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树梅花压扶桑》 1、哎,居然看走眼了。 话说凤族千年前出了只傻鸟,生在幽冥,族长凤林赐名凤砚,册封凤族少主,待修成业火便能继承凤皇之位,统领凤族,身份高贵无双。 奈何凤砚实在不争气,族人都在背地里嘲笑是没有灵力的黑蛋废物,当着她的面骂她是不要脸的混子,将来不配执掌凤族。 别的不提,光不要脸这一块,凤砚可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揽腕贴汗偎人颤,高声轻叹转圜。巧手沾浓酒,几番醉人,几番拆花藕。 钗落颠倒含笑,扶娇起弄,香汗见浓,可怜花蕊娇小,滴露同泪流。 次日,凤砚跟没事人一样扭头就走,毫不留恋。 除此之外,妖族,人间,仙族也有不少人控诉凤砚无恶不作,乖张跋扈。 也多亏有凤砚的存在,凤族从青鸾,鸿鹄,赤凤,鹓鶵再到鸑鷟从没有如此团结过,五族中人一致对内,恨不能把凤砚赶出凤族。 在族长凤林面前,凤砚装得无比温顺,从不顶嘴,有错就认,跟平日犯浑的样子简直两模两样。凤林对她的嘱咐自始至终也只有一句:下不为例,不可逾矩。 有族长凤林的庇护,这位少主从不在乎,管你骂出什么花样,她照样吃嘛嘛香。直到凤族灭族后…… 话到此处,坐在农田边上的婶婶大爷不由调侃:“毛大爷,叫你闲聊几句讲个故事,怎么开始说荤段子了?越老越不知羞。” 众人闻言嬉笑:“哈哈哈……” “荤段子怎么了?我就爱听。” “你尽会偷懒。” 也有人听入了迷:“然后呢,然后呢,凤族灭族之后,这位少主可还是继续花天酒地,吊儿郎当?” 毛大爷拄着锄头伫立在田埂上,不由感慨凤族被屠戮的那一晚。 不晓得是哪个王八犊子提议,等诸天神佛大战幽冥族时,把主战线拉到凤族。 凤族浴血奋战,得以给九天三界争取片刻缓息。这一缓,就缓出了毛病,她们低估了幽冥族的手段。 鲜血顷刻之间染红了梧桐古树,凤羽漫山遍野四处飘落,惊雷藏在凤族上空的漩涡中,毫不留情地击打着凤山的每寸角落。 凤鸣,惊喊,无处不在。族人四处逃散,一个接着一个倒在恶鬼脚下,鲜活的生命瞬间化为白骨。 凡是那位少主讨厌的,珍视的,一夜之间灰飞烟灭,而身为凤族少主却连最简单的炎火都不会用。 在命运的安排下,她又窝囊地活了下去。 自此,凤砚踏上了为族人报仇的血路。 凤乃百鸟之主,哪有主子有难臣民在一旁看戏的道理,凤砚不知哪天抽疯找到个歪路子,将那些朝凤臣民的法力挨个吸了个干净,美其名曰这是对她们在凤族遭难时冷眼旁观的处罚,她们活该。 至于事后心性如何,毛大爷就不得而知了。 风吹麦浪掀起一阵阵涟漪,土地的颜色和金黄的麦子连接在一起,热浪沙沙作响混着麦香打在脸上,如今取而代之的是安宁的味道。 毛大爷深邃的眼眸对上遥远的上三界,除了他镇守的人界,其余地方可没有这般平静。 剩下的幽冥恶灵,只能靠神尊玄渊镇压了。 神尊作为神界最强的存在,想拜她为师的人数不胜数,奈何偏偏却收了凤砚这么个东西为徒,让九天三界不由费解。 笑话,作为凤族唯一的遗苗,神界没理由放任她不管。 明明是凤族用全族性命变相托孤,到那些人眼里到成了奖赏。 从那以后才算彻底结束了凤砚吊儿郎当的日子,每日不是在受罚就是在受罚的路上。 今儿罚跪,明儿被骂,这位混子少主每天都会找一些千奇百怪的错处被玄渊处罚。 被罚得多了,众仙子都以为凤砚会心生怨念,伺机报复,等着她犯下大错被师尊赶出上三界。 谁曾想凤砚居然渐渐老实起来,踏踏实实跟着神尊过上了清心寡欲的日子。每日刻苦修炼,全心全意扑在两件事情上:血洗幽冥为凤林报仇,让冰块师尊正眼瞧自己。 不过混子始终是混子,一朝一夕改不了臭毛病。 清心崖上明月高悬。 凤砚正迈着沉重得步子蹑手蹑脚偷偷跑出沧渊神殿。 不就是随口骂了几句女帝?玄渊下手也忒狠了点,两道天雷劈得她皮开肉绽,还要被禁足在沧渊神殿整整十日。 不行,她总想找点法子让玄渊吃瘪才能解气。 玄渊此人,外表看似聪明绝顶高深莫测,做事却蠢得可爱。 清心崖不大,作为平日里修炼的地方倒还算清净。可谁有事没事就在屋里搞个结界警示众人生人勿近,此地无银三百两,没鬼才怪。 夜色下,清心崖隐于一角,崖上荒得连根草都没有,只几株腊梅张牙舞爪,由于无人料理,连朵花苞都看不见。 凤砚擦拭干净脚上的血迹,朝着结界方向走去,趁着玄渊不在,必须给她搞出些乱子!最好是能把清心崖砸个稀巴烂才算扯平。 她想到玄渊挂不住脸只能自己收拾烂摊子的模样,忍不住窃喜。 脊背的刺痛被兴奋替代,凤砚唤出净火妄图一击打破结界,结界瞬间遭神光反噬,凤砚眼前一黑,那股霸道的力量反把焚心火打回她的五脏六腑,法力瞬间扭曲,差点儿,连鸟带毛都成了一滩血水。 凤砚连滚带爬从缝隙里钻了进去,姿势犹如狗刨,很符合她的形象。 成功闯入“禁地”,凤砚心中难免得意,小小结界不过如此。 沧渊神殿极尽奢华,恨不得把世间瑰宝悉数堆在里面,而这间侧屋穷得可怜,不像神界的作风。 推门而入,屋子正中央供奉着一副画像,那女子蒙眼执剑,仙风道骨,正屋暗淡虽看不清相貌,但以凤砚的经验来看,绝对是个难能可见的美人。 没想到玄渊如此自恋,没事自己给自己上香玩儿? 凤砚观望了一会儿,除了这副画像什么也没有,突然脚边传来滴答滴答的声响,吓了她一跳。 这破屋子怎么还漏水? 一滴“水”砸到凤砚手边,黏黏的,带着血腥味。 凤砚缓缓抬头。 还没来得及看清头顶上是什么,凤砚忽地察觉结界被人打开,想是玄渊回来了,着急忙慌躲到屏风后,静观其变。 凤砚实在好奇玄渊在搞什么名堂,深吸一口气从屏风缝隙露出一只眼观察外面的情形,只见方才她站着的地方密密麻麻全是头冒绿光的幽冥恶灵。 一个女人正赤脚沾地被悬挂在正屋,双眼紧闭,伤痕累累,仔细一看,屋里遍地凤羽,鞭痕从胸前蔓延到小腿,全身上下没有哪块肉是好的。 那群恶灵对准挂在半空的人,疯了一般不断吞噬血肉。 虚弱的呼吸在殿内此起彼伏,顺着结界缝隙吹来的寒风让凤砚打了一个哆嗦,她猛然一惊。 清心崖联通幽冥忘川的通道不是已经被摧毁了吗?那群恶灵从何而来?被吞噬的女子又是谁? 正当她想仔细看清那人面庞时,玄渊手持神剑千叶一剑挥向前方,杀伐果断。 那张满是血迹的脸向凤砚的方向略微一偏,纵然被恶灵咬得坑坑洼洼,那双清明温柔的眼睛还是一下子被凤砚认了出来。 她那“好”师尊杀的人……是凤林。 不可能,凤林明明已经死在幽冥大战,身死魂消,不可能出现在这儿。 眼见为实,再谨慎的人看见这一幕也决计镇定不到哪儿去,凤砚探头一动想再仔细看看那人的样貌。 耳边传来一声质问:“你不在沧渊神殿静心思过,到这里来干什么?”声音悠长,带着怒气。 凤砚后背一凉,上一次玄渊这么生气还是在上一次。 她脑子里一片浆糊,呆呆问了一句:“师尊,那人……是凤林吗?” 凤砚边问边退,努力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她希望玄渊开口否认,但那人身上的鸿鹄锈文再次向凤砚验证了凤林的身份。 “阿砚,快走。”凤林用最后一口气憋出一句话。 此刻凤砚反应过来,想立刻逃离这个“禁地”,玄渊却将她一把拉了回来死死抵在屏风上,当她抬眼看清玄渊正脸时,没出息地红了眼眶,一腔愤怒只吐出来一句,“为什么?凤林何处得罪了你?为什么要害她?” 玄渊满脸写着她做什么自有她的道理,有那么一瞬间,凤砚想用狠毒这个字来形容眼前这个人。 玄渊没有搭话,反而说出了一句比方才情形更令人毛骨悚然的话:“又被你发现了?那便再重来一次,下一次,我小心一点,保证不会叫你察觉。” 什么意思?凤砚听得云里雾里,下一秒,九天玄雷应声而下,在看清玄渊真实面目没多久,玄雷便劈开她的神魄。 话本里无恶不作的凤族少主,没有死在幽冥大战,而是死在自己师尊手里,听起来有点扯淡。 到了深冬,积雪压住寒梅点缀细枝,淡黄的腊梅开得旺盛,放眼望去已然盖过了大雪风霜。 长势不错,比凤砚会活。《 》 2、又是这个搅屎棍 “微微临崖,寂寂过山。暮鼓钟断,离卷寒风散。凄凄月残,身死魂消不知天易换。” 撑船的女子扯起嗓子对着湖面高歌,陈词酸调连绵不绝,重复第三次时,凤砚被彻底吵醒,头皮发麻。 “不,不能杀她!” 痛恨不甘牵绕在心头阵阵抽痛,凤砚猛然睁眼,后背刺痛被冰冷的木板代替,船篷散发着浓厚的鱼腥味儿,身体随着船只来回晃荡加上她睡的位置硌脑袋,有些落枕。 柏岭开山,汾河南流。 没记错的话,这里是柏仙的修炼之地。 所谓柏仙,“新催陈叶,柏木犹存。”凡人赋予柏木坚韧之意,木修成灵,灵羽幻成仙,看似顺应天意的修炼却暗藏血腥。 这柏木有灵之后,捕杀山灵,吞食凡人,以一山灵气供养自己,把不要脸发挥到淋漓尽致。 “难不成这货当年从自己手上逃跑之后被玄渊安排了去地府任职,所以一等我死就把我拉上她的贼船?” 凤砚边想边起身,走到船头突然对上了柏仙那张妖艳贱货的脸,胭脂卡在脸上粗大的毛孔里,衣衫破烂,裙带散了一地,场面不堪入目。 柏仙拖着裙摆坐在船头。 心机地笑着朝凤砚勾手。 长得一般,倒懂情趣,在船上“戏水“。 确实别有一番风味。 细白的玉手印着两个血红的掌印。 暗访花心慢拆腰,如鱼得水揽腕入春晓。香云,粉汗,胆颤。 只瞧那罗裙内,微惊红波,唇相凑,手相动,回眸痛痛痛。 凤砚脑子有点乱,这画面好像在哪里见过。 乍眼一看,好像是她下界收柏仙的时候。 凤砚冷脸偏头,心道:“她以前决计失心疯了,居然能忍住和这种人周旋……” 柏仙见凤砚呆愣在原地,出声嗔怪:“堂堂凤族少主,果真要翻脸不认人吗?” 凤砚察觉不对,侧身低头看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 行船水边波纹不稳,倒影却依稀可见,凤砚如今的模样略显稚嫩,眉梢眼角尽是嚣张跋扈,看上去是千年前刚拜玄渊为师的样子。 “如今是神历多久?”凤砚再一步确认道。 柏仙以为凤砚是跟自己颠鸾倒凤滋润地忘了时间,夹着娇滴滴地声音回应:“今年是月神历。” 凤砚死得时候明明轮到太阳神掌管时间,瞧着自己现在一副弱鸡的样子,凤砚发自内心吐槽,好一个神尊,还真叫你把时间扭转掐在手里玩儿了。 四周寂静得可怕,凤砚在自己窝囊赴死和“意气风发”两种状态下反复回味,柏仙的脸让她在混乱中吐露心声:“艹!” 柏仙心领神会,立刻乖乖躺下,把好不容易穿上的破烂衣衫扯下来,细嫩的皮肤雪白一片,还‘暖心’把双手用捆仙索重新绑住伸展在头前,静静等待凤砚施恩。 不儿,这会儿抖什么机灵,她明明不是这个意思…… 算了,干脆吸干这货的仙力,眼不见心为静。 看着躺在面前搔首弄姿的女人,凤砚说不出来一个字,手忙脚乱捏诀起咒,血红的符咒穿透柏仙的根脉。 原本幻想着再登极乐的柏仙哪里能预料到凤砚不按套路走。 等柏仙反应过来,脚踝处已然显露原型渐渐枯萎,一层一层脱落融化,她骤然一惊,痛苦地嘶吼声不绝于耳,柏岭两岸惊鸟四飞,盘旋在上空胡乱飞舞。 “你这畜生在做什么?快停手!”柏仙妄图挣扎,奈何刚才为了讨好凤砚先行捆住了双手,作茧自缚,痛苦和束缚令她动弹不得。 这货还好意思叫她畜生,脸皮不是一般厚,凤砚嗤笑反问:“你还觉得委屈不成?” 凤砚能清晰感受到胸前仙力澎湃慢慢扩散开来,转化成自己的力量。此次吸食仙力的感觉与以往不同,不是满足而是欣喜。 是那种能重写自己结局的欣喜,重来一次,她要一步一步揭开玄渊和神族恶心的嘴脸,再创辉煌! 柏仙叫唤的声音越来越弱,眼看仙力就要被凤砚全盘吸收自己却束手无策,泪水缓缓滴落在眼角。 凤砚毫不手软,手掌发力进行最后一半收割。 柏仙这上不了台面的货没少作孽,丹田仙力浑厚。还没彻底吸食干净,滚滚炎火便从凤砚手心冒出,若隐若现。 凤族神火分为六阶,炎火,净火,玄火,冥火,焚心火,业火。 一阶强过一阶,业火吞噬万物不灭不散是凤族强者的象征。要是凤族那些冥顽不灵的长老知道是她这么个东西拥有业火,不知会作何感想? 凤砚居高临下地看了眼柏仙,准备送她上路。 手起刀落间,一柄仙剑穿云而过,直直划过凤砚的手掌,打断了她的施法。 凤砚吃痛,酸痛从掌心蔓延到整个手臂,那一刻凤砚才彻底清晰地感知到,她真的重生了。 凤砚转身躲过从长剑的攻击,只见那剑柄青紫,剑身晶莹剔透,刻着云龙。 凤砚一眼认出,此乃仙剑赤溟,来人是她的大师姐,季南音。 差点忘了还有这个蠢货在。 这家伙一直对自己抢了她关门弟子的身份耿耿于怀,仗着母神代行掌管山海神兽之职,小小年纪便趾高气扬,心眼儿不坏,但是足够烦人。 上一世要不是季南音充当搅屎棍,那些笨蛋不可能从凤砚手上逃脱后去玄渊面前告状。 不过按照现在的时间,她应该还没有拜玄渊为师才对,这货来干嘛? 季南音做作地从天而降。 长得青涩,脸上稚气未退,青绿的飘带发饰挂在俏皮的辫子上,腰间塞满了各式法宝,还专门把沧渊神殿的腰牌放在最显眼的位置,时刻显摆她是神尊徒弟。 凤砚不由庆幸自己陨落那一晚季南音不在神界,不然这人肯定会对着自己的骸骨狠狠嘲笑一番,那可就真让她死不瞑目了。 “凤砚,我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东西!还不速速跟我回去领罪认罚。” 季南音闪现船头,还没站稳脚就看到柏仙袒胸露,乳的娇羞样,立马侧身捂脸,差点掉下船去。 以前她只在旁人嘴里听说凤砚风流,哪曾想比传说更恶心,季南音收回赤溟,指着凤砚大骂不要脸。 “我可什么也没干,平白无故骂我干什么?没证据可别胡乱咬人。” 凤砚把手藏在身后,悄悄施法解开捆仙索,暗自给柏仙使了使眼色,让她赶紧滚蛋。 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收拾柏仙,眼下要是被季南音抓住小辫子有了修炼邪术得人证,回去不得脱层皮才怪。 柏仙松开双手微愣,这是让她逃走的意思?果然疯子惹不得,一会儿杀一会儿救。 趁着季南音不注意,她瞬即翻身逃进水里扎根逃窜,边逃边吸收水底生灵的养分。 季南音看出凤砚的小动作,挑眼一笑,抬手瞬间,赤溟化作千万剑钻进汾河,剑意搅动河水掀起阵阵漩涡。 没多久,柏仙这个不争气地就被赤溟“咵搭”带到凤砚面前,“看来师妹眼神不好,这不就是人证?” 上一世柏仙不是成功逃走了吗?难不成是刚才自己吸得太过火让她仙力过失,来不及跑路? 凤砚现在跟季南音的实力悬殊太大,不能硬拼,想必她这大师姐已经看见她吸食仙力的全过程。 凤砚无奈,只能硬着头皮解释,可还没开口季南音就用现成的捆仙索把她给绑了,“休要多言,你嘴里没一句实话!” “季南音你有完没完,你不就是想寻我的错处把我赶出师门。拜师又不是拜堂,怎么?就许你叫玄渊师尊啊?赶紧松开我!” 凤砚从前知道季南音的小心思,只是看她是神界难得的好好心眼儿年纪又比自己小,便没有大白于人前,把她当小孩子看,处处忍让。 季南音表面上对自己客客气气,师姐师妹友好相处。 其实暗地里不知道吃了多少飞醋,玄渊送自己法器,她便缠着玄渊要更厉害的法宝;玄渊送自己腊梅,她便背地里把沧渊殿后山的腊梅薅了个干净…… 类似杂七杂八的小事数不胜数,季南音从来毫不掩饰自己的私心,可不就是蠢得没心眼儿吗? 她一开始对着神界的众仙子还会敷衍介绍:“这是我的小师妹,凤砚。” 后来就跟着旁人一样,变成了:“凤砚那个小畜生在哪?” 凤砚把这种情绪归结于两个字,嫉妒。 季南音嫉妒自己抢了她关门弟子的身份,还以废人之身修成神骨,修为突飞猛进,甚至涅槃。 季南音看不惯凤砚明明没有天赋却身居高位,仙力也超过了她,居然一气之下跑到幽冥边境砍怪物出气。 对外说得好听,维护三界和平,只有凤砚知道她就是个连幽冥界一步也不敢踏入的小怂包。 想起这些往事,凤砚心情好了不少,面上也不自觉露出得意的姿态,天之娇女因为嫉妒自己跑到下界偷偷哭鼻子,换谁来了都觉得爽。 季南音哪里听过这些昏话,踮起脚尖一把掌扇在凤砚脸上,傲然的神情转换成厌恶,皱紧眉头满脸不屑,“再胡说我就撕了你的嘴。” 要不是有师尊这层关系约束不能僭越执权,她真想一巴掌拍死这个调侃自己的小畜生! “你要是不心虚有本事放开我!” “就不。” “小屁孩你懂什么!” “小畜生你不要脸!” 两人争执不下,柏仙却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八卦心使她淡忘了身上的伤痕,这些上仙的秘事她平日可从未有机会能接触,今日倒想听个彻底。 季南音不再做口舌之争,牵着捆仙索,拉上一个“混子”一个“人证”踏剑而去。 苍渊神殿白昼常驻,凤砚一抬头就看见季南音愤懑的模样,活像只炸毛的小狗,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杀了她老子娘。 “季南音,你凭什么绑我?快给我松开。”凤砚可忍不了跟柏仙跪在一起,晦气。 季南音充耳不闻,抱着剑装深沉。 柏仙这个不中用的,头次见到这般宏伟的神殿,一下子迷住了眼。 沧渊神殿里的仙器,秘法随意摆放在正殿,每一个让她眼花缭乱,要是能拥有其中一件,至少能省去数百年苦修。 而这所有的一切,旁边这位废柴混子却唾手可得,凭什么? 柏仙不服气,心道:“凤砚这混子都能挤进上界?我为什么不行?” 这股欲望越来越强烈,让柏仙产生了一种要是把凤砚赶走自己就能取而代之的错觉。 原本还不知所措,想不出应该如何回话的柏仙,此刻默默在心里想好了一番说辞。 凤砚底气十足,毫不畏惧柏仙的小算盘。 她能这么顺顺当当跟着季南音回来,一是因为打不过她,二是算着时间,玄渊此刻正在清心崖闭关,雷打不动。 方才在路上,她撇见清心崖界结界稳固如常,金光将整个山崖包裹得严严实实,符文在外围天旋地转,连一只鸟也飞不进去。 想当年自己和季南音受了重伤,差点死在幽冥边界,玄渊却选择在那破地方闭关不闻不问,更何况现在这点破事。 眼下能够资格料理她这事儿的,只有季南音的母神九曜,神界女帝,还有青腰神女。 九曜看顾山海阁常年自顾不暇,青腰神女下凡历劫不知归期。 细细盘算,来的人必然是女帝。 女帝那个糊涂蛋,虽说常年跟玄渊穿一条裤子,却没玄渊聪明,是个好糊弄的。 而且特别护短,凡是关于上界神族颜面的事情,她一律向着自己人,左不过一顿责骂,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凤砚以前最看不惯上界的神族耍凡间那套官官相护,而今看来,“同流合污”的感觉倒也不错。 凤砚懒懒地盘坐在地上,神态松弛,大概三炷香之后,她实在无聊得紧,耸了耸肩,问道:“女帝怎么还不来,我腿都麻了!” 季南音眯眼嗤笑,“你莫不是等着女帝包庇于你?做梦去吧。我早早向师尊请令此刻审你,等下有你好看的!” 小屁孩以为自己多大脸面,说请就请,真当玄渊是她母神看压的神兽啊!《 》 3、她爹的,玄渊不会杀了我吧! 三人在大殿之内又傻等了两个时辰,却连个人影都没见到,凤砚更加肯定自己内心的想法,就算山河逆转,改天换地,玄渊都不可能走出清心崖一步。 柏仙跪累了,索性也想盘腿坐下,可她刚一蹲就意识到自己身下并无衣物,只得继续保持原来的姿势跪在原地。 凤砚扭动身子像蛆一样蠕动站立,低头向季南音提议:“季南音,我看师尊她老人家不会来了,你那破面子值不了几个钱。要不咱就散了,初雪刚化还怪冷的。” “没关系,师尊不来,我们去找她。” 季南音早知道凤砚不服她,要是这次逮着现行都不能惩处凤砚,她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待在神界? 说完季南音便逮住凤砚的肩膀往出拽。凤砚宁死不从,摇晃身体使劲挣扎不肯向前走 看来季南音是真的想把自己往死里搞,结界反噬的滋味她可不想尝试两次,死也不去。奈何如今她手无缚鸡之力,只能被随意拿捏。 “师姐,师姐,你冷静一点,咱们再好好聊聊!”凤砚强颜欢笑,试图用同门情谊感化季南音。 然而事实是,在场零个人跟凤砚有同门情谊。 柏仙走在后面跟吃错药似得还挺积极,帮着季南音推推攘攘把凤砚带到清心崖崖口。 幸好幸好,结界依旧固若金汤。 “弟子季南音,求见师尊!”季南音站在崖口,恭恭敬敬作揖行礼。 感情季南音这蠢货不想硬来,而是纯喊。 笑话,靠干喊能把玄渊叫出来的几率好比自己是在床上被压的那个,绝对不可能。 凤砚一下子放松紧绷的神经,出声讥讽道:“再大点声,需不需要我帮你一起喊?” 季南音黑着脸朝凤砚翻了一个白眼,继续作揖请见,“弟子季南音,求见师尊。” 凤砚浑然不怕,跟着一起喊:“弟子凤砚,求见师尊!” 两人的叫喊此起彼伏响彻整个山崖。 “进来吧。” 空灵的声音带走清心崖漂浮的符文,玄光结界瞬间失去光茫,裂出一道仅能通过一人的缝隙。 凤砚僵在原地脸色阴沉:“……” “愣着干什么,还不滚进去?”季南音脚不留情,狠狠踹向凤砚的屁股,而后和柏仙一起陆续走进清心崖。 季南音第一次到清心崖,听声音根本摸不着方向只能跟着脚下的石子路走到正殿。 清心崖灵草遍地,几株长势高的仙草淹没了张牙舞爪的腊梅,仙草之旁滑石堆砌,引导潺潺灵泉环绕在四处。灵泉上面似乎还飘着小船,时隐时现。 整座山崖弥漫着一股浓厚的仙气,跟凤砚身前看到的场景简直大相径庭。 传闻清心崖是盘古真神半截手指所化,有联通三界之能。这地盘换了几代主人,如今落到神界手里,还真是暴殄天物。 此刻,链接幽冥的入口被人打开,忘川河水积聚在正殿口。一群恶灵正在其中哀嚎痛苦,一步一步向外涌出,密密麻麻的鬼手胡乱攀咬,看得人头皮发麻。 忘川河是幽冥恶灵通往三界的唯一通道,神界常年派人镇守,只要忘川水漫过一定界限,便会起阵镇压。 然而单凭阵法根本不可能压制残暴的恶灵,玄渊便向女帝请命隔三岔五去砍杀这些妄图扰乱三界的怪物。 一个女人负剑站在殿前,青衣素袍,仙风道骨,侧脸清冷脱尘,看似温和,剑气却霸道凶悍。只一瞬,无数恶灵便死于其剑下,哀嚎之声更甚。 这些恶灵,和前世啃咬凤林的,一模一样…… 凤砚远远看着玄渊,背影干净得让人舍不得触碰,看上去倒想是个以普度众生为己任的神。凤砚却早就看透了玄渊的伪善刻薄,与恶灵无异,怎么看怎么厌恶。 只见那人拂动衣袖,周围气压渐渐变强,正殿的门牢牢关上,银光乍现,结界重新启动,忘川水逐渐被正殿的陈设代替,不安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 凤砚此刻还没有做好跟玄渊见面的准备,她以为至少要等玄渊出关之后才会碰面,哪成想重来一次,玄渊这么没有原则,说开界门就开界门。 凤砚盯着玄渊,身体止不住颤抖,直到现在她还是想问这个人一句,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什么虐待凤林,为什么残害凤族?又为什么要那样对她? 可是,她不能让玄渊知道自己拥有前世的记忆。 师尊,这一次,可不能再让你如愿。 玄渊不语,等着三人谁先开口。 没等季南音开始走她那套尊师敬长的做作流程,柏仙抢先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为自己喊冤。 “神尊在上,小仙是镇守下界柏岭的柏仙。小仙自以为修行以来老实本分,谨守神规。不料居然被凤砚这厮找上门来威胁我,逼我用一山生灵之灵气供给她修炼。这还不够,她还贪图我的美貌夺走了我的清白,小仙誓死不从,没想到凤砚连我的仙力也不肯放过。请神尊为小仙做主,为柏岭生灵做主。” 这套话术来时柏仙已经在心里说了不下五次,绝无纰漏。凤砚向来在神界不受待见,把黑锅全部扣在她身上,自己再哭诉一番博得同情,岂不美哉? 玄渊闻言面无表情,看了看被季南音按在地上的凤砚,冷冷开口:“她说得是真的?” 凤砚想都没想,立刻回话:“不是。” 季南音叉腰怒骂:“你撒谎,我明明看见你非礼柏仙,还想吸了她的仙力。” 凤砚冷笑:“师姐,那你说说,我是怎么非礼得柏仙?” 季南音想到初见柏仙时的香艳场面,骤然羞红了脸:“你臭不要脸!” 说不出来就是没有,凤砚完全有理由说柏仙是季南音找来报复她的托,只要不露怯,也许能侥幸逃脱。 就在凤砚准备开口编瞎话时,一阵兽吼从后方传来,声音震耳欲聋,神兽独有的暴虐之气刹那间席卷人前。 嗖的一声,忽见一只虎头,独角,犬耳,龙身,狮尾,麒麟足的怪兽伸出利爪,把柏仙拍在爪牙之下,俯身贴耳到柏仙跟前摇头晃脑。 柏仙来不及闪躲,一掌差点拍得她魂飞魄散,这贱人死都临头还在喊冤:“神尊莫要包庇这祸害,一定要为小仙做主!” 凤砚认出这是玄渊的坐骑:神兽谛听。 此兽坐地听八百,卧耳聆三千,善辨世间万物,尤精于听人心,明善恶,察贤愚。 这大块头不是在神界跟幽冥族大战的时候一命呜呼了吗?怎么出现在这儿? 哦,她又给忘了,现在里幽冥大战还有一段日子。 凤砚顿时察觉不妙,不好,她刚刚也撒了谎。 玄渊再问:“你说的,可是真话?” 凤砚不敢出声,低头沉默。 柏仙不识货,不知道谛听的本事,更没见过神兽本尊,还在谛听的爪牙下吱哇乱叫,“是真的是真的,小仙没有撒谎!” 语毕,谛听低俯身躯亮出獠牙,提起柏仙狠狠一抛,下一秒,谛听喉间只传出一阵惊呼和几口咀嚼声。 凤砚汗毛竖立,额头不断冒出冷汗。上辈子被雷劈死,这辈子被怪兽咬死,放眼三界谁能有她倒霉? 玄渊招手,谛听化作幼兽依偎在玄渊怀里,乍一看,画面还有点温馨。 “怎么什么都吃,也不嫌脏?”玄渊拍了拍谛听的头,阴阳怪气道。 怎么有种指桑骂槐的感觉…… 谛听撕咬柏仙的画面还历历在目,凤砚打了个冷颤,掌心的伤扣被兽吼撕裂,火辣辣的剧痛。 玄渊抱着谛听,空气中充斥着肃杀的气息,一人一兽似是幽冥恶灵一般阴森可怖。 玄渊嘴唇微动:“凤砚,你在凤族一向胡作非为,真当我会继续惯着你?” 凤砚顿时觉得委屈极了,柏先又不是什么好东西,弄死就弄死了,自己凭什么要遭受这些?凤砚气得牙痒,纹丝不动,真想狠狠甩眼前人一巴掌。 女子报仇十年不晚,被打一顿还是被谛听一口吃掉,她当然选择前者。 凤砚惜命,赶紧认错:“弟子知错,甘愿领罚,但弟子真没有让柏仙残害生灵给自己供给灵力,请师尊明鉴。弟子保证,今后定不会再犯。” 凤砚知道玄渊前世每次能忍住不把她重罚,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她认错速度够快,态度足够诚恳。 只要发现自己死到临头,立马认错绝不辩解,到那一刻,她将以最赤诚的心认罪受罚,如此一来,方能保全小命。 季南音从未见过如此不要脸之人,方才还拒不认罪,现在又苦苦求饶,演给谁看呢? "凤砚你无耻,师尊!她是怕了才认罪的,你千万不要相信她!" 玄渊轻笑,尽管凤砚眼中蒙着一层水汽,说得情真意切,她依旧无动于衷:“这么一说,你承认自己私自修炼邪术,还占了柏仙便宜。” 凤砚:“弟子……” 靠靠靠,谁爱占那玩意儿的便宜,玄渊眼睛有毛病。 谛听猛然抬头对着凤砚龇牙咧嘴,凤砚吓得出了一声冷汗,鸡皮疙瘩乍起,“弟子知错。” 玄渊满意点头:“那便罚天雷十道,以儆效尤。南音,你去请女帝令,明日一早便在罪仙台行刑。” 季南音一愣,她只想找点凤砚的错处把凤砚赶出沧渊殿,可没想要凤砚的命。 “是,弟子领命。” 罪仙台?不就是睡了个坏心肠的小仙,顺带“借”了点灵力,至于直接把她打成罪仙吗? 四舍五入,她明明还帮神界铲除了个祸害,玄渊凭什么这么对待她! 也是,玄渊是神界最正义的人,眼睛里揉不得一点沙子,可就是这样一个人也会因为自己见不得人的私心,不顾她的哀求,亲手杀了她最敬爱的人。 凤砚不该对玄渊抱有任何幻想,十道天雷下去,凤砚不死也成了废人,她爹的,到时候岂不是任玄渊拿捏。 只恨自己现在没能力召唤业火,否则她肯定要把玄渊抓在手心,亲手撕烂她的伪装,用最狠的手段报复她,折磨她,凤砚要亲耳听到玄渊软在自己身上哭着叫自己停手,最后再一口气吸干她的仙力给凤林出气! 上辈子凤砚自问对玄渊这个便宜师尊还算尊重,指哪打哪,玄渊要她往东走她绝不往西,结果…… “狗娘养的玄渊,等我修成业火,绝对艹得你跪地求饶。”凤砚满心愤恨无处发泄,暗骂道。 凤砚心底的怨恨没有逃过谛听的耳朵,那蠢兽突然偏头,居然对着玄渊口吐人言,把凤砚心里的话给玄渊一字不落地复述了一便,还大声问。 “神尊,业火我听得懂,艹得你跪地求饶是什么意思?” 凤砚脸色一白,屏住呼吸不敢喘气,心道:“艹艹艹,谛听怎么把我的心里话说出来了?” 谛听从不会说假话,季南音惊呆,瞪大了眼:“……” 到底是谁发明的畜生!这下完了,等不到上罪仙台,她的小命又要交代在这儿了! 玄渊沉默了一会儿,垂下眼帘,抚摸着谛听的皮毛,脸上依旧没有怒色,“是认错道歉的意思。” 谛听了然,接着说:“那这个人方才又道了好多次歉。” 凤砚的腿彻底软了,“你她爹可闭嘴吧……” 玄渊转头撇了一眼凤砚,语气阴冷得可怕:“是吗?”《 》 4、都想害我 凤砚全身无力,如果手脚没被捆仙索束缚,她能直接刨个坑把自己埋了。 季南音此刻的心情无法言说,感觉用不要脸来形容凤砚还真是让这三个字受了委屈。 凤砚不由苦笑,好啊,这一个两个都要把自己往死里整,大不了再来一次,谁怕谁! 玄渊一挥衣袖,两人被甩出清心崖 不对,玄渊那眼神什么意思?嘲讽自己没本事艹她? 凤砚深知这位高高在上的神尊,最受不了的便是有人跳出她的棋局之外,宁愿悔棋也不会认输。 那些惯爱拍马屁的信徒怎么夸她来着?哦,对,“清心烟霞客,鹤骨不染尘。” 凤砚确实想当执棋者反客为主,怎奈实力不济,这不,很快,她又要一命呜呼了。 太阳神鸟悬在罪仙台上,十里之内,金光乍现烈日焦灼。 作为众仙平日里避之不及的地方,眼下难得热闹起来。什么什么老君,二狗子哮天犬……乌泱泱一大片,甚至还有下三界的小仙也来凑热闹。 这排场,给足了凤砚颜面。 凤砚跪在正中间从罪仙台远观神界,一座座神殿绵延铺开,藏在云端好不辉煌绚烂,但摸着良心用八个字概括就是:奢靡无度,故作风雅。 神界同妖界,人界,幽冥界不同,等级分化十分严重。‘ 就拿妖界来说,人家可真是荣辱与共,妖界共主天痕把主殿按照种族划分为狐,蛇,狗,羊,鸡,凡是在妖界能叫上名字的妖精都赐予她们适合生存的土地,让其建殿立族。 殿名取得也十分接地气,狐族叫狐殿,狗族叫狗殿,以此类推。妖主们没事就一起聚餐,把酒言欢,其乐融融。 反观神族,大大小小的神仙按照品阶分划为上界和下界,上三界统一归女帝管辖,下三界则由九曜神女执掌。 上三界自诩清高,做作至极。一会儿这个真君,一会儿那个地仙。管辖地必须跟天这个字搭上边。其中当属沧渊,云泽,玄霄,青溟,钧天,碧落六座神殿最为宏伟。 上三界和下三界并不相连,下三界的地仙想到上三界只能通过三种途径。 一是哪个上三界的神尊发了善心,好意收留,比如凤砚这种情况。 二,女帝开特令,像征战招兵买马,各种盛会。 三,历经九九八十一个轮回,扛过七七四十九道荒火,还有三七二十一道雷劫就能成功去上三界当一个可有可无的炮灰。不过也有可能在扛住这些劫难的路上变成炮灰。 总而言之,上三界高贵,不容凡尘俗物亵渎。 凤砚想到这些破规矩头痛欲裂面露苦色。当年光记这些名字她就花了不少功夫。 “现在知道怕了?早点滚出沧渊殿不就好了?”季南音飞上罪仙台出声嘲讽,她昨日主动向女帝请命,要亲自施刑。 凤砚瞧不上她小人得志的样子,眼珠一转,“哦,我现在滚也来得及,你给我解开吧,谢谢。” 季南音恼羞成怒,早知道她就不应该大发善心想着待会儿给凤砚放水,和该让天雷劈死这小畜生!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玄渊,女帝,九曜端坐在看台上,主角已经到齐,凤砚在众目睽睽下被当成猴看了这么久,终于要开始行刑。 按照神界做作的流程,狗腿子司命要当着众人的面再次宣读凤砚的罪孽。 司命女君,掌万物命格,不窥天命,不司己命,让她来干这种杂事委实有点屈才。 “神尊座下弟子凤砚,目无仙法,触犯神规。私会下三界地仙柏淮,习邪术,夺灵力。赐天雷十道,以儆效尤。” 原来那个没脑子的妖艳贱货叫柏淮。 凤砚看着看台下穿着花红柳绿的看客,有意撇了一眼玄渊。 玄渊还是穿着那身青衣,背脊挺拔,手上抚摸谛听的动作略显僵硬。 距离不远,凤砚清楚地看见玄渊对上凤砚的眼神时讥讽一笑。 靠,这家伙装什么! 凤砚赌气偏头,闻见一股阴谋的味道。 司命点头接着念:”众仙评议。” 下三界的小仙期盼已久,终于到了这个环节。她们同已经在谛听肚子里投胎转世的柏仙一样,以为检举有功挤掉凤砚,便能多一个晋升上三界的名额。 况且神尊都觉得应该惩罚十道天雷,想比对凤砚厌恶至极,此刻是想办法博得神尊好感的最佳时机。但没人打头阵,她们难免犯嘀咕,踌躇不前。 这时,突然有一桃花仙子飞到上空,对着司命作揖行礼:“小仙检举罪仙凤砚还有一罪,凤砚在下三界欺男霸女,无恶不作,小仙所居桃林曾惨遭其烧毁,连清白也……” 此话一出,众仙哗然。 有了出头一鸟,出来检举的仙子也就多了起来,凤砚自知自己不是什么好玩意儿,但她至少还是凤族少主,骂她不要脸,废物她都认。 可以她现在的年纪,什么打家劫舍,为非作歹的事情她可一件都没干过。 什么罪仙台干脆叫诬仙台更应景。 “小仙检举,罪仙凤砚曾下界抢夺小仙升境的仙丹,还夺了我的清白。” “小仙检举,罪仙凤砚曾在我历劫时夺了我的机缘,胁迫我委身与她。” “小仙检举,罪仙凤砚在下界私放妖兽围困于我,趁机逼我同她缠绵。” …… 妙啊妙啊,几个人几张嘴就把凤砚堂堂凤族少主说成了无耻/淫/贼。 凤砚散漫跪在地上扣手,还未辩驳,最后一个小仙害怕错过时机也慌忙出声检举。 前人都说了那么多理由,她一时情急想不出更合理的罪名,于是信口开河:“小仙检举,罪仙凤砚与我母亲苟且生下了我,犯了上神界私通之罪!” 离谱到凤砚都懒得解释的理由,就季南音半信半疑,低声问:“她说得是真的吗?” “呵。”凤砚尬笑,她真想把季南音脑子里的豆腐渣敲出来,“两个女的就算搞得地昏天黑也生不出人来,我求你长点脑子。” 女帝坐在主位差点乐得笑出了声,“玄渊,你徒弟仇家真多,你不管管吗?” “管。” 玄渊松开谛听,把它送到季南音的方向去。 谛听蹦到季南音脚边亲昵地到处乱蹭,真别说这蠢兽和季南音挺像,一开心就如同撒欢的小狗。 凤砚甚是欣慰,这么多年,季南音总算找到同类了。 季南音挑眉,朝玄渊行礼,接过司命手上的女帝令,大声道:“众仙家遭遇令人瞋目,如若属实,罪仙凤砚便改罚玄雷十道,逐出沧渊神殿,永不入轮回。为求严谨,我再问一次,你们说得可是实话。” 天雷之上为玄雷,天雷碎命,玄雷碎神魂。 听到这个结果,众仙心里乐开了花,争先恐后应声答是。 凤砚冷眼旁观,忽而觉得女帝英明,上界跟这群肮脏之仙划清界限也不是没有道理。也多亏了她们让凤砚明白,自己原来这般正派。 本还围着季南音脚边转圈的谛听闻言,闷哼一身化作本体昂首咆哮,惊得太阳神鸟摇摇欲坠。 顿时狂风乍起,乌云遮日,只见谛听獠牙外露,张着血盆大口做出起跳的姿势。众仙应答之际,一口接着一口把那些人吞下肚,啃得嘎嘣脆。 罪仙台前炸开血花。 还没来得及污蔑凤砚的小仙们不明所以,眼见同伴接连丧命瑟瑟发抖,捂着嘴四处逃避,作鸟兽散。 “这就是你管的下三界?”玄渊扭头质问,“真是开了眼。” 九曜一脸尴尬,为了看顾山海阁神兽,她对下三界疏于治理才出了如今的笑话。 “我又不是故意的,干嘛这么凶。”九曜顿了顿,“你这么闲,这么不见你去管?” “好啊,那就给我来管。”玄渊顺着九曜的话,上嘴皮一碰下嘴皮成了下三界之主。 女帝叹气:“我同意。” 原本应该在罪仙台被严惩的凤砚到头来却成了惩罚最轻的那个。 季南音嘴上不饶人,但还是手下留情将一半天雷的威力引渡到九天之外。 凤砚又捡回了一条命。 那些满心想挤到上界的小仙不仅身体被谛听咬成碎渣,此外司命还给这些人单独定制了凡间命簿,比刚才她们污蔑凤砚的瞎话苦上百倍。 沧渊殿难得有了夜色,凤砚趴在床上赏月,肩上全是天雷留下的伤痕,疼痛犹在,凤砚却觉得无比痛快。 今日死绝的小仙和柏淮是一路货色,前世自己费劲心力才铲除的祸害,现在被一并清理干净,快哉快哉。 有了对比,凤砚的名声也逐渐好转,一切都在朝着正确的方向发展。那么接下来,她要专注于撕开玄渊的真面目。 盖在背后的被褥被凤砚激动得一把掀开,她幻想玄渊跪在罪仙台上被批判得样子暗爽,望着天上的圆月,凤砚隐约感觉自己胜券在握。 “怎么又乱动,当心伤口裂开。”来人语气无奈中带着心疼。 凤砚闻声心口微动,胸前涌起一股暖流,她绝没听错!这声音,这语调,是凤林!《 》 5、居然是我主动! 凤砚屏住呼吸,急得翻身,一时间忘了被天雷劈得不成人形的伤口。看清来人相貌后瞪大了眼,迫不及待想要冲上去,却被来人按回去,凤砚颤巍巍问:“凤林……是你吗?” 凤林……她还活着! 凤砚一下子反应过来,对呀,既然神兽谛听还在,那就说明神界还没有跟幽冥界开战,凤族也没有成为帮神界引战的炮灰,凤林自然活得好好的。 一切都来得及! 凤林字如其人,“蝉噪林愈静,鸟鸣山更幽。” 平日处理凤族内务时不急不躁,实打实是个温柔耐心,全心全意为凤凰们谋福利的好族长。 身为鸿鹄神鸟,凤林的样貌没有给凤族丢面子,眉眼柔和,五官清秀,神态更是给人一种能立刻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治愈感。 凤砚一出世便是万年不遇的黑蛋,为此没少遭族人白眼,只有凤砚一人待她温柔备至,还不顾长老劝阻让她成了凤族少主,保障她将来能在凤族能站稳脚跟。 多年未见过凤林好端端站在她面前的样子,凤砚憋了许久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哗哗往外流,她不顾劝阻,一把抱住凤林,委屈极了,“太好了,你还在。” 俗话说爱哭的孩子有糖吃,梨花带雨配上真情诉说效果倍加,要是能早点见到凤林,别说区区十道天雷,就是让她再死十次她也愿意。 “嘶,好痛。” “知道痛还胡乱动,快松开,沧渊殿不比凤族,不可逾矩。”凤林叹气,把凤砚安顿好,细看伤口,“神族下手也忒狠了点,你仙力低微做么能抗住十道天雷?你看,一乱动就出血,不知道多久才能好全。” 察觉自己说错话,凤林话风一转,“也怪我,当初就不应该放纵你肆意妄为。” 凤砚听到凤林在床边唠叨自己,心中安稳,情绪不再紧绷,渐渐平静下来。 她含着泪汪汪的大眼睛直直盯着眼前人,舍不得打断凤林的话,过了好久,凤林还在絮叨,真好,这不是梦。 时间能停留在此刻就好了。 月色下,凤林轻手轻脚帮凤砚涂药,凉丝丝的,很舒服。 “凤林,你别担心,其实一点都不疼。” “不疼你哭什么?老实点伤才好得快。你要是再不老实,我转头就走。” 本来还想抱抱凤林继续撒娇的凤砚,一听这话没来由得恶心,马上翻过身乖乖趴好,不再乱动。 凤林心想:“凤砚还是这般黏自己。” 凤林笑了笑,施法变出一包糕点,还没开封便香味扑鼻,“用醴泉做得绿豆糕,上面还撒了你最喜欢的桂花,要吃吗?” 凤砚眼睛一亮,“要要要。” 绿豆糕是好东西,在凤砚心里能跟大肘子比肩。 “好,等我给你上完药,想吃多少就吃多少。”凤林跟哄小孩似的,摸了摸凤砚的额头,试图用这样的方式来安慰她。 “凤林有你在,真好。” “你刚刚已经说过了。” 凤砚笑着,费力伸手拿了一块糕点,边吃边说:“是吗?说几遍都不够,你真好,你真好。” 无论是这一世还是上一世,凤砚总忘不了这一口,绿豆糕晶莹剔透,口感绵密,打开一看,每个上面都泛着油光,入口即化。 可惜自从凤族被灭之后,醴泉枯竭,凤砚再也找不出这样得滋味。沧渊殿的伙食还算凑合,偶尔也会上这道糕点,却只是照猫画虎,口感大打折扣。 凤砚每次都难以下口,可玄渊那王八羔子次次拿着“不坏一粒粮。”的破规矩威胁自己一个不准剩,必须全部吃完。 凤砚实在无法忍受,后来每每看到这绿豆糕都没来由得恶心。 以前以为玄渊是好心慰藉自己思乡之苦,现在仔细回味,不过是玄渊对自己的服从性测试,逼凤砚做不喜欢得事情来证明凤砚是否还在她的掌控之内。 臭变态,王八蛋,说不准是在拿绿豆糕恶意刺痛自己罢了。 上一世,凤砚也怀疑过凤林还活着,由于始终没有寻觅其踪迹,只能慢慢接受这个事实。可没想到,玄渊居然把她囚禁在神界不见天日,还当着自己的面被虐杀。 是可忍,鸟不可忍,愤恨逐渐代替嘴里的甜味,她面露狰狞,连眼里的泪珠快被这股怒火烧干了。好在此刻趴在床上,凤林没有看到凤砚的表情变化,发现凤砚微微颤抖,关心道:“你怎么了?还有哪里不舒服?” 凤砚缓过神来呆呆地看着凤林,透过凤林的眼睛,犹豫发问:“凤林,我这般混账又没用,你……怪我吗?” 凤砚总感觉今日的凤砚与往日不同,稚嫩的脸上写满了好多心事,难得见凤砚事后还能悔改,心里很是宽慰:“知错就改,下不为例。况且我知道,有些事情并不是你的错,对吗?” “谢谢你相信我。” 凤砚必须谨记,她要时刻记住玄渊丑恶的面目,记住这次一定要好好保护凤林,只是这些话,她都无法向凤林言说。 管她什么仙,什么尊,都尽管来,大不了用她一条烂命换凤林安然无恙,玄渊还想让自己乖乖当她的狗腿?做梦去吧! 凤砚三两口把绿豆糕吃完,连掉在手上的渣都挨着嘬了个干净,吃饱就犯困,果然是鸟。 迷糊之间,凤砚总觉得哪里有点怪。不对,不对,竟然凤林还在,凤族也没被灭族,那她放着好好的逍遥日子不过,怎么就成了玄渊的关门弟子? 慌忙之间,凤砚拉住凤林的手,问:“凤林,你怎么到这儿来找我了?” 凤族从不掺和外界琐事,以前凤林除了给到处惹事得凤砚擦屁股以外几乎没有出过凤山,难道是因为…… 凤砚心头滋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凤林给凤砚盖好被子,只露出伤口,把四个角都塞得严严实实,争取不让风砚吹到一丝凉风。 “幽冥族长狼子野心,幽冥界的恶灵肆虐,近年来常常骚扰三界,如今已经到了不可控制的地步。长老们决议,如果神界和幽冥开战,凤族愿自请上阵。此番前来就是跟神尊商议此事,刚好得知你受伤被罚,就想着来看看你。” 凤山是距离幽冥界最近的位置且视野开阔,的确是个适合作战的位置,昔日灭族的惨状凤砚不敢忘,她想知道到底是哪个蠢驴蛋子商议出来的建议? 况且凤族不在三界之内,就算凤山所在的位置归属下三界管辖,但下三界的事情不是九曜在管吗?跟玄渊谈个屁! “不行,太危险了,凤林你带我回去好不好?咱们不掺和神族的破事!” 凤砚不知自己这辈子怎么又栽到了玄渊手上,她灵机一动,突然想到凤山有上古凤皇留下的结界。 焚心火起,结界开,归属之地列于九天之外。玄渊的手就算伸得再长也管不到九天之外的事。 她当即想说出自己的想法却被凤林打断。 “当日不是你说,听闻神尊貌美,你要争取在升仙大会一亲芳泽吗?怎么现在又要回去?” 凤砚嘴角一抽,感情是她自己色心大发主动跳进了火坑? 神特么貌美,神特么一亲芳泽,这都是什么玩意儿?凤砚觉得她这辈子脑子一定被门夹过。 还有,玄渊什么癖好,怎么就能同意让自己这种废物混子进她的门? 呸呸呸!什么进门,真是晦气! 凤砚摇头苦笑:“神尊现在执掌沧渊神殿,还贵为下三界之主。她亲自收的徒弟,我可不敢说带走就带走。” 凤砚:“……” 果然,她又被坑了。 玄渊故意拿她做文章把下三界收入囊中就是想在幽冥之战中拿捏凤族! 前一秒还因为谛听吞掉下三界罪仙感到痛快的凤砚如今却笑不起来,都她爹是玄渊这厮的套路! 凤砚气得差点把床板扣烂,原来从她和季南音到清心崖的那一刻就被做了局,怪不得玄渊那么干脆得开了界门,怪不得她要小题大做,怪不得她故意把谛听那蠢兽抱到罪仙台…… 凤砚脑子里串联好事情所有的脉络后,想艹得玄渊跪地求饶的心又增添了一分! 战局已定,覆水难收。 凤砚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提高修为,尽快在大战之前用那邪术修成业火,不让玄渊又可乘之机。 凤林离开后,凤砚抱着这个念头在床上瘫了好几天没人再来看望她,她自己也乐得其所,吃了又睡,睡了又吃,过得比神仙还快活。 就像凤林所说,玄渊不可能轻易放走她。既来之则安之,真当她凤砚是傻子?她有的是法子跟玄渊周旋! 凤砚严格来说也算神兽,皮糙肉厚伤口好得快,这天季南音屈尊降贵亲临她的小院传令,叫她去清心崖接着受罚。 有完没完,怎么还罚不够! 凤砚有点慌,玄渊还要罚她什么? 罚她跪在崖口忏悔罪孽?抽她鞭子?让她给谛听做磨牙石?总不会是……给玄渊暖被窝吧? 清心崖是什么地方?那可是上三界禁地,而今却像街边小铺一样随便许人进进出出,玄渊到底打的什么鬼主意?《 》 6、玄渊要罚我! 清心崖别名寡居所,崖上只有玄渊一人。 如果说罪仙台是众仙避之不及的晦气台,那“寡居所”便是众仙心目中的地狱。 凤砚猜原因有二。其一,此地连接幽冥界,附近常有恶灵哀嚎好不凄惨。其二,玄渊悄悄在里面做见不得人的勾当,不许人见。 曾经女帝派仙使去清心崖请玄渊参加蟠桃宴,无意之间透过结界瞧见玄渊跟一个女子举止亲密,不说缠绵悱恻,拉个小手肯定是有的,可惜只有匆匆一眼,看得并不真切。 后来,凤砚在下三界“伸张正义”时才得知那位仙使被贬到下界重修。 这仙使怀恨在心,到处散播玄渊的谣言,有人传玄渊抢夺下三界美人自己享乐,也有人传玄渊寡疯了自己给自己变戏法解决上三界清冷之苦,俗称,自给自足。 众仙觉得玄渊不可能自降身价和下三界的小仙苟且,更愿意相信后面一种说法,故而有了寡居所的称呼。 凤砚骂神族虚伪还真没骂错,表面上对玄渊恭恭敬敬,背地里什么脏话都说。 估计这一世也是因为这些嚼舌根的蠢货,凤砚才会对玄渊如此好奇去什么狗屁升仙大会。 禁地,神尊,美人。这三者联想在一起换谁都会好奇。 季南音没好气,瘪嘴抱怨:“清心崖我才只去过一次,什么惩罚,分明是奖赏。师尊偏心!” 这傻孩子彻底被玄渊洗脑,没救了。 “要不……你替我去?” 季南音顿时双眼放光,“好,那你去求师尊。” 凤砚无语,季南音是不是仗着罪仙台上手下留情,有点太得寸进尺了? 凤砚求谁都不可能再去求玄渊。 两辈子,她只苦苦哀求过一个人,只是那个人并未让她如愿。 凤砚整理好着装丢下一句,大人的事儿小孩子别掺和,毅然决然踏上了去清心崖的路。 送她上路的,还有季南音那小屁孩的臭口水。 凤砚心里有点忐忑,也有点兴奋,一路上又想了许多刑罚,想着想着又联想到了一系列春宫图。直到穿过外围结界,她才迫使自己停止胡思乱想。 爹了个求的,谛听也在!死脑子快别想啦!左右不会死,且看玄渊能耍出什么花招。 神界四时同凡间一样,此时正值初春,春雨过后嫩芽新发生机勃勃,太阳神鸟照得清心崖上的云彩与崖上的仙草交相辉映, 草面的露珠反射出七彩光芒,前几日看到的灵泉和小舟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悬挂在正殿之外的孔明灯,有的亮有的暗,摆列层次不齐,和正对面的美景格格不入。 虽然奇怪,但远看还是能入人眼,凤砚是个混子没读过几本酸溜溜的典籍,此情此景她只想感叹一句:“真她爹俗。” 矫揉造作,一看就是附庸风雅。 瞧瞧这刻意的玄光,瞧瞧这遍地的仙草,下三界的小仙苦修千年都不一定能得到的机缘,此刻就集中在一崖之上被玄渊这种人面兽心的家伙一人独享。 不行,绝不能答应。反正最后会变成一片秃地,秃在谁手里都不能便宜玄渊! 凤砚说干就干,逮着有点灵气的草一路走一路薅,打不过玄渊还不能占点便宜补偿补偿自己? 这么多灵草玄渊一个人吃得过来嘛!凤砚动作越来越快,恨不得一口气把这些仙草拔干净。 玄渊此刻立在偏殿门口把凤砚的丑态尽收眼底。 “杂草除完了就进来。” 凤砚顿住手里的动作,心情一下坠入谷底,纵然心里有一完个不乐意,她还是得装听话的狗腿,“……是,弟子遵命。” 屋里摆设整齐,一个打坐的蒲垫,还有……还有空气。 这就没了?家徒四壁连张床都没有。 “这就是你的房间。” 玄渊今日依旧一身青袍,淡得更像白色,气质清冷,高竖的发髻衬得她一身正气,说出口的却不像人话。 凤砚眉头紧皱,上辈子这个房间是玄渊用来囚禁凤林的,只是少了那副美人图,许是玄渊害怕凤砚发现她其实是个自恋狂,偷偷藏了起来。 “师尊,可这里连张床都没有?” “有啊。” “一张……蒲垫?” “不,那是鸟巢。” 好嘛,玄渊这贱人真当她是个鸟蛋!不,忍住,不能骂! “师尊莫不是在开玩笑?” 凤砚这话自己说得都觉得尴尬,上三界连女帝都有可能跟她开玩笑,唯独玄渊不会。 玄渊对着凤砚微微一笑,无数金色符咒绕到凤砚身边。 凤砚腾空而起,复杂的符文化成一道道锁链将她困在半空。 这是:“灭灵咒。” 凤砚大脑飞速运转,苍天大地列祖列宗,她到底是哪里出了破绽让玄渊察觉异常,这么迫不及待要她鸟命? 她这位在上三界只手遮天的师尊,师从混沌神女,习得其符咒,法阵,剑术三样本领。 混沌神女陨落后,这货仗着这三样本事在神界狐假虎威,这也是女帝和九曜都要谦让她的原因。 最要命的是咒符一术在她手中使得出神入化,神佛难挡。 凤砚不能认输,就算是死也要死得漂亮。 一息之间,凤砚经脉中快要成型的炎火猛烈燃烧,血液在经脉里沸腾起来,凤砚如今的小身板忍受不了这种灼烧,没坚持多久就被打成原型。 哦,对了,她的原型就是一颗黑蛋。 这狗日的玄渊居然夺了她的炎火!罪加一等。 凤砚发誓,只要她还有一口气在,觉得也要学着玄渊的样子,把师尊的本事学个干净,不过她不会在神界耀武扬威,至少在干掉玄渊之前她不会。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吸仙力的功法还在,她不怕跟玄渊死耗。 玄渊只手接过黑蛋,不,接过凤砚,颠了颠重量,似乎是害怕用力国中会把蛋打碎,换成双手,轻轻把蛋放在“鸟巢”里关门走人。 蠢货,她又不是鸡蛋,说碎就碎!那双臭手还蹭到来她的屁股,啊啊啊,罪名再加一等! 凤砚待在她的窝里动弹不得,舒服是舒服,但时常没有意识,记得她清醒时想了很多玄渊会惩罚她的手段,抽取仙力便是一条,可没想到还有额外的惊喜。 事到如今,她除了坐以待毙,什么也做不了。早知如此,就应该死缠着凤林把自己带回凤族。 凤砚从沧渊殿转移到清心崖,又过上了睡了醒,醒了睡的日子。虽说少了吃这个环节,但不影响,蛋不会饿,蛋会自给自足,不用外界的营养,只需要温暖,便能破壳而出。 好在玄渊肚子里有点墨水,凤砚眼睛看不见,却能清楚感知到玄渊常常会抱着她出去晒太阳,每次到这个时候,凤砚都会舒服得睡过去。偶尔能一直保持清醒,在心里吐槽:“算你有识相,还知道带我晒太阳。” 不晓得谛听能不能听懂蛋的心声,凤砚胆子大,悄悄试探过几回。玄渊没有气得把她从地上砸烂,暂时安全。 这天玄渊格外大气,随手薅了一把仙草喂给谛听。 蠢兽好口福,如此肥沃的灵草必得让它的牙口更加锋利,咬起坏人来嘎嘣脆。 凤砚滚了两圈,虽看不见,但谛听咀嚼出来的淡淡草药味让她确定,那是芒草,带刺红茎,叶片如锯,有毒杀妖兽之功效,凡人触之溃烂。 谛听虽不是妖兽,但也沾点兽字,吃了不死也得残。 凤砚内心咆哮:“别吞啊蠢兽,吃了会死。” 谛听耳朵一动,立刻呕出嚼了一半的芒草,还吐了一口口水。 玄渊皱眉:“怎的如此挑食?” 凤砚:“……” 谛听:“……吃……吃了会死。” 她爹的,原来谛听能听懂她在想什么,那这几日凤砚把骂玄渊八辈祖宗当成每天必修功课岂不是也被谛听听到了,难道是骂得太快,词儿又复杂,所有没来得说出来。 不管怎么样,终究是个祸害。凤砚默默在黑名单上又多加了一笔,蠢兽谛听,绝不能留。 “噗,堂堂神尊,连自己种的仙草都不认识,哈哈哈,座下神兽被毒死传出去也是一桩美谈。” 凤砚实在忍不住,笑得满地滚。 想来是玄渊恶意报复,第二天,凤砚被玄渊丢进一汪泉水,差点被呛死又迎来了人生中第二次非礼,玄渊脑子抽筋在她身上摸来摸去,这感觉,像是在给她搓澡。 短短几日,凤砚的面子,尊严,灵力,清白都葬送在了清心崖。 艹她爹的玄渊,真是比幽冥界的恶灵还恶毒。 洗刷干净之后,玄渊对自己的“作品”很是满意,为了让她能日夜观赏这颗蛋,玄渊白天修炼的时候,让谛听把凤砚的鸟巢安到树上,还说什么“你不是想家吗?那颗树跟凤族梧桐一般大,适合你。” 凤砚:“……我……我她爹一定要杀了你。” 近日凤砚受的刑法,她十个手指头都数不过来,玄渊玩腻了,最近还算安稳,白天挂树晒太阳,晚上回窝里睡觉。 久而久之,凤砚反应过来,玄渊是想把她给孵出来。 笑话,当年她凤林孵化她时,用了大概一千年还是两千年来着?凤砚记得不清,只感知到她在蛋里呆了很久很久。 半月不到的时间,她又被折腾来折腾去,想靠短短几日安稳把她孵化出来,除非……除非有灵力高强的人一直抱着她。 最开始凤砚猜到的惩罚还有什么来着? 对,还有给玄渊暖被窝。《 》 7、玄渊要整我! 凤砚一语成谶,真给玄渊这个王八蛋暖上了被窝。 凤砚身心都受到了极大得创伤,不把玄渊连带清心崖砸个打个稀巴烂,决不罢休。 凤砚日夜祈祷,终于感动了老天奶,一个平平无奇的早晨,凤砚睁开双眼,刺眼的阳光差点闪瞎了她的眼,发现自己已经化成人形的凤砚连忙掀开被窝,还好还好,清白尚在。 玄渊无处不在,她冷冷道:“你还以为我能看得上你不成?” 又是这个眼神,又是这个把她当成垃圾一般的眼神。凤砚明白玄渊就是像通过这样的方式逼迫自己内疚反省,从自己身上寻找错处,改正之后再像小狗一样对她摇尾乞怜。 凤砚有错,可以罚,可以骂,但是不能辱。 “你看不上看不上呗。”凤砚在壳里待久了,一不小心嘴瓢。 好好好,又让玄渊逮着她的毛病,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玄渊眯着眼,像鬼一样质问凤砚:“你?你现在说话也开始不顾长幼尊卑了?” 狗屁的长幼尊卑,她凤砚的尊长至始至终都只有一个,那就是凤林,玄渊凭什么配叫她的尊长?没脸没皮。 凤砚心里再恨,再讨厌玄渊,此刻也只能被她牵着鼻子走。凤砚跟上玄渊,很快两人都不约而同选择忘记刚才的小插曲。 凤砚心胸宽广,暂时不跟玄渊计较,然而玄渊却没有想要放过她。 “你的灵力全没了,需要在此重修。”玄渊说得轻松,把灵力尽散说得就像是吃完东西会被排出去那般理所应当。 灵力尽散好比把一个凡人的骨头打成碎渣,胡乱堆在一起,让你一点点把这些碎骨头重新拼成一个人形。 凤砚现在可算知道那位被贬下界重修仙使的感受了,看来那位还是太过善良,凤砚现在不只想造玄渊的谣言,她要把这个坏女人千刀万剐!! “别做出一副不甘的样子,还叫旁人以为你修炼过多强的灵力呢!”玄渊看出凤砚此刻正在为她自己那点微末灵力愤愤不平,当即出声讥讽。 说得还真是那么回事,重来一次,凤砚不就是菜鸟嘛?确实没必要未那点灵力跟玄渊火拼。 凤砚火速变脸,装得一副乖巧模样,有玄渊这货在,重修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是,师尊。弟子今后一定努力跟着您修炼仙法,绝不懈怠。” “不急,你得先告诉为师,那吸取仙力得邪术是从哪里习得的?" 玄渊还真是不给她师徒情深的机会,凤砚张了张嘴想要蒙混过关,可谛听还在容不得她撒谎。玄渊贸然一挥衣袖,凤砚和她之间开出一道裂痕,凤砚站的那边正在往地下塌陷。 还真是不给她留一条活路啊。没了这修炼之法,以凤砚的经脉,根本不可能修炼任何仙法。 地面越塌越深,玄渊如巨人般站在她身前,冷眼看着凤砚又会整出什么笑话。 “我……我做梦梦到的。” 上一世的一切如梦幻泡影,对凤砚来说不就是一场噩梦吗? “是吗?” “弟子不敢欺瞒师尊。” “别紧张,我随口问问,此法邪祟,搞不好会修炼之人走火入魔,再练,我就帮你做了断,免得还要受走火入魔之苦。” 呵呵,你人还怪好嘞。 玄渊又不是凤砚肚子里的蛔虫怎么知道她练没练?真是蠢得可爱。 凤砚发誓,这句话她只在脑子里过了一边没有在心里想,以谛听的智商绝不可能通风报信! 可事实是,玄渊在她身上下了一道符咒,那符咒凤砚再熟悉不过,是锁灵符。以前玄渊抽完她的灵力后为了防止她再用邪术,就在她身上下了这么一道该死的符咒。 锁灵符,锁邪灵,镇诡术。凡中此符者不能再使用任何除仙术以外的法术,一旦施展全身就会如同被万蚂啃食,痛不欲生。 凤砚当年为了能早日修成业火让玄渊高看她一眼,认真听她诉说一次委屈,阳奉阴违忍受着这样的痛苦,一直修到焚心火时才一把火将这符咒烧毁。 锁灵咒一下,玄渊在一挥手,崩裂的地面一瞬复原,碎石安然无恙回到原位。 又被耍了,这是幻术。 以凤砚如今的小身板,想都不用想,用一次就直通地府,还是没人接她的那种。地府也在神界管辖之内,凤砚的名声在神界人人喊打,她们自然不会给自己优待,轮回时能在那里走个过场都算凤砚幸运。 如果凤砚再用这邪术,玄渊不必亲自动手,凤砚自己就会悄无声息地死去。 玄渊算了这么多,可还是算漏了一点,在凤砚的记忆力,凤林已经修练到焚心火,上一世要不是遭遇变故,凤林是凤族最有希望修成业火的凤凰。 “在想什么?” 玄渊并不知道凤砚已经想好对付她的办法,还满心准备如何安排自己练她的仙法。 凤砚装傻子有一套,“我在想师尊会先教我学什么?” “你想学什么?” “符咒。” “学会了然后解开锁灵咒吗?” “不是,是因为弟子喜欢画画。” 玄渊这个臭王八蛋,怎么老是把人往坏处想?她想学符咒只是因为玄渊的符咒一术最强,想学点真东西有那么难吗? 许是因为这辈子凤砚说话没有夹枪带棒,玄渊这个老铁鸡竟然愿意教她点本事,要是趁此机会学玄渊的看家本领,凤砚保准血赚。 凤砚摇头解释:“不是的师尊,弟子……” 玄渊最讨厌扯嘴皮,不想骗她的人永远不会撒谎不必试探,想骗她的人说出口的话定是假话更不必理会。 再一转眼,凤砚觉得天旋地转,玄渊的幻术没有消失,一座高大破旧的藏书阁冷不丁坐落在凤砚面前。 凤砚一晃眼,总共七七四十八层,全是剑谱。 “师尊,你要教我剑术?” “你没长眼吗?” 凤砚:“……” 凤砚发誓,今天在再跟玄渊多说一个字,她就把舌头咬断,以死谢罪。 玄渊今日好像格外喜欢怼她。 “把这些剑谱全部背熟,三日之后,我来抽查。在此之前,你就不必出去了。” 好啊好啊,练剑好啊,知道凤砚没有佩剑,就让她背剑谱,不愧是聪明绝顶的神尊,折磨人的办法总是别处心裁。 交待完后,玄渊美美隐身。 凤砚仰头看着那必自己高上好几个头的藏书阁欲哭无泪,不学符咒就不学符咒,难道就不能让她自己选一个喜欢的学吗? 这剑术玄渊自己都琢磨不明白,凭什么要来折磨她? 枯燥无味不说,还累得慌。 死记硬背还不足够,等背完才是真正的地狱。 再说了,仙门的剑术那么多,放在一起乱七八糟不成章法,不是应该只取一套再精益求精,全部背完是什么鬼? 凤砚随手拿起离自己最近的一本藏书,这名字一看就晦气,好端端的叫什么《清心剑谱》。 翻开一看,第一页就是密密麻麻的字,再一翻,所有的书本上都是文字。 艹,连一个配图都没有?什么鬼玩意儿。凤砚没读过上三界的书,可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剑谱剑谱,肯定要画出来呀,不然这一招一式没有动作规范,打起架来岂不是纸上谈兵?对手坐在一起背剑谱不就好了,谁背得快算谁赢。 凤砚看着《清心剑谱》这几个字莫名心烦,又不耐烦得拿出更上层那一本,一翻开第一页,凤砚的心又凉了一截。 这本书里也全部都是文字。 不光这一本,那些什么《静心剑诀》,《昆仑剑法》,《天山秘技》,《上古剑谱》……通通都只有文字。 凤砚终于明白为什么季南音来传令的时候为什么说是让她来清心崖领罚了。 玄渊这二狗子,趁着她还是蛋把清心崖的仙草搬了差不多一半不说,现在还找了个借口把自己困死在这里。 真是好手段,也不知道季南音在玄渊手底下过得什么日子,估计会因为不能按时完成玄渊布置的任务愧疚自责,晚上还躲在被窝里哇哇大哭。 玄渊惯会欺负小孩子。 反正背不了,索性给自己找点乐子。凤砚在书桌上取了一只毛笔,虽说不会写字,但是她会画呀! 凤砚随处找了个空白的地方开始画画,想用这样的方式来表现自己的不忿。 凤砚拿起笔,还没决定好画什么,她现在脑子里全是凤林,于是想找个空白的地方画凤林已解思念之苦。 找来找去都没有一处空白的地方。 凤砚越来越烦躁,把这本破书甩到一边,独自生闷气。 过了一会儿,她看了一眼躺在地上惨不忍睹的书,意识到这是玄渊的东西,要是把那二狗子的东西弄坏了,她的下场估计会比这本书的下场还惨。 大女子能屈能伸,捡本书而已,又不会掉一块肉。 凤砚埋头捡书时,突然看见脚底赫然印着几个大字——“三界百晓阁” 这是混沌女神当初为三界仙,妖,人,包括幽冥一族创建的藏书阁,里面有关于三界种族,仙术,剑法,咒术,历史等等东西,分类清晰,一目了然。 凤砚记得玄渊,女帝,九曜和青腰女神四人在混沌女神陨落后,按照自己的喜好把百晓阁归为己有,哎,真是好不要脸 九曜对剑术最感兴趣,可惜剑谱这一层归被玄渊抢了先,照她俩的关系,最多只能有借阅权。 只恨九曜平分百晓阁时不够硬气没有把剑阁夺走,不然凤砚眼下也不会受罪。 凤砚是只聪明鸟,在给玄渊找麻烦的路上总会找出千奇百怪的想法。 要是九曜下次看剑谱的时候发现上面有了新的图,会怎么想呢?妙哉妙哉。《 》 8、她爹的,我要把玄渊画进画本 凤砚灵感乍现,书她不会背,字也念不全,画画倒是有天赋。 毕竟看了那么多香,艳图,新兵蛋子经过千锤百炼都能上阵杀敌当主帅,几副让人看了眼前一亮的图而已,几笔就能完成。 凤砚越画越起劲,把她想艹玄渊的心情全部都画在剑谱上,只是没画脸,并非是她本人不要脸,而是因为她半路子出家不会画脸。 作为一个合格的画师,光有图案怎么够?凤砚想起下三界卖这类书的藏品其中有一本带着文字,一上架就被一扫而光。 今日,她也要借鉴借鉴其精髓。 只见画面上占据主位的凤砚面露狠色,对着身下人说:“你个小贱人,知道错了吗?” "可怜"的玄渊仰头哭着求饶:“知道了知道了,我知错了,求你高抬贵手!” 凤砚却不屑一笑:“笑话,你是什么东西,先自扇巴掌,我可以考虑你考虑。” 第一话顺利结束。 凤砚画得顺手,优秀的画师讲究一气呵成,翻开崭新的一页剑谱,毛笔蹭着纸页唰唰作响。 玄渊低头看着自己的模样,羞得自扇嘴巴,一掌必一掌响亮,嫩白的面颊比刚才更加红。 此处没有颜料,画中亦没有五官,那就暂时先用墨团代替吧。凤砚担心有人看不懂,贴心找了在底下批注:若有缘人翻开此页,请勿疑惑,墨团是害羞的意思。 接着笔下的凤砚见状讥讽一笑,“果然是未经事实的贱人,谁叫你扇脸了?” 玄渊一愣,下一秒,她的手被凤砚捆住,动弹不得。 如此画下来,凤砚还是觉得不过瘾,她顿笔冥思苦想。 接下来的画面应该怎么调整才能配得上玄渊那二狗子的行径? 温柔的不行,暴虐的不爽,还是先浅尝即止,然后在徐徐图之,最后趁其不备打她一个猝不及防。 凤砚点点头,对自己的创意很满意,兴奋地提笔再画。凤砚从前没有琢磨过复杂的玩法,向来喜欢快速解决,想不到临时想出来的东西,越品越有味道。 画中的凤砚一直处于能俯视玄渊的位置,此刻气质清冷的美人一点点被混子纨绔靠近吞噬,嘴唇被咬出血痕,美人,喘,着气,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好不可怜。 这还不够,凤砚偏偏就要挑选这关键时刻停下动作,掐住玄渊的脖子,大声辱骂:“臭变态二狗子,本少主罚你玄雷十道,待本少主吸干你的仙力之后,自己动手去死,莫要脏了旁人的手!” 大快人心! 玄渊哭着应答:“不要……” 凤砚还没在本子上写完“这样”二字,忽而觉得后背一凉,这股熟悉的厌恶感是怎么回事?她心虚合上“剑谱”,缓缓回头。 这一回头就对上了二狗子玄渊质疑的眼神。 凤砚心道:“这货怎么又回来了?” 玄渊声音像幽灵一般,带着质问开口:“你在写什么?” 凤砚语塞,想不出什么好借口,晃了一眼书架上满满当当的书,结巴开口:“本少主……不,弟子……弟子在写笔记,有好多复杂的地方得多写几遍才能记住。” 玄渊看着书桌上一动未动的宣纸,静静听着凤砚扯淡。 凤砚察觉玄渊面色逐渐变得可怖,急中生智,从身后的书架上拿出抽出一本剑谱,随意翻到一页,假装勤学,问:“师尊,这个地方晦涩难懂,你能给我讲讲吗?” 问完凤砚就后悔了,她爹的,刚打开的新书她怎么发现的晦涩难懂?失策了…… 好在玄渊是个大笨蛋,没有怀疑,看着剑谱上“明决剑法”那一章微微皱眉,开始细细讲解。 “书上写得确实晦涩难懂,所谓明决剑法,首要的不是招式而是兵器,只有取万年玄冰打造的剑才能发挥其最大的威力。这类剑法专门克制凤族炎火,至于更高阶级的焚心火一类,至今还没有人试过。这下懂了吗?” 凤砚点头应和:“懂了懂了,师尊真是见多识广,弟子佩服。” 玄渊好像很讨厌凤砚谄媚的符合,“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凤砚为了转移玄渊的注意力,不再继续开始的话题,接着问:“师尊为何折而复返?” “靠,这又是什么鬼问题,二狗子的地盘她当然想回来就回来,你管得着嘛你?”凤砚可能是刚刚受了刺激,脑子彻底坏了。 玄渊背手坐在凤砚对面,变出一壶热茶,边品边回答:“女帝说,教徒弟应该亲力亲为。” 合着玄渊不知道怎么教人啊?这么显而易见得道理还需要女帝提醒她?好大谱,好笨的人。 上辈子栽在这种人手里真是老天不长眼。 不好,玄渊现在距离凤砚的“创作”很近…… 凤砚面上冷静,对着玄渊傻笑个不停,手上把那些罪证一本一本叠到一起放在脚边。 暂时安全了。 玄渊似乎满意她主动清理“杂物”的举动,凤砚总算蒙混过关,待会儿等这二狗子一走,她就把剑谱塞进不起眼的位置。 书架上的书浩如烟海,只能等有缘再见咯。可惜凤砚的话本没能完结,不是为鸟生一大遗憾。 凤砚又挑了几处看不懂的地方让玄渊给她讲解,转眼,半天的时间就过去了。 夜半,映在清心崖上的星星闪来闪去,藏书阁没有天花板,和清心崖赏的是同一片天空,这是在提醒凤砚是时候慰劳自己美美睡赏一觉了。 玄渊看着凤砚四仰八叉,又是伸懒腰,又是打哈欠的,不耐烦道:“你又干什么?” 凤砚:“……师尊,夜已深,弟子不能休息吗?” 玄渊头也不抬地冷声回应:“回头看看你还有多少东西没有学到,好意思休息?” 这二狗子想让她学到死。 凤砚最会巧言善辩,今日玄渊看起来心情不错,她也自然大胆了点,“师尊此言差矣,学海无涯,我纵然把所有的时间用在学习上依旧只能窥其一角。再说了,学习这么神圣的事情,如果不以精神最饱满的状态去学,不仅仅是对它的侮辱?更是对师尊您的侮辱啊……” 玄渊此刻的样子就像她口中的万年玄冰一般,神色冰冷:“巧舌如簧,该罚。” 凤砚很是诧异,这二狗子绝对是火药变的,一点就炸! 师徒情深的画风没有坚持到一天,便被玄渊的严厉硬生生破坏了,凤砚嘴里被迫含着一颗丹药:清心丹。 比起它的名字,凤砚更讨厌它的功效。一念清心,一口下去精神百倍。 “这下精神了吗?” “嗯。” 凤砚高估玄渊智商的同时也低估了她的手段,其实白天玄渊在给她讲解剑谱的时候,有那么一瞬,凤砚感觉她得到了前世不曾拥有的东西,心中难免动容。 可是玄渊那张自以为自己说得总有道理的脸把凤砚拉回现实,前世的种种告诉凤砚,现在的一切都是假的。 凤砚没了休息的借口,玄渊安定下来继续打坐,只待凤砚有疑问时再睁眼解答。 今日酷刑加一,玄渊想让凤砚学死。 清心丹只能维持到服丹之人力竭的那一刻,凤砚没有仙力,不到三刻钟,她就体力不支趴在书桌上肆无忌惮地留着口水。 凤砚清晰地嘴边的口水顺着下巴往下流,但是眼皮重得根本抬不起来,她懒得起身赔罪。 就这样吧,玄渊要责怪她,她也没办法,此时此刻睡觉才是头等大事。 凤砚打着呼,一口气睡到第二天正午,一觉睡到自然醒的感觉好极了,凤砚觉得自己浑身通透,轻的像一滴水。 再睁眼,两个人研究剑谱的藏书阁,多了一个季南音,凤砚睡眼惺忪,疑惑道:“你怎么在这儿?” 季南音傲娇地放下剑谱,抱手回怼:“这么?就许师尊单独教你?我可是沧渊殿大师姐,来此听师尊讲学不是很正常吗?” 季南音脸上挂着一丝得意,语气颇有挑衅的意思。凤砚反应过来,俗话说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季南音这是想让凤砚当显摆她学识的垫脚石。 果然有其师必有其徒。 凤砚对付一个还没完,季南音这搅屎棍子也跟着寻她的晦气。 凤砚在季南音面前不必装孙子,刚好自己有气没处撒,于是挑眼对季南音说:“那为什么师尊先让我单独来此?不会又是你哭着求着蹭来的吧?” “你放屁,明明是女帝的提议,这剑阁我早就来过了,谁稀罕跟你一起听学?”季南音立刻辩驳。 哦,翻译过来就是说,女帝得知玄渊给凤砚单独讲课后,又找到她说了一大堆什么不要厚此薄彼的废话,玄渊就采纳了女帝的建议。 这二狗子教人怎么还要女帝时刻提醒?凤砚顿时萌生出一个大胆的猜想,玄渊根本不懂如何教徒弟。 但转念一想,季南音小小年纪就如此厉害,不应该啊,难不成季南音是自学成才? 凤砚有些好奇,玄渊如此不称职,季南音到底看上她什么,“季南音,你为什么拜玄渊当师傅?” 季南音又怒了,“大胆,师尊的名讳是你能叫的?待会儿我就去告你一状?” 凤砚继续嬉皮笑脸:“哟哟哟,堂堂沧渊殿大师姐整天就知道背地里告黑状。我记得师姐修的淮南剑有一式叫海纳百川,如此小肚鸡肠,果然还不得精髓。” “你们在吵什么?” 玄渊跟鬼一样,冷不丁又出现在她俩身后。《 》 9、玄渊真恶心 凤砚抢先回答:“我在向师姐讨教剑法,毕竟师姐是剑阁的‘常客’,肯定比我懂得多。” 玄渊丝毫没有给季南音留脸面,道:“她此前从未来过剑阁,有什么不懂的不必拐弯抹角,问我就好。” 凤砚:“是。” 季南音羞红了脸,介于自己在凤砚面前撒谎逞强,自觉没有给玄渊告状。 这一局,凤砚险胜。 不过胜过季南音对凤砚来说就是家常便饭,不值得炫耀。 两人对立而坐,一人喜提一颗清心丹。 呵,玄渊一视同仁倒是学得快,怎么就学不会恩威并施呢?朽木一块,无可救药。 玄渊讲学时气定神闲,彷佛天下没有她不知道的事,说累了就拿手边的茶润润喉。 凤砚偶尔撇见季南音想开口却又始终不敢求玄渊再讲一次的窝囊样,于心不忍,厚着脸皮大声说:“师尊,我没听懂,能再讲一遍吗?” 玄渊放下茶杯,问:“哪里不懂?” 刚才还坐立不安,屁股下想是有针尖在刺的凤砚,等讲完才在脸上看出几分专注,玄渊满脸写着不爽。 凤砚怎么知道季南音哪里不懂?用半死不活的语气回答:“哪里都不懂。” 季南音:“……” 玄渊无奈:“好,那就再讲一次。” 今日百晓阁的剑阁不说其乐融融,氛围却格外温馨,玄渊面若冰霜冷冷讲课,季南音奋笔疾书把玄渊的“金口玉言”当宝贝似得记在宣纸上。 凤砚敢打赌,回去季南音要么会把这些东西张贴在屋子里最显眼的地方日夜拜读,要么就是收藏起来,当传家宝一样传给她的后代。 多好的孩子,可惜摊上了一个人面兽心的师尊。季南音这古怪性格多多少少沾点玄渊的因素,误人子弟,更是罪不可恕。 转眼过了三日,凤砚居然还真半推半就把那些天文一样的剑决大致记了下来。 玄渊大发慈悲准了她们一日假,可以回“奢靡”的沧渊殿过一晚好日子。 季南音也在这之后对凤砚的态度有所好转,回答了凤砚最开始问她的问题:“师尊是神界最强的神,谁不想拜她为师?” 凤砚反问:“只是因为这一个原因?” 季南音看傻子一样瞧凤砚,“这一个原因还不够吗?” 也是,神界最强者也就意味着地位最高,像季南音这个年纪的小孩有慕强的心理很正常,可不能因为一个人的能力,权力就忽视她的人品。 既如此,凤砚也大发慈悲一回,在自己的计划里添上一条,修业火,救凤林,艹玄渊,让季南音迷途知返,把她培养成自己的得力干将。 季南音不再理会凤砚,她知道,凤砚此人惯会蹬鼻子上脸,不能给她太多好脸色。 沧渊神殿平日和她的主人一样冷清,好在有了凤砚和季南音,后殿多了一点人情味。 两人隔三岔五因为各种小事吵架拌嘴,当然每一件都跟玄渊有关,比如凤砚背地给季南音灌输玄渊例外不是人的传言,其中一条便是“寡居所”的由来。 季南音次次都气得抄起赤溟要砍杀凤砚,“你好不要脸。”这几个字成了沧渊殿每日必会传出的声音。 凤砚为此头痛不已,暗自感叹,这孩子要救回来还真不容易。 不过有一点值得称赞,季南音没再把“告状”二字挂在嘴边。 季南音看她是纨绔混子,她看季南音是幼稚小孩。 两人话不投机,但凤砚隐约感觉季南音想把自己赶出沧渊神殿的想法逐渐变淡。 上一世,她和季南音的相处模式跟现在打打闹闹差不多,不同的是,前世的季南音在成长的过程中越来越狭隘,狭隘到每次争吵都会想办法让玄渊惩罚凤砚。 这到底是为什么呢?凤砚百思不得其解,直到有一天季南音骂她的时候说漏了一句:“你个小畜生凭什么让师尊亲自教授?我都没……”话说到一半,季南音便扭头离开。 原来如此,玄渊这厮果然好手段,上一世故意让季南音和她误以为双方都被师尊开小灶,渐生嫌隙,她好在其中扮做好人! 凤砚笃定,玄渊这狗东西又强迫症喜欢好事成双,想把自己和季南音都训成听话的狗。 好好好,看在同门一场的份上,凤砚把季南音的那一份也记在心里,艹玄渊的时候,要更狠一点。《 》 10、玄渊真虚伪 除此之外,凤砚常去玄霄神殿骚扰食神褚燃。 那是凤砚在这个神界最喜欢的地方,因为那里最有人情味。 神界中人按理说应该辟谷修行,清心寡欲,但她们其中也有大多数的神仙不愿意舍去在下界修炼时的七情六欲,比如当年因为封神大战从而登临神界的那群人。 人生八苦,喜怒哀乐分别对应不同的味道,食神褚燃就是这些滋味和情绪的连结者。只要吃过褚燃做过的食物,便能保持自己不会变成无爱无欲的怪物。 女帝秉着人性化的治理理念对此并没有禁止,还把自己的玄霄殿划出来一部分给褚燃用来专门招待这些神仙,每个神殿不论大小都有自己的位置。 众仙心里都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谁是玄霄殿的常客,便是贪恋凡尘不思进取。 凤砚不明白,明明看不上凡间一心修仙,到了上三界为什么又舍不得这些情感,既要有要,真是好会占便宜。 凤砚挨着季南音坐在正殿最里面的位置,那是褚燃给沧渊神殿专门留的位置。 窗外榕树屹立,随着清风舞动树枝,阳光透过树枝缝隙投射到凤砚她们所在的位置,不刺眼,反倒有一种柔和宁静的美。 不得不说,褚燃也是二狗子玄渊的好狗腿,明明知道玄渊不会来这儿,尽把好东西留给沧渊殿。 严格说来,她跟季南音还沾了玄渊的光。 凤砚喝着手边的热茶,想来今日褚燃心情不错,茶里还加了蜂蜜,茶香里带着甜,别有一番滋味。 季南音抬着头,一口茶不喝,板着脸:“你要我陪你来这儿干嘛?” 凤砚斜眼,看破也要说破:“你搁这装什么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表面上说着清心修行背地里常常跑来这里大吃大喝,今天我陪你来,你不开心吗?” “你……你究竟于意何为?” 凤砚此举就是想告诉季南音,不必事事都要学玄渊,也不必老是憋着自己的情绪。 上一世就是这样憋着,憋坏了不说,想找自己撒气发现打不过,只好灰溜溜离开,多丢人还危险,得不偿失。 凤砚笑嘻嘻地说:“以后你就懂了,咱们同是天涯沦落人,互相帮衬也是应该的。” 季南音不屑一笑:“谁跟你是咱们。” 凤砚还想继续说教,还没来得及开口,今日褚燃给她们上的菜吸引了她的注意力,连带着其他神殿的小仙都看待了眼。 油光鲜亮的酱肘子,各类清炒时蔬,还泛着白色的鲜汤,香气混着热气慢慢飘散,看得人直流口水。 要知道,食神一天只出两道菜,一荤一素便包含世间千百滋味,多的没有,现做现吃。 还是关系户有面子,季南音这傻子平时没少背着自己享福,刚刚她没说对,她不是沾了玄渊的光,应该是沾了季南音的光才对。 凤砚迫不及待扒了一块酱肘子喂进嘴里,满口油渍招呼季南音:“愣着干什么?别客气。” 季南音咽了咽口水,确实比她前几日来的时候丰盛很多,凤砚什么时候这么有面子了? 她默默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凤砚看上的肉,一口下去汤汁便顺着肉酱在嘴里爆开,这道菜的主位是辣,情绪却不是愤怒,是火热和激动。 其他神殿的小仙艳羡地看了两眼,交谈声比刚才更盛,大概是在抱怨如今玄霄殿也跟沧渊殿穿一条裤子了吧。 可是没过多久,嘈杂的声音变一下子消失了,凤砚起初以为是自己吃得太投入并没有在意,直到季南音和在坐的小仙恭恭敬敬地站起来,异口同声道:“拜见神尊!” 靠,玄渊那二狗子居然也要吃饭!今日出门没看黄历,如此美妙的假期,如此可口的食物,统统在玄渊出现的那一刻全毁了! 凤砚轻叹一口气,无奈起身行礼,嘴角扯出一个微笑,“拜见师尊。” 玄渊跟个稀罕物儿似得被其他人的目光盯着坐到凤砚面前,落座后,大家开始默声埋头吃饭,收起了污言秽语和褚燃对沧渊殿特殊待遇的诋毁。 有个小仙看见玄渊身后的谛听,吓得失魂落魄,害怕自己因为一时失言被谛听一口吞掉,丢下盘里的糕点起身就要离开,却被玄渊一口叫住:“站住,你干什么去?” 那小仙吓得脸色惨白,慌了神,“小仙……小仙老母生产在即,着急回去照看……” 在场众仙:“……” 季南音没心思关心别人,脸色凝重不敢喘气。 凤砚心想:“比我还扯淡?” 玄渊冷脸:"不可坏一粒粮,吃完再去。" 于是乎那小仙又猥琐地回去狼吞虎咽,知道的以为她在吃饭,不知道还以为是在受刑。 玄渊满意点头。 切,装什么正派人士,搁着立正派人设唱戏呢? 季南音面露尴尬,想解释自己没有像玄渊一样选择清心寡欲不问凡尘的原因,可她不会像凤砚一样编瞎话。 此刻季南音像犯了错的孩子,低着头,不敢说话。 凤砚没脸没皮,递上一双筷子格外热情:“哟,稀客呀。没想到师尊也好这口,别客气,这酱肘子香得很。” 玄渊婉拒:“不必。” 语毕,蠢兽谛听跳上桌子大快朵颐,一口就把大猪肘子吞进肚子里,嚼得那叫一个香,比吃那些罪仙还开心。 谛听摇着尾巴,用角蹭玄渊的衣袖撒娇,想要多要一点将猪肘子,玄渊没理它。它知道自己自讨没趣,只好不情不愿接着吃那几道素菜。 玄渊看着季南音还站着,出声问:“站着干嘛?坐下。” 季南音松了一口气,拿起凤砚最初给她倒的茶,边喝边小心翼翼撇玄渊的脸色,还是冰块脸,没事没事,虚惊一场。 季南音松快了,凤砚心里可不得劲,蠢兽谛听得寸进尺,吃干抹净了一桌美食之后,用它那双破爪子在凤砚面前拍来拍去。 狗仗人势的东西,吃饱了还想喝茶! 合着这一桌子美食不是褚燃看在季南音的面子上准备的,是二狗子玄渊给谛听的! 重来一次,凤砚居然沦落到给玄渊的坐骑抢食不说,还要给这蠢兽端茶倒水!真是奇耻大辱! 凤砚愤愤地倒了一杯茶,谄媚道:“您慢慢喝着,不够我再给您添。” 谛听很是满意,埋头用舌尖蘸水喝茶。《 》 11、她爹的,谁稀罕玄渊的破剑 谛听倒是吃美喝美被伺候得舒舒服服,凤砚浑身刺挠,原本好好的休沐就这样被玄渊毁了。 她和季南音还没过几天好日子就又被逮回清心崖。 所幸二狗子玄渊在她们休沐这几天也精进不少,没有再向两人提背书的事,季南音一路阴着脸,心里还是过不去那个坎,凤砚慢慢走到她前面她都没发现。 到了清心崖,凤砚和季南音被丢在崖上一块荒地。 周围除了几棵杂树连棵仙草的影子都没有,几只被树枝刮坏的孔明灯卡在树上好不诡异,清风一吹,孔明灯外壁的薄纸被撕烂飘在地上,掩进泥里。 趁着两人休沐,玄渊又把崖上的仙草霍霍了一半,估计等不到百年后,清心崖便会彻底荒废。 凤砚看着此情此景,有一种好白菜被猪拱了的感觉。 季南音脸上依旧保持冷淡,一言不发实在无趣,凤砚一会儿抱手蹲下,一会儿到处走来走去,坐立不安。 这么大个山崖连个像样的亭子都没有! 等了差不多半炷香的功夫,凤砚看见了一道身影,一抬头,只见玄渊手里拿着一把剑缓缓而来。 凤砚从未见过玄渊穿玄色衣衫,白色的云纹从衣袖延伸到腰间,黑白相间将整个衣袍分立成两种颜色,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凤砚隔着老远就挥手道:“师尊,我们在这儿!” 玄渊闻声脚步一顿,冷冷扫了凤砚一眼,甩手把桃木剑刺向凤砚,剑气温和并不会要人性命。 凤砚瞪大了眼,侧身跳起抓紧季南音,季南音下意识拉住凤砚用赤溟剑一挡,下一秒桃木剑就可怜兮兮地插在地上。 "放开我。"季南音松开凤砚的爪子,一脸嫌弃。 凤砚飞快看了眼季南音,意识到自己失态后,勉强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容,“谢了谢了。” 玄渊面无表情:“要是遇险,你也要这般躲到你师姐身后吗?” 话里话外都是对凤砚方才接剑动作的不满。 凤砚面露窘色,她爹的,没有仙力怎么接剑?用命接吗?以凤砚现在的小身板,要她接玄渊一剑好比要求凡人从数百丈的山崖上跳下去还要求其毫发无伤一样无理取闹。 “师尊教训的是。” 好女不吃眼前亏,该怂就得怂。 凤砚恭恭敬敬拔出桃木剑,双手奉上。 那桃木剑刻得很是精致,剑柄上像是凤凰,可又瞧不出是上古五凤哪一个种族,剑身很轻,凤砚却隐约感觉出里面藏着锋利的剑气。 玄渊撇了一眼,道:“送你了。” 凤砚:“……” 季南音用仙剑赤溟,一剑可入青云。她用桃木剑,一剑啥也不是。 二狗子玄渊最好给她的是什么被暂时封尘的宝贝疙瘩,凤砚笑眯眯收好“桃木剑”,拱手道:“多谢师尊赐弟子宝剑。” 玄渊:“一柄木剑而已,称不上宝剑。” 玄渊这是连骗都不想骗她,好一个“因材施教”的神尊。 凤砚在背那满阁剑谱时想到玄渊可能会送她一柄剑,雪山玄冰打造的“卯久”,山海神树雕刻的“青木”,最次的不外乎是些材质不佳,但是本身承载着些许神力的剑。 万万没有想到,玄渊只送了她一把破桃木剑,也是,就算现在玄渊把自己的剑送给凤砚,在凤砚手里发挥出的威力也跟桃木剑差不多。 想来刚才凤砚感受到的那丝锋利剑气是玄渊丢剑蹭上去的,自己还眼巴巴妄想玄渊能送什么好东西,蠢笨如猪。 凤砚又成功在玄渊面前成了笑话,直直盯着桃木剑皱眉,不行,她得再候着脸皮争取一下,怎么着也不能给她一块破木头就打发了。 还没开口,清心崖忽地改天换日,白昼被黑夜点点侵染吞噬,那几个破烂似得孔明灯燃起绿幽幽的火苗轻轻飘在空中。 幽冥之火,怨念以生,恶意不消,冥火不灭。 清心崖链接幽冥界的通道没有开启,哪里来的冥火? 季南音握剑严阵以待,问:“师尊,这是怎么回事?” 玄渊见状出声安抚:“无妨,这是用来锁定幽冥恶灵的冥火。” 季南音一惊,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幽冥恶灵怎么会逃出幽冥界?” “噤声。”玄渊看着孔明灯的方向不语,施法探索位置,永远是这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在两人没有注意到的地方,凤砚对这一切都冷眼相待,因为她知道,玄渊就是装的再像,也掩盖不了她背地勾结幽冥陷害凤族的事实。 凤砚此时心烦意乱,她不知玄渊此举意欲何为,饶是有上辈子的记忆也猜不出来。 毕竟按照上辈子的世间点,她应该……应该还再凤山脚下的窑子里花天酒地。 那地方的人都是盘踞在凤山脚下祈求庇护的散仙,说得难听点就是比凡人能多活几百年的普通人。 记得凤族给那个地方取名叫什么来着?哦,对,乌羽镇。 凤砚可是那里的土皇帝,吃东西不用付钱,喊美人陪酒不用掏兜,日子过得那叫一个逍遥自在。 大到修仙大能,小到街边摊贩无一不知道凤族少主的名号,就连半路杂耍的戏班子都得揣摩凤砚得喜好,万一这个冤大头少主一高兴,赏她们点金银灵力,岂不是赚了波大的? 更有“聪明”的姑娘听说凤砚风流,打扮地花枝招展每日就在乌羽江边的桥头驻留,妄想能得凤砚青眼从此一飞登天。 不说高攀上三界,能攀上凤族这座大山对她们这种跟凡人无差的散仙来说已经是最好的归宿了。 可玄渊一句:“在乌羽镇。”把凤砚飘渺得思绪被彻底拉了回去,她爹的,感情是想在这里挖坑,她在乌羽镇称霸那么些年,从来没有发现过什么幽冥恶灵。 季南音脸色一紧:“那是凤族的属地,可要弟子回禀女帝?” 玄渊淡然地好像不是什么大事,或者说禀告女帝会打乱她的计划,一口回绝:"不必。" 这“不必”二字意味深长,二狗子玄渊肯定没憋好屁,凤砚说什么都不能让她的奸计得逞,必须跟着一起去 况且回到凤族的地盘,她要见凤林也就方便了许多,到时候再找机会让凤林用焚心火把这锁灵咒一解,她吸食罪仙仙力的好日子便回来了! 可惜凤砚心无城府,跟季南音一个样,一旦激动就把什么都写到脸上。 玄渊眼皮都抬:“你们也想去?” 凤砚在一旁小鸡啄米似得点头,季南音则是想了一会儿,再坚定想法请求和玄渊同去。 玄渊想都没想,偏头对着她们说:“不行。”《 》 12、又丢人了 玄渊不对劲。 凤砚别的不行,装疯卖傻拍马屁有一套,“师尊,乌羽镇我熟,连小路上的石头长什么样我都知道,带上我肯定能给您省不少事。” 季南音是个不中用的,半天放不出来一个屁,凤砚赶紧扭头给季南音使脸色,对着她挤眉弄眼对嘴型。 季南音乍一看以为凤砚又开始犯病,一脸嫌弃,直到看出凤砚似乎再说:“求师尊”三个字才反应过来,可她不知道应该用什么借口,只得抱剑行礼,笨拙地开口:“师尊,弟子真的想去。” 玄渊严厉的眼神一闪而过,“不行。” 凤砚双目一亮,本来已经准备跟玄渊舌站八百回合的她也打了退堂鼓。 玄渊说走就走,下一秒便不见人影。 凤砚不死心,拉着季南音说:“你想去吗?” “想有什么用,没有特令,咱俩又不是师尊,过不去栈道。” 除非有女帝令开道,否则上三界到下三界的路就是一团迷雾,类似盘古大神开天辟地之前的混沌,摸不清方向,那里无边无际,搞不好一辈子也走不出来。 “你去找你母神啊?” “可……”季南音害怕惹玄渊生气,有点犹豫。 凤砚道:“怕什么?大不了我来兜底。你难道就不好奇师尊去干什么了?” 有了凤砚的保证,季南音即刻应下,两人顺利踏上栈道。 再一抬头,弥漫在四周的黑雾渐渐散去,她们此刻背靠凤山,面前正是人声鼎沸的乌羽镇。 这地方傍晚最是热闹,车马喧嚣,叫卖拉客无处不再,三个在神界赫赫有名的人物淹没在这些凡尘里,除了这身衣衫,好像也不那么起眼。 倒是有眼尖的姑娘认出凤砚,上前热情招呼,眉眼间全是暧昧。 凤砚回到乌羽镇就像那鱼儿得了水,好不自在,不过她不能和以前一样跟这些美人抛眉眼,只能一脸正派点头回应。 正经人三个大字刻在凤砚脑门上,那姑娘还以为自己认错了人。 暮色已逝,黑夜快速席卷整个镇子,灯笼火柱一点点铺衬得镇子更加明亮,前面原本还有空地的街道填上了许多摊位,路边的杂耍,戏班子也陆续就位,准备大干一场。 在上三界整日冷冷清清,最热闹的那次还是凤砚受罚那天众仙积聚看乐子,平时一点烟火气都没有。 凤砚边走边望着忙碌的戏班子,想趁机看一出好戏。 那些戏子个个身材苗条,樱桃嘴小蛮腰,上了妆虽看不清脸,但单从五官来看肯定是大美人。 琴,鼓,弦乐一响便引得众人围观,姑娘们各占其位,一开口,凤砚立刻黑了脸。 只见那粉裙女子指着另一个脂粉更重的女子用戏腔骂到:“小贱货你不是人,竟敢勾引我女人。你若不是我妹妹,今天你就死得成。” 这词儿,这乐,这人,莫不是凤砚以前最喜欢听的二流子戏剧《妹妹巧偷人,亲姐吃闷亏》。 接下来的词儿让凤砚彻底确定了自己的猜想,那“妹妹”叉腰理直气壮地用歪门邪道的戏腔回应:“话别骂得那么难听,是你女人把我跟,姐姐早就不爱你,你是她的眼中钉。” 凤砚觉得自己以前脑子肯定有毛病,怎么会喜欢这么离谱又神经的东西。 凤砚:“……” 季南音:“……” 更不妙的是,玄渊也在戏台子前眉头紧锁,感觉下一秒就要上去掀摊子。现在人多,玄渊一怒怕是要血流千里,台上的人眉飞色舞,演得不亦乐乎,台下的观众也笑得开怀。 凤砚尴尬地咳嗽两声:“哼,淫,词艳曲,不堪入目。” 季南音毫不给面,嗤笑:“我还以为你会喜欢。” 凤砚被说中心思挂不住脸,反驳道:“我才不喜欢!” 可惜凤砚说了不算,那戏班子的老板眼神比刚才路过的美人还好,在密密麻麻的人群中一眼便相中了凤砚,弓着身子穿过人群缝隙跑到凤砚身边,笑得一脸谄媚:“哎哟我的少主,这短时间按您去哪逍遥了?日盼夜盼终于把您给盼来了。今儿个小人特意安排了您最喜欢的一出戏,您看还满意吗?” 凤砚:“……” 她爹的,这么肥头大耳的老货说话都一股子油味,怎么这么喜欢套近乎? 玄渊在众多嘈杂声中听到少主两个字,满脸写着不爽,视线随着班主一起移动,一眼看见了凤砚。 凤砚尴尬地摸了摸衣袖,生怕被玄渊发现,丢给班主几片金子:“休要胡说,快滚!” “谢少主赏。”老班主拿着金叶子把嘴角咧到了后脑勺,抱着宝贝疙瘩用力挤了回去。这可是戏班子好几个月的收入,终于不用担惊受怕了。 季南音:“不要脸,还说你不喜欢。” 凤砚抿了抿嘴,再一回头就看见了玄渊,还没开口,玄渊便问:“你给了她什么?” 凤砚一头雾水:“回师尊,金叶子。” 玄渊吩咐:“叫她回来。” 凤砚不解但还是照做,好在玄渊没有因为自己悄悄跟上来发怒,班主被重新叫回来以为凤砚还要点新戏,“少主有何吩咐?” 凤砚咳了咳,朝玄渊那边使眼色,班主秒懂,转身看向玄渊,见玄渊气质不凡,一身玄衣正气凛然,况且凤砚还对她毕恭毕敬,估摸着身份必然不简单,立刻行礼,问:“这位上仙可是要点戏?” 季南音听着一旁的靡靡之音,感觉自己的耳朵和师尊都收到了污辱,管她什么私自下界受不受罚,拔剑抵在班长脖子上,怒道:“你说什么?” 班主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什么阵仗没见过?山贼乱匪,兵乱野兽,凤砚这种变态的主儿她都能伺候,她还应付不了有人拔剑要她性命? 这种时候就应该跪地求饶,班主扑通一声,双膝跪地抱头求饶:“上仙饶命,上仙饶命!” 凤砚暴力推开季南音:“你别吓着别人。” 玄渊压低声音:“把钱还我。” 额,她爹的,怎么就变成你的钱了? 班主畏畏缩缩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得知自己小命已保,惊恐不再又换成了笑脸,“是。” 玄渊:“乌羽镇近日可太平?” 班主:“上仙说笑了,有凤族庇护,乌羽镇怎会不太平?” 玄渊静静看着班主身后的乌羽江,再问:“那她们是在干什么?” 班主回头一看,有些心虚,“那是……祈福河灯。” 祈福河灯,是下界散仙向上古陨落神族祈愿的方式。这种把希望寄托在一堆空气身上的散仙并不罕见,但玄渊既然特意指出来肯定有什么蹊跷。 一排排河灯井然有序漂浮在乌羽江上,有的刻满符咒,有的写着金文,霎时堆积到江中,七零八乱,灯油被溅上江水依旧不灭,直到整个江面铺满河灯,原本简单祈愿的仪式突然变得诡异。 玄渊冷笑一声:“是吗?” 凤砚以前只顾着醉生梦死,从花楼楼下看着乌江只觉得格外亮,刺眼得很,从未想过其中是否有蹊跷。 呸呸呸,她干嘛信玄渊的鬼话,要是有蹊跷,凤林会不管吗?现在当务之急是要让凤林知道自己到了凤山,这样才能有机会解开锁灵咒。 班主捏了一把汗,她只知道凤砚平日里是个混吃混喝的二世祖,一时间还看不透玄渊的有几斤几两,话自然也不敢乱说,“上仙既有疑虑相比心中已有答案,何苦为难小人?” 季南音就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什么东西这么唬人?说出来我一剑灭了它!” 看着班主扭捏的样子,凤砚猜到一知半点,以前下界三仙求她收拾罪仙的时候也是这副窝囊样。 俗话说得好,强龙不压地头蛇,除非有法子一网打尽,否则受伤的之后底下没实力没地位的散仙。 话又说回来,这群家伙伺候她一个还不够,背地里还偷偷给别人上供是不是有点太看不起人了? 凤砚越想越气,谁这么大胆在她眼皮子底下跟幽冥界的恶灵勾结?真是脏污了凤山的地界! “师尊,她们供奉的不是上古真神,而是幽冥恶灵?”凤砚一语道破,“真是大胆!” 玄渊:“嗯。” 镇上人保守了多年的秘密就这样被轻易说了出来,班主闻言吓破了胆。《 》 13、我被利用了 乌羽江金光乍现,河灯霎时散发出刺眼的强光,等凤砚再一抬头,江面上的河灯失去光芒渐渐沉入河底,场面十分诡异,有点瘆人,江中搅动波澜,一张带着龙角面具的人脸从河底渐渐映出。 一众散仙齐齐下跪叩拜,隔着老远都能看出跪拜之人的虔诚,连班主都吓得背过身去跪地作揖。 “你还敢参拜,滚起来!”凤砚怒道。 这家伙是当自己不存在?这二流子班主不知道玄渊的身份就算了,难道还不知道她的身份吗?居然当着她的面搞这出。 玄渊隐身一脸嫌弃:“低声些,乌羽镇不对劲,不要打草惊蛇。” “是……师尊。” 季南音本想把班主抓起来问个清楚,见状立刻收了手,站在玄渊身边等待指令。 搅屎棍子这会儿聪明劲儿又上来了。 面具龙角,虎面,狮眸,凤羽,怪模怪样丑得出奇,不是麒麟也不是穷奇,凤砚从未见过这样的神兽。 幽冥的狗腿都长这样吗? 玄渊道:“此乃幽冥界长尾兽,上古时期当年逃出山海阁时模仿烛龙,麒麟,穷奇,朱厌,凤皇这五种神兽的样貌误入幽冥界,而后被幽冥恶灵侵染神魂成了幽冥界独有的神兽。幽冥恶灵寄身在长尾兽身上可滋生一种独特的灵气,幽冥三大主事长乐,长典,长季靠着这种灵气修为日益增长,随后大肆豢养用于自身修行,发动战争。” “那带上长尾兽的面具也会有这样的效果吗?”季南音若有所思,"如果是的话,这种宝贝幽冥主事怎么会流通出来,自己藏着用不是更好?" “剥其面,取那五种神兽之一的精气涂于面上,亦可增加修为,只是效果没有直接在长尾兽上取灵气好。” 怪不得这怪物面具会出现在凤山脚下,其余四位神兽都在上三界,想找也找不到。 瞧着湖面上戴面具那女子的动静,像神界中人。幽冥主事靠着怪物面具引诱神界的人为她们做事,不,肯定不止神界。 这些妖界,神界的人为了一己私利被收买,等到大战之时反水,神界自然溃不成军,再加上玄渊给跟她们里应外合,神界能打赢才怪。 所以,玄渊这次来乌羽镇的目的是为了靠长尾兽再搞点小动作?有凤砚在,管她什么事都必须给玄渊砸个稀巴烂。 “为什么不通知凤林,让她来处理这件事?还劳烦您多跑一趟。”凤砚反问。 “你能保证凤山上没有内奸?”玄渊冷眼回应,“还有,谁许你私自跟过来的?” 好啊,二狗子玄渊倒打一耙把脏水泼给凤族,不要脸! 头戴长尾兽面具的仙子站立在江面中央没有察觉到凤砚她们的气息,用法术清点了河灯数量后,皱眉质问:“少了一盏,是谁没有奉灯?” 众散仙汗毛直立,恨不能杀了没有准时奉灯的糊涂蛋,大家面面相觑低声否认,“不是我,不是我。” 仙子等了片刻,见跪地之人跟鹌鹑似得瑟瑟发抖,跟前这几个不敢抬头目光涣散一看就没什么修为,仙子很不耐烦,“既如此没有担当,那就随便挑一个吧。” 班主自是不敢站出来承认错误的,听见‘挑’字后更是练练退缩回头一看发现自己身后空无一人,内心的恐惧让她脑袋一片空白,默默祈求仙子不会挑到自己。 挑?她想干什么?难不成没有河灯,那仙子就要杀一人,忒小气了点,一点仙家风范都没有。 凤砚耸了耸肩,想来豢养供灯散仙不容易,应该不会轻易痛下杀手。 不过,凤砚还是小瞧了幽冥爪牙的手段,面具仙子刚才说话的语气就像在草市场挑白菜一样简单,她放眼望去,一眼锁定到了班主,“你身上的凤凰精气最重,就你了。” 说罢,班主肥肿的身子顿时轻如柳絮悬浮在半空之中,身体从四肢开始萎缩。 起初还大喊大人饶命的班主,双腿渐渐停止挣扎,容光焕发的面颊瞬间干枯,两息之间,就这样被吸干了。 清风一吹,尸体随风落在地上,焦黑一片,好像世上从未出现过这号人。 这功法凤砚再熟悉不过,前世她阴差阳错搞来的修炼方法能瞬间吸取仙人的仙力。 至于功法怎么来的,凤砚记不太清,沧海桑田辗转这么多年,凤砚跟这功法完美融合,倒有点自学成才得意思,当时凤砚给这诡异功法取了一个雅称叫吸死你。 第一次吸死你大成时,凤砚觉得自己是绝无仅有的天才,后来她用这种功法惩罚罪仙,铲除奸邪的同时还能提升自己的功力,一箭双雕。 不过,她从未想过世上还有人知道这种邪术,在凤砚看来,世上并无邪术,邪的是人心,只要用于正道,任何术法都算正派。 目前来看,前世凤砚修习的应该是二手货,要是人人都知道这种方法,那仙,妖,人三界岂不会乱了套? 还有,二狗子玄渊居然见死不救! “师尊,你不救她吗?”凤砚出声质问。 玄渊拧着眉头,目光停留在班主干枯的尸体上,“该死之人,为何要救?” 该死?为何该死?因为给面具仙子奉灯?在场那么多散仙,岂不是都该死? 吸完班主后,面具仙子沉入江底,众散仙缓过神来重新站起来,不一会儿,乌羽镇的灯笼重新点亮镇子,一片光亮,又恢复了生机。 凤砚乍一看,乌羽镇点的灯笼都是方才在江中供奉的河灯,她们是在为下一次奉灯做准备。 玄渊说,要使长尾兽面具发挥功效,就必须要凤族的精气。乌羽镇所在凤山脚下,但凤族那些家伙自诩清高断然不会随意下山自降身价,饶是有叛徒,也不会来乌羽镇这么不起眼的地方。 她们唯一能接触到的凤族就是……凤砚。 所以,乌羽江中供奉的河灯可能都是凤砚的精气。 所谓精气,便是神仙在欢爱,悲伤,兴奋,产生多种情绪时,用特定的法器汲取的灵气。 世人都说,神仙无爱,散仙的散发的灵气毫无作用,上三界的神仙都在玄霄殿哭哭闹闹,欢欢喜喜,她们够不着,放眼四界,就只有凤砚身份不凡还喜欢瞎跑。 怪不得她身体这么弱?这些狗东西,亏得平时凤砚待她们不算差,结果尽是一群恩将仇报的东西! 有罪该罚,但是罪不至死。 “师尊,敢问此人为何该死?”凤砚想问的不是班主,而是乌羽镇其她人的下场。 季南音转头插话:“任贼做主,明明知道奸邪还不上报,杀一百次都不够。” 凤砚激动反驳:“擒贼先擒王,若是这些散仙受人胁迫,为何不能多给她们一个机会?” 季南音:“一群趋炎附势的小人,死了就死了,留着也是祸害。” 玄渊没有搭理两人的争论一直盯着江面,好像在看什么要紧的东西,她看了一会儿江面,吩咐道:“先住下,搞清楚此地之人为何会受胁迫。” 玄渊抬手间,三人消除隐身扮作寻常散仙。 除了少了戏班,街上一切如常,凤砚搞不清楚玄渊到底在想什么,但是她敢肯定,玄渊铁定会趁着这个机会跟面具仙子勾结,玄渊能轻易答应她和季南音跟来,百分之百别有用心。 凤砚必须尽快找到破解之法。 玄渊掌中仙力消散,侧着清秀的脸,面无表情:“你对此地熟悉,找个能住还能探听情报的地方。” 此话一处便点醒了凤砚,确实有一个地方能同时满足这些条件:青楼。 乌羽镇的青楼就在乌羽江旁边,观位置上游汇集八方水流,下游联系凤山脚下灵气,凤砚的精气能发挥最强的效力。仔细一看,是为凤砚量身打造的局。 妙啊,连床上事都被算计在内,凤砚倒要看看,究竟是谁在给她做局。 原以为玄渊听到青楼二字会黑脸,结果这二狗子面不改色心不跳,“带路。” 季南音欲言又止:“……” 凤砚大步走在前面带路,给季南音使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色,仿佛在说:"看到没?我就说玄渊不是什么好东西。" 走着走着,凤砚瞥见乌羽江中的倒影的星象,牵牛星日行一寸,月神掌历,夜永星鸟,今夜星象怎会如此熟悉? 哦,对了,上一世的这个时候凤砚也在乌羽镇鬼混,当时她在青楼玩乐欺负了不少美人,最后钱袋空空,还是……还是凤林刚好下山办事碰巧来给她收拾的烂摊子。 凤砚之所以记得那一晚不是因为那晚自己有多丢脸,而是那次自己醉酒之后凤林抱着她,凤砚迷糊之间差点亲上凤林,幸好她还保留了一分神智,没亲上。 凤林是谁,也是她这种人能碰的吗? 她是混账酒鬼,事后凤林没有计较,甚至没有主动提起这件事,只是对凤砚的看管更严了。 这次不一样,历经两世凤砚自觉有资格亲凤林。 凤砚越想越美,步子轻快。 青楼灯火通明,里里外外都挂着琉璃河灯比纸糊的更加精致,楼里生意兴隆,总共五层都占满了客人,凤砚轻车熟路对柜前的店小二吩咐:“醉春房三间,朝南不朝北,面向乌江的那种。” 店小二闻言有些为难,又是那种话本上写烂的套路,只剩下两个这样的房间,再有就是必须点美人伺候才能睡的房间。 凤砚本不想拈花惹草,奈何老天奶偏要给她塞美人,可这一世除了凤林,再没有什么人能入她的眼,可为了探取真相她只得咳了咳,说:“那就按照老规矩,再准备一间烟雨房,面江。” 店小二笑得谄媚:“好嘞。”《 》 14、轻敌了 小二拿了对牌引她们上楼,一路脂粉飘香却不腻人。台阶上散落的瓜子花生壳有点扫兴,柱子上红纱幔帐随着姑娘们的舞姿飘荡,二楼有隔音符,愣是楼下歌舞升平也听不见一点声音。 凤砚恭恭敬敬把玄渊带到房间,“师尊,咱们先住一晚,等明日再找机会打听其中原由。” 玄渊环顾四周,提出疑惑:“为何要等?” 哟呵,问题还挺多。 凤砚猜到玄渊会这么问,早就想好了说辞,“师尊,下三界的散仙势利得很,不消费是问不出话的,再说了,夜已深,这个时候不休息反而去打听那种事,肯定会引起她们怀疑。” 凤砚说得头头是道,每一句话都在理,可她没注意到,越是严丝合缝的理由,越容易引起怀疑。 玄渊:“你好像对这件事情很上心。” 凤砚笑眯眯答:“师尊的事就是弟子的事,当然得多上心。” 废话,火都要烧到自家门口了谁不上心? 凤砚心中万分焦灼,算着时间快到了凤林前往乌羽镇的时候,不想再继续跟玄渊白扯,胡乱表了几句忠心匆匆回到烟雨房。 烟雨房,房如其名,开门便有如同朦胧烟雨般的香料飘荡在屋子里,燃这催,情香料的美人躺在床上,薄衣微笑,含情脉脉地盯着凤砚,娇,嗔道:“少主许久不来,奴家可想死你了。” 凤砚之前不学无术,闻不出这香料有何古怪,如今再一闻,香料里还掺了让人紊乱神智的明珀花。 玄渊不是想要消息吗?刚好从美人身上套出点话。 当然了不是在床上,要是被玄渊发现不死也得脱层皮。 要想消除明珀花的功效有两种,法术或者想办法用别的东西让自己一直保持清醒。 凤砚五指抠住掌心,霎时掌心冒出血珠,指甲被染成红色。 凤砚背着手把屋里的灯熄灭,走上前抬起美人的下巴:“本少主记性不好,依稀记得你的真身是只麻雀?” 下三界的人谈到身世难免自惭形秽,可问她这话的人是凤族的混子少主,美人并没有感到自卑,“回少主,是。” 麻雀好啊,虽不能像青鸾,火凤一样日行千里,但是给方圆百里的人拖个信还是不难,百鸟朝凤,用麻雀的羽毛给身为鸿鹄神鸟的凤林稍信再合适不过。 凤砚左手划过美人的面颊,直直看着身前人的含情眼,趁其不备偷偷抽了一根美人头上的羽毛,“要是没记错的话,你应该是被族人丢弃才流落到这里的?” 美人一听双眸亮起,这混子少主往日来都是直接上手步入正题,怎的这次问这么多?难不成是想把她带回凤山麻雀变凤凰? 如此一想,美人便来了精神,听闻凤砚是个心软好骗的蠢货,如此一看果不其然,要是能被她看上带回去,即使做不了正室,好歹有个名分在也比那些野的强,更不会再遭人胁迫。 美人眼角泛起红色,直直跪在凤砚面前,泪眼婆娑,“是,奴家流落到此无依无靠,又遭歹人坑害才会卖身保命。” 瞧瞧,说得多么情真意切,演技快赶上二狗子玄渊了。 这灯是凤砚精气点亮,那灯油里肯定有她的灵气。如今她没有法力,只能试一试能不能借力给凤林发信号。 凤砚动作快,言语之间便已将羽毛丢出,掐着美人的脸,反问:“真可怜,先陪我喝上一杯,再跟我仔细说说,是谁在坑害你?” 最后一句咬字极重,不像安慰,而是威胁。 美人算计凤砚这么久自然最会察言观色,凤砚今日行径异常肯定是发现了什么,她必须早做准备。 她假装摸了摸眼泪,提起衣裙下床,娇滴滴地为凤砚斟酒,“少主请。” 喝酒误事,凤砚才不喝,她主要是想把美人灌醉再套话。 “老规矩,你一杯我一杯,说好了我还有赏。”凤砚示意美人先喝。 美人顿了顿,仰头喝下第一杯酒开始跟凤砚诉衷肠,前半截不像假话,麻雀一族本就弱小,族长还看不起旁支家族,全族优胜劣汰,成年之后修为底下者会在族群迁徙的时候被抛弃。 后半截便开始说胡话,说什么这个神仙占她便宜,那个神仙抢她饭碗,说实话,要不是青楼化妆修容技术好,凤砚指定看不上她。 凤砚顺着美人的话旁敲侧击问到乌羽镇的事,此刻跪在一旁侍候的美人被戳中了心思略显无措,便转着眼珠转移话题:“少主您还没喝酒呢。” 凤砚嘴角沾了点酒杯,趁着灯光昏暗把酒水撒在地上,来来回回好几次,每每问到点上,美人便劝凤砚喝酒,把凤砚当傻子糊弄。 那美人诉说自己在乌羽镇仙力微弱被人奴役,每日吃烂菜叶子,做工好几日主人家不给她结钱,后面更是些鸡零狗碎的小事,譬如第一次赚了多少钱,平日比别人少买几件衣裳。 凤砚听不下去,借口岔开话题:“好了,姑娘身世凄惨归根结底是麻雀族长太过偏执,现在既然寄居凤山脚下所遇非人,为何不连带族长向凤族检举?” 美人闻声一愣,觉得凤砚在开玩笑,苦笑出声:“没用的。” 给她支招她还不乐意,合着是觉得自己人微言轻在凤族说不上话?凤砚有种被轻视的感觉。 抬眼间,美人的苦笑变成冷笑,嘴角微微上扬。 “你……”凤砚刚想继续问她关于坑害她到此那位面具现在的细节,便顿时感觉双腿无力,“你竟敢给我下药?不想活了?” 死麻雀笑着回答:“少主错了,我要是继续跟您掰扯才是真的不想活了。” 酒没毒,杯子有问题。 死麻雀挥手点亮了屋子里所有的灯,凤砚依稀瞧见自己身上的灵气零零散散汇聚在灯里,死麻雀凑近闻了一下,表情有些病态:“这次是愤怒,少主生气了?” 面对赤裸裸的挑衅凤砚却无力还击,时辰应该也差不多了,凤林怎么还不来? 死麻雀很嚣张,“原以为你这蠢货终于开窍要带我去凤山安家,没想到居然是怀疑上了我?白被你占了这么久的便宜真不划算。” “呸,你也配?” 面对凤砚的嘲讽,死麻雀没有回应,就是因为凤砚许久没来乌羽镇,供灯的灵气越来越少,大人不满甚至要吸干所有散仙,要是让大人知道凤砚已经怀疑到她头上,第一个死的岂不就是她? 可没有大人的吩咐,杀了凤砚也不现实,只能先消除这混子的记忆再另行打算。 在幽冥那位大人的庇护下,死麻雀的仙力早已今非昔比,消除一个没有仙力的二世祖的记忆简直是小菜一碟,踌躇片刻后死麻雀对着凤砚的脑袋掐决起咒。 死麻雀本只想消除凤砚今晚的记忆,可凤砚那句“你也配”实实在在刺痛了她,于是加重术法想要彻底把她变成一个傻子,反正能活着提供精气就好。 凤砚察觉到锁忆咒的灵气猛增浑然一惊,死麻雀下手没轻没重,要是把她上一世的记忆也消除了,岂不是会忘记玄渊干过的“好事”? 不,不行,她摇晃起身,踢开木板凳,死麻雀的咒术被打断有些不可思议,凤砚怎么可能打断她的锁忆咒? 死麻雀来不及思考,眼见凤砚要跑出去用仙力将她捆住往屋里狠狠一甩,“贱皮子非要逼我动手!” 凤砚气极了,丢人啊丢人,居然被一只杂毛麻雀骂贱皮子,传出去凤族颜面何存?她的面子又放在哪里?季南音要是知道那还得了!不蒸馒头争口气,她必须怼回去! “你个卖,屁,股的臭麻雀,艹你都嫌脏,怪不得你被丢掉,嘴贱没良心不丢你丢谁!” 那一瞬间凤砚越骂越精神,说完后比上一秒更加虚弱,连站都站不起来。 死麻雀被凤砚的脏话刺激动了杀心,就在她想要掐住凤砚脖子的时候,桃花木剑横空划在死麻雀脸上,留下一道血痕,血痕瞬间散开把那张被精心打造过的假脸撕开裂痕,丑态毕露。 “啊!”死麻雀捂着伤口惨叫。 老天奶保佑,凤砚命不该绝! 凤砚爬在地上一点一点捡起木剑,借力撑起身子往屋外走,开门就往季南音屋那边方向去。 虽然脑子不清醒,凤砚却知道这种时候找季南音比找玄渊靠谱,一个只会骂她不要脸自食其果,另一个说不好又要想办法整死她。 凤砚抓紧时间逃,等死麻雀反应过来,她已经走了将近一半脚程,季南音跟她就隔了两个房间,眼见就要扣上房门,死麻雀死死掐住她的肩膀,“我要毁了你的脸!” 凤砚软绵绵支起木剑一挥……没有毛用,这剑时好时坏果然不行。 死麻雀的脸幻化成原型,尖嘴盯上凤砚的眼睛就要往死里啄,凤砚把剑一丢继续往前半跪半走,恍惚之间,她看见了凤林的身影,终于来了! 凤砚猛得扑进来人怀里,安心瘫软在其怀里,“凤林,你终于来了,她们都欺负我……”《 》 15、切,你就整我吧! 来人揽过凤砚,弹开死麻雀,凤砚身上的药效没过使不上力,五感模糊,连话都说不清楚。 尽管这样,她脑子里还牢牢记得等会儿要找机会亲凤林。 凤砚很安心,被凤林撞上,那只死麻雀的下场,灰飞烟灭都算轻的。 死麻雀瘫倒在地,脸上的剑痕撕开她半张脸,疼得血肉模糊蜷缩成一团在地上打滚,叫得撕心裂肺,“啊啊啊,我要杀了你们。” “哼,不自量力。” 凤砚从没有见凤林这么生气,下一瞬,死麻雀的内丹“咔擦”裂开,身上的皮从心脏开始炸开,寸寸撕裂,精致的丝绸衣衫血色一片,像是被人砍了千万刀,直到化成一摊血水叫喊声似乎还在凤砚耳边回荡。 终于清净了。 凤砚感觉自己被抱了起来,手掌很大很有安全感,凤林的呼吸起伏让凤砚的心跳不断加快,明明滴酒未沾,她的心就已经醉了。凤林脚下的步伐让她更加焦躁不安。 凤林的睫毛真好看,此时不亲更待何时!错过这次,她再也没有机会表达自己的心意了。 凤砚脑子很沉,一动也动不了急得只能迷糊出声:“凤林,凤林……” “你想说什么?” 凤砚感觉到凤林的脸离自己更近一寸,她努力睁开眼睛瞄准位置,抬头贴上凤林的唇,很软很香,凤砚喘着气,因为那该死的药效没能占据优势,嘴唇的碰撞摩擦出更加暧昧的气息。 明面上不能宣之于口的感情在这一刻得到了释放。 凤林完全没有预料到这一出,惊讶了一秒,没有拒绝,没有反抗,直到渐渐吞噬掉凤砚的气息才停下。 凤林明面上看着温温柔柔好拿捏,没想到居然这般霸道,凤砚第一次感受到被人压迫的感觉,不行,她得拿回主权。 两人分开没过两息,凤砚又凑上去啃,比上一次更加用力,奈何药力没过,她再一次拜下阵来,直到呼吸急促她也舍不得分开,没关系,多亲了一次她也不亏。 凤砚乖乖睡在凤林怀里,嘴里嘟囔着:“对不起,我又让你蒙羞了。” “哼。” 凤林生气了? 不会的,事后凤林最多唠叨几句,等一切结束把凤山安在九天之外,逍遥自在,她要每天都跟凤林待在一起。 凤砚是个混子,她不会抑制自己的感情,到处拈花惹草,她知道自己配不上凤林,这次她为了自己的私欲亲凤林简直混蛋一个,但是她不后悔。 人生在世,总被那些条条框框束缚还活个什么劲。 凤林抱着凤砚的手更紧,嘴上的力度又添上几分,生猛得很,看来不是生气,是动情。 凤砚此时完全没有意识到事情得严重性,还迎上去继续亲,等到凤林咬破她的嘴皮,她才挣扎着想松开,凤林却全然不给她这个机会,凤砚明显感知到对方的欲,火愈燃愈烈,恨不得把她吃掉。 凤砚找机会偏头道:“凤林,你轻点。” “你叫我什么?” 凤林停下动作语气带着质问。 不叫凤林还能叫什么?难不成叫娘子? 凤砚不知怎么回事,一听见这个语气浑身紧绷不自在,那药物真霸道,她此刻在凤林怀里瑟瑟发抖,曾经叱咤情场的凤族少主如今这般娇俏,有点讽刺。 不知道是不是风水轮流转,终于轮到凤砚在下,好在是凤林不是别人,她心甘情愿。 九天三界无人不知凤砚的喜欢很廉价,但是带着上一世的悔恨和愧疚,凤砚如今的这颗真心比任何人都要拿得出手,别说今日在下面,就算凤林要她一辈子在下面她都愿意。 凤砚越想越大胆,凤林的脸在她脑海挥之不去,心尖上的人就在眼前,换谁能忍住,凤砚伸手扒拉凤林的衣衫,衣服质感不错,不知道里面又是什么光景。 多么好的一个人,凤砚要爱她一辈子! 凤林感受到凤砚接下来想做的荒唐事,嘴角扯出一抹笑:“我平日就是这样教你的?” 凤砚摇头,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 这些东西凤砚无师自通,向来是自学成才无须劳烦凤林教导。 凤林现在好像有点生气想甩开凤砚任她自身自灭,可看她那可怜兮兮的模样始终没有放手。 “小神拜见神尊!” 熟悉的声音让凤砚彻底清醒,那声音由如上辈子劈死凤砚的九天玄雷,震耳欲聋,普天之下还有谁称得上神尊二字?不不不,绝对不是她想的那样。 玄渊抱着凤砚背过身去,疑惑道:“你怎么在这儿?” “小神偶然经过此地感受到一丝神力波动,便前来查看。”凤林恭敬行礼,眼神却一直停留在玄渊怀里的凤砚,“这是……” 凤砚把头埋进玄渊怀里,一遍又一遍祈祷着凤林不要看见她的脸,天杀的玄渊,怎么能当着凤林的面干出这种事情!她怎么能亲杀害凤林的仇人! 悔恨的泪水流过凤砚的眼角,回想起刚才种种情形简直比吃了苍蝇还恶心,她一定要杀了玄渊。 玄渊:“你的地方不干净,处理地上的东西最要紧。” 凤林还以为玄渊这等上神也会流连花街柳巷,没想到居然是凤山脚下出了岔子,事先没有一点察觉就算了,还怀疑上神爱逛青楼,真是不该,凤林心中有愧没有多问:“是,小神失职,甘愿受罚。” 玄渊转身抱着凤砚回房解毒。 凤砚泣不成声,她爹的居然被二狗子玄渊啃了,还是她自己主动咬的,呵呵,世上没有比这更恶心的事情了。 凤砚抽泣了好一阵,人生最痛的莫过于心死,她彻底不干净了,虽然以前也没干净到哪里去。 玄渊瞧着凤砚这副怨怼的模样,黑着脸给她疗伤,守在一边盯着她醒过来。 凤砚不睁眼都能看到玄渊的模样,想必此刻玄渊的眼神正在欣赏一件战利品或者玩物,黑白相见的衣服如今只剩下黑色,跟玄渊的心一样脏,凤砚不想看,她嫌恶心。 凤砚感觉自己的上衣被人扒拉开,下意识躲了一下,心中一惊,二狗子玄渊不会真的要趁人之危吧?好家伙,装都不装了。 玄渊冷笑:“躲什么?不想解毒了?” 凤砚惊魂未定,可也动不了,随便了,反正她睚眦必报,总有一天会连本带利把今日之耻还给玄渊。 等她把那个在清心崖跟玄渊勾勾搭搭的女子找出来,当着玄渊的面,她也要啃一次那个女子,叫玄渊知道什么叫做心痛! 凤砚迷瞪入睡,玄渊就这样盯了她一夜。嘴角还有玄渊留下的咬痕,呸,二狗子技术真差,活该在寡居所孤孤单单过一辈子! 这一晚,凤砚睡得很不安稳,凤族覆灭,凤林惨死的场景一遍遍在她脑海中上演,无力,痛苦,悲愤交织在心头久久不散,凤砚彻底麻木,阻止玄渊的阴谋成了刻在凤砚灵魂上不可泯灭的目的。 日上三竿,凤砚还在装睡,玄渊依旧没有合眼。 在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凤砚总不能在这张烂床上躺一辈子。 “师尊,早啊……”凤砚起身假装什么事也没有发生,“您怎么在这?” 玄渊静静看着凤砚表演:“昨晚你中毒的事不记得了?” 凤砚左手拽着衣裙,尴尬一笑:“弟子中毒之后没了意识,什么都不知道。” 破局之法就是如此简单粗暴,装傻充愣对谁都好,玄渊堂堂神尊总不会想传出一个占弟子便宜的流氓名头出去吧? 于情于理她都应该给凤砚这个面子。 凤砚自己呢,就当被狗啃了,大不了回头多吃点解毒仙丹,你好我好大家好,这点烂事就当没发生过。 “下次再中这么愚蠢的招数出去别说你是我徒弟。”玄渊推门而出,一切如常。 门口悬挂的铃铛叮铃作响,隔音符昨夜被玄渊强大的灵气震碎,留下的吵闹声传到二楼房间,凤林直直站在门口。 “拜见神尊。” 玄渊瞟了凤林一眼,“处理好了就进去看看她吧。” “多谢神尊。” 切,自家人见自家人谢她干什么? 凤林一脸关切小跑进屋,摸着凤砚的额头查看伤情,“好端端的怎么又受伤了?” “没事儿,都是小伤。” 这次是她疏忽才让上一世情景有些出入,不过也恰恰证明上辈子发生过的事情都是可以改变的。 凤砚庆幸昨日凤林没有看清自己的丑态。 “凤砚你怎么胡闹都行,怎么能让自己受伤?还是折在那种腌臜货的手上。” 凤林压根儿没说过这么重的话,字字句句都是关切。 凤砚昨夜把眼睛都哭肿了现在哭不出来一滴眼泪,只能抱着凤林不听道歉。 凤林心软,意识到自己语气不好又柔下语气哄凤砚,叫她万事小心,千万要保重自己。 “你放心,等我们搞清楚这其中阴谋,挖出幽冥藏在三界的暗桩,这里的人要杀要剐随你处置。” 凤林的话说到了凤砚心坎上。 看看什么叫体贴入微,什么叫爱护有加,玄渊就算再活上八百年也学不来凤林的一丝半点!《 》 16、哈,终于扳回一局 凤砚含着泪不停跟凤林诉说委屈,凤林在一旁静静地听,偶尔插话安慰几句,凤砚心情逐渐平复。 说到二狗子玄渊用锁灵咒惩罚自己的时候,凤砚才想起来那件顶顶重要的事情,“凤林,你能用焚心火帮我解咒吗,玄……师尊给我下了锁灵咒,我现在一点法力都没有。” 凤砚恨极了,要不是玄渊给她下咒,昨晚她也不会被一只小小麻雀算计,丢死仙人。 解开锁灵咒,她才有跟玄渊抗衡的资本。 凤林起身打开窗户,在凤砚这个位置,窗外风景一览无遗,乌羽江上波光粼粼,江水清澈见底,危危高楼下生机平静,几只渔船来回穿梭,静待灵鱼上钩,美得像墙上的画卷。 凤林看着美景,柔声对凤砚说:“凤砚,你看,美好的东西底下却暗藏波涛,凡是不要总抱怨,也不要总把人想得那么坏,神尊虽杀伐果断,但也是为了三界。她作为你的师尊,给你下咒自然有她的道理,我怎么能私自僭越消咒。” 凤砚不服气,小声嘀咕:“她能有什么道理。” 啊啊,玄渊到底给凤林下了什么迷魂汤,怎么还帮她说话! 凤林宠溺一笑:“那你怎么不告诉我,神尊为何给你下锁灵咒,你的一身炎火又是怎么被收回去的?” 跟凤砚生活那么久,凤林自然对凤砚的脾性一清二楚,在事情败露之前,凤砚只会说对自己有利的话,挑挑拣拣诉说她认为的事实,不可全信也不能不信。 凤砚吃瘪没有回话,她不能让凤林知道自己也修炼过邪术,要是传到凤族那几个老头耳朵里,凤林定会被刁难。 “我……” 凤林伸手拉起凤砚,如今凤砚该诉说的委屈,该吃的苦都吃了,点到为止,知错就改是凤林一向奉行的准则。 “你不说我也不问,总归不是什么大错,否则神尊定不会饶你。如今你有这么一个能管住你的好师尊,是好事。” 狗屁的好师尊,凤林太过善良,就是因为对玄渊的盲目信任才会让玄渊拿住。 凤砚刚想反驳,搅屎棍季南音踢门而入,一点礼貌都没有。“好了没,就等你了。” 季南音没看到凤林也在,脸上的嚣张瞬间收敛,低头行礼,“见过族长。” 凤族最初虽只是被看押在山海阁的神兽,奈何万年前出了一只凤皇破出山海独居凤山自成一派,身负业火实力深不可测。 据说凤族族长凤林修至焚心火离业火只差一步,再加上她母神失了掌管下三界之权,见到凤林自然毕恭毕敬。 凤林微微点头,“走吧。” 凤砚有了靠山,满脸小人得志,拉着凤林的手往外走,下意识瞄了一眼季南音,道:"还不快点跟上!" 切,小丫头片子,到了别人家地盘还这么耀武扬威,没教养。 玄渊倒是会享受,在楼下摆了一桌好酒好菜,美味珍馐塞满了圆桌,桌上的银筷无一不透着奢靡腐败四个字,更可恨的是,她居然只上了一盘猪肘子,够谁吃的? 凤砚迅速落座,接连两天没吃饭她快饿怀了,挑起住肘子开始扒拉,棕红的皮下是白花花的一层油水,一口下去软烂可口,可惜有点咸,再来一碗饭差不多。 玄渊:“有人给你撑腰就这般没规矩?” 闻言季南音机灵地放下筷子。 二狗子真倒胃口,凤砚赶忙放下筷子,差点噎死。 凤林打圆场:“神尊赎罪,小孩子不懂事,况且下界没那么多规矩,要是露出破绽可能会引人怀疑。” 玄渊冷漠道:“她可不是小孩子。” 凤砚吓得一身冷汗,“师尊,我知错了,我就是太饿了。” 玄渊:“看出来了,你是饿极了。” 凤砚耳后根瞬间通红,二狗子表面正经尽说些浑话,臭不要脸!好得很,总有一天,她要把这句话还回去。 一饭结束,凤砚按照计划把玄渊几人安顿在青楼。 凤砚这里是本色出演,没有丝毫瑕疵。 凤砚擦了擦嘴,“小二,过来。” 昨晚安排的人没把凤砚伺候舒坦,店小二现在慌极了,生怕惹了这小祖宗不痛快以后不来了,狗腿似地丢下手里的账本伙计往凤砚桌前跑,“少主,您有何吩咐。” “你家妓子偷我东西还潜逃这事儿你怎么看?” 店小二哪里还敢说话,她早知道那只麻雀不安分,却没想到她居然有叛主之心借着凤砚的手逃离主人的掌控,真是下得一手好牌。 “小的定会把少主丢失的财物如数奉还,今夜再给少主安排一个可心的美人,保证把少主伺候舒服。” 凤砚呆愣,当着凤林的面这蠢货说什么胡话呢! “住嘴,那可是神尊赐我的神丹,一颗就能连破三境,你拿什么赔!”凤砚满嘴胡诌,梦到哪句说哪句。 怪不得死麻雀胆敢潜逃,肯定是这混子在床第上炫耀才被盗走宝物,店小二心中了然,眼下先稳住凤砚,尽快跟主人报备。 凤砚最爱美人,跟她一起来的这些个个相貌不凡,难不成凤砚现在玩儿得花,一个美人已经满足不了她了? 店小二灵机一动,跪地献计,还没说到一半凤砚就踹了她一脚,“你脑子里都是什么废料,在座的都是欠我钱财的落魄户,这种货色也配伺候我?” 凤砚怒气冲冲,仿佛受到了天大的侮辱。 凤砚阴晴不定,店小二吓破了胆,“小人知错,小人知错。” “这几个贱人死不足惜,卖给你我都嫌亏,你看值多少钱,一次结清。” 凤砚说到贱人二字时对着玄渊的后背,事后有点后悔,机会千载难逢,早知道应该再骂狠一点。 凤砚以前也有把玩腻的美人丢到乌羽镇的习惯,不过拿美人换钱还是第一次,店小二心想,这二世祖是活不起了?连这钱都要赚? 凤砚没有店小二口中那么丧良心,她口中玩腻的美人实打实是凤砚发善心捡回来的可怜人,可惜除了当事人没人信她的话,算了算了,清者自清。 这也是凤砚愤怒的原因之一,那些人受了她的恩惠转过头来帮着幽冥中人陷害自己又是什么道理? 店小二小心翼翼试探,“一两金子?” 季南音憋了许久忍无可忍,堂堂沧渊殿大师姐只值一两金子? 凤砚:“一人一两?” 店小二摇头:“三人一两。” 别看青楼外表看上去金碧辉煌,光是楼里的摆设,符咒,瓜果酒水都要不少成本,做生意嘛,当然要保证自己赚最多的钱,一人一两金不行那就再一点点叠加。 凤砚憋笑,哈哈哈,原来剥去身份,神尊也是如此不值钱。 季南音冷脸气得想冲上去掐死店小二,玄渊却放下茶杯起身,“多谢少主给我等一个容身之所。” 师尊都能隐忍至此,她又有什么理由生气?只得收手。 凤砚:“……” 爽哉爽哉,凤砚把店小二拉到一旁,指了指玄渊吩咐道:“她是那最贱之人,不必对她客气,其余人就随你的便。” 店小二看了看凤砚手指的方向,了然一笑:“小的遵命。” 凤砚按照玄渊的吩咐在乌羽镇到处乱逛,尽量把每一处灯笼上的灵气都吸回来,等到月圆之夜,那面具仙子再次出现,一切都会水落石出。 季南音因为年龄小又伶牙俐齿被安排去一楼打杂打扫,凤林和玄渊被安排去了二楼接客,那个来钱快,一般被送去二楼的女子只要有客人来,一晚挣一两金子都有可能。 那天晚上奉灯,乌羽镇全镇出动,包括青楼的人,如今玄渊她们也算乌羽镇的人,奉灯自然也有她们一份。 但那些人不是傻子,不可能随随便便就把自己的底牌透露给来路不明的人,何况还是凤砚送来的,她们还得专门安排人洗脑。 季南音每天累得要死不活,地上的瓜子花生皮永远扫不干净,一堆垃圾里偶尔还会开出惊喜,绿色的痰粘着地上黏黏糊糊弄不干净,有时还会黏在扫帚上。 “是谁把这东西吐在地上的?” 饭桌上搂着美人的恩主乐得开怀,闻言一愣,偏头看是个小丫头并不理睬,安静一秒后又开始欢声笑语,季南音被彻底无视了。 季南音气得把扫帚一丢想跑到二楼诉委屈,却被店小二揪住耳朵一把从台阶扯了下来,“你给我滚下来,那里是你能去的地方吗?” 奇耻大辱,一个连法诀都掐不出来的散仙敢揪她的耳朵?真是奇耻大辱! 季南音怒骂:“你放开我,想死吗?” 店小二接手过不少人,比季南音气性还大的大有人在,不过是家道中落后还忘不了往日荣华地位的小丑,耍什么大小姐威风,不过这样的人也恰恰最好拿捏。 “再多说一句我就拔了你的舌头,别看你年纪小就不能接客,我是发善心才不让你上二楼,要是有心的客人点到你,你说楼主她老人家是要赚钱还是像我一样发善心。” 季南音听到楼主二字开始好奇,“我看这楼里不都是你做主吗?” 店小二苦笑:“我就是个打杂的,哪有那么大的本事。” 季南音不予理会,回忆那晚的河灯流向都是从青楼这边飘出,难不成楼主就是面具仙子?这楼主偷偷摸摸从不示人还尽干见不得人的买卖,八成不是什么好货。 店小二见季南音呆愣,以为她被自己高深的话吓住了,继续诱导:“你如今落得如此下场也是可怜,想不想找个机会重新翻身。” 翻身,怎么翻?靠扫垃圾? 季南音:“想。” 店小二:“凤族少主能把你放到这穷乡僻壤,说明你也没什么价值,不如借她的手努力修炼,说不准有朝一日能去上三界享福呢,到时候可别忘了我的好。” 说得有鼻子有眼,还真像那么回事。《 》 17、老天奶,就是现在! 季南音身边鲜有人在她面前如此夸大,一时不知应该如何应对,想来想去还是学着凤砚那样装傻充楞或许可行,她捂嘴故作惊讶:“那可是上三界,我也能去?” 店小二很满意季南音的反应,骄傲抬头,对眼前这位上三界“小祖宗”侃侃而谈,“怎么不能?只要做得好,就是我主子一句话的事。” 季南音反问:“既然你主子这么厉害,怎么不把你安排上去,反而在下界受苦?” 此话一出,店小二挎下脸泄了气,这丫头看上去呆傻好糊弄,说话一针见血,她早有准备,一脸深明大义:“我要是去了,谁还在下界引荐你们?” 季南音半信半疑,她这嫌弃的反应出于本能,该是该不了了,等季南音反应过来店小二已经有所察觉,继续说:“你还不信?没事,日子一久你会知道主上的本事够不够带尔等去上三界享福。” 她这是把事情搞砸了? 季南音不会应付店小二,更不敢探听情报,说多错多,万一要是漏了馅,会让师尊失望的。 凤砚在乌羽镇浪荡了一整天,镇上的河灯太多了,连街边乞丐手里都有一盏,点心铺,丝绸铺,药店,她统统逛了一遍,有的是熟人,有的不认识,想是散修误打误撞来到这里修行再被面具仙子坑害。 今日她拿回了不少灵气,跟往昔的自己对比九牛一毛算不上什么,但凤砚满心失望,一片真心喂狗的感觉不亚于当初发现玄渊折磨凤林。 乌羽镇大多数人都是她从欺软怕硬之徒,亦或者为非作歹的罪仙手里救来的,为什么要背叛她?还是说,连救这些人到这里也是面具仙子计划中的一环? 凤砚无从查证,上一世她毫无察觉。 凤砚就这样待到夜半时分,进了青楼,满堂宾客饮酒作乐好不欢喜,可仔细一瞧,她们正暗自用狩猎者的眼神窥伺着凤砚。 可怕,人心不足蛇吞象,一有了安稳的日子,就会央求更多甚至不惜兵行险着。 所以上辈子玄渊让她乖乖听话也是为了自己身上的灵气吗? 凤砚想不通,力量有这么重要吗?玄渊要的到底是什么? 想得太入迷,凤砚一度没有听清店小二叫她。 “少主,少主,您一来我们这儿的生意都好起来了,姑娘也不多了,还剩您今早给的两个和小雨,要不我安排小雨去伺候你?” 凤砚回过神来,恢复往日神情:“我记得小雨是那只麻雀的好姐妹,她俩素来要好能是什么好东西,你不把后患处理干净还想送到我床上,是不是疯了?” 店小二没考虑到这一层,接连掌嘴:“少主教训的是。” 凤砚摆手吩咐:“我要那个穿着白衣服的,至于那个玄色衣裳的人也别让她闲着,待在楼里吃白饭可不好。” 玄渊不会受伤,恶心她一番平了昨日的账也不错。 店小二心领神会,马上安排。 凤林,玄渊,小雨则是待在同一个房间坐在梳妆台前等待恩主叫名字,要是叫到她们或者被店小二安排去接客,就有机会多赚一笔。 “你们俩就是新来的?”小雨上下打量二人,一脸轻视,“听说你们也是少主带来的人,我可警告你们不要以为这样就能在这耀武扬威,少主经常带人来这,你们并无特别之处。” 玄渊眉头紧缩,不想回话。 凤林是个好说话的主,但不代表什么人都能在她头上拉屎,说白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凤砚睚眦必报的性格免不了凤林的感染,只是凤砚更胜一筹。 凤林淡淡开口:“看样子,你并未被少主临幸过。” 小雨被看穿,气得砸桌子。青楼不少姑娘都是凤砚的相好,唯独她连凤砚的面都没怎么见过,时常被人嘲笑,好不容易等到有新人来,本想给新人立威,那成想又来了一个恃宠而骄的主。 “你胡说什么?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小雨气急败怀,上手朝凤林的脸挥去。 凤林侧身一躲,小雨踩到裙摆脚下不稳,狠狠摔到地上,膝盖擦伤磕破了皮。 “闹什么闹什么!” 店小二听到动静上前呵斥,这些贱胚子就知道惹事。 “是……”小雨刚想开口,凤林死死盯着她,威压瘆人吓得她后背一凉,“是我不小心跌倒了。” “蠢货。”店小二捏着小雨的耳朵向上一拽,狠狠摔到一边,拍了拍手说:“少主今夜要在楼上休息,点名要你去侍候。” 店小二指着穿着白衣的凤林,“去二楼左边第二间。” 玄渊静坐在梳妆台,闭目养神,嘱咐完凤林店小二顺势推了她一把,“你也别闲着,二楼右边第二间,把客人伺候好了,不然饶不了你!” 玄渊冷笑一声,拿着鸡毛当令剑的店小二殊不知玄渊顷刻间便能取她性命,只是昨日施法被凤林察觉,保不齐那面具仙子也有所防备,还是大局为重,长尾兽的面具她势在必得! “蒙着眼,那间客人喜欢刺激。” 玄渊看着店小二放在梳妆台上的黑布,拿在手上把玩,东西不错,就是现在还用不上。 玄渊同凤林一起上楼,眼神毫无交流,却格外默契。 见到凤林的第一刻,凤砚便上前关心道:“怎么样,她们没欺负你吧?” 凤林摇摇头出声调侃:“借着凤族少主的威势,她们怎么会欺负我?不过,我如今才知道咱们小少主的面子这么大。” 换言之就是,她如今才知道凤砚玩儿得挺花,在青楼混得如鱼得水。 凤砚发觉凤林话里有话,尴尬地想转移话题,忽然,凤林脸色一变,质问道:“凤砚,为什么你不让店小二把神尊也带过来却要她去陪别人,你……” 凤林猜到了什么,不过不确认凤砚究竟有没有做这般荒唐事。 凤林什么都不知道还一心为玄渊那等小人说话,这么善良的人,玄渊能痛下杀手,真不是个东西,别说找人羞辱她,就是真的羞辱了她也是便宜玄渊了。 在凤砚看来,用什么变态的方法对付玄渊都不为过。 “凤林你想多了,我没那么大本事,不然也不可能被乌羽镇的人算计。师尊神通广大肯定不会有事的,我们先复盘一下这几日你在楼里都打听到了什么消息?” 凤林说得情真意切,凤林没有理由怀疑。 两人对话之间,凤砚不下一次想告诉凤林真相。 凤林害怕点灯会影响凤林身上的灵气,两人便在黑暗中对话,二楼隔音符有损,别的房中传出哼哼唧唧的声音让气氛变得有些奇怪。 青楼这么穷的吗?连花五两金子买上个好的符咒的钱都没有。 也是,来这留连花丛的能有什么正常人,说不定听到旁人欢好的声音更加兴奋,看这架势叫唤声绵绵不绝,说不准把群畜生还能添点力气努力到天明。 凤林有些不自在,她故意放大声音:“咳咳,我们发现这里不是每个人都会为面具仙子奉灯,等到奉灯之日,那些人会被打晕或灌醉。” 凤砚提出疑问:“那街上也有人,她们怎么对付?”边说屁股蹲边向凤林那边靠拢。 “不知道,或许,有专门对付这些人的迷药。” 凤林跟她分析的头头是道,对面时不时传来东西砸碎的声音,距离不远,凤砚听得真真切切,心想,玄渊长得不赖,调戏她的那个人可能已经被玄渊折断了手脚。 凤林实在担心,每每想起身查看时,凤砚便把人拉住说东道西,反正就是不能让她过去! “凤林,你不困吗?”凤砚身体实在困乏揉了揉眼睛,兴致勃勃邀请凤林跟自己同榻而眠。 凤林:“你睡吧,我在一旁守着你。” 凤砚被拒绝也没恼,撒娇道:“那你答应我,一步也不许离开。” “好。” 凤砚乐呵入眠,这一夜,她睡得很安稳。《 》 18、害,露馅了 凤林看着凤砚,无奈叹气,感慨这孩子什么时候才能长大,等此间事了,得好好跟凤砚谈谈。 屋里没有点灯,她就这样打坐到天明。 至于玄渊,管她爹会怎么样,凤砚逼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被玄渊发现猫腻大不了再劈她一次,一换一,值了。 这晚,隔壁房间叮呤哐啷的声音在凤砚听来十分悦耳,玄渊不能使用法力但也不代表她手无缚鸡之力,收拾一个瓢客想必游刃有余。 再一睁眼,凤砚看到的却是冷脸看着她的玄渊。 凤砚以为自己还在做梦,偏头再看,还是玄渊,瞬间瞪大了眼,这货怎么来了?来找自己算账?堂堂神尊如此小肚鸡肠,为了教训她全然不顾大局! “醒了?” 凤砚弹起来回话,周围杂草刺得她有点痒。 “是,师尊。” 咦?她不应该睡在青楼的卧房,怎么在乌羽江边? 玄渊看了她一眼,掌心凝聚一股仙力,另一只手按在凤砚肩膀上,凤砚顿时觉得五脏六腑开始刺痛,“师尊,痛。” “现在知道痛了?平日纵欲享受的时候怎么不见你痛?” 凤砚气得暗骂,不敢抬头看玄渊,比起恐惧她现在更想知道凤林去了哪里,她们又为什么会在这儿? 再一瞧,乌羽江对面偌大的青楼骤然消失,热闹的街市闭门锁户,一片寂静,早该叫卖的摊位空无一人,一夜之间毫无人迹。江面上的轻雾朦胧一片,隐约能听见流水飘起漩涡相互激荡的声音。 流水不经意间化作一双无形的手猛烈拍打岸边妄图把凤砚拉近乌羽江。江边杂草经水淹没后瞬即粉饰成黑色碎渣,腐蚀有关凤砚的一切。 玄渊提着凤砚后颈衣领往后一拉,“运气。” 凤砚照做不误,体内原本毫无反应的灵力渐渐充满丹田,凤砚将灵力绕过心脉,火红的仙力一寸一寸护佑好全身经脉,这是她被乌羽镇那群狗娘养的王八蛋偷走的灵力。 “师尊,凤林呢?” 玄渊讽刺一笑:“你大师姐连同这么大个镇子都不见了,你就只关心凤林一人?” 废话,不关心她难道关心玄渊吗?玄渊倒是全须全尾渣站在这里说风凉话。 玄渊继续说:“乌羽镇被人下了咒术早已不复存在,你我看见的皆是幻咒。” 此言一出凤砚只觉得离谱,玄渊师承混沌女神,她的咒术之法炉火纯青,会看不出来乌羽镇被下咒?骗鬼呢? 凤砚:“意思就是那面具仙子在乌羽镇随手下了个咒,骗过了凤林,骗过了您,镇子是假,店小二是假的,班主也是假的?这不扯淡吗?” 别的不说,那鬼迷日眼的戏班班主可是真真切切死在凤砚面前的,自古幻咒皆为幻想不可能把细节人性都做得那般逼真,除非……除非玄渊是下咒之人。 玄渊并不理会凤砚的冒犯,而是看着地上的那团黑渣,凤砚顺着玄渊的眼神往地下看,那团被乌江水腐蚀的杂草,形状跟班主灵力枯萎后留下的痕迹一模一样! 下一秒便钻进乌江不见踪迹。 凤砚看呆了,那也就说明,凤林也是假的? 幻咒一术一般只能模仿出模糊的幻境,比海市蜃楼强一点,但也好不到哪里去。真正的高手却能让幻境里的一草一木,一言一行都做得惟妙惟肖,不破阵眼便会被困在其中,永世不得出。 烈日当空,金光撒在乌羽江上驱散迷雾,青楼再现,人潮涌动,街边重新出现欢声笑语,摊贩渔船纷纷出动,乞丐摆烂碗,美人卖灯笼,所有的东西回到原点,班主也回到戏班搭台的地方骂骂咧咧训斥戏子,“今夜要是少主亲临,你们得给我卖力得唱!哄得少主高兴,懂了吗?” 靠,怎么又提这茬? 眼前情景实在诡异,凤砚只敢肯定一点,阵眼未破,玄渊又在搞什么鬼?自导自演? 玄渊把目光移到远方,“此处幻咒十分诡异,千变万化我也捉摸不透,一旦有施咒者计划之外的人入侵便会被吞噬,一切便会重头开始。” 凤砚不敢置信还有玄渊捉摸不透的咒术,幽冥界还有这等奇才? “那凤林……和季南音被吞噬了?”凤砚吃惊,“师尊可有破解之法?” 玄渊故作神秘只说了一句,顺其自然。 凤砚可不是这二狗子的新徒弟,上辈子当了她那么久的乖徒弟,玄渊一皱眉凤砚就知道这家伙又要挑什么刺。 顺其自然四个字看似抽象,实则具体。 倘若那一晚她们四人没有到乌羽镇,班主奉上灯,又会发生什么? 上一世凤砚在青楼喝得烂醉,亲了凤林之后第二天醒来就在凤族跟凤林撒娇打滚,什么都不记得,什么乱七八糟的咒术计谋她一概不知,现在两眼一抹黑只能跟着二狗子玄渊走再有机会救凤林。 “你还站在这干什么?你是肥料,不是外人,去听曲子喝花酒去吧。” 凤砚:“……” 这她爹怎么还听得进去…… 不过为了救凤林,拼了! “师尊,那你怎么办?” “我在此处另想办法找阵眼”玄渊隐去身形就地而坐,“做完你该做的,立刻来找我,不可在青楼停留太久。” 凤砚不解:“青楼有问题?” 玄渊闭眼没有回话。 凤砚瘪嘴扭头朝隐入“人群”照着玄渊的话浪一浪,那些美人如往常一样跟凤砚抛眉眼,戏班子扯嗓子唱:“死鬼你不往家回,半夜我就睡,你妹。睡,完你妹睡,你娘,死鬼你就继续浪。……” 呵呵,这幻咒不过如此,词儿没还原,烂词烂调一次比一次难听。 街上热闹非常,凤砚一出现,班主就屁颠屁颠上前,周围的人听到少主两个字纷纷上前谄媚问好,对着凤砚又是求拥抱又是丢手绢。 凤砚把乌羽镇逛了一遍又去青楼喝花酒,店小二跟前几日从没见过凤砚似得,上前招呼:“哎哟我的少主哟,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有什么吩咐尽管叫小的给您安排,还是老规矩烟雨阁?” 凤砚谨记玄渊的话不敢多留,哪里有时间去翻云覆雨,她摆摆手要了一壶酒坐在最里面的位置,把店小二先忽悠走,独自看着窗外景色不由想起凤林说得那句,表面美好的景色实则波涛汹涌反之亦然。 凤林错了,有的坏东西不屑伪装,无论是表面还是内里都坏透了。 玄渊就是这坏东西,凤砚不敢想,要是此次被吞噬的只有凤林一人,玄渊是否会袖手旁观? 凤砚一旦安静下来喜欢胡思乱想,想久了便烦闷,一烦闷便想借酒消愁,可转念一香这幻咒里的东西还是不要入口的好,趁着店小二不注意,凤砚起身离开青楼,去了对岸玄渊打坐的草堆里。 “师尊,可有找到阵眼?” 玄渊摇头,看着时辰快到那晚众散仙奉灯的时间,她们只能等。玄渊气定神闲,仪态优雅,仿佛一切尽在掌握,好一个清心烟霞客,鹤骨不染尘,她人身死与玄渊无关,神生漫漫,玄渊可以有无数个徒弟,凤族可以有无数个族长,她走个过场能救便救,救不了是天命,救下来也是天命。 天命替玄渊背了太多锅,也不见天命降下玄雷劈死玄渊,老天奶不长眼。 暮色降临,镇上漆黑一片,瞬息之间,镇上人手一个灯笼点亮整个乌羽镇,大家提着灯笼往乌江边上走,步子一步比一步重,行尸走肉,脸上全然没有当日的慌乱,众人频率一致诡异聚集在一起。 江面吞噬掉乌羽镇的建筑,船只逐渐扩大,占据整个镇子,结界起,幻境开,本应该在岸边放灯的散仙如今个个站在水面上,提灯请神。 凤砚和玄渊脚下也不例外,身临水面之上跟站在岸边的感觉没什么两样,一袭白衣提着灯笼从凤砚身边掠过,身姿绰约,衣裳上绣着鸿鹄花纹,隐约的腊梅花香飘散在四周,凤砚一眼认出那是凤林! 凤林后面跟着季南音,看样子两人毫无意识。 这就是幻咒中的吞噬? “凤林!” “现在不是救她的时候。”玄渊拉住凤砚,示意她不要上前。 凤砚哪里管得了那么多,向后扯开玄渊的手,玄渊手臂吃痛却没有放手,鲜血染在衣袖处,黑白的颜色渐渐染成黑红。 凤砚用了全力,清晰地感受到玄渊手臂上有一条伤痕,似乎很深,刚才那一下,她好像掐到了玄渊的血肉。 “别犯蠢,再等等。”玄渊面不改色。 凤砚发觉自己碰到玄渊的伤口吓得立刻松手,心中萌生起一瞬的担忧,不过看着玄渊那张冷冰冰的臭脸,凤砚担心的心思一扫而光。 玄渊也算遭了报应,活该! 随着江底的面具仙子缓缓浮出水面,江面上提灯的行尸走肉像是收到了什么指令,在不同的方向两两对立而站,顺势放下手中的河灯任其在周边漂流。 凤林和季南音面面相对,双眼空洞盯着对方。 凤砚不情愿但也没办法,转身对着玄渊,眼神一眼空洞。 面具仙子满意点头,将河灯灵气尽数吸走,金光乍现后河面回归黑暗,头顶弯月透着丝丝亮光照射在河面上倒是能勉强侍人。 “众仙辛苦,这成果我亦不能独享,老规矩,大家在此地可以尽情展示吸食仙力之法,剩下的那个,本尊重重有赏。” 等等,这玩意儿要众散仙在江面上施展“吸死你”大法?联想如何运用此法的凤砚瞬间涨红了脸,不,一定不能让大家这么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