少，而且我们都是弄得干干净净的，您买回去，随便洗洗就能吃。” 妇人蹲下一看，野葱的个头确实很大，也确实白净，点点头道：“好，那给我来一斤。” 陆晚舟点点头道：这些都是称好的，婶子选一把就是。” 妇人一听可以自己选，眯了眯眼睛，选了看着最大的一把，脸上也多了几分笑意。 “王家妹子，买什么呢？” “许姐姐，买野葱呢。” “是嘛，我今日正想吃野葱鸡蛋呢？”许氏笑着过来，看着野葱也忍不住赞了一句。 “这野葱真大。” 陆晚舟笑着：“婶婶，我们家野葱个头大，弄得又干净，四文钱一把，您要来一把吗？” “四文钱啊？”妇人皱了皱眉，小声道：“在集上才三文钱呢。” “这不是弄得干干净净的，回去就能直接吃。”王氏笑着道：“不然还要咱们自己理，多费眼睛啊。” “这倒也是。” “那给我来两把。” 陆晚舟笑着点点头道：“婶子选自己两把就是了。” 王氏点点头，选了两把，数出八文钱给陆晚舟，陆晚舟轻笑道：“棉棉，收钱。” 虞棉懵懵的眨眨眼睛，然后手心朝上接过铜板。 待两人走后，陆晚舟才轻声道：“怎么了？” “哥哥钱。”虞棉手心摊着，把钱递给陆晚舟，陆晚舟笑着道：“棉棉先拿着吧。” “我！”虞棉瞪大眼睛。 “嗯。”陆晚舟笑着捏了捏小家伙的小脸，又开始认真的吆喝，很快又来了几个人，他们看了半天，还是觉得四文钱贵，就没有买。 陆晚舟也没气馁，他转身准备看看虞棉，就发现虞棉手里紧紧攥着铜板，小脸绷得紧紧的。 “这么紧张做什么？” “我……我第一次管钱啊，我要管好！”虞棉的手紧紧捏着铜板，小声道。 陆晚舟看到小傻子这样，又忍不住笑了，小傻子看着像只小猫咪，看着可爱无害，就是有小爪子，也藏毛毛下面，没有半点危险。 陆晚舟把绑野葱的绳子抽出来一根，把十二个小铜板穿到一个，放到虞棉的兜兜里，轻笑道：“这会儿放心了吗？” 虞棉眨眨眼睛，乖乖点点头。 两人又蹲了一会儿，陆晚舟准备去集上的时候，在正街遇到一个老妇人，她看着野葱水灵，也没讲价，把两把都买了。 这运气也是好，陆晚舟笑眯眯的收完钱，一转头，就看见虞棉亮亮的眼睛，忍不住勾了勾唇。 “哥哥厉害吗？” “厉害，哥哥能卖钱，厉害！” 陆晚舟心里总算多了几分高兴了，今日赚了钱，起码证明，他有赚钱的能力。 “咱们先去买菜种，再去买些粮食。” “好！”虞棉乖乖的点头。 陆晚舟买了白菜和萝卜的种子，这一下子就花掉二十文，忍不住有些肉疼，买米买面又花了一百文，手里又只剩下八十文了。《 》 10、高夫子 陆晚舟准备带着小傻子回去，就看见小傻子眼巴巴的看着路边的油饼，他忍不住皱了皱眉。 “油钱粑，好吃的油钱粑五文钱一个，瞧一瞧看一看了！” “哥哥～” “别叫我。” “那个是什么啊？” 陆晚舟抿了抿唇道：“不知道。” “喔～”虞棉低了低头，小声道：“哦。” “哦什么哦？不买。”陆晚舟抿了抿唇，看着很不耐的样子。 虞棉低着头，不再说话了，低着头跟着陆晚舟。 …… 牛车上，陆晚舟筐里装着一斤肥油，一斤瘦肉，四个大肉包子，里面还有一封糕点，虞棉一只手拿着比他脸还大的油饼，小口小口地吃，一个手上拿黄色的糖人。 给牛车上另一个孩子馋得口水都出来了，一直盯着虞棉看。 “哥哥吃。” “哥哥不吃。”陆晚舟小脸笑开了花，还是忍不住肉疼。 “哦。”虞棉点点头，小声道：“那我自己吃。” 邹氏看着陆晚舟和虞棉花钱这样大，也忍不住皱了皱眉，他犹豫半天，小声道：“小陆啊，不是婶子多嘴啊，你如今带着虞棉，家里也没个大人……也该节省些，这花钱不能这样大手大脚啊。” 陆晚舟找到邹氏是好意，点点头道：“婶子，我知道你的好意，只是这是我们家棉棉长这么大，第一次去镇上。” 邹氏听到这话，也忍不住皱了皱眉，最后也没说什么。 车上人时不时有人看他们两个，打量陆晚舟筐里有什么，但是也没有同他们搭话。 到了村口，陆晚舟提着小筐和米面往家里去，走了半天，发现小尾巴眉跟上了，他皱了皱眉道：“还不回家？” “哥哥牵着我。” 陆晚舟看着自己手里满满当当的东西，无奈道：“哥哥没有空手了。” 虞棉看了看陆晚舟，犹豫片刻，迈着小步子，把小筐提到自己手里，伸出自己的手，放到陆晚舟手心，小声道：“哥哥牵我。” 陆晚舟看着我比他矮半个头的小傻子，忍不住笑了，这小家伙看着真的不傻啊。 “走吧。” “嗯。” 回到家了，虞棉吃了一口糖人，糖块在嘴里化开，他忍不住眯了眯眼睛。然后蹦蹦跳跳去割草喂鸡了。 陆晚舟就去灶房炼油了，去镇上一趟就要三文钱车钱，往返一次就要六文钱，他这吃买了这些，起码半个月都不去镇上了？ 他先把肥油练出来，然后再把买的瘦肉放进去炸，这个天气热，若是不早早处理，这肉肯定会坏，混着油一起炼了以后，就不怕肉坏掉。 “哥哥。” 陆晚舟看着小傻子鼻尖细细的汗，低声道：“回来了？” “嗯。” “小鸡吃草，好多好多，我回来陪哥哥。” 陆晚舟挑了挑眉，看着垫脚看锅里的小家伙，轻笑道“是回来陪哥哥，还是闻到肉味了回来了？” “闻到肉了。” 陆晚舟夹了一个吹了吹，轻笑道：“尝尝？” 虞棉点点头，一口咬下去，香香脆脆的，忍不住眯了眯眼睛，重重的点点头道：“好次！” “好吃，好吃到变大舌头了？” 虞棉点点头，小声道“哥哥，这个油渣好不好吃啊？” 陆晚舟听到这话，又给他夹了一块油渣，笑着道“好吃吗？” 虞棉点点头，油渣被炸得金铲铲的，一口下去，嘴里油滋滋的，但是一点也不腻人。 “你先出去吧。”陆晚舟笑着道：“小心一会儿油蹦到你，这会儿饿不饿？” 虞棉摇摇头，乖乖去院里玩了，陆晚舟把油煸出来以后，把油盛到罐里，然后密封起来。 看着锅里盛不出来的油，陆晚舟犹豫片刻，用面粉捏了两个饼放到锅里。 陆晚舟这边弄着，又听到噔噔噔的声音，轻笑道：“又是怎么了？” “有人找哥哥。” “嗯？” “一个老爷爷。” 陆晚舟擦了擦手，出门就看到高夫子。 “夫子怎么来了。” 陆晚舟看着高夫子脸色不好，笑着道：“夫子屋里坐吧。” 高夫子坐到堂屋，看着陆晚舟冷声道：“既然没病，为何不去书塾？” “你虽然有几分天赋，但是若是如此懒怠，日后也不会成器。”高夫子眼里带着些责备。 陆晚舟笑着道：“有劳夫子到家里来，只是我如今没空去书塾。” “你这是什么话？”高夫子皱紧眉头，以为陆晚舟又像先前一样，但是他确实有个好苗子，他不希望这样的人才，就烂在村里。 “夫子，家里农忙，我得过些日子再去书塾了。” “你父母都没了，若是再如此懒怠，是想在家种地还是怎么的？” 高夫子叹口气道：“你是有天赋的，若是浪费的天赋，是准备种地吗？” “你会割稻还是插秧？” 看到陆晚舟沉默了，高夫子低声道：“惫懒不堪，懵懂顽童，就算有几分天赋，不用在……正途上也是枉然。” “你若是还想念书，明日就到书塾来，我再给你一次机会。”高夫子说完直接甩袖走了 高夫子出门以后，还是很生气，读书之人最该勤勉……这陆晚舟实在是。 只是他出门就听到村里人妇人在闲聊“听说陆家那孩子今日买了不少东西。” “是啊。” “那哪里来的钱啊？” “他不是还有个二叔接济，不过他也可怜，自己也就是个半大的孩子，还拉扯着个小哥。” “唉，这虞家两口子真不是东西，自家骨肉都不要。” “谁说不是呢？” 高夫子一听皱了皱眉，仔细打听了一番，才知道陆晚舟的情况。 陆晚舟把饼烙好，夹了点小咸菜，就看到高夫子去而复返。 “夫子你怎么又来了。” 高夫子年纪有些大了，搬东西很费力，把东西放下以后，冷冰冰道：“这是二十斤米，够你们一阵吃喝了，明日去书塾念书，若是再不来，” “若是再借口推脱，为师就再不管你了。” “夫子，我们家里有吃的。”陆晚舟没想到高夫子回送粮食来，原身先前——对高夫子多有轻视，如今… 高夫子摆摆手，又放下二百文钱，低声道：“就当我借的，你若是出息了就还，若是不行，那也算全了你我师生一场。” 陆晚舟忍不住心头一热，看着夫子点点头，笑着道“那这个粮食我就收下了，但是钱我不要了。” 高夫子虽然是夫子，但是一年多束脩也不贵，自己又是个多病的，这手头的银钱也不够用，虽然夫子人好，他却不能理而受之。 “先前往爹娘留了些钱，夫子不必担心。” “我这些日子没去念书，一是忙着搬家，二是想看看家里的田地，如今只有我同棉棉，这些都只能自己来。” “夫子放心，我做完这些，一定去书塾。” 见高夫子还是板着脸，陆晚舟犹豫片刻，恭恭敬敬的把钱还给夫子，感激道：“多谢夫子好意，学生明日就去书塾念书。” 高夫子听到这话，脸色总算好些了，见陆晚舟不收钱，也没有在纠缠，只是低声叮嘱了几句。 “世事艰难就更要争气，莫辜负了你自己的天赋。” “学生明白。”陆晚舟恭恭敬敬的送夫子出门，心里也十分感激。《 》 11、种菜 虞棉蹲着看小鸡，大眼睛悄悄看陆晚舟，陆晚舟轻笑道：“看我做什么？” 虞棉眨眨眼睛，小声道：“哥哥去念书。” “哥哥念书你吃什么？”陆晚舟垂眸低声道。 虞棉挠挠头，小声道：“我养鸡，还有挖野葱卖钱养哥哥。” 陆晚舟看着小傻子，轻笑道：“可是哥哥念书要很多很多钱。” 虞棉眨眨眼睛，小声道：“鸡生蛋蛋卖钱！” “小鸡，多吃点快生蛋蛋。”虞棉捏了捏小鸡，给小鸡吓得草都不吃了。 陆晚舟看着小傻子，勾了勾唇，叹口气道：“可是棉棉又要吃大油饼，又要吃大包子，还要吃糖人，哪里就能去念书了。” 陆晚舟这话一出，虞棉眼泪啪嗒啪嗒就落下来。 “你哭什么啊？” 虞棉眼泪落在脸上，带着小委屈道：“都怪我贪嘴，哥哥不能去念书了。” 陆晚舟看到小傻子这样，心头又是一软，随即揉了揉他的脑袋，轻笑道：“哥哥哄你的，明日哥哥就去念书。” “真的吗！” “嗯。”陆晚舟点点头道：“不过这会儿咱们先吃饭。” “好！”虞棉的情绪来得也快，去得也快，，笑眯眯道：“哥哥，吃什么啊？” “饼。” “爱吃！我爱吃饼。” “爱吃就行。”陆晚舟切了点小咸菜，又把方才的油渣放了有些在饼里。 方才锅里本来就只有燃尽的炭火，温度不高，在锅里烘了一会儿，小饼变得金灿灿的，一口下去都是酥酥的。 “好吃！”一口下去，外面一下就碎开，虞棉小心翼翼用手接着。 “好吃就多吃点。” 吃完以后，虞棉乖乖去洗碗，收拾完灶房以后，陆晚舟就去拿了菜种，他们提着菜篮子出门，就碰到了隔壁王柱子，也就是刘奶奶的孙子。 “晚舟哥！” “柱子。” 王柱子笑着道：“我今天早上来找你玩，发现你没在家。” 陆晚舟笑着道：“今日去镇上了。” “晚舟哥，你们去做什么啊？” 陆晚舟笑着道：“我们去种菜。” “种菜？这个时候种菜啊。” 陆晚舟点点头，笑着道：“嗯。” “那我跟你们一起去吧，反正我也没事。”王柱子笑着道：“还可以帮你们锄地。” 陆晚舟犹豫片刻，也没有推脱，笑着道：“好。” 王柱子憨憨的道：“我去同我奶说一声。” 没一会儿王柱子就出来了，手里还拿着一把锄头，三人一起往陆家的田地去。 王柱子和陆晚舟轮流松土，虞棉就负责撒种子，家里就两块地，面积也不大，三人一个下午就弄完了。 虽然地不大，但是还是给陆晚舟和王柱子累得够呛，两人额头上都是大滴大滴的汗珠。 “柱子，今日谢谢你啊。” “晚舟哥，咱们两家客气什么，往年陆叔那么照顾我们，这些都是应该的。” “我奶说了，你若是缺什么，就来我们家拿，别同我们客气”。 陆晚舟点点头，笑着道：“好，我不会客气的。” 回到家里，陆晚舟懒得动，就自己把在集上买的大包子热了，拿了两个出来，对虞棉招招手道：“送到隔壁去，今日给柱子哥，谢谢他帮我们种菜。” 虞棉点点头，小心翼翼的接过包子，乖乖道：“好！” “小心些，别摔了。” “嗯！”虞棉点点头，端着碗往王家去，一会儿就端着空碗回来，眼睛亮亮地看着陆晚舟，笑着道：“哥哥，我也要吃大包子”。 陆晚舟把刚热好的包子递给虞棉，笑着道：“小心烫。” 虞棉乖乖点点头，看着白胖的大包子，狠狠咬了一大口，里面的油水就流出来了，酱色的肉馅，带着一股子葱香，都快给虞棉香迷糊了。 “好吃！” “好吃就行。”陆晚舟揉揉小傻子的小脑袋，心里也是忍不住高兴，有时候觉得小傻子是个负担，但是更多的时候，陆晚舟都很庆幸，在这个陌生的地方，有一个人能够陪着他。 “柱子，是什么啊，这么香？” “奶，晚舟哥送的包子。” “哎呦，怎么能要晚舟的东西啊，他一个小娃娃不容易啊。” “奶，晚舟哥诚心给的，这样有来有往才好，晚舟哥脸皮薄，若不收他下次若是有事，肯定不好意思麻烦咱们了。” “这话倒也对。” “是啊。” 王柱子笑着道：“奶，快来尝尝，这大肉包子，可香了。” 刘氏笑着道：“好，奶也来尝尝，明日做了豆腐，咱们再给晚舟送一碗去。” “嗯。” 王柱子一口下去，大肉包面皮宣软，里面酱肉还在流油，他忍不住眯了眯眼睛，笑着道：“奶太好吃了，咱们下次也去买这个吃。” “好。”刘奶奶笑着道：“这个月家里豆腐生意好做就给你买。” “嗯。”王柱子笑着把包子吃完，笑着道：“奶最好了。” 陆晚舟累了一天，做完事就躺到床上，没一会外面传来细细的雨声，陆晚舟心里忍不住高兴，这个雨不大，刚种下去，菜种肯定能快些发芽。 “哥哥。”虞棉声音微颤。 “嗯？” “好冷啊。” 陆晚舟又给虞棉掖了掖被子，低声道：“还冷吗？” “冷。” “那你……”陆晚舟还没说完，就感觉怀里进来一个小火团。 虞棉费劲的爬出来，小声道：“哥哥抱着我就不冷了。” 屋里很黑，陆晚舟看不见东西，自己感受到怀里的小火球，呼吸浅浅，整个人都是暖融融的。 陆晚舟沉默半响，轻轻抱住了虞棉，虞棉顺杆抓着陆晚舟的手臂，窝在他怀里乖乖睡觉。 外面小雨绵绵，屋里两个被抛弃的小孩，相互依偎，汲取温暖。《 》 12、虾米酱 次日一早，陆晚舟一打开门，就发现地上湿漉漉的，但是雨已经停了。 他煮了两个鸡蛋，自己吃了一个，另一个放到碗里留给虞棉。 然后拎着书袋就去书塾了，他去的时候早，其他学子都还没来，陆晚舟就自己看了一会儿书。 这个时代的文字和现代的文字不同，但是陆晚舟有原身的记忆，所以对他来说，这些问题也不大。 高夫子一进屋，就看到陆晚舟坐在课室看书，心里也多了几分满意，这孩子天赋不差，只要用心，日后肯定会有大出息的。 另一边，虞棉在家里吃了鸡蛋，就去给小鸡割草了，王二来送豆腐，就看见院子里到处都是野草。 “虞棉，你这草怎么放得到处都是啊？” 虞棉眨眨眼睛，小声道：“给鸡吃！” “那你这个也太多了，而且这个鸡应该关起来，不然到处乱拉，踩着可难受了。” 虞棉挠挠头道：“怎么关啊？” 王二看虞棉傻傻的，直接回家去抱了一堆竹条，在院里找个角落，为了个半圆，把小鸡放了进去。 虞棉眼睛瞪得圆圆的，惊讶道：“王二哥哥，你好聪明啊！” 王二嘿嘿道：“还行吧。” 虞棉把地上的草全都捡回来，放到小圈里给鸡吃，小鸡小小的一只，毛茸茸的。 “晚舟哥没在家吗？” 虞棉点点头道：“去念书了。” 王二点点头，看着虞棉，笑着道：“反正你在家也无事，咱们去捡柴火吧。” 虞棉犹豫片刻，点点头道：“好！” 两人背着背篓，王二力气大，就负责看柴火，虞棉就捡地上的松果和松毛。 两人动作很快，晌午的时候，就捡了一大堆柴火，两人背着就往家里去。 陆晚舟就在路上碰到虞棉和王二。 “哥哥！”虞棉看到陆晚舟眼睛一亮，大声喊了一声。 陆晚舟揉了揉虞棉的小脑袋，轻笑道：“去捡柴火了？” “嗯！” 陆晚舟揉了揉虞棉的小脑袋，轻笑道：“真乖。” 虞棉小心翼翼拉过陆晚舟的手，见他没有生气，脸上又多了几分笑。 晌午，陆晚舟看着王家送的豆腐，想着下午还要念书，就直接把豆腐吃了。 王家送的是一块嫩豆腐，陆晚舟给里面加上荤油和油渣，放到锅里蒸了以后，把碗端出来，給上面撒了些葱，最后加上里正媳妇给的小咸菜。 类似于现代的豆花，但是因为家里没那么调料，陆晚舟只放了盐和咸菜。 虽然做得简单，但是陆晚舟也觉得很好吃，虞棉也爱吃，端着大碗，大口大口的吃，淡淡的葱香，入口淡淡的，混着小咸菜配上油渣，软嫩鲜香。 “哥哥，好吃！”虞棉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眼巴巴的看着陆晚舟的碗里的油渣，陆晚舟一眼看懂小傻子的意思，直接把自己的碗递给小傻子。 “哥哥吃不完了，你帮我吃吧。” 虞棉大眼睛一睁，眼里带着一些不敢置信，小声道：“我帮吗？” 陆晚舟嘴角噙着一抹笑，点点头道：“要是为难就算了。” 虞棉摇摇头道：“不为难！”说完就走了端过陆晚舟的碗，半点不嫌弃，直接吃掉。 “下午还去捡柴火吗？” “嗯。” 陆晚舟笑着道：“好，路上小心些，别摔了。” 虞棉点点头道：“嗯，我知道了。” 吃完饭，陆晚舟又得去念书，下午只用念一个时辰的书，剩下的时间夫子叫底下的学子写课业，写完才能走。 陆晚舟最快，夫子说完以后，一刻钟就写完了，字迹工整，条理清晰，夫子也找不出错处，就让陆晚舟走了。 陆晚舟到家里发现没人，直接去了山里了，在是巧了，刚好遇到虞棉和王二下山。 陆晚舟接过虞棉的小背篓，笑着同王二打了声招呼。 三人一起往家里走，路过一条小溪，陆晚舟看着水里仿佛有东西，他蹲下一看，就发现是小虾米，看着差不多半个小指头大。 虞棉也蹲在地上看，王二看到他们这样，叹口气道：“这虾子可精了，你们别想了。” “哥哥，虾……好吃吗？” 陆晚舟看着着一大窝虾米，可愿意放手，笑着道：“小宝，回家把簸箕拿来，再拿一个小盆。” 虞棉听到这话，乖乖的点点头往家里跑。 “你要用簸箕捞虾？” 陆晚舟点点头道：“是啊。” “簸箕……”王二挠挠头，感觉有些可行，又觉得不行，这虾可奸了，就算簸箕…… “簸箕估计也不行啊，还是算了吧，这也没多少肉。” 王二说完一会儿就发现他错了，陆晚舟用簸箕捞虾，一下又一下，没一会儿就装了半盆。 小溪里的虾米确实很重聪明，但是簸箕很大，就算再少，也能捞不少，这积少成多…… 陆晚舟捞完以后，心里多了几分欣喜，笑着道：“个头是小了点，但是聊胜于无吧。” 王二挠挠头道：“晚舟哥，还是你聪明啊，抓了这么多虾。” 陆晚舟挑了挑眉，笑着道：“晚上来家里吃虾。” 王二也没客气，在家里闻到隔壁的香味，就端着碗到陆家等着了。 他原以为是水煮，没想到陆晚舟会用重油炒，把浅色的虾米炒成红色，被油泡着，里面家里葱白和蒜头，味道已经很香了。 王二看着口水都要流出来了，陆晚舟叹口气道：“可惜了，没有辣椒的花椒。” “我家有。”王二激动道：“晚舟哥，我家有，我去给你拿。” 王二跑得很快，没一会儿就跳着回来，拿了几个干辣椒，还有几张树叶子。 虞棉小声道：“哥哥，树叶子。” 陆晚舟拿过来闻了一下，笑着道：“这是花椒叶，我们家院里有。” “花椒叶？”陆晚舟递给虞棉闻了一下，他狠狠都闻了一下，然后打了一个喷嚏，差点没站稳，好在陆晚舟扶了他一把。 陆晚舟看着小哥儿呆呆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他顺手把东西放到油汪汪的锅里，辣椒和花椒的味道被油激起来，麻辣味舒服的霸道，直接往日鼻子里钻。 王二端着有些凉的糙米饭，看得眼睛都直了。 陆晚舟直接给他盛了一勺，油滋滋的虾米酱，浓郁的虾味，配着油渣，一口下去又鲜又香。 “好吃，好吃太好吃了！” 陆晚舟看到反馈，也忍不住点点头，满意的把自己炒的虾米酱盛出来，放到一边。 虞棉眼巴巴的看着陆晚舟，口水都要掉下来了，陆晚舟勾了勾唇，把方才沥起来的米饭下锅，笑着道：“再等一会儿。” “嗯。” 等米饭箜好，陆晚舟给虞棉碗里盛了一勺虾米酱，虞棉搅拌搅拌，把自己碗里的饭都搅得红亮，然后吭哧吭哧吃饭，他人小小的，晚上吃了两碗饭，吃完以后，还眼巴巴的看着陆晚舟。 “没了。”陆晚舟无奈道：“今日还多做些饭，明日再吃。” 虞棉看着虾米酱，吞了吞口水，乖乖点点头。 陆晚舟给王家送了一小碗，刘老太再屋里就闻到香味，这回来一尝，也忍不住夸好吃。 “奶，晚舟哥可聪明了，他知道用簸箕捞虾。” 刘老太笑着道：“晚舟打小就聪明，你多跟他学学，别去跟村里的野猴子混。” “嗯。”刘老太一向节省，混着虾米酱，她也多吃了一碗饭。《 》 13、交人头税 有了虾米酱以后，陆晚舟做饭就轻松多了，不管是做饭还是做面，加上一勺虾米酱，哪怕是没有菜，光是糙米饭味道就很好了。 小日子就这样过着，陆晚舟很快就适应了古代的生活，地里的菜苗也开始发芽，家里带来小鸡也渐渐长大，陆晚舟空了就去挖野菜野葱，家里也不缺吃。 这日，陆晚舟回家，就看到王二一脸菜色的在自家门口。 “王二，怎么了？” 虞棉看到陆晚舟回来，就噔噔噔直接跑到屋里躲起来了，陆晚舟有些不解，看着王二道：“今日怎么了，棉棉他……” 王二叹口气道：“晚舟哥，今年的人头税要收了，今日你没去，里正叔让我告诉你。” “人头税。”陆晚舟皱了皱眉，在原身的记忆里没有，他眉头微微蹙起，低声道：“要交多少啊？” “成年男子一两银子，哥与女子六百文，没有成年的砍一半。” “也就是说，我们家要交八百文？”陆晚舟皱了皱眉道。 “嗯。”王二叹口气道：“是啊，我奶正为这事犯愁，今年涨了两百文，唉。” “那棉棉？”陆晚舟眉头微微蹙起，低声道：“他怎么不高兴？” 王二叹口气道：“棉棉同我去里正家里，村里人在逗他，说他要交三百文，你肯定不会给他交，要把他送回虞家，他当时就哭了，我哄了好一会儿才哄好的。” “哭了？”陆晚舟点点头道：“我知道了。” 王二小声道：“晚舟哥，你会送虞棉回虞家吗？” “虞家那两口子都不是好东西，他回去肯定没有好日子过的。” 陆晚舟看着王二担心的眼神，轻笑道：“别担心，不会。” “那就好。”王二拍拍胸脯道：“那我先回去吃饭了。” “嗯。” 陆晚舟回屋，就发现小傻子把门关上了，他敲了敲门，低声道：“棉棉开门。” 里面没有声音，陆晚舟又敲了几次，一直没有动静，陆晚舟无奈，只能先去做饭。 陆晚舟刚坐下，虞棉就噔噔噔的出来，红着眼睛，坐在小椅子上烧火，小嘴巴微微翘起，看着都可以挂油壶了。 “闹什么脾气呢？” 虞棉歪歪头，把头歪过去，不理陆晚舟。 陆晚舟揉了揉小傻子的脑袋，轻笑道：“别怕，不会送你回虞家的。” 虞棉眼睛瞬间瞪大，眼角还有些红，默了片刻，才低声道：“真的吗？” “哥哥会骗你吗？” 虞棉嗫嚅半天，小声道：“听说……听说要很多钱，三百……三百文。” “可以买很多很多肉，还有好多好多小包子！”虞棉小声道：“哥哥，真的要给我交吗？” 看着小家伙一脸担忧的样子，陆晚舟揉了揉虞棉的小脑袋，轻笑道：“交，砸锅卖铁也交。” “可是砸锅卖铁了，就没有饭吃了。” 陆晚舟是真的被逗笑，温声道：“没饭吃也交。” “真的吗？”一双澄澈的大眼睛，怯生生地看着陆晚舟，陆晚舟心头一软，轻笑道：“给。” 虞棉眨巴眨巴眼睛，嘴角微微勾起，一边烧火，一边同陆晚舟说话。 “哥哥，是三百文哦。” “我知道。” “我一个人要三百文哦。” 陆晚舟轻笑道：“嗯。” “是很多很多钱哦。”虞棉很没有底气道。 “很多我也给。” 陆晚舟看着小傻子不放心的样子，直接把存的钱给了小傻子，轻笑道：“一共八百文，那你拿着，咱们晚上去给钱好不好？” 虞棉看着一串的铜板，眼睛都直了，小心翼翼地拿着铜板，紧紧地握在手里。 看到小家伙停止问话以后，陆晚舟叹了口气，又是庆幸，自己留了急用的钱，又是为后面犯愁……《 》 14、木耳 虞棉迈着小步子，手里带着一大包铜板，小步子蹦蹦跳跳的，看着还有些雀跃。 “哥哥。” “嗯？” 虞棉小声道：“哥哥给我交钱，不回虞家。” 陆晚舟轻笑道：“是啊，给你交钱，不回虞家里，开心吗？” 虞棉点点头道：“开心。” 陆晚舟看着小傻子这会儿又高兴，又勾了勾唇，轻笑道：“养你也太费钱了。” 虞棉小声道：“哥哥，那我晚上少吃点。” 陆晚舟听到小傻子这话，忍不住笑了，温声道：“用不着少吃，家里也不缺你这口，哥哥想想办法。” 到了里正家门口，虞棉抓着小铜板，有些舍不得，站在门口不想进去。 “怎么了？” 虞棉小声道：“哥哥，好多钱啊，可以不交嘛？” “不交把你捉走，给别人做夫郎我找谁去？”陆晚舟无奈道：“我可是给了聘礼的。” 虞棉抓着陆晚舟的袖子，小声道：“我给哥哥做夫郎，不给别人。” 陆晚舟看着小傻子呆呆的，什么都不懂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温声道：“好了，咱们去交了钱，哥哥要去念书了。” 虞棉乖乖点点头，小声道：“好吧。” 里正见陆晚舟来了，轻笑道：“晚舟来了？” 陆晚舟点点头道：“我们，我们来交税钱。” 里正看到陆晚舟带着一个小傻子，想着两人都很难，低声道：“晚舟啊，这虞棉还是在虞家的户头，按理说应该他们交钱的。” 陆晚舟看到小傻子怯生生的样子，轻笑道：“他现在归我养。” 虞棉悄悄牵住了陆晚舟的手，里正看到两人这样，低声道：“难不成……你真的要管他一辈子？” 陆晚舟点点头道：“嗯。” “那你……”里正犹豫片刻，低声道：“既然这样，那你这次就把户口改到你头上吧。” “虞家这般，日后虞棉长大了，难保不会有争端。” 陆晚舟皱了皱眉，虞棉眼睛一抖，小手捏得紧紧的，眼巴巴的看着陆晚舟。 “这……”陆晚舟皱眉道：“若是上到我户头，倒是也可以，就是怕虞家人不答应。” 里正摆摆手道：“虞家人肯定不愿意给虞棉交这个人头税，借着这个就可以换，你若是愿意，我就替你跑一趟。” “改到陆家的户头，可以先挂靠。” 陆晚舟笑着道：“那行，就改到我的户头，就劳烦里正叔跑一趟。” 里正摆摆手道：“这倒是不算什么。” “那你这个钱我就给你记着，虞棉的钱我先不记，先去找虞家要。” 陆晚舟点点头道：“多谢里正叔，那我先回去了，下午还要念书。” “嗯。”陆晚舟回到家里，盛了一大碗虾米酱，又把户籍文书递给虞棉，叮嘱道：“送到里正叔家，哥哥去念书，能做到吗？” 虞棉点点头道：“可以。” “那你路上小心，别摔了。” 虞棉重重的点点头道：“知道了，哥哥。” 看着小家伙走了以后，陆晚舟就去书塾念书了，下午按时回家，就看到小傻子在家门口等着。 “怎么在门口？”陆晚舟温声道。 虞棉微微抬头道：“在门口等哥哥。” 陆晚舟嘴角微扬，轻笑道：“那咱们回屋吧，一会儿去看看山里的野葱还有没有，咱们去挖点野葱。” “好。”虞棉乖乖点点头，拍拍衣服上的灰，小声道：“我带哥哥去，我记得路。” 陆晚舟点点头道：“好。” 两人背上小筐，出门就看到王二愁眉苦眼的样子，王二看到陆晚舟，小声喊了一声人。 “晚舟哥，你们去捡柴火吗？” “我们去挖野葱，你去吗？” 王二犹豫片刻，摇摇头道：“不去了，我……奶去姑姑家借钱了，我在家里看家。” 陆晚舟点点头道：“好，那我们先走了。” 王二点点头，两人到了山上，虞棉拿着小刀撬野葱，上次已经弄过一次了，这次的野葱比先前的小了不少，好在数量够多，虞棉低着头挖野葱，陆晚舟就在旁边清理黄叶子和泥巴。 “嗯！” 陆晚舟听到声音，低声道：“怎么了？” “哥哥这是什么啊？”陆晚舟抬眼一看，就看到一根枯木上，有几片木耳，每一朵都很大。 “木耳。” “木耳是什么啊？”虞棉歪歪头，一脸好奇的小模样，陆晚舟觉得很可爱，忍不住笑了。 温柔解释道：“能吃的，可以炒着吃，也可以炖汤吃，就是要晒干了才能吃，不然可能有毒。” “可以吃？”虞棉听到这话，眼睛都瞪大了。 “可以卖钱吗？” 陆晚舟看着树上的木耳，点点头道：“可以倒是可以，就是这个太少了。” “那我们先摘回去，下次再来，存一存就多了。”虞棉眼睛透亮，看着陆晚舟道：“哥哥，可以吗？” 虞棉这话一出，倒是给陆晚舟思路的，这枯木可以长木耳，那直接把枯木带回去，看看能不能培育一下。 “可以，我们棉棉真聪明。” 虞棉听到陆晚舟夸他，眼睛都笑得眯起来了，陆晚舟把野葱理干净，轻笑道：“咱们一会儿把这个带回去。” “带回去！”虞棉瞪大了眼睛，陆晚舟看着小傻子呆呆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这有什么可惊讶的？” 虞棉挠挠头，笑着道：“那我们家就有木耳了！” “是啊。” “嘿嘿嘿。”陆晚舟看到小傻子这样，忍不住笑了，温声道：“傻乎乎的。” “我不是傻子。” “没说你傻，夸你呢。” 虞棉大眼睛一眨一眨，小声道：“那哥哥也很傻乎乎的！” 陆晚舟也忍不住笑了，虞棉拿着小筐，陆晚舟扛着木头回家，到了小溪边，虞棉蹲在地上，小声道：“哥哥，虾……捉虾。” 陆晚舟低头看了一下，这小虾米还挺多，心里有些想法，笑着道：“咱们快些回去，一会儿来捉虾。” “好！”虞棉点点头，小脸上带着欣喜，虾米酱好吃，他喜欢吃虾米。《 》 15、做酱 两人回到家里以后，就拿着簸箕去捞鱼了，虞棉跑得可快了，在陆晚舟前面。 到了地方，就乖乖蹲在旁边，笑眯眯的看着陆晚舟。 “哥哥，快来。” 陆晚舟轻笑道：“你要试试捞虾吗？” 虞棉眼睛瞪得大大的，小声道：“我……我吗？” “是啊。” 陆晚舟看到虞棉的眼睛一亮，随即又垂眸小声道：“哥哥，我笨……我不会哦。” “试试才知道。”陆晚舟笑着道：“试试吧。” “我……”陆晚舟笑着握着虞棉的手，轻笑道：“就这样。”陆晚舟带着虞棉做了一遍，簸箕里面有几只小虾米。 “虾！” 陆晚舟揉了揉虞棉的小脑袋，轻笑道：“就这样，棉棉自己来。” 虞棉犹豫片刻，点点头小心翼翼的试了试，看到簸箕里面有虾米，眼睛一下子就亮了，随即就拿着簸箕就到处捞，他手脚没有陆晚舟灵活，但是他玩得开心，陆晚舟也没管他，就让他撒欢的捞虾。 村里人有人路过，就有人小声议论“虞家那傻子和陆家小子在河边做什么啊？” “不知道，这两个孩子也是命苦。” “怕是想捞点什么小鱼小虾吧。” “哎呦，这两个孩子可是可怜。” “是啊，虞家两口子也太不是人了，陆晚舟也还好，可虞棉可是他们自家骨肉啊。” “谁说不是呢。” “唉，我前些日子，看着虞家小傻子还在外面挖野菜，怕是家里没米下锅了吧。” “唉。” “也是可怜，陆家在村里也没有个实在亲戚，咱们也些村里人也帮不上忙。” 村里人的议论，陆晚舟和虞棉可没听见，两小只一起捞小虾米，又捞了一大盆，看着小傻脸上都是细细密密的汗，陆晚舟抬手给他擦了擦，笑着道：“好了，咱们回家吧。” “嗯。”虞棉玩高兴了，端着大盆就准备往家里走，陆晚舟接过大盆，笑着道：“哥哥来。” “好！” 虞棉小脸红扑扑的，笑着道：“我回去开门。” “嗯。” 虞棉蹦蹦跳跳的，跑在前面，陆晚舟就端着虾米，跟在后面。 到了家里，虞棉先去喂了小鸡，就捧着小脸看陆晚舟弄虾米。 陆晚舟先给水里放了不少盐，泡了两刻钟以后，把小虾米捞起来，笑着道：“棉棉，去烧火！” “嗯！”虞棉点点头，笑着道：“好！” 虞棉坐在小椅子上，时不时看看陆晚舟，陆晚舟挑了挑眉，轻笑道“做什么？” 虞棉小脸红扑扑的，小声道：“哥哥，这个柴火是我捡的哦！” 看着小傻子亮亮的眼神，陆晚舟嘴角微扬，轻笑道：“棉棉厉害。” “嘿嘿嘿。”虞棉嘿嘿笑了两声，又继续烧火了。 “棉棉，去隔壁要点花椒叶和辣子。” 虞棉乖乖点点头，蹦蹦跳跳的就准备去，陆晚舟招招手道：“等等。” “嗯？”虞棉歪歪头，有些不明白的样子。 陆晚舟揉了揉小傻子的小脑袋，轻笑道：“不能空手去别人家”。 陆晚舟拿了一把野葱，笑着道：“拿着这个去。” 虞棉眨眨眼睛，拿着野葱点点头，蹦蹦跳跳的去隔壁，没一会儿就拿了一大堆花椒叶和几个干辣椒回来。 “回来了？” “嗯。” 陆晚舟揉了揉虞棉的小脑袋，轻笑道：“真乖。” 虞棉嘴角微扬，歪了歪头，又乖乖的去烧火了。 陆晚舟把油罐里的油都放到锅里，见着猪油融化以后，把花椒叶和辣椒放到里面一酥，再把野蒜头拍开，直接丢到锅里，锅里咕咚咕咚冒泡，蒜白一下去，香味一下子就出来了。 上次没有放葱，这次放了味道更香了，陆晚舟看着油温差不多了吧，就直接把虾米丢下来，这才油放得很多些，这油一酥，小虾米就变成金黄色，亮晶晶的。 “棉棉，火烧小点。” “嗯。” 小火再烘一会儿，每一个小虾米就变成油亮油亮的，看着就很香。 虞棉看着吞了吞口水，陆晚舟嘴角微扬，盛了一小勺，笑着道：“尝尝？” 虞棉眼睛一亮，吹了吹虾米酱，然后一大口全部吃掉，被烫了一下，一直小口小口哈气。 陆晚舟看到虞棉这样，忍不住笑了“笨笨的。” 虞棉抬眸，看着陆晚舟带笑的眉眼，轻轻哼了一声。 “好吃！” “上次好吃还是这次好吃？” “都好吃！” 陆晚舟轻笑道：“必须选一个？” “这个……这个油多，油渣香香的，还有野葱香！” 虞棉眯了眯眼睛，脸上带着些小傲娇，小声道：“是我挖的哦。” 陆晚舟轻笑道：“我们棉棉厉害。” 虞棉嘴角微扬，随即又抿了抿唇，小声道：“小虾米也是我捞的。” “嗯。”陆晚舟轻笑道：“多亏了棉棉，不然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嘿嘿嘿。” 虞棉又憨憨的笑了，虞棉看到空空的油罐，又皱了皱眉，小声道：“哥哥，没有油了。” “没有油怎么炒野菜吃啊？” 陆晚舟轻笑道：“水煮。” “啊！”虞棉眼睛一跳，心里有些不高兴，白水煮野菜不好吃。 陆晚舟看到小傻子眉头皱起，轻笑道：“哄你的，哥哥先做了虾米酱卖钱，有了钱再买肉熬油。” “卖钱？” “嗯。”陆晚舟轻笑道：“养棉棉都花了三百文，哥哥没钱了，要赚钱。” “赚钱？” “嗯。” 虞棉瘪了瘪嘴，小声道：“好吧，对不起哥哥，那我吃白水煮野菜，我多挖野菜，多吃点晚上就不饿了。” “好，那辛苦棉棉了” “哥哥也很辛苦。”虞棉眨眨眼睛，小声道：“刘奶奶家里没有钱，他们家可以吃豆腐，我们家没有钱，只能吃野菜。” “嗯，你怎么知道？” “方才我去，刘奶奶说她大闺女没良心。” “听说……刘奶奶家还缺二十五文，她大闺女舍不得借。” “是吗？”陆晚舟挑了挑眉，到底谁说虞棉是傻子，说话这么清楚，哪里傻了。 “哥哥，能不能帮帮刘奶奶啊？” “我……”虞棉噔噔噔的跑到屋里，拿出十二文钱，小声道：“哥哥，我的钱，我有钱，帮帮刘奶奶吧。” 陆晚舟看着虞棉，一双大眼睛，明亮又清澈，忍不住勾了勾唇，轻笑道：“我们棉棉心真好。” “那哥哥帮吗？” 陆晚舟摇摇头道：“哥哥帮不了。” “啊！”虞棉眼睛都瞪大了，陆晚舟揉了揉虞棉的小脑袋，轻笑道：“我们都自身难保，帮不了但是……可以找刘奶奶买东西。” “买东西？” 陆晚舟揉了揉虞棉的小脑袋，轻笑道：“是啊，就算我们俩帮刘奶奶，她也是不会好意思的，但是我们可以换个法子。” “听不懂。” 陆晚舟看着小傻子清澈的眼神，忍不住勾了勾唇，轻笑道：“总之，别皱着眉头了，别担心，哥哥想办法。” “好！”虞棉无条件的相信陆晚舟，陆晚舟舍得给他交税钱，就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肯定可以帮到刘奶奶。 陆晚舟轻笑道：“那你的小铜板哥哥拿着了哦？” 虞棉重重的点点头道：“给哥哥花。” 陆晚舟笑着揉了揉虞棉的小脑袋，轻笑道：“真乖。” 陆晚舟想着虞棉出了汗，给他找了一件自己的衣服，揣着为数不多的铜板到隔壁王家去了。《 》 16、卖豆花 王柱子看到陆晚舟进来，赶紧起身道。“晚舟哥，你怎么来了？” 陆晚舟笑着道：“我找刘奶奶买豆花。” “豆花？”刘奶奶听到这话，温声道：“你若是想吃，明天早上，我让柱子给你盛一碗就是了。” 陆晚舟笑着道：“我要得多。” “要多少啊？” “二十五文钱的。”陆晚舟笑着道 “晚舟，是不是棉棉回去说了什么啊？”刘奶奶一听这话。 陆晚舟摇摇头道：“没有。” 刘氏还是有些不敢相信，怎么刚好缺二十五文，陆晚舟就要二十五文钱的豆花，这豆花又吃不饱，一般人家都不会买的。 “你同我说实话。” 刘奶奶叹口气道：“我们家是缺钱，但是也就不会用你们钱，你爹娘帮我们家的已经够多了，如今……你们两个小娃子，我怎么好意思要你们的钱。” 陆晚舟笑着道：“刘奶奶，我是真的要买豆花，准备明日去镇上卖，您别多心。” “去镇上卖？” “是啊，我想试试，明日带着棉棉去集上看看，若是能卖出去，家里也多了个进项。” “豆花，这东西味道是好，就是吃不饱，村里人都爱买豆腐，嫩豆腐都很少买，若是去镇上，说不准真的能卖成钱。” 陆晚舟点点头道：“我也是这样想的。” 陆晚舟把钱递给刘奶奶，笑着道：“那我就要二十文钱的豆花，刘奶奶这下可以放心了吧。” “那行，我给你煮一桶，明日一大早你来拿就是了。” “刘奶奶，该多少就是多少，别多给了。”陆晚舟怕刘奶奶亏本，赶紧道。 刘奶奶摆摆手道：“这豆花比豆腐好做，一大桶也费不了多少豆子，你放心吧。” “好，那我就不同您客气了。”陆晚舟笑着道：“好。” 待陆晚舟走后，王柱子笑着道“奶，这也太巧了吧，咱们家刚好缺二十文，晚舟哥就要卖钱豆花，这下不用犯愁了。” 看着自家孙子傻乎乎的样子，又想到自家大女婿大闺女，叹口气道：“傻孩子，你晚舟哥就是为了帮我们。” “啊？”王柱子小声道：“不是顺带的吗？” “哪就那么巧了，虞棉刚从咱们家回去，晚舟就来了，刚好二十五文，解了我们家的急。” 刘奶奶叹口气道：“柱子，不管晚舟是不是想帮咱们，这个恩咱们得记，你想想你大姑，她可是奶的亲生闺女，如今你爹不在了，她……” 刘奶奶想着大闺女和大女婿的嘴脸，叹了口气，低声道：“柱子，你要记得，日后自己立起来，再也不求人。” “奶，我知道了。” 次日一早，陆晚舟就到刘家取了豆花，很大一桶，陆家没有腾的东西，王柱子就让陆晚舟用他们家的桶，他也没有同他们客气。 陆晚舟提着大桶，虞棉用小篮子装着碗和酱料，两人就往村口去了。 陆晚舟掏出车钱，面上很淡定，心里还是有些担心，他手里就剩这几个铜板了，这去的铜板出了，若是没有赚钱，回家的铜板都没有了。 虞棉坐在牛车上，小心翼翼的护着小筐里的碗，这是在里正家借的，不能弄坏了。 牛车上还有其他人，看着陆晚舟和虞棉这样，虽然有些好奇，但是也就没有多问。 到了集上，陆晚舟就找了一个干净的空地，把装豆花的桶放在下面，在上面架一个小木板，先做了一碗豆花出来，放到上面吸引顾客。 白白的豆花，上面铺着黄色的虾米酱，再在最上面撒上葱花，看着特别的诱人。 很快就有人来问了。 “你们这是豆花？” 陆晚舟点点头道：“是，您要来一碗吗？” 客人犹豫片刻，看着豆花样子确实好看，点点头道“多少钱一碗？” 陆晚舟轻笑道：“五文钱一碗，您是我们今天的第一位客人，若是要的话，我给您多加些蜜制酱料，味道很香的。” “是吗？” “那你给我来一碗。” 陆晚舟笑着点点头，客人数了五文钱出来，“小宝，收钱。” 虞棉乖乖点点头，双手结过铜板，小心翼翼的放到自己小荷包里面。 陆晚舟手脚很快，因为家里离镇上不是特别不远，坐牛车半个时辰就到了，这会儿豆花还是温的。 陆晚舟笑着道：“您尝尝，味道怎么样。” 客人笑着接过，看着豆花，尝了一口，豆花入口滑嫩，上面的酱料又香又辣，滋味特别的香。 “好吃！” 陆晚舟听到这话，嘴角也是微微上扬。 “这酱料可真鲜，加的什么啊？” 陆晚舟也没有藏私，笑着道“河里的鲜虾。” “难怪呢。” “再给我来一碗。” 陆晚舟笑着点点头，看到有人买了，其他人也有些好奇，低声道：“好吃吗？” “好吃，这豆花吃了肚里暖暖的，就是有些辣，但是味道很香。” “辣我倒是不怕，给我也行来一碗。” 陆晚舟笑着点点头，对客人道：“五文钱一碗，您给我旁边的小哥儿就是了。” 客人笑眯眯的给钱，虞棉乖乖接过，陆晚舟很快就把豆花递给客人。 “好吃吧？” “嗯，确实好吃，又滑嫩又鲜香。” “是啊。” “这葱香也好浓啊。” 这有了人气，旁边的人看着就来问了，听到五文钱一碗，有的人嫌贵就走，也有人买。 买的人都说好吃，没一会儿就围了一大圈人，陆晚舟带了十个碗都不够用了，只能让虞棉把先前用了的碗洗了，再给新的客人，这样忙忙碌碌…… 最开始来了一大波客人，后面陆陆续续也下来，两人一起卖了一个时辰，集上人开始少了，豆花也开始见底了。 陆晚舟看到里面就剩一点点碗底了，也没有硬等着客人，把最后一点桶底盛出来，加上满满一碗虾米酱，递给虞棉。 虞棉眼睛一亮，有些不敢相信道：“给我吃吗？” 陆晚舟轻笑道：“辛苦棉棉了。” 虞棉还没吃过，看着客人吃的时候就很馋，看到面前的豆花，眼睛都瞪圆了。 “快尝尝。” 虞棉用勺子尝了一口，点点头道：“好吃！” 虞棉吃了一口，就递给陆晚舟，笑着道：“哥哥吃。” 陆晚舟笑着吃了一口，味道确实不错，他点点头道：“好吃。” “嗯。”虞棉点点头道：“哥哥厉害。” 陆晚舟看着小家伙跟着忙活了一下午，头发都有些炸了，忍不住勾了勾唇，轻轻给他顺了顺头发 “快点吃，吃完哥哥带你去逛逛。” 虞棉乖乖点点头，两人吃完，陆晚舟提着大桶和碗筷，虞念提着空空的小筐，在集上逛了一圈。 村里摆摊的差不多都走了，只有一些铺子，和肉摊还没有关门。 陆晚舟看着肉摊还有不少人，只是没有猪油了，他看着旁边的排骨，笑着道：“老板，排骨多少钱一斤啊。” 排骨还剩下五六根，屠户看了看陆晚舟，笑着道：“这就剩这点了，本来卖八文钱的，你若是都要，就七文钱。” 在现代排骨可贵了，但是古代排骨又没有油水，会比肉便宜些，陆晚舟觉得可以，笑着道：“那你给我称一下。” 屠户没想到两个小娃娃真的买，顿时眉看眼笑，他称了一下，两斤三两，笑着道：“給十五文就行。” 陆晚舟看着虞棉瘦瘦巴巴的样子，轻笑道：“再给我切半斤肉，凑个二十文。” “好。”屠户也没有多切，刚好切了半斤三线五花，笑着递给陆晚舟。 “棉棉，拿钱。” 虞棉愣了一下，从小荷包里掏出一大堆铜板，递给陆晚舟，陆晚舟笑着拿出二十文递给老板。 两人又逛了一会儿，看到街边卖小玩意的，虞棉盯着一个红色发带就走不动道了。 感受到虞棉停下，陆晚舟转身挑了挑眉“嗯？” 虞棉小声道：“哥哥，那个发带，花儿有一个，不给我看，说我是傻子。” “发带。” 陆晚舟抬眼一看，看着小傻子可怜巴巴的小模样，笑着道道：“老板，那发带多少钱？” 小贩一听有人问，笑着道：“喜欢哪个？” 虞棉指了指红色的，小贩笑着道：“眼光真好，这发带就剩一条了，可是好料子做的，拿五文钱就是了。” 陆晚舟一听就笑了，直接拉着虞棉走，笑着道：“老板，当我们当冤大头呢。” 陆晚舟一碗豆花卖五文，这后面废了多少功夫，这一根发带就要五文钱……就算是好料子，做发带也是用边角料做的。 陆晚舟要走，虞棉就算很喜欢，也乖乖的跟着。 老板一看到手的生意走了，一下子就急了。 “唉唉唉……别走啊，四文钱……” “三文钱，三文钱……不能再少了。” 陆晚舟听到这话才转头，买了虞棉喜欢的头花，顺带着还让老板送了个红色小绳给虞棉。 老板都有些肉疼，卖三文钱他就赚一文，还搭个红绳。 但是这都散集了，能多赚一文就多赚一文，他咬咬牙也得卖了。 原本看着两人都是小孩子，想着多说两文……没想到倒亏了。《 》 17、做肉 虞棉坐上牛车以后，就把小红绳到手上，小声道：“哥哥，好看吗？” 陆晚舟点点头道：“好看。” 虞棉嘴角微扬，又有些羞涩，小声道：“真的吗？” 陆晚舟轻笑道：“真是，我从来不骗人的。” “哦。”虞棉小声哦一声，时不时看看自己的手，看看自己的小红绳。 “我的手不漂亮。”虞棉小声道：“还是给哥哥戴吧。” 陆晚舟轻笑道：“手好看，你戴着就好。” 虞棉的手却是不好看，黄黄的五根手指都有皲裂的痕迹，还有旧伤口，加上常年割猪草染上的草汁，已经变成黄褐色了。 陆晚舟把虞棉的手放在手心，轻声道：“等哥哥赚钱了，给你买的香膏擦，到时候棉棉的手就会变得更漂亮。” “香膏？”虞棉瞪大了眼睛，陆晚舟点点头道：“不过现在还不行，哥哥要存点钱。” “嗯！”虞棉笑着道：“哥哥最好了。” 陆晚舟看着小傻子，笑着道：“发带要不要现在扎？” “我带着不好看”。虞棉小声道。 陆晚舟轻笑道：“不会，怎么会不好看，哥哥给你扎上，好不好？” 虞棉点点头，虞棉的头发有些糙，出门的时候，陆晚舟给他用布带绑了，这会儿已经有些乱了，陆晚舟给他顺了顺头发，扎上了红色发带。 “好看吗？”虞棉转头，小脸红扑扑的问道。 陆晚舟看着虞棉明亮的眼睛，点点头道：“好看。” “嘿嘿嘿。” 两人到家里，虞棉把荷包拿出来，陆晚舟一个一个数钱。 小小的铜板堆到了一堆，虞念看得眼睛都花了。 “好多钱啊！” “是啊。”陆晚舟轻笑道：“棉棉要数数吗？” “我不会数数。”虞棉小声道。 “没事，哥哥教你。”陆晚舟拿起一把铜板，数一个就是递给虞棉一个，虞棉眨眨眼睛，小声跟着陆晚舟一起数。 “一个两个……” “三个，四个五个……十个。” 虞棉数完，大眼睛看着陆晚舟，陆晚舟轻笑道：“棉棉真聪明好厉害啊。” “这是十个！” 陆晚舟点点头道：“对，今天咱们先学这个。” “再数一次？” 虞棉点点头，抓了一把小铜板，一个一个的数。 “一个两个……”数完十个，就把铜板整整齐齐地放到旁边，嘴角微微翘起，看着陆晚舟。 陆晚舟又夸道：“我们棉棉好厉害啊。” “继续！” 虞棉听到陆晚舟夸他，愈发高兴，接着一个一个数，越来越快。 陆晚舟满意的点点头，这小家伙很聪明，应该不是傻子，不过等他有钱了，还是得带他去医馆看看才行。 待虞棉数完，小家伙脸上都有些细汗了，虞棉数完一次，就会看着陆晚舟等夸夸，等陆晚舟夸了几句以后，他又要蹦哒两下。 陆晚舟看着桌上一叠叠小铜板，自己数了一下。 一共有十二叠小铜板，一共就是一百二十文，加上零散的三文钱，一共就是一百二十二文钱，他们买肉和和发带的钱，一共是赚了一百四十五文钱，刨去买豆花的钱，在零零碎碎加上熬酱料的钱和车钱，差不多赚了一百文上下。 “哥哥好多钱啊！” 陆晚舟点点头，笑着给虞棉拿了十二文，笑着道：“哥哥给你的零花钱，自己存着。” “给我？”虞棉眼睛圆圆的看着陆晚舟。 “是啊。”陆晚舟揉了揉虞棉的脑袋，轻笑道：“自己收着，别弄丢了。” “嗯。”虞棉重重的点点头，把小铜板放到小荷包里，紧紧的把绳子勒紧，后面又不放心，把小荷包放到枕头下面才放心。 陆晚舟笑着进了灶房，他看着排骨和五花肉，犹豫片刻，想做红烧肉，但是家里没有红糖，想想就算了，这个时候的红糖是稀罕货，一般人家平日里也舍不得吃。 陆晚舟先把借的碗洗了，去里正家还碗。 “晚舟来了？” “方婶婶。”陆晚舟笑着道：“我来还碗。” 方氏笑着道：“昨日你说去镇上卖东西，怎么样还顺利吗？” 陆晚舟点点头道：“还行。” 里正家都是好人，陆晚舟也不会藏着掖着，方氏笑着道：“你做的虾酱好吃，你里正叔这几日吃饭都多吃了几碗，去卖吃食肯定没问题。” 陆晚舟笑着道：“里正叔喜欢就好，我又拿了点酱，谢谢婶婶给我们借碗。” “哎呦，你这孩子太客气了。” 陆晚舟笑着把东西递给方氏，笑着道：“还有这个野葱，是我和棉棉一起挖的，不值什么钱，婶婶尝尝吧。” “那我就要不同你客气了。”方氏笑着收下，又给陆晚舟拿了十个鸡蛋，笑着道：“婶婶家里养的鸡多，你虎子哥哥又没在家，这些你拿着去吃吧。” 陆晚舟看着方氏一脸热情，摆摆手道：“婶婶，这鸡蛋我不能要，你留着卖钱吧。” “唉，你这孩子，别同我客气，我是实心给的。” 陆晚舟连连摆手道：“这真的不能再要了，里正叔和婶子已经帮我很多了。” “你快拿着吧，不然我也不好意思收你们的东西了。” 陆晚舟有些无奈，这一个鸡蛋一文钱，有时候能卖两文钱，十个鸡蛋，也是十文钱，他确实不好意思收。 俩人推拒不下，陆晚舟突然想到里正家可能有红糖，笑着道：“婶婶，你家里有没有红糖啊？” “红糖有啊，你若是爱吃，我给你拿一块。” 陆晚舟摇摇头，不好意思道：“我想做个菜，想要点红糖，婶婶能不能给我一小块，我做菜试试。” “好啊。”方氏嘴巴虽然碎，但是对于认定的人就是大方，进屋给陆晚舟拿了一大块红糖。 “婶婶，这个太多了。” “你就拿着吧。”方氏笑着道：“你们小孩子爱吃甜嘴的。” 陆晚舟摇摇头道：“真的不用。” 陆晚舟掰了一个小角，笑着道：“我就是做菜，要一点点，这红糖也不便宜，婶婶的心意我领了，这些就够了。” 陆晚舟说完，就拿着小块红糖跑回家了。 方氏看着陆晚舟跑得飞快，也忍不住笑了，心里也高兴，陆晚舟是个懂礼的孩子，她也愿意同他多来往。 陆晚舟回家就这做红烧肉，先把五花肉和排骨焯水以后，把五花肉放到锅里，把肥油煸出来。 半斤五花肉，能熬出不少油，陆晚舟就把多的油盛到油罐里面，虞棉看到油罐里有油了，眼睛都眯起来了。 “哥哥，油！” 陆晚舟看着小傻子眼睛一亮，笑着道：“这下不担心了吧？” “嗯！” 陆晚舟把肥油全部煸出来，五花肉变成金黄色，肉皮被煎得焦黄，給锅底留了一点油，把排骨放到锅里爆炒，等排骨也炒成有些焦香以后，陆晚舟把肉全部盛出来，把红糖放到锅里炒出糖色，暗色的红糖变成粘稠的液体，陆晚舟把排骨和肉放到锅里翻炒。 每一块排骨和肉都染上红糖，变成酱色，看着就是十分诱人，陆晚舟把野蒜头一拍，又放了几片花椒叶，丢了两个干辣椒，然后直接加水。 “哥哥好香啊！” 陆晚舟轻笑道：“应该好吃，一会儿棉棉第一个尝？” “嗯。” “晚舟哥。” “柱子？” 王柱子背着一背篓柴火进屋，笑着道：“今日多捡了柴火，想着你要念书，就给你背了一背篓。” 陆晚舟自然知道王柱子是因为什么，笑着道：“谢谢柱子。” 见陆晚舟没有推脱，王二就直接把柴火放到灶门口，笑着道：“晚舟哥，那我先回去了。” “好。”若是按照平日里，王柱子肯定要在陆家玩一会儿，但是今日他闻到陆家在做肉，他就不好意思在赖在陆家了。 锅里咕咚咕咚的冒泡，整个灶房都是烟雾缭绕的，陆晚舟就坐在屋面旁边看着火，差不多煮了半个时辰，陆晚舟估摸这差不多，听到锅里都水汽干了，就低声道：“棉棉，火烧小点。” “嗯。”陆晚舟乖乖点点头，就给锅里留给火石。 锅里的水汽干了，火石煨着，多余的油慢慢都被煸出来，因为火小，也不会糊，差不多煨了一刻钟，陆晚舟就打开锅盖。 锅里都香味一下子就扑了出来，一股子甜香，还带着一股子肉香。 “好香啊？” 陆晚舟夹了一块，笑着道：“尝尝？” 虞棉点点头，吹了吹气，琥珀色的红烧肉，夹着像豆腐一样，泛着油亮的肉色，一口咬了下去，肥肉在嘴里化开，瘦肉也被炖熟了，有点也不柴。 “好吃吗？” “好吃！”虞棉重重的点点头道：“甜甜的软软糯糯的。” “好吃！”虞棉又说了一遍好吃，陆晚舟又给夹了一块排骨，虞棉眯着眼睛咬了一口，点点头道：“这个骨头也好吃。” 陆晚舟也自己尝了一下，味道确实不错，入口是浓稠的酱汁味，先是甜甜的，但是细细尝下来，会有辣味和葱香味，再就肉香，炖得烂烂的，一点也不柴。 看着虞棉眼馋的样子，陆晚舟直接给他盛了一小碗，让他吃个够。 “全部都给我吃吗？” 陆晚舟点点头道：“是，吃个够。” 虞棉眼睛瞪得圆圆的，他原先在虞家，就是过年都没有吃这么多肉，今日…… 看着小傻子呆住了，陆晚舟轻笑道：“别愣着了，快吃吧。” “哥哥！” “嗯？” “谢谢哥哥，你养我小，我日后给你养老。” 陆晚舟……他方才才觉得小傻子不是傻子，这会儿……莫名其妙的，怎么又冒出这句话了。 “谁教你说这个的？” 虞棉小声道：“柱子哥哥说这个的时候，刘奶奶就会高兴。” 陆晚舟都快气笑了，揉了揉小傻子呆呆的小脑瓜，别什么都学。 “哦。” “快吃吧。” 陆晚舟又盛了一碗，让虞棉吃完送到隔壁去，然后端着两碗肉，一碗排骨，一碗五花混排骨，准备给里正家和夫子家送去。 先去的里正家，方氏看到陆晚舟端着一碗肉有些惊讶，她也没同陆晚舟客气，主要是肉太香了，不过她也没有白拿孩子的东西，硬揣着给陆晚舟拿了十个鸡蛋。 陆晚舟也没有推脱，笑眯眯的谢过方氏，往高夫子处去了。 高夫子原本在家无事，还是听到老妻说她娘家人要交人头税，他有秀才功名，这些都是不用的，想着陆晚舟一个人，应该没钱，拿了五百文钱往陆家去，半路上就碰到了陆晚舟。 “夫子，您这是去哪啊？我刚好要去找您。” 高夫子以为陆晚舟要借钱，低声道：“你来得正巧，也免了往多跑一趟，这钱你拿着去交税吧。” 陆晚舟不免瞪大了眼睛，看着夫子道：“夫子也是去找我的？” 高夫子点点头，陆晚舟心里暖暖的，笑着道：“夫子，税钱我已经给了，我今日去集上买了些肉，刚好想给夫子尝尝，没想到刚好碰上了。” “你……”高夫子也没想到，忍不住愣了愣。 陆晚舟笑着道：“这肉我炖得很烂，夫子尝尝，若是好吃，下次我做的时候还给夫子送。” 陆晚舟说完，怕高夫子推脱，直接把碗放到高夫子手里，转身跑了，老远才高声道：“夫子，快回去吧！” 高夫子看着陆晚舟远去的背影，同先前的颓败瑟缩之相完全不同，也忍不住勾了勾唇，少年意气风发，这般才好。《 》 18、做小碗 陆晚舟送完东西回来，就看到王柱子和虞棉坐在门口，两人中间还放着一碗肉。 “哥哥，柱子哥不要。”虞棉看到哥哥一回来就告状。 陆晚舟看了看王柱子，王柱子不好意思道：“晚舟哥，你帮我们的已经够多了，这肉我们不好意思要了。” 陆晚舟轻笑道：“柱子，咱们两家挨着，我平日里要念书，你还带着棉棉去捡柴火，我心里是感激的。” “这肉也不多，就是给你们尝尝味道，多了我也送不起，你就别同我客气了。” “晚舟哥，我奶说不能要。” 陆晚舟轻笑道：“真的别同我客气，你们若是这样，日后我也不好意思麻烦你们了。” “晚舟哥，你日后若是有事说话就是了，我能帮的肯定帮。” 陆晚舟轻笑道：“那就别听我客气。” “我明日还要一桶豆花，你回去同刘奶奶说一声。” “这肉你们拿回去吃，也尝尝我的手艺，若是真的不好意思。” 陆晚舟想了想，笑着道：“我看到你那么屋后的竹子长得不错，我想砍几根，还有你们家的干辣子，再送我些就好了。” “晚舟哥，辣子我家有不少，我现在就去给你拿。” “竹子也是，你想砍多少都行，我能做主。” 陆晚舟点点头道：“你看，我都不同你客气，你也不能同我客气。” 王柱子犹豫片刻，端着碗回去了，没一会儿就拿了一大串干辣椒回家了，笑着道：“晚舟哥，你要竹子做什么，我去帮你砍。” 陆晚舟笑着道：“做个小竹碗，差不多要用两根竹子。” “砍多少都行。”王柱子拿着柴刀就带着人到了竹林里，选了两根最大的竹子问道：“晚舟哥，这两个怎么样？” 陆晚舟一看，差不多有他大腿粗，摇摇头道：“太大了。” 陆晚舟看了这些竹子，选了个上下差不多长的，笑着道：“柱子，我要这根还有这根。” “好，我给你砍。” 王柱子力气大，没两下就给竹子砍倒，把上面的竹尖和边边的枝丫砍掉，留下一个光溜溜的竹子，笑着道：“晚舟哥，好了。” “柱子，你知道谁家有锯子吗？” 王柱子想了想，小声道：“我舅姥爷是木匠，晚舟哥若是要做竹碗，不如让他做吧，就算有木锯，咱们也做不来啊。” 陆晚舟一想也对，点点头道：“好，那你同我去问问。” 周木匠听了陆晚舟的要求，点点头道：“倒是不麻烦，今天晚上就能做好。” 陆晚舟笑着道：“不知道要多少钱。” 周木匠看他们自己带竹子，又是自家亲戚带来的，笑着道：“这两根竹子差不多能做三十多个碗，就给二十文吧。” 陆晚舟听着也不算贵，笑着道：“好。” “能不能顺带给我做个小调羹啊，像个小木片一样，平平的就行，十五个就行。” 木匠听到这话，做个小调羹不过是顺手的是，点点头道：“好，你们晚上来拿就是。” “好。” 两人出门以后，陆晚舟笑着道：“柱子，今日多亏了你，不然不会这么顺利。” 王柱子嘿嘿道：“能帮到晚舟哥就行。” 里正家—— “今日做的什么啊，我怎么闻到一股子肉味？” 方氏听到自家男人回来，笑着道：“回来了，晚舟那孩子送来的肉，说是给我们尝尝。” 晚舟……他昨日来借碗说要做生意，今日就买了肉？” 方氏点点头道：“那孩子做的东西好吃，应该是赚钱了。” 里正点点头道：“赚钱了就好，他是个聪明的，前些年就是让虞老大耽误了，如今……只盼着他能立起来。” “嗯” “快来尝尝，味道好不好。” 给里正家送的是排骨，里正两口子年纪都不大，这排骨他们也啃得来。 里正去洗了手，方氏已经把饭摆好了，里正看着桌上裹着浓郁酱汁的红烧肉，也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方氏笑着道：“我方才吃过了，可好吃。” 里正夹了一块，笑着道：“肉还能有不好吃的？” 只是他入口就瞪大了眼睛，这瘦肉一点都有些柴，但是陆晚舟送来的肉一点也不柴，一口下去，排骨就脱了骨，入口浓香。 “好吃！” “是吧。”方氏挑了挑眉，里正又吃了一块，笑着道：“这孩子是个懂礼的，改天你也送些东西给他，他们两个……小娃娃不容易。” 还没等里正说完，方氏就笑着道：“我今日送了十个鸡蛋，那孩子不要，我硬给的，我做事你放心。” 里正听到这话，点点头道：“那就好了。” 里正吃完一个，又吃了一个，笑着给媳妇夹了一个，笑着道：“你也吃，这肉可太香了。” 方氏笑着点点头，另一边高夫子端着碗回去，刚到家就尝了一口，瞬间就被香迷糊了。 给高夫子家送的是五花，入口软糯，虽然肥肉不少，但是有点也不油腻，反而是一股子甜香。 “这肉好吃，你快尝尝。”高夫子觉得好吃，就赶紧招呼老妻来吃。 “我年纪大了，吃不动了。” 高夫子给媳妇喂了一块，马氏也忍不住到：“这肉炖得好，一点也不腻人，也不柴。” “是啊。” “好吃，像豆腐一样嫩，入口甜甜的，细尝又带着一丝丝辣味，特别地好吃。” “你再吃一块。” “嗯”。 高夫子两口子年纪都大了，平日也不爱吃肉，就是做肉，也得炖得烂烂的，都没什么味道了，陆晚舟送的这个肉，不仅老人可以吃，味道还特别香，老两口你一口我一口，没一会儿就把一大碗吃完了。 “太香了。”高夫子吃完，嘴里油乎乎的，喝了口热茶还有些意犹未尽。 马氏也点点头道：“是好吃，我这么多年，头一次吃这种肉，像大肘子似的，炖得烂烂的。” “今日可算是沾了你的光了。” 高夫子听到这话也忍不住笑了，对媳妇道：“就是晚舟那孩子，我方才去，没想到他刚好端着肉过来，也去巧了。” “那你把钱给他了吗？” 高夫子摇摇头，把钱拿出来，笑着道：“那孩子说他已经给了，我就回来了。” 马氏笑着道：“虽说是两个小孩子，但是晚舟那孩子一下学就去捡柴火，那小哥儿也一样，我平日里出门都看到他在挖野菜。” “人虽然小，他们两个都是勤快的，日后日子肯定不会差的。” 高夫子笑着道：“也要多谢你，前些天給晚舟去送粮食，你也没有反对。” 马氏笑着道：“你我夫妇一体，这粮食又不是给外人，咱们家不缺这口吃的，我自然支持你，而且如今看来，那孩子也是个知恩的。” 高夫子点点头道：“是啊，那孩子脑瓜子聪明，只要好好念书，日后的前程不会差的。” 陆家。 陆晚舟炒了一盘野菜，拌了一小碗野葱，虞棉吃红烧肉，小脸上都沾上了油，整个人都是油乎乎的。 最开始端着碗，后面就直接端着排骨啃了，陆晚舟也没管他，只是时不时给他夹点野菜，怕他一下子吃腻了。 “哥哥这个野葱我可以吃吗？” 虞念吃饱以后，看着野葱有些好奇，陆晚舟轻笑道：“可以是可以，辣到了你别急就行。” 虞棉脑瓜子一转，偏偏不信邪，一口下去…… “哈哈……好辣，哥哥好辣啊！” 陆晚舟直接给他喂了一大筷子野菜，无奈道：“人菜又爱玩。” 虞棉眼泪都被辣出来了，小声道：“野葱坏，我不爱吃野葱，吃菜！” 陆晚舟看到小家伙的小样子，忍不住勾了勾唇，吃完饭就去周木匠处，周木匠还有几个没做完，陆晚舟就带着虞棉等一会。 待周木匠做完，一共做了三十五个小木碗，因为陆晚舟要求不高，只需要把竹子劈开，再稍微打磨一下就行了。 周木匠吃完饭才做的，因此有些晚了。 “久等了吧。” 陆晚舟摆摆手，把钱递过去，道：“没有，辛苦周木匠了。” 周木匠摆摆手道：“不算什么。” 陆晚舟把小竹碗拿回家以后，用开水煮过以后，才把小竹碗放到簸箕上晾干，等着明日拿去用。 陆晚舟把这些做完，才发现前两天带回来的木头，他把木耳扒下来，放到簸箕上晾着，然后把木头放到院里的小角落，又浇了一些水，就起身回屋睡觉。《 》 19、赚钱 次日一早，陆晚舟又带着虞棉去卖豆花了，这日不是赶集天，牛车上会他们两个人，路上车夫又搭了几个人，摇摇晃晃的去集上。 昨日忙活了一天，今日又起得怎么早，陆晚舟坐着牛车上就有些打瞌睡，虞棉也是一样，小脑瓜一点一点的，最后直接躺窝到陆晚舟怀里睡着了。 到了集上，陆晚舟有些腿麻，把虞棉叫醒以后，两人就去买了豆花了。 “哥哥，咱们不去集上了吗？” 陆晚舟点点头道：“不去了。” “为什么啊？”虞棉眨眨眼睛，小声道：“昨日生意好，为什么不去集上？” 陆晚舟轻笑道：“昨天是赶集日，今日没人，咱们去一户一户推销，今日要辛苦一些。” “我不怕辛苦。” “好。”陆晚舟笑着道：“咱们走吧。” “嗯。”虞棉提着小篮子，里面装着小竹碗还有野葱和小咸菜丁还有虾米酱。乖乖的跟着陆晚舟。 陆晚舟走到一个小巷口，就开始吆喝。 “豆花，好吃的豆花，有人要吃豆花吗？” “香香辣辣的豆花，瞧一瞧看一看咯。”陆晚舟声音很大，最开始喊的时候有些颤抖，但是后面就稳了。 “香辣豆花，五文钱一碗了！” “小郎君，你这豆花好吃吗？”一个妇人笑着问道。 陆晚舟笑着道：“好吃，不好吃不要钱。” 旁边有拌好的一碗，陆晚舟笑着拿了一个空碗，给里面盛了一点，笑着道：“婶子可以先尝尝。” 妇人点点头，接过竹碗，用小勺子尝了一下，入口麻辣，豆花很嫩，一股很香的葱香，还有些鲜。 陆晚舟笑着道：“您觉得怎么样？” “不错。” 陆晚舟笑着道：“这个是方才拌好的，一些凉了，您若是买的话，这会儿豆花还是温的，正好吃的时候。” “那行，给我……”妇人笑着道：“我回去拿我自家的碗，要两碗。” “好。”陆晚舟笑着点点头，待妇人把碗拿来，陆晚舟给放了足足的豆花，给上面放上两勺虾米酱，最后再给上面撒上葱花，还有小咸菜。 妇人笑着道：“给这么多呢？” 陆晚舟笑着道：“您自己拿碗，我们少洗两个碗，多盛些也是应该的，若是好吃，您在邻里间帮我们说说好话。” “好好好。”妇人笑着道：“你放心，这个味道不错，下次我还来买。” 妇人笑着掏出铜板，陆晚舟轻笑道：“棉棉，收钱。” 虞棉乖乖点头，双手向上，笑着道：“婶婶好吃再来。” 妇人笑着道：“这孩子这双眼睛可真大，真漂亮又会说话。” 妇人买完走人，虞棉呆愣愣的，陆晚舟轻笑道：“怎么了？” “婶婶说我漂亮。” “就是漂亮啊。” 虞棉小声道：“可是花儿说我丑，娘说我是拖油瓶，我怎么会漂亮呢。” 陆晚舟揉了揉虞棉的脑袋，轻笑道：“就是漂亮啊。” “他们坏，才会说这种不好的话，棉棉别放在心上。” “我……漂亮？” “是啊，我们棉棉不仅仅漂亮，而且很聪明，嘴巴也甜，又会收钱，又会招呼客人。” 虞棉想到方才同客人说的话，悄悄红了脸，小声道：“跟哥哥学的。” “学得好。” 陆晚舟捏了捏虞棉的脸，轻笑道：“聪明。” “哦。”虞棉嘴角微微上扬，心里有些高兴。 “这不是昨日在集上卖豆花的小老板。” 陆晚舟抬眼，就看到一个汉子，笑着道：“您昨日吃过我们家豆花吗？” “对，味道不错，往今日还想着呢，没想到就到家门口了。” “给我来一碗。” “不对，来三碗，给我们家两个小子也留两万。” 陆晚舟点点头，笑着道：“您若是住得近的话，可以回家拿碗，我们这个小碗只能在这里吃。” “好好好，那我去拿碗，你等着啊。” 陆晚舟笑着点点头，汉子很快就把拿着三个碗过来，陆晚舟给豆花放得足足的，笑着道：“好吃您再来。” “好好好，你们明日还来吗？” 陆晚舟笑着道：“不来了，我们就是赶集天和第二天出来卖。” “那行吧，明日吃不到了。” 汉子有些遗憾，旁边有人过来，笑着道“老王，你买什么呢，这大碗小碗的。” “豆花，五文钱一碗，可好吃的。” “是嘛？” “我难不成还会骗你。” 那汉子看着看着豆花的样子，金黄色的虾米酱，红色的辣子，浇在白白的豆花上，看着就让人嘴馋，点点头道：“看着不错，给我来一碗。” “您是就在这吃，还是回家拿碗？” “就在这吃。” 陆晚舟点点头，很快就做出来一碗，汉子端着小竹碗，两三口就喝完了，还有些意犹未尽的样子。 陆晚舟看着汉子一直站着不走，小声道：“您要不要再来一碗。” “这豆花真不错，再给我来一碗。” “好。” 巷子里人不少，有了人气以后，就有相熟的人家来问。 “刘婆子，买什么呢？” “许妹子，这豆花好吃吗？” “好吃，方才专门巷子有不少人买了。” “对，我给我孙儿买一碗回去，他这些日子不爱吃饭，吃这个开开胃。” 对，这个香香辣辣的，味道不错，就是吃不饱。” 陆晚舟在这个小巷子停了半个时辰，桶里都豆花卖了一半，看着这里的人买的差不多了，陆晚舟就带着虞棉换个地方。 他们豆花味道好，样子也好，一摆出来就有人来问，这剩下的豆花，还没等到半个时辰都卖完了，原是他们路过一个小酒坊，有昨日买过豆花的，看到他们就赶紧招呼他们过去。 这小酒坊也没什么好的下酒菜，就是花生米，卤煮花生米，其他人看着豆花味道好，也都纷纷要买。 “老板，给我来一碗。” “我也要。” “我要两碗。” “真有那么好吃吗？”有些人持怀疑态度，想着先等一会儿，只是看着别人已经出上了，等他们想买的时候，已经没有了。 “这豆花真的好吃吗？” “好吃，特别鲜。” “看着旁边的人嘴边还有油花，没买到的人吞了吞口水，有些后悔。” 卖完豆花，陆晚舟和虞念就做牛车回家了，他图快中午煮了碗面，煎了两个鸡蛋，放上野菜和野葱，两人吸溜吸溜吃完，陆晚舟实在有些睁不开眼了，连钱都没没力气数了。 “棉棉，哥哥去睡会儿，你自己玩还是和我一起睡觉。” 虞棉挠了挠头，小声道：“和哥哥一起睡觉。” “好。” “那去把门关上。”虽然陆家没有什么贵重东西，但是他们两个都睡着了，还是应该防范一下。 陆晚舟脱了外衣就睡着了，倒头就准备睡觉，刚躺下就感觉怀里有个暖呼呼的人形抱枕，陆晚舟嘴角微扬，这小傻子也不知道跟谁学的，就爱抱着人睡。 陆晚舟调整了一下姿势，把小傻子圈在怀里，低声道：“乖，快睡吧。” “嗯。”虞棉乖乖点头，把自己小脑瓜埋在陆晚舟脖颈乖乖的睡觉，屋里很安静，只能听到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 20、面疙瘩 休了两日，陆晚舟又要继续念书了，他学得快，每日夫子讲完，其他学子还在写课业的时候，陆晚舟已经写完了，高夫子就特意留下他，给他开小灶。 陆晚舟知道高夫子的好意，心里十分感激，念书也越发用心，家里做的吃的，也时不时送写吃的，高夫子也不推脱，笑眯眯的收了。 虞棉天天在外面野，割些野菜回来喂小鸡，小鸡长大了好大一圈，原本淡黄色都小鸡已经长毛了，虞棉天天就惦记着小鸡，每日一大早起来就是去看小鸡。 “小鸡，小鸡快下蛋蛋。” “小鸡，多吃一点啊。” 陆晚舟起身，就看到小傻子这样，忍不住勾了勾唇，笑着道：“小鸡还小着，哪里就长那么快啊？” “那小鸡生小蛋。”虞棉眼睛亮亮的，说的话却是傻乎乎的，陆晚舟勾了勾唇，轻笑道：“傻。” “我才不傻。”虞棉哼了一声。 陆晚舟轻笑道：“进来烧火，棉棉今日要吃什么？” 虞棉挠挠脑袋，小声道：“想吃大包子。” 若是别的，陆晚舟还真的能想办法，只是这大包子，陆晚舟还真的不会，陆晚舟笑着道：“换一个，大包子下次上集带你去吃买。” 虞棉眯了眯眼睛，小声道：“想吃豆腐。” “好。”陆晚舟笑着拿出两文钱，笑着道：“那你去找刘婆婆，买一块老豆腐。” “嗯。”虞棉乖乖点点头，没一会儿就回来了，端着一大块豆腐，看着比平常的大两倍，陆晚舟知道是刘奶奶多给了，也没有多说什么。 这两家相处，就是你家方便方便我家，我家照顾照顾你家，他们家有了好东西，这有来有往才好。 “哥哥，我回来了。” 陆晚舟勾了勾唇，轻笑道：“去烧火吧，给你做豆腐吃。” “嗯。” 虞念乖乖点点头，陆晚舟把豆腐切成三角，给锅里放了写热油，然后把豆腐整整齐齐的放到锅里，煎到两面金黄，随即捞出，在把豆腐捞出，给锅里放了些底油，放了写野葱头，有放了些干辣椒炒香。 随即放了些热水，盖上锅盖，待锅里咕咚咕咚的，陆晚舟把豆腐放下去，又放了一把野菜下去，调了一点点面粉，混上野葱叶，用筷子一点一点放下去。 锅里咕咚咕咚的，有金黄的豆腐，带着青绿的面疙瘩，再有翠绿的野菜，陆晚舟再把先前晒干的干木耳下去。 锅里虽然放得杂，但是味道很香，陆晚舟一转眼，就看见虞棉拿着两个小碗，已经眨着大眼睛，眼巴巴的看着。 陆晚舟嘴角微勾，轻笑道：“棉棉。” “好吃。”虞棉盯着锅里，直接说好吃，陆晚舟轻笑道“什么好吃，又没尝过，就知道好吃了？” 虞棉这才反应过来，看着陆晚舟调笑的眼神，忍不住红了红脸，小声道：“哥哥，这个好吃吗？” 陆晚舟笑着给虞棉盛了一碗，轻笑道：“尝尝吧。” “嗯。” 虞棉看着碗里的面疙瘩，吹了吹一口下去，面疙瘩带着葱香，野菜清香，豆腐被炸过，吸满汤汁，那味道……特别的香。 “好吃吗？” “呼……呼”虞棉又吹了吹豆腐，又咬了一口，重重的点点头道：“好吃！” “好吃就行。” 陆晚舟看着满满一锅，想着这会儿面疙瘩不费牙口，笑着道：“棉棉，我去给你高夫子家送一碗，你在家还是和哥哥一起去？” 虞棉看看香香的面疙瘩，感觉热乎乎的，在家里等着他又馋，又看了看陆晚舟，笑着道：“和哥哥一起去。” “那咱们走吧。” “嗯。” 路上时不时遇到村里人，有人装作没看见，陆晚舟也做不认识，有人主动打招呼，陆晚舟也笑盈盈的打招呼。 先前，他们最开始从虞家离开的时候，村里人都是避之不及，如今看着他们两个虽然小，但是还是能勉勉强强过活，也就不怕了。 况且陆家两口子先前同村里人关系不差，这乡里乡亲的，又没有仇怨，陆晚舟又是童生，说不准日后就发达了，所以这些村里人又同陆晚舟热络起来了。 陆晚舟心里门清，但是也觉得这是人之常情，都是一个村的，面上还是得过得去。 高夫子见陆晚舟送了面疙瘩来，心里也高兴，一是陆晚舟手艺确实不错，二是……他确实器重陆晚舟，这孩子知道给他送东西，心里也是记挂着的，他心里自然也高兴。 马氏还笑着招呼陆晚舟在家吃饭，陆晚舟笑着道：“本不该辞，只是家里的面疙瘩汤还煨着，就不叨扰夫子与师娘了。” 马氏着才想起来，不好意思道：“瞧我糊涂了？” 马氏看着虞棉个子小小的，一双大眼睛亮亮的，心里也是多了些喜欢，笑着给两个孩子拿了小几个黄皮梨。 “这是我的娘家村里的摘的，味道不错，你们可别嫌啊。” “谢谢师娘，我们喜欢。” 虞棉也乖乖点点头道：“谢谢师娘，我们喜欢。” 陆晚舟揉了揉虞棉的小脑瓜，轻笑道：“师娘，那我们就回家去了。” “好好好。” 待送完人回来，高夫子已经盛了一碗面疙瘩吃上了，马氏无奈道：“你这样急，若是方才孩子们看到，定然要笑话你。” 高夫子摆摆手道：“我不怕笑话，夫人快来尝尝，这面疙瘩极鲜，里面的野菜又嫩又带了些脆甜，味道很是不错。” 马氏闻着也不错，她端起碗一尝，也连连点头道：“豆腐也好吃，像是用油炸过一般，日后我也这样做。” “那我可就有口福了。” 另一边，虞棉牵着陆晚舟走得极快，显然小家伙急着回家吃饭。 “唉。” “怎么了？” 虞棉眯了眯眼睛，指着前面道：“哥哥，前面好像有一个人。” 陆晚舟眯眯眼，隐隐约约看到一个人倒在地上，这会已经是傍晚了，天色灰蒙蒙的，陆晚舟握紧了虞棉的手，心里也是有些害怕。《 》 21、算钱 祁远一睁开眼睛，就看陌生的屋子，陆晚舟进来，笑着道：“你醒了？” “你是？” 陆晚舟笑着道：“我叫陆晚舟，昨日你晕倒在路边，是我们把你捡回来的。” 虞棉有半个身子躲到陆晚舟身后，眼睛里却带着好奇，在小心翼翼的偷看那人。 祁元眉头一皱，想到他昨日看到一头野猪，本来想叫他爹的，只是弄出了动静，被野猪发现，撞了一下……起初只是有些痛，他忍着疼。 后面越来越痛，然后就没有意识了。 祁远挠了挠头，笑着道：“多谢你们救我，我是爹爹是祁安，是村里的猎户，我叫祁远。” 陆晚舟笑着道：“原来是祁兄弟，你没事就好。” 祁远笑着道“谢谢你们救我了，我昨日一天没回去，这会儿要回去同我爹爹说一声，他现今肯定很担心。” 陆晚舟点点头道：“这是正理。” 祁远感激道：“待我回去以后，再来道谢。” 陆晚舟摆摆手道：“举手之劳而已，不必在意。” 祁远起身接过腿脚一软，直接没站稳，陆晚舟赶紧扶了祁远一把，笑着道：“要不然吃点东西再走吧，现在已经是傍晚了，你应该有一天没吃饭了。” 祁远感到腹中空空，有些不好意思道：“不会太叨扰了吗？” 陆晚舟摆摆手道：“家里已经做好了，多双筷子的事。” “那我就不客气了。” 陆晚舟笑着道：“不嫌弃就行。” 三人一起在桌上吃饭，虞棉心里很害怕，好在祁远怕家里人担心，吃了几口饭就走了，待他走了以后，虞棉才小声道：“哥哥。” “嗯？” 虞棉瘪瘪嘴道：“不喜欢外人到家里。” “昨日不是你让我救他的吗？”陆晚舟挑了挑眉，虞棉瘪瘪嘴小声道：“可是他吃咱们家饭，而且我都不认识他。” 陆晚舟听着小傻子傻乎乎的话，忍不住笑了，温声道：“吃咱们家饭就不高兴了？” 陆晚舟看着虞棉，虞棉眨着大眼睛，最后小声道：“我不认识他，我害怕嘛。” 陆晚舟揉了揉虞棉都小脑瓜，轻笑道：“别怕，哥哥会保护你的。” “棉棉也别怕生，先前去镇上都不害怕，现在在咱们自己家里，有什么可怕的？”陆晚舟看着虞棉微垂的睫毛，轻笑道：“是不是？” 虞棉重重的点点头：“嗯！” 陆晚舟带着虞棉吃完饭以后，他点着松油灯看书，虞棉就坐在旁边数铜板，一共十个小铜板，翻来覆去的数，陆晚舟看完书，抬眼一看，发现虞念还在数钱，他忍不住笑了。 “就十几个小铜板，数了这么久，也不嫌弃无聊？” 虞棉抬眼，乖乖摇摇头道：“不会呀。” “这是我的铜板哦！”虞棉小声道“可以买了大包子，哥哥下次带我去集上，买大包子吃。” “一个给哥哥，一个我自己吃。” 虞棉把两堆小铜板摆一摆，拿出两个小铜板，小声道：“这个给哥哥，这个给我，还剩两个。” 陆晚舟勾了勾唇，看着虞棉摆好的铜板，轻笑道：“咱们棉棉还是聪明的。” “嗯！”虞棉眼睛里带着透亮，陆晚舟轻笑道：“都会做二十以内的加减法了。” “啊？”虞棉好奇道：“什么是加减法啊。” “就是算数。”陆晚舟笑着道：“学会这个，棉棉就知道怎么算钱了。” “算钱，我要学！” “哥哥教我。” 陆晚舟看着小傻子好奇的样子，笑着道：“好。” 陆晚舟拿出十个铜板，笑着道“例如这里是十个铜板。” “若是棉棉给别人五个，还剩几个？” “还剩五个。” 陆晚舟点点头道：“对。” “那你若是有五个，还要几个才能有十个？” “五个！” “嗯。”陆晚舟轻笑道：“那若是棉棉只有三个铜板，棉棉还要几个才能有十个？” “七个。” 陆晚舟轻笑道：“很聪明嘛？” 虞棉心里美滋滋的，听着陆晚舟的夸夸，小脸微红，陆晚舟半拢着虞棉，虞棉挨着陆晚舟，站着站着，小屁股悄悄一歪，就坐到陆晚舟腿上了。 最开始轻轻的坐着，后面见陆晚舟没说什么，他就越发放肆，把力气放下，最后直接歪到陆晚舟怀里。 陆晚舟看着小家伙得寸进尺的小模样，也忍不住笑了，这小脑瓜哪里是傻子了。 虞棉脑瓜子转得很快，最开始就把十以内都加减法掌握了，然后又会算一百以内的加减法了。 当然，还是需要掰手指。 “棉棉，三十一个铜板，加上十二个铜板，一共是多少铜板？” 虞棉先拿了一个铜板，又拿了两铜板，“一个两个三个。” 把着三个放到一边，又拿了三个铜板到旁边，再数了一个，挠挠头道：“是四十三个铜板。” 陆晚舟点点头道：“是，棉棉真聪明。” “哈哈哈。”虞棉扬扬头，靠在陆晚舟的肩膀，小声道：“哥哥聪明。” “那七十二加上十六个铜板，一共是多少个铜板？” 虞棉数了七个手指，又加上一个手指，小声道：“八十。” “两个加上六个，一共八个。” “八十加八个，就是八十八哥。”虞棉转头，眼睛圆溜溜道：“对不对？” 陆晚舟点点头道：“不错。” 虞棉眯了眯眼睛，小声道：“要是我也有一百个铜板就好了，肯定可以算得更快。” 陆晚舟眯了眯眼睛，轻笑道：“小脑瓜想得挺好的。” “嘿嘿嘿。” 陆晚舟笑着道：“十五个果子，加上三十个果子，一共是多少个果子啊？” “十五……三十。” 虞棉皱了皱眉，小声道：“哥哥，我不会这个。” “像先前一样算呢？” “我……”虞棉掰了掰手指，最后还是有些不懂，小声道：“哥哥，我不会算。” 陆晚舟挑了挑眉，又继续问道：“三十个铜板，加上十五个铜板，一共多少个铜板啊。” “三个加一个，四十加五个。” “四十五个！”虞棉兴奋道。 陆晚舟听到这话，忍不住挑了挑眉，虞棉没听到哥哥夸夸，有些疑惑的看着哥哥。 陆晚舟也轻笑道：“算果子就算不明白，算铜板倒是厉害” “我们家棉棉是财迷啊？” 虞棉有些不解，眼里带着疑惑，陆晚舟轻笑道：“没事，等你长大了就懂了。” “我现在就懂啊，我已经会算钱了！” 陆晚舟笑着顺顺毛，笑着道：“好好好，我们棉棉很厉害。” “嘿嘿嘿。”陆晚舟把虞棉抱起来，轻笑道：“该睡觉了。” 虞棉被陆晚舟抱起来，有些悬空，双手就抱着陆晚舟的脖颈，陆晚舟看着小傻子一脸紧张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把人放进被窝，陆晚舟去把灯吹了，屋里安安静静的，没一会儿虞棉往陆晚舟怀里钻，陆晚舟轻轻圈住虞棉，虞棉可算老实了，小身子一动不动的，只是没一会儿…… 在陆晚舟有些困意的时候，虞棉小声道：“哥哥，你想当我爹吗？” “啊？” “不怎么想吧。”陆晚舟小声道。 “哦。” “怎么突然这么问。” 虞棉小声：“我看村里的春芽爹，就像哥哥一样，他对春芽可好了，给春芽铜板，还抱着春芽，他们都可羡慕春芽了。” “哥哥管我，给我吃饭，给我买糖，还给钱钱，还抱我哥哥就是爹，哥哥要是我爹，我也去炫耀，让别人羡慕我。” 陆晚舟沉默半晌，无奈道：“哥哥也可以给棉棉饭吃，哥哥也很可以给你钱花，哥哥不想当你爹。” “哥哥不想当我爹？” “嗯。” 虞棉有些委屈道“为什么啊，因为我是傻子吗？” 陆晚舟有些无奈，他真想把虞棉的小脑瓜掰开，看看里面装的什么，他沉默半晌，揉揉虞棉的小脑袋，轻笑道：“不是，哥哥不觉得棉棉是傻子，棉棉很聪明的。哥哥不做棉棉的爹爹，也会对棉棉好，棉棉也可以炫耀哥哥。” “哥哥不做我爹，也会对我好？” “嗯。” “那你要做到。” 陆晚舟轻笑道：“好。” 虞棉抓着陆晚舟胸前的衣服，小声道：“一定要做到。” 陆晚舟轻轻拍拍虞棉的背，轻笑道“好。” 虞棉感受到陆晚舟的安抚，紧紧抓着陆晚舟衣服的手就轻轻松了，呼吸变得平稳，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陆晚舟感受到怀里的小人散发出来的体温，心里叹了口气，还是得快点赚钱，带着小傻子去医馆里看看，这小脑瓜子到底怎么回事，若是真的有问题，就早早的治，若是没问题，他也好放心。《 》 22、野鸡 很快又到了休沐的前一天，陆晚舟先同刘奶奶说了要豆花，就带着虞棉去挖野葱了，这次没挖多少，差不多就挖了一斤上下，陆晚舟就带着虞棉回家了。 毕竟他们先前挖了不少，若是这次再挖很多，怕是日后长得慢就得没用了，挖完野葱，两人又捞了小虾米，准备回家做酱。 “你们可算回来了。”祁远笑着起身道。 陆晚舟一回家，就看到祁远在门口，他笑着道道：“祁兄弟，你怎么来了？” 祁远笑着道：“你们救了我，我特意来感谢的，这些东西是我和我爹的心意。” 虞棉看到祁远旁边的大野鸡眼睛都直了，抓着陆晚舟的袖子，小声道：“哥哥，鸡！大鸡下蛋才！” 陆晚舟原想客气一下，听到虞棉这话，忍不住笑了，这小傻子一直惦记着鸡要下蛋。 “那我可不客气了。”陆晚舟笑着道。 “不客气才好。”祁远带了一只野鸡，一条熏干的肉干，还有一些晒干的蕈菇和一罐子蜂蜜。 陆晚舟笑着道：“既然来了，就到家里做坐坐吧。” 祁远点点头道“好。” 虞棉眼睛就圆溜溜的盯着野鸡，大眼睛一眨一眨的，心里在盘算，小鸡一天要下几个蛋合适。 “你去看大夫了吗，前些天怎么回事？” 祁远笑着道：“没什么大碍，先前然后野猪撞了，后面去看了大夫，喝了几副药就好了。好在你们救了我，不然……若是在外面躺一晚上，说不准会感染风寒。” “没事就行。”陆晚舟笑着道。 祁远看到虞棉一直盯着野鸡，笑着道：“喜欢野鸡？” 虞棉点点头，小声道：“大鸡，下蛋。” 祁远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温声道：“这是只公鸡，怕是不能下蛋，你若是想要，下次我打到母鸡再给你送来。” 虞棉不说话，抓着陆晚舟的手，陆晚舟轻笑着道：“棉棉说着玩的，祁兄不用放在心上。” 祁远笑着道：“刚巧昨日打了野鸡，今日就来了，早知道你们喜欢母鸡，我就在想等几日，等打到母鸡了一并送来。” 陆晚舟摆摆手道：“祁兄真的不用客气。” 祁远摆摆手道：“你们救了我，这个恩情我记下了，你们也是别同我客气，先前我在你们家吃饭也没客气啊。” 陆晚舟看着祁远这样，也忍不住笑了，他们在村里没什么熟人，若是有人愿意交好，他也高兴。 祁远笑着拿出蜂蜜，递给陆晚舟，笑着道：“这蜂蜜味道不错，虞小哥儿应该喜欢，给他尝尝吧。” 陆晚舟笑着道：“多谢。” 祁远笑着道：“真别同我客气，弄得我都不好意思了，咱们年龄相仿，既然有幸相识，日后就当朋友处着。” 看着祁远明亮的眼神，陆晚舟点点头道“好。” “那我也不同祁兄客气了。” 祁远笑着道：“你是读书人，不嫌弃我是个猎户就好。” “自然不会。” 虞棉抓着陆晚舟的手，小声道：“哥哥。” “嗯？” “明日去集上，买好吃的！” “嗯。” 虞棉看了看祁远，心里小声嘀咕，这个人怎么还不走，小声道：“还没有熬酱，怎么卖钱啊？” 陆晚舟方才已经把虾米泡上了，听到这话，笑着道：“先把虾米泡一会儿，把泥沙吐出来，咱们一会儿再去熬酱。” “哦。” “你们明日要去集上？”祁远笑着道。 陆晚舟点点头，祁远笑着道：“我明日也去集上卖猎物，咱们明日可以一起去。” 陆晚舟点点头道：“好啊，刚好有个伴。”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祁远才告辞，待祁远走后，虞棉大眼睛看着大野鸡，就盼着他下蛋，这野鸡终究占一个野…… 陆晚舟在灶房里烧火，没一会儿就听到哭声，声音细细的小小的，听起来委屈极了。 “怎么了棉棉？” 虞棉小脸上全是眼泪，小声道：“哥哥，鸡咬我！” 眼睛里面全包着小泪珠，长长的睫毛都被打湿了，眼角微红，看起来可怜极了。 陆晚舟看看虞棉的手，食指尖有些红，陆晚舟又觉得可怜，又觉得好笑，给虞棉擦了擦眼睛，笑着道：“好了好了，哥哥给吹吹。” “鸡坏！”虞棉瘪瘪嘴道：“不下蛋……还……呜呜呜，咬我，手痛心里也痛！” 虞念嘴巴往下瘪，眼里的小珍珠就顺着落下来，在脸上像两条大河，看着真的好笑。 陆晚舟想笑，又觉得他若是笑了，这个小傻子肯定要哭得更厉害，只能轻轻给他吹了吹，小声道：“好了，不哭了。” “呜呜呜，我的手指！”虞棉捏着自己红红的手指，小声哭着，好不可怜。 “呜呜呜呜呜呜……” “不哭了，哥哥明日就把野鸡杀了吃肉肉，好不好？” “吃肉？”虞棉听到这话，小眼泪瞬间停下，眼睛一亮，小声道：“吃肉肉？” 陆晚舟嘴角是真的不忍不住了，勾了勾唇道：“是，吃肉。” “我要吃肉。” “好，那不哭了好不好？” 虞念点点头，擦了擦眼泪，小声道：“嗯。” 陆晚舟笑着道“去给哥哥看着火，哥哥熬酱。” “嗯。”虞棉乖乖的，只是眼圈还有些红，没一会儿小家伙又坐不住了，拿着祁远送来的蜂蜜，小声道：“哥哥这是什么啊？” “蜂蜜。” “蜂蜜……”虞棉小声道：“那个哥哥说，这个是甜甜的。” “嗯。”陆晚舟看着圆溜溜的大眼睛转了一圈，有些好奇，这小家伙憋着什么坏呢。 虞棉捏着自己的中指，小声道：“哥哥。” “嗯？” 虞棉把自己的中指给陆晚舟看，小声道：“手指痛痛”。 陆晚舟嘴角微扬，轻笑道：“那喝点蜂蜜水会不会好一点啊？” 虞棉大眼睛一眨，重重的点点头，陆晚舟忍不住大笑，这小傻子说他傻吧，受伤的手指都弄错了，说他不傻吧，还知道装可怜要蜂蜜水喝。 陆晚舟给虞棉冲了一碗蜂蜜水，虞棉小口喝了一口，忍不住眯了眯眼睛，小声道“甜甜的！” 陆晚舟点点头道：“好喝吗？” “嗯！”虞棉重重点点头道：“好喝，鸡坏，蜂蜜好。” 陆晚舟忍不住揉了揉小傻子的小脑袋，轻笑道：“嗯，鸡坏。” 虞棉喝了想喝的蜂蜜水，手指也不疼了，心里也不难受了，乖乖跟在陆晚舟后面当小尾巴。 路过野鸡的时候，还狐假虎威道：“明日就把你吃掉。” 野鸡也是个欺软怕硬的，方才欺负了虞棉，觉得虞棉是软柿子，这会儿看到，又往前一扑。 “哥哥！”虞棉小短腿迈得极快，直接躲到后面，给自己吓得哆嗦。 陆晚舟直接给野鸡来了一脚，把虞棉护在后面，轻笑道：“好了，别怕。” “嗯！”虞棉乖乖点点头，跟着哥哥走了，在路过野鸡旁边的时候，也有样学样，给野鸡来了一脚，胆子小人又怂，都还没踹到野鸡，给他自己吓个够呛，小腿伸出去半尺，就紧紧抱着陆晚舟的腰。 “哥哥！” 陆晚舟也是很无奈，这小傻子……陆晚舟直接把人拎回屋里，找了个绳子给野鸡翅膀栓住，才放小傻子出门玩。《 》 23、上集 次日一早，陆晚舟带着棉棉去坐牛车，在车上果然遇到了祁远。 “祁兄。”陆晚舟笑着打招呼。 祁远笑着道：“晚舟，棉棉来了。” 虞棉听到这话，眼睛瞪大，小声道：“哥哥，他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啊？” 陆晚舟轻笑道：“许是先前听到哥哥喊的。”陆晚舟揉了揉虞棉的小脑袋，轻笑道：“乖，叫祁远哥哥。” 虞棉眯了眯眼睛，想到昨天的大野鸡，露出一抹乖乖的笑，小声道：“祁远哥哥。” 祁远笑着应了一声，祁远笑着道：“你们去做什么生意啊？” “卖豆花。” “哦。”车上还有其他人，祁远也没有多问，笑着点点头。 几人到了镇上，陆晚舟笑着道：“我和棉棉去集上摆摊，祁兄要做什么？” 祁远笑着道：“家里没盐了，我爹让我买一些，再给我来爹打些酒。” 陆晚舟点点头，笑着道：“那我们先走了。” “好。” 陆晚舟找了一个干净的地方，把豆花摆出来开始吆喝。 “豆花豆花，好吃的豆花，五文钱一碗。” “豆花。” “香香辣辣的豆花。” 陆晚舟还没吆喝几声，就有人来了。 “小伙子，你们可算来了，我可等好久了。” “是啊，我也想着这一口呢。” “小伙子，我们自己带了碗。”有老客笑着道。 “对，我也带了碗。” 陆晚舟看着有人来买了，笑着道：“谢谢大家光顾我们家生意，大家一个一个来。” “小宝，收钱。” 虞棉乖乖点点头，双手接铜板，收了铜板，还笑眯眯的说下次再来。 “这小哥儿嘴真甜。”有客人顺嘴夸一句，虞棉眼睛都笑眯起来了。 陆晚舟手脚很快，后面若是越来越多，有些忙不过来，陆晚舟就自己收钱，负责盛豆花，让虞棉加酱和小咸菜。 “小宝给。” 虞棉乖乖接过，熟练的加酱料葱花和小咸菜。 “婆婆，这是您的。” “好嘞。” 两人一直这样忙忙碌碌，差不多过了半个时辰，这豆花很快就见底了，陆晚舟笑着道：“诸位，这豆花应该还剩五碗了，后面的客人不用再等了，应该没了。” “啊，这就没了，我惦记这一口惦记好久了。” “就是啊。” “老板，真的没有了吗？” 陆晚舟笑着道：“就是不多了，怕耽误大家的时间，应该还有五碗左右。” “唉，那我是第六个，我再等等。” 穿着布衣的男子高声道“老板，明日还去外面巷子里卖吗？” 陆晚舟笑着道：“去的。” “好，那我明日去巷子里买。” 一个妇人笑着道“那你明日喊大声些，我也来买，怕听不着声音。” 陆晚舟笑着道：“好嘞，您放心吧。” 后面客人走了，前面的客人还排着队，陆晚舟笑着道：“您久等了，给您多盛点酱。” “那感情好啊，我喜欢这个酱。” “是啊，这个酱是真的鲜。” 后面的几人，陆晚舟都给盛了两勺酱，他们虽然等得就久，但是因为这个酱多，也都乐呵呵的。 到最后一个人，只剩下半碗豆花了，陆晚舟有些犹豫，客人笑着道：“我就爱吃这一口，半碗我也要去，那你给我便宜两文钱就是了。” 陆晚舟也没小气，笑着道：“好，那我也去给您多盛些酱，您给两文就行了。” 客人看到陆晚舟给酱大方，也没有小气，笑着道：“就三文。” 陆晚舟也没有客气，笑着接过铜板，温声道：“好吃，下次再来。” 客人笑着点点头，直接再隔壁买了个馒头，馒头掰开，给里面放上虾米酱，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这豆花真有好吃啊，那么多人买” “好吃啊。” “你尝尝。” “那我可不客气了。” 客人摆摆手，旁边的人舀了一勺，放到馒头中间，一口咬下去，又香又辣，他忍不住点点头道：“好吃，这味道好鲜啊，好吃！” “给我尝尝。” 客人挑了挑眉，自信道“好吃吧？” 那人点点头道：“嗯，好吃里像是有肉糜一般。” “改日我也买一碗尝尝。” 这边，陆晚舟买完豆花以后，带着虞棉去找了他二叔 “二叔。” “晚舟，你怎么来了，是不是钱不够花啊？”陆老二担心道。 陆晚舟摆摆手道：“不是的。”陆晚舟拿出两捆小菜，还有两把小葱。笑着道：“二叔，我什么都好，就是来看看您，这是我种的菜，给您和二婶尝尝味道。” “你种的。”陆老二听到这话又是一阵心疼，陆晚舟看到自家二叔这样，笑着道：“二叔，就是撒撒菜种，一点也不累。” “我现下在村里念书，家里有田地，今日来同二叔说一声，二叔别担心我了。” 陆晚舟笑着拿出两罐虾米酱，笑着道：“二叔，这是我自己做的酱，味道还不错，给你还有上次帮我的伯伯，一人一罐，谢谢你们。” “你这孩子，这么客气做什么？” “孝顺二叔应该的。”陆晚舟笑着道，他心里也是真的感激这个二叔，要是没有他，说不准他现在还在虞家……不知道怎么样呢。 陆老二听到大侄儿这样说也高兴，笑着道：“难得来了，到家里吃饭吧。” “不用了二叔，我们要早些回去，不然回村的牛车要走了！” 陆老二抓着大侄，也不强求，摆摆手道：“走什么走，看看家里缺什么，在二叔这里拿点回去。” “二叔，我什么都不缺。”陆晚舟笑着道。 陆老二抓着陆晚舟不放手，陆晚舟无奈，笑着道：“二叔，咱们铺子里也没有芝麻？” 陆老二听到大侄儿咱们这话，脸色好了几分，点点头笑着道：“有。” “那二叔给我拿三两吧，我做菜用。” 陆晚舟怕自家二叔大方，笑着道：“二叔可别多给我，多了也没用。” “好好好” “还要什么？” 陆晚舟想了想，笑着道：“别的真的不缺了。” 陆老二无奈，看着大侄儿这样，给他包了三两芝麻，又包了两块红糖，还有一大包红枣，拿给大侄，摆摆手道：“别同我客气啊，否则二叔要生气了。” 陆晚舟看到自家二叔严肃的表情，笑着道：“好，谢谢二叔”。 陆晚舟拉了拉虞棉的手，笑着道：“棉棉，谢谢二叔。” 虞棉有些怕二叔，看到二叔冷着脸，还是小声道：“谢谢二叔。” 陆老二确实不待见虞家人，看到虞棉……终究只是一个孩子，如今还跟着自己侄儿过活。 陆老二叹口气，从柜台上拿了两个糖块，递给虞棉，低声道：“好，日后跟着晚舟好好的，可别学你那没良心的爹娘。” 虞棉有些听不懂，但是还是乖乖点点头，葱从杂货铺出来，虞棉蹦蹦跳跳的，小声道：“哥哥，是糖！” 陆晚舟看着一脸灿烂的样子，点点头道“是啊，棉棉尝尝。” “哥哥吃。” “哥哥不吃，棉棉吃吧。” “嗯。”陆晚舟带着虞棉去买了些肥油，又买了些肉，他又要熬虾米酱了，好在今日运气好，还有肥油在，他全部给包圆了，老板笑着给便宜两文钱。 陆晚舟准备走的时候，看到旁边的大棒骨，想着他和虞棉都是小孩子，还在长身体，需要补钙，笑着道：“老板，着大棒骨怎么卖的？” 老板把大棒骨剔得干净，上面没什么肉，听到陆晚舟问，笑着道：“你若是喜欢，那就给三文钱呢。” 陆晚舟听到只要三文，笑眯眯的给了钱，回去的时候，路过包子铺，陆晚舟依言，给小傻子买了热乎乎的包子，小傻子路上吃了一个，剩下的自己抱着。 在回村的牛车上，又孩子闻到香香的肉味，馋的直哭，虞棉躲在陆晚舟后面，小声又有些得意道：“哥哥给我买的，别想吃。” 虞棉声音很小，只要陆晚舟能听到，听到这话，陆晚舟也忍不住勾了勾唇，他如今真的就跟做了爹一样，赚了钱他高兴，就想给小傻子花。小傻子高兴了，他心里也高兴。《 》 24、炖鸡 陆晚舟和虞棉数完了钱，虞棉笑呵呵的收铜板，就看到里正进来了，陆晚舟笑着起身道：“里正叔，你怎么来了？” 里正笑着道：“虞棉的户籍办好了，把这些契书给你。” “办好了。”陆晚舟笑着接过，认真看了一遍，感激道：“谢谢里正叔，麻烦您了。” 里正摆摆手道：“不碍事，反正我也要去县衙交税钱，顺手的事。” 虽然里正这样说，但是陆晚舟还是知道，里正出了力，否则他们这种什么都不懂的，又不认识人的，就算是跑上十趟也不管用。 “里正叔，不然今日就在我们家吃饭吧，我买了肉。” 里正笑着摆摆手道“不用你婶子在家做饭了，你真的别同我客气。” “那……” 陆晚舟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里正，笑着道：“那里正叔帮我把鸡杀了吧，我做好了，晚上给叔和婶子送一碗去。” 陆晚舟笑着道“里正叔，这次又麻烦您了，可不能推脱了。” 上次陆晚舟做的肉就很好吃，听到陆晚舟这句话，里正也没客气，笑着道：“好，鸡在哪我给你杀。” 陆晚舟把野鸡提出来，笑着道：“里正叔，我去拿刀。” 里正还以为陆晚舟他们买了鸡，这一看居然是野鸡，里正笑着道：“你们自己打的？” 陆晚舟笑着道：“前些天祁远哥送的，就是祁猎户的儿子，他晕倒在路上，是我和棉棉救了他，这特意送来感谢的。” 里正点点头道：“原来是这样。” 里正接过刀，对陆晚舟道：“鸡血要不要？要就去拿了个碗接着。” 陆晚舟犹豫片刻，就看到虞棉蹦蹦跳跳的拿着碗过来了。 陆晚舟笑着道：“要。” “好。” “棉棉，回屋去玩。”虞棉看着哥哥，又看了看被捏着脖子大野鸡，有些害怕，乖乖地往屋里去，小声道：“哥哥一会叫我。” 陆晚舟点点头，轻笑道“好，去吧。” 里正手脚很快，一刀下去，鸡扑腾了几下就断气了，陆晚舟用小碗接着鸡血，里正低声道：“去烧点水烫毛。” 陆晚舟点点头，喊道：“棉棉，去烧点水。” “嗯。”虞念乖乖点点头，捂着自己的眼睛，只留出一条缝，蹦蹦跳跳地往灶房去。 烧了热水以后，给鸡毛烫了以后，陆晚舟就开始拔毛，没让虞棉沾手，虞棉就在旁边看着，没一会儿鸡毛就被扒干净了，就只剩下光溜溜的肉。 “哥哥，是鸡肉” “嗯。”陆晚舟点点头道：“棉棉爱吃吗？” 虞念点点头道“爱吃，爱吃鸡。” 陆晚舟把野鸡分成两半，一半炖了小蕈菇吃，一半用来炒来吃。 干炒的鸡味道很香，又麻又辣，表皮油滋滋的，除了有些辣以外，没有任何缺点。 “好吃！”虞棉手里抱着大鸡腿，眼睛都眯成小月牙了。 陆晚舟看着油乎乎的小傻子，忍不住勾了勾唇，轻笑道：“好吃就行。” 虞棉把鸡腿递给弟弟，笑眯眯道：“哥哥吃。” 陆晚舟看着大鸡腿，咬了一口，点点头道：“嗯，好吃！” 锅里还炖着野鸡大骨汤，陆晚舟想让汤多煨一会儿，笑着道：“咱们先去给里正家叔送一碗去。” “嗯”虞棉乖乖点点头，手里拿着大鸡腿跟着哥哥往里正家去。 这一出去，就要村里人小声议论。 “哎呦，方才好香啊，他们做的是肉吗？” “是鸡肉吧，这陆小童生家好大的手笔，都能买得起鸡了。” “他不是有个二叔，听说是在镇上摆摊，许是他买的吧。” “那他们也太不会过了吧，这鸡就应该养着下蛋，这一吃吃了，日后……” “唉呀，他们两个才多大年纪，这肯定不会精打细算啊。” 村里人有的羡慕他们吃肉，有的觉得他们不会过，但是陆晚舟和虞棉都不知道，端着一碗鸡肉送到里正家里面，回家继续炖鸡肉猪骨汤了。 大骨头没什么肉，陆晚舟炖了两个时辰以后，就把骨头捞起来了，虞棉抱着大猪骨头，吃着上面的肉。 “好吃，哥哥好香啊！” 陆晚舟勾了勾唇，这汤炖得也很鲜，笑着道：“棉棉，地里扯点菜苗回来，烫菜苗吃。” “嗯。”虞棉乖乖点点头，提着小筐就出门了，没一会儿就带着一小筐干干净净的小菜苗回来。 “哥哥，我回来了！”陆晚舟揉了揉小傻子的小脑瓜，把青菜放下去，笑着给虞棉盛了一碗，笑着道：“快尝尝，好不好吃？” “嗯。”虞念喝了一口汤，眼睛一眯，重重的点点头道：“好吃！” “肉的味道，好吃！” “菜也好吃！”小菜苗脆脆的，还有些甜甜的，味道也不错很好。 “哥哥吃。” 陆晚舟咬了一口菜苗，也忍不住点点头道：“好吃。” “嗯。” 虞棉重重点点头，又喝了一口汤，眯了眯眼睛，摇摇头砸吧砸吧嘴，兴奋道：“好香呀！哥哥。” 陆晚舟把切好的葱叶放了一点到虞棉碗里，虞棉又喝了一口，点点头道：“葱的味道，香！” 陆晚舟笑着道：“香就多吃点。” “嗯。” 陆晚舟又盛了一碗送到高夫子家，高夫子两口子乐呵呵地收下，虞棉回家的时候，手里又多了一封糕点。 “下次还给夫子送。” 陆晚舟看着小傻子提着糕点美滋滋的小模样，忍不住笑了，温声道：“师娘不给你糕点也送吗？” “嗯。”虞棉乖乖点点头道：“念书，夫子教哥哥念书，不给糕点，也送！” 陆晚舟看着小傻子的样子，揉了揉他的小脑袋，轻笑道：“小傻子。” “不是！” 虞棉往前迈了几步，气鼓鼓的在前面走着，不同陆晚舟说话。 陆晚舟在后面跟着，忍不住勾了勾唇。 集上，孟衙役家里，他刚下衙门回来，就闻到家里一股香味。 “今日买了什么，屋里这么香？” 赵氏笑着道：“陆兄弟送来的虾米酱，还有菜苗子，这菜苗子可嫩了，你快尝尝。” “陆兄弟买的吗？” 赵氏笑着道：“不是，是他侄儿送的，说是谢你的。” “谢我……”孟衙役想了半天，才想起前些日子的事，笑着道：“他们也太客气了，先前陆兄弟都请我喝过酒了，这又送东西来了。” 赵氏笑着道：“我也是这样说的，陆兄弟说这是他侄儿的一番心意，我想着东西也不贵重就收了。” 孟衙役点点头道：“是，陆兄弟送来的，咱们可以收，若是别人送的东西，咱们可不能乱收。” 赵氏笑着道：“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孟衙役擦了擦菜苗，也忍不住点点头道：“好嫩啊。” “是，我吃着味道也不错。” “这个虾米酱你尝尝，可香了，我们家欢哥儿已经吃了两个馒头了。” “是吗？”孟衙役挑了挑眉，自家这个小哥儿最是贪吃，今日还吃了两个馒头。 欢哥儿给自家爹爹端了一杯热茶，笑眯眯道：“爹爹喝茶。” “好，乖欢儿。” 赵氏递了一个馒头给孟衙役，孟衙役接过咬了一口，忍不住点点头道：“好吃，好鲜啊！” “是啊。” “爹爹，加菜菜好吃。” 孟衙役有些不解，赵氏笑着道：“欢儿让你给馒头中间夹点菜。” 里正依言加了点菜苗，一口下去，清爽的菜苗，鲜香的虾米酱，配上暄软的馒头，一口下去，那味道太香了。 “嗯好吃！” 赵氏看到自家男人这样，也忍不住勾了勾唇，轻笑道：“喝些粥，别噎着。” “嗯。” 孟衙役一晚上吃了四个馒头，还有些意犹未尽，这虾米酱味道确实香，被油泡着，又香又鲜里面还有肉糜，一口下去，满口油水。 孟衙役看着虾米酱，笑着道：“这东西好吃的，咱们别吃了，明日给县令大人送去尝尝。” “县令大人内眷没跟着来，平日里公务繁忙，也顾不上照顾自己，这东西又不贵重，味道又好，想来不会推脱。” 孟衙役笑着道：“刘捕头眼看着年岁大了，我在衙役里面干得不错，刘捕头也属意我顶上，这县令大人处……” “应该表示表示。” 赵氏听到这话点点头道：“是，县令大人一向公允，这点小东西，也就是个心意，大人应该会收下的，也是咱们的一片心意。” “嗯。” 欢哥儿听到这话，眼里多了几分失落，随即又好了，乖乖坐在娘亲旁边，孟里正看到自家小哥儿这样，又想着方才媳妇说的，欢哥儿多吃了两个馒头，笑着道：“这一大罐太多了。” “你明日买了精致的小罐子，装一半给县令大人，剩下的一半咱们留着吃。” 欢哥儿听到这话，眼睛一亮，就看到自家爹爹嘴角带笑的样子。 “爹爹！” “欢儿高兴吗”？ 欢哥儿点点头道：“高兴，谢谢爹爹。” 赵氏看到父子俩这样，也忍不住笑了，笑着道：“好，我明日就去买个罐子，晌午就给你送去。” “嗯。”孟衙役点点头，笑着道：“辛苦夫人了” “你我夫妻一体，不说这些。” 一家子在屋里，热热闹闹的。 另一边，陆晚舟抱着虞棉早早的睡下了，他每次休沐比念书还累，唯一的慰藉也就是赚钱了，能买好吃的，哄小傻子高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