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传之安陵容苟到富贵闲人时》 第444章 通气?陵容母子借信与弘历达成共识;甄嬛最终下定决心 “四哥亲启: 近日宫中春和景明,御苑内海棠,丁香次第盛放,风拂花枝,暗香盈袖,景致清和安然。 额娘宫中新制了云片糕与玫瑰酥,我尝之时,忽忆起是四哥昔年最喜之味,当即禀明额娘。 额娘亦念及四哥远在圆明园,便命我精心收贮一份,随信寄去。 四哥闲时不妨一尝,且看是否仍如旧日一般,合你心意? 近日课业日繁,习字读史、骑射演练皆不敢稍怠,时日一长,竟觉片刻清闲亦是难得。 特别是宫中前番出了大事,莞妃娘娘失子,追查之下,竟系皇额娘暗中构陷。 如今皇额娘幽禁景仁宫,不复出焉,六宫气氛一时凝重,人人谨言慎行。 经此风波,皇阿玛对我督课愈严,诗书礼仪、言行举止皆严加教诲,不敢有半分松懈。 弟虽感念皇阿玛悉心栽培,只是管束日紧,心中亦不免惶恐,沉抑,近来时常惦念昔日与四哥在圆明园一同嬉游的轻松光景。 我在宫中一切安好,勿以为念。 唯愿四哥在圆明园珍重自身,平安顺遂。” …… 弘晏封好书信,遣人稳妥送往圆明园。 信至圆明园,弘历见是弘晏亲笔,心头先涌上一阵踏实暖意。 这些年孤寂蛰伏,弘晏的书信,是他为数不多的慰藉。 他缓缓展信,初读时只觉手足情深,心中安稳喜乐。 可读到莞妃失子,皇后被禁,皇阿玛对弘晏督课愈严几句,他心头骤然一紧,眼底渐渐亮起来。 弘历心思剔透,立刻便想明白了。 莞妃失子,中宫失势,皇阿玛已然暗中留心储位,才会对弘晏这般着力栽培。 而弘晏信中只言惶恐,沉抑,并无半分对储位的觊觎,这让他清晰地窥见了自己回宫的一线契机! 他从未怀疑过弘晏的赤诚,多年兄弟情分,他信弘晏真心待他,不似自己这般,在冷眼里养出了深沉心思与隐忍野心。 可他亦明白,这宫中从无单纯之事。 弘晏纯善,他身后的安陵容,却未必没有筹谋。 弘历独坐良久,反复斟酌字句,终提笔写下回信。 言语间尽是对弘晏的关切与心疼,又流露出身在圆明园,想为弟弟分忧却有心无力的遗憾。 字面上看着全是兄弟温情,可内里却藏着层层试探。 探的是弘晏的真心,更是安陵容的真正用意…… 弘晏收到回信,心中欢喜,连忙拿去跟安陵容分享。 安陵容读罢,唇角微扬,眼底尽是了然与笃定。 弘历的心思,她一眼便看穿,双方心意,已然不谋而合。 她当即嘱咐弘晏,在给弘历的回信中,以他自己的口吻明言—— 他心中殷切盼望能早日与四哥在宫中团聚,定会寻机在皇上面前时常提起四哥仍在圆明园之事,也会恳请额娘从中相助,为四哥回京多多周全。 几日后,弘晏再次收到弘历的回信,展读之下,心中满是滚烫感念: 一则感念弘晏这个弟弟始终真心为他着想,事事将他放在心上。 二则感念安陵容多年来不曾弃他于不顾,一路暗中照拂庇护。 这般情谊,他皆一一铭记于心,此生不敢或忘。 其实,弘晏将弘历的回信呈上来之前,安陵容其实早已暗中遣了人,向荣安太嫔赠予她的,安插在弘历身边的那个宫女悄悄打探过情况。 那宫女嘴紧心细,行事滴水不漏,这些年一直陪在弘历身侧,未曾被弘历察觉出异样。 她将弘历自接到传信之前,到拆信细读。再到提笔回信的神色举止,细微反应,一五一十尽数回禀。 弘历见信时的怔忡,读信时的动容,落笔时的郑重,乃至私下里对亲近之人流露的感念,无一不落在安陵容的耳目之中。 她素来步步为营,务求周全,纵是书信言辞恳切,也断不会仅凭一纸笔墨便全然放心。 可如今亲眼印证了他不加掩饰的真心,再对照手中这封情真意切的回信,安陵容悬在心底的那一丝隐忧,终是缓缓落定。 弘历心中,确是感念着她们母子的照拂和情谊,对她们并无半分异心。 直到此刻,她才算真正松了口气,彻底放下心来。 安陵容只一眼,便知弘历已全然领会她们母子的心意,更以文字剖白,奉上了最大诚意。 不必明言,不必立约,彼此心照不宣,结成了隐秘的同心之盟。 事实上,弘晏与弘历的此番书信往来,本就未曾想过要瞒过皇上。 亦或者说,是安陵容的故意为之。 弘晏与弘历互通书信,本就是这些年里常有的事,早成旧例。 安陵容与弘晏,弘历皆谨守分寸,此番言辞也处处留意,即便皇上知晓信中内容,也只会当是弘晏受不住课业严苛,悄悄向兄长倾诉烦忧,寻求慰藉,不至于想到他处。 反而还很有可能让他们希望弘历回宫的心思过了明路。 显然,安陵容这点儿小心思并没有白耍,因为弘晏之后时常在皇上面前提及他四哥勤勉好学,皇上好似也并未觉得突兀诧异。 只是对弘晏这小子一心念着请兄长分摊关注的心思,颇感无奈和好笑。 他虽依旧未将弘历放在心上,更未作储位考虑,可是却也因此想起了这个儿子,动了一丝召弘历回京的心思。 心中暗自思忖,若将弘历召回,故意显露些偏爱,或可让弘晏知晓什么叫“雷霆雨露,俱是君恩”,砥砺弘晏勤学上进。 可他的这个想法只是一念思及,并未确定,所以此后安陵容依计也曾在皇上身旁,侧面提起过弘历,皇上虽同样不觉有何不妥,却也没给予任何明示回应。 安陵容与弘晏只能大致揣测到皇上的心思,但是也不能做得更多了,只能暂时这般相持着。 直到甄嬛思索良久,终于遣人悄悄来了一趟永和宫,告诉安陵容,她的决定,方才让这件事终于走向了安陵容所期望的方向。 “愿作檐宇。” 这便是甄嬛让人给安陵容带的答案—— 我愿意成为那片能遮风挡雨,护住大家的屋顶。 喜欢甄嬛传之安陵容苟到富贵闲人时请大家收藏:()甄嬛传之安陵容苟到富贵闲人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45章 事成?甄嬛攻心之策,皇上平衡之道,弘晏为子为弟之度 甄嬛既已有了决断,助弘历回京一事,便正式迈入第二阶段。 安陵容与弘晏母子亦表现出好似看透皇上此刻并无直接召弘历回京的心思,此后不过在闲谈间偶尔轻描淡写提过一两句,便默契地不再多提,只静静等候甄嬛接下来的发挥。 而甄嬛自那之后,也再未与安陵容刻意碰头,商议半句,仿佛已然知晓自己该如何行事。 于是,就在安陵容与一众嫔妃或有意配合,或无奈避让之下,碎玉轩便成了甄嬛专为皇上演绎心事,谋抚皇子的戏台。 甄嬛日日流露出伤怀之态,一派哀婉柔肠之态。 偶尔与皇上闲话家常,也会温情地畅想胧月的未来。 可是她会在言语间自然流露出对女儿未来无人撑腰的忧心。 怅然叹道,胧月虽得皇阿玛疼爱,可一兄一弟皆未能立住,将来恐无人真心为她考虑,做她最坚实的依靠。 这般光景绵延了许久,甄嬛始终不动声色,只以慈母柔肠,丧子之痛静静浸润皇上的心。 偏偏此前安陵容与弘晏的铺垫早已在皇上心中埋下了痕迹,两相交织之下,皇上心中竟陡然生出一个念头—— 若是将弘历记在甄嬛名下,既能让这个好歹算作是他血脉的皇子,改换母族,顺理成章回宫,不再成为他的污点谈资。 更能为他最疼爱的胧月,寻得一个稳妥可靠的倚仗! 御书房的烛火燃到深夜,龙涎香的烟气在窗纸上晕开一片暖黄。 皇帝摩挲着案上那方青玉镇纸,指尖的凉意却压不住心头翻涌的思绪。 他想起这些时日,甄嬛垂泪的模样,素白的帕子攥在掌心,提及早夭孩儿时眼底的空落,念及胧月未来时的怅然,竟与安陵容母子先前提起到弘历自小失怙,孤苦无依的话语,丝丝缕缕地缠在了一起。 “朕的胧月,总不能做个无依无靠的公主。”皇帝低声自语,一旁侍墨的苏培盛垂首躬身,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而帝王的考量,从不止于儿女情长。 这些年甄远道在朝堂分外低调,早已渐渐从权利中心淡去,纵是将弘历记在甄嬛名下,以甄家如今之势,也断断不会成为朝堂隐患,更不足以给弘历多大助力,即便将来论及储位,弘历也构不成实质性威胁,于大局而言,并无半分要紧。 再想到弘晏,他年纪尚小,尚且不知储位于皇家子弟的分量,虽无心于储位,可皇上心中,亦并非全无隐忧。 安陵容如今在后宫渐稳,弘晏又素来聪慧懂事,皇上一面属意栽培弘晏,一面又隐隐忌惮,怕安陵容母子势大,将来在他尚未定储,未退帝位之前,便已窥伺神器,危及皇权。 将弘历记在甄嬛名下,看似是体恤后宫、怜惜儿女,实则亦是帝王心术,借甄嬛之手,隐隐制衡安陵容与弘晏母子,让后宫与前朝之间,始终保持着他想要的平衡。 更何况,皇上心中还有一层更深的思量。 他并非怀疑自家儿子的人品和自己挑选继承人的眼光。 可他身为帝王,最是明白,一旦坐上那至尊之位,便再难一心一意只为一人谋算。 这并非薄情,而是身为君主要以天下为先,身不由己。 纵是弘晏心性再纯良,他日若真登临大宝,也必被江山社稷捆住手脚,再不能如寻常兄弟一般,事事护着胧月。 如此一想,他便更觉得,要为胧月添一位名义上的亲兄长,不求权势滔天,只愿在将来风雨来时,能以兄长之名,护胧月几分安稳。 这般思虑几番,皇帝心中的主意,便彻底定了。 这日过后,皇帝去碎玉轩的次数愈发勤了。他不再提前朝的烦忧,也少了几分后宫的权衡,只是陪着甄嬛看胧月在庭院里追着蝴蝶跑,或是听她絮絮叨叨说着胧月学写字时的趣事。 每每此时,甄嬛便会恰到好处地收敛了愁容,眉眼间漾开温柔,却又在胧月扑进皇帝怀里时,悄悄垂下眼睫,掠过一丝旁人不易察觉的落寞。 这般温情脉脉的日子过了旬月,终于在一个微雨的午后,皇帝握住了甄嬛的手。 彼时碎玉轩的芭蕉被雨水打得沙沙作响,甄嬛正借着窗边的光亮,为胧月绣一件里衣。 “嬛嬛。”皇帝的声音带着几分沉吟后的笃定,“朕知道你心里苦,前后两个孩儿都没能留住,你身边终究是冷清。” 甄嬛绣针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抬眸,眼中漾起一层水雾,却强忍着没落下。 “有胧月在,臣妾不冷清。只是想着,来日胧月长大出阁,身边连个能替她做主的兄长都没有,臣妾这做额娘的,终究是放不下心。” “朕倒有个主意。”皇帝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和,“弘历在外多年,性子沉稳,与弘晏,温宜相处时,亦能觑见颇有几分担当。 若是将他记在你名下,认你做额娘,一来能顺理成章接他回宫,二来……也能为胧月寻个坚实的依靠。 你觉得如何?”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甄嬛的绣针“叮”地一声落在地上,她猛地抬眼,眼中满是难以置信,随即又化作汹涌的泪光。 她颤巍巍地起身,福身叩拜,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皇上……这是真的吗?臣妾……臣妾不敢奢望。” “朕既说了,便是定了。”皇帝扶起她,看着她泪痕交错的脸庞,只当她是喜极而泣,全然未曾察觉,那被泪水浸湿的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是筹谋已久的清明与从容。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很快便飘出了碎玉轩,传进了永和宫。 彼时安陵容正临窗坐着,看着弘晏握着一支狼毫,在宣纸上临摹字帖。 织音端着一碗新炖的莲子羹进来,见大小主子二人皆是气定神闲的模样,便笑着轻声禀道。 “娘娘,碎玉轩那边传来信儿,皇上方才同莞妃娘娘说了,要将四阿哥记在莞妃名下,不日便要下旨召四阿哥回京。” 弘晏的笔锋一顿,一滴浓墨落在宣纸上,晕开一个小小的墨点。 他抬眼看向安陵容,眼中带着几分少年人的了然,并无半分意外,“额娘,成了。” 安陵容拿起一旁的宣纸,轻轻覆在那处墨渍上,指尖拂过弘晏刚劲的字迹,唇边勾起一抹浅淡却意味深长的笑意。 “成了。”她淡淡道,“铺垫了这么久,总算是走到了这一步。” 织音在一旁躬身道,“娘娘神机妙算,莞妃娘娘也是好本事,这一步走得严丝合缝。” “并非算计,不过是各取所需。”安陵容摇了摇头,目光望向窗外淅淅沥沥的雨丝,“莞妃想要的,是一个能助她站稳脚跟的皇子。 咱们要的,是一生的逍遥自在。 弘历回来,于她于我,皆是两全。” 她顿了顿,转向弘晏,语气柔和却字字千钧,带着身为母亲的周全考量。 “从今日起,你更要用心维护与弘历的情分,做个亲厚懂事的好弟弟了。 才华不必藏,气度不能丢,该有的皇子风范和水准,半分都不能少,叫皇上见着你的优秀,不致因你懈怠而斥责。 可这份出色里,半分争储的心思都不能露,要让所有人都看明白,你从一开始就没有那个野心。 如此,既不违皇上的栽培之意,也能为日后消除弘历的猜忌做铺垫,更能为你将来的逍遥人生打下根基。” 弘晏放下狼毫,郑重颔首,目光澄澈而笃定,已然将母亲的叮嘱记在心底。 “额娘放心,儿子都明白,知道该如何当好这个好儿子和好弟弟。” 安陵容看着他眉眼间的沉稳通透,心中微安。 她知道,助弘历回京的第二阶段已然圆满,而接下来的路,便是甄嬛的主场,也是她们母子为自己铺就的,通往安稳逍遥的必经之路。 喜欢甄嬛传之安陵容苟到富贵闲人时请大家收藏:()甄嬛传之安陵容苟到富贵闲人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46章 横祸?弘历玉碟改,前朝后宫动荡;弘时婚事定,妄生表白 不过三五日,“四阿哥弘历记在莞妃名下,择日回京”的圣旨便自养心殿下达。 下达之后,很快便如疾风般传遍了皇城内外。 一时之间,前朝与后宫竟掀起了前所未有的热议浪潮,人心浮动,局势骤变。 前朝之中,那些原本属意弘晏,或是正准备依附弘晏的臣子,听闻此讯后,皆是瞬间敛了心神。 人人皆知,甄嬛本就圣眷正浓,如今膝下添上弘历这么个成年皇子,局势便可以称得上是已然发生倾斜。 原本观望的投机者纷纷按下筹谋,不敢再轻举妄动,只敢暗地里窥探圣意,静待后续风向。 而后宫这边,同样是暗流涌动。 皇后失势之后,永和宫和碎玉轩的权势日盛,曾经算是皇后一系的祺嫔,贞嫔,康常在等人,此前早已收敛锋芒,龟缩在各自宫殿,连言语都谨小慎微,唯恐行差踏错,便成了安陵容和甄嬛发作她们的由头。 众人皆以为,后宫怕是要从此被以安陵容这个有子贵妃为主的安甄联盟,联手把持了。 可这圣旨一出,格局陡变。 甄嬛骤然领回弘历,明面上的局势瞬间变得扑朔迷离。 原本安分的嫔妃们,又开始蠢蠢欲动。 她们乐意见到甄嬛与安陵容这两位最为得宠,也最有权势的嫔妃,会因为储位之争就此反目。 而她们也能坐收一点儿渔翁之利。 毕竟,皇上既然开了记养皇子的先河,那么等弘历,弘晏,也可以说是永和宫和碎玉轩斗得你死我活之后,她们未必不能想办法谋夺一个皇子,成为最后赢家。 碎玉轩与永和宫之间,一时间俨然成了整个后宫目光聚焦的风暴眼。 唯有敬妃与沈眉庄这两位并不希望在她们两个中站队的妃嫔,心头压着一层隐忧。 她们对安陵容和甄嬛都颇有情谊,并不希望两人对立。 可弘历归位一事,势必牵扯储位之争,二人也就很有可能因权位生隙。 沈眉庄对此更是越想越忧心,甚至特意前往碎玉轩,委婉劝说甄嬛,切莫为了已然年长,亲疏未定的弘历,与自幼亲近的弘晏产生隔阂,更不要因此与安陵容失和。 甄嬛见她担忧,也不隐瞒,只悄悄将自己与安陵容早已商定的心意和盘托出。 沈眉庄这才知晓,安陵容与弘晏自始至终无意储位,所求不过是一世安稳。 她听罢也是又惊又叹,愈发佩服安陵容在这深宫之中始终清醒自持,不为权势所迷。 心中大石就此落下,同时也带着心里那一点儿不为人知的小心思,决意全力相助二人,一同打造她们想要的局面。 而另一边的永和宫,却始终平静无波。 无论宫外流言如何喧嚣,殿内依旧从容有序,不见半分慌乱。 安陵容淡然处之,偏殿与后殿住着的夏冬春与瑛贵人,对她更是有着十足的信任。 安陵容虽不曾直白道出自己与弘晏的长远打算,可多年相处下来,二人早已瞧出几分端倪。 见安陵容稳坐如山,她们自然也跟着沉心静气,不慌不忙。 这般暗流涌动之下,四阿哥弘历回京的日子,已然悄然定下。 与此同时,长春宫的齐嫔,心绪却乱成了一团。 她因早前被皇后怂恿,去加害甄嬛小产一事东窗事发,被皇上降了位份,禁了足,心中本就惊惶难安。 心知三阿哥弘时夺嫡之路已是万分艰难。 可如今听闻弘历即将归京,又记在甄嬛名下,更是急得坐立难安,唯恐弘时本就不多的恩宠,再被分去大半。 思来想去,齐嫔忽然记起,自甄嬛有孕以来便被搁置一旁的事—— 为弘时相看亲事。 她心中立刻生出盘算,若能为弘时寻得一门家世显赫,在朝中颇有分量的好亲眷,借着岳家势力撑腰,或许还能为弘时再争几分圣宠,也为自己搏一条后路。 这般念头一落,齐嫔当即让贴身宫女前去养心殿求见皇上,只道有关于弘时的要事相商。 她如今尚在禁足之中,皇上本不愿轻易踏足长春宫,可一听是关乎弘时,心中终究对这长子尚有几分父子情分,便抽空挪了脚步,亲往长春宫一趟。 齐嫔见了皇上,便直言提起弘时的婚事。 弘时年岁已长,论理早该议定亲事,算得上是正经大事,皇上听了也立刻重视起来。 只是他瞧着齐嫔那急切焦灼的模样,心中早已洞悉她的心思。 无非是想为弘时攀一门强援,在夺嫡之事上添些助力。 皇上不动声色,只吩咐苏培盛去整理一份家世相当,年岁相合的贵女名册,送来交与齐嫔自行斟酌挑选。 面上是允了她为弘时筹谋,暗地里却是在试探齐嫔的心思与手段。 齐嫔一心只想着为弘时谋得强援,半点不曾察觉皇上这番试探,见皇上一口应下,当即心满意足,只当是此事已成了大半。 接下来几日,齐嫔便闭门不出,一门心思仔细甄选苏培盛送来的贵女名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挑得极是严苛,半点不肯将就,不出皇上所料,她最终一眼看中,一心属意的,正是名册之中出身最为显赫,家世最雄厚的董鄂氏。 董鄂氏出身是满洲正白旗,父亲乃现任礼部尚书席尔达,门生遍朝野。 皇上看着呈上来的圈定结果,脸上并无异色,心中早已盘算分明。 他自然知晓董鄂氏出身煊赫,可她同样性情柔弱,并非能持家辅佐夫君的贤淑当家主母之选。 可既然是齐嫔所求,他便顺势下旨,将董鄂氏指为弘时嫡福晋。 此举既遂了齐嫔为子筹谋的心愿,也全了自己的慈父之名,更给了弘时几分看得见的助力,不至于让他过早从夺嫡之列中剔除。 权且当作未来自己真正属意的储君上位之前,一块好用的磨刀石罢了。 皇上的这番心思,甄嬛与安陵容皆瞧得分明,二人心中有数,也无意搅扰这桩婚事,只冷眼旁观,任由事态自然发展。 可任谁也未曾想到,她们二人无心插手,弘时自己反倒对这门由他额娘特地为他求来的婚事百般不满,竟在后宫之中差点闹出了不小的幺蛾子。 此事说起来,还和永和宫有关。 这一日,瑛贵人匆匆从御花园方向,逃也似的奔回永和宫。 神色慌张,鬓发微乱,一看便是受了不小的惊扰。 安陵容见她这般模样,心下好奇,柔声细细询问,这才得知了弘时闹出的荒唐事。 原来自从安陵容将瑛贵人接入永和宫照拂,便算是彻底断了弘时继续骚扰纠缠的路。 本以为这段无端孽缘可以就此了结,谁曾想,弘时色/心未死,仍旧对瑛贵人念念不忘。 往日里瑛贵人深居简出,弘时便是有心,也无胆量,更无能力将手伸入守卫森严的永和宫,只得暂且按捺心思。 可如今他婚事已定,得知自己即将迎娶家世显赫却并非心之所向的董鄂氏,长久压抑的欲念与不满瞬间爆发,再也忍耐不住,竟寻机打探到瑛贵人的行程,将人堵在御花园偏僻之处,执意要上前剖白心意。 瑛贵人自是被吓得不轻,好在她身边如今随行伺候的,皆是安陵容特意让蒲荷安排的靠谱之人。 个个忠心护主,断不会让弘时轻易近身轻薄,当即一拥而上护住瑛贵人,一路急急退回了永和宫。 只是这番惊扰动静不小,御花园中往来宫人瞧见的不在少数,流言转瞬便要四起。 瑛贵人吓得面色惨白,满心慌乱无措。 她本就对弘时毫无情意,如今更是厌极了他这般孟浪无状的行径。 她深知后宫规矩森严,自己身份低微,若是沾染上这等说不清道不明的污名,只怕顷刻间便会落得死无葬身之地,在被安陵容撞见,柔声询问后,当下便梨花带雨地扑在安陵容面前,哭着苦苦求救。 喜欢甄嬛传之安陵容苟到富贵闲人时请大家收藏:()甄嬛传之安陵容苟到富贵闲人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47章 戳心?瑛贵人亖劫被轻松化解;弘历回京,表现得体引称道 安陵容听完大致情况后,心中也是有了数,轻轻拭去瑛贵人腮边的泪,语气温和,带着股令人心安的平静。 “此事你不必怕,也不必伤神,只要你待在永和宫中,便无人能牵连你半分。” 说完,还对着瑛贵人浅浅一笑,仿佛只是一件再微小不过的事。 瑛贵人瞬间被她的这份淡然和笃定所感染,渐渐止了哭声。 安陵容顺势命人将她送至后殿暖阁歇息,又特意加派了两名稳妥的嬷嬷近身伺候。 明着是照料,实则是寸步不离地护住,绝不给任何人可乘之机。 待殿内安静下来,安陵容才缓缓抬眼,看向躬身侍立的织音,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却字字清晰。 “去查两件事。 第一,三阿哥近日在阿哥所,除了心烦婚事,还与哪些人往来,说过哪些出格的话。 第二,御花园一事,除了咱们的人,究竟有多少双眼睛看见,都是哪些宫的宫人。” 织音心领神会,即刻悄声退下。 不过小半个时辰,消息便一一传回。 弘时因婚事不如意,连日在阿哥所酗酒抱怨,言语间不仅对指婚的董鄂氏颇有微词,更数次流露出对瑛贵人的执念。 甚至口无遮拦,说了好些不顾尊卑,有失皇子体统的浑话。 而御花园撞见的人虽有,却皆是低位份的小太监小宫女,无人敢多嘴议论,更无人敢将此事传扬出去,只需稍加安抚约束,便绝不会伤及瑛贵人半分清誉。 安陵容听罢,指尖轻轻摩挲着腕上的玉镯,垂眸沉思片刻,心中已然有了定计。 她自然不会去养心殿告状,也不会向外扩大瑛贵人受辱之事。 此事一旦闹开,最先受损的必定是瑛贵人的名声,她绝不会让自己护着的人,落得半点污名。 可弘时这般孟浪无状,视宫规如无物,视永和宫的人为可随意轻贱之人,她也断不能轻易姑息。 她要的,从来不是一时的出气,而是一劳永逸的安稳。 安陵容缓缓抬眼,声音轻淡如风。 “你去寻个妥当的时机,借着阿哥所采买、或是回事的由头,让三阿哥近日抱怨婚事,言行失度的话,自然而然地传入苏培盛耳中即可。” 织音一怔,“主子,不提及瑛贵人吗?” 安陵容淡淡一笑,眼底却无半分笑意。 “提她作甚?一提,便落了下乘,也脏了她的名声。 咱们只说三阿哥因婚事心烦,言行失序,这是皇子德行有亏,与旁人无关。 皇上素来最重皇子规矩心性,只需知道这一点,便足够了。” 她顿了顿,又缓缓补了一句。 “至于御花园之事,该压还是得压,但是留下些痕迹也无妨。 皇上想知道的事,自然是能查到的。 至于旁人……能少一些人知道,就尽量少让一些人知道。 瑛贵人是皇上的嫔妃,这事终归有伤皇上的脸面。 能不能保全得下她,是我的本事。 在皇上那儿应对得当,保全皇家颜面,亦是我的‘本事’,不是吗?……” 织音瞬间明白了主子的深意,知晓这事对主子也能有好处,更是敬佩与干劲满满,连忙躬身应是。 果然,不出半日,养心殿那边,苏培盛亦将三阿哥近日的言行一一向皇上回禀。 弘时因婚事心烦,在阿哥所口不择言之事,比之织音向安陵容禀报的更加周祥。 亦如安陵容所料,御花园中的事同样没能瞒得过这位大总管的耳目。 只是,苏培盛好歹顾忌了皇上的颜面,也念及瑛贵人是安陵容的人,所以只是隐晦提及了弘时曾在御花园偶遇瑛贵人,举止稍显孟浪之事。 顺带也小小替安陵容请了一下功,说明了下,这件事安陵容已处置妥帖,事情都已经压下去了,并未声张出去。 皇上对安陵容自然是满意的,就连瑛贵人,因着是安陵容宫里的人,皇上对她的印象也是不错的。 知晓她一贯都是深居简出,温顺安分的,并非是那狐媚惑主之人。 此番应该只是无妄惊扰,并非主动攀附,因此半点不曾迁怒于她,只将所有过错尽数归在弘时身上。 想到此子心性浮躁,德行有亏,皇上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弃。 沉吟片刻,旋即提笔拟旨,语气看似温和,却字字藏威。 “三阿哥弘时,大婚在即,理当静心习礼,修德养性。 着令即日起居于阿哥所,潜心学规,无朕旨意,不必外出行走,以端皇子气度。” 旨意明着是让弘时为大婚预备,静心学礼,实则已是将他禁足阿哥所,断了他在宫中随意出入的路。 尽管宫中之人皆能看出皇上对他的冷置,可至少也算保全了其皇子的体面。 弘时自此被牢牢拘在阿哥所,再无机会踏出半步,这场惊扰瑛贵人的风波,便这般悄无声息地平息下去,未起半分波澜,更未污及任何人的清誉,累及任何人的性命…… 不过几日工夫,宫中风向已然一转——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四阿哥弘历回京了! 之所以这般受人瞩目,自然是因为,他明面上的身世已经不再被人诟病。 玉碟上的额娘,更是除了安陵容这个贵妃以外,最受皇上恩宠的莞妃! 弘历受宠若惊之余,亦知晓这其中出了大力的究竟是谁,心中感念不已。 他素来聪慧剔透,心中比谁都明白,此番能更名归宗,站稳脚跟,真正在幕后为他铺就坦途的,是永和宫中那位一直待他亲善的安姨母。 可宫闱之中,最忌讳的便是心思外露,行差踏错。 他如今明面上已是莞妃甄嬛之子,若贸然往永和宫频频示好,非但会落人口实,反倒会连累安陵容落个结党营私,暗中勾连皇子的罪名。 想通此节,弘历回宫后的行动也是丝毫不出错。 先往养心殿叩谢天恩,恭顺得体,令皇上甚是满意。 随后便径直前往碎玉轩,拜见甄嬛这位名义上的生母,又与胧月公主温和叙话,举止亲睦。 一派母慈子孝,兄妹和睦的景象,看得宫中众人皆暗自点头或咬碎银牙。 待一切礼数周全,回到阿哥所后,他待弘晏依旧如往日一般亲厚无间,没有半分超出的感激与热切。 安陵容和甄嬛都心下满意,其他人亦无可指摘,可到底还是戳到了某些人的心。 “皇上,端妃娘娘遣了人来,说是请您去延庆殿一叙。” …… 喜欢甄嬛传之安陵容苟到富贵闲人时请大家收藏:()甄嬛传之安陵容苟到富贵闲人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48章 质问?延庆殿内旧诺碎,端妃灯尽一朝薨,空余帝悔三妃叹 延庆殿。 自打外头隐隐传起,说皇上有意将四阿哥弘历记在甄嬛名下,吉祥便心下一沉。 她太明白,这话若是入了端妃耳中,会是怎样一把剜心的刀。 端妃身子本就歪歪弱弱,常年药石不离,一颗心早系在当年皇上一句轻诺上—— 温宜既已跟着世兰,便无可改。往后朕定会给你寻一个孩子,养在你宫中,承你名分,护你终老。 这诺,她等了一年又一年。 春去秋来,皇子,公主皆有落地,可又恰好一个个有着无法归旁人抚养的理由。 她理解皇上,并不去闹腾。 哪怕她这延庆殿,始终冷清,她其实也只是怀揣着这个希望,苟延残喘着而已。 吉祥心疼自家主子,也为自家主子不平,可她还是不敢将那些流言漏进殿内半句,只盼着主子的身子能支撑得更久些。 可纸,终究包不住火。 那日天气难得晴好,端妃扶着她的手,在廊下慢步散心。 不过是恰巧路过几处宫娥聚集之处,便清清楚楚听见了她们的谈论之声。 “四阿哥正式回宫了,旨意都下了,记在莞妃娘娘名下呢!” “莞妃娘娘本就有胧月公主,如今再添一位成年皇子,真是天大的福气。” …… 一字一句,像冰锥一样扎进了主仆二人耳里。 吉祥便是想扶着端妃避开,也是已经来不及。 端妃脚下猛地一顿,原本便苍白的脸,瞬间褪得半点血色也无。 端妃缓缓抬眼,目光空茫,只轻轻问了一句。 “……你早知道,是不是?” 那语气平静得吓人,反倒比怒斥更叫人心惊。 吉祥“噗通”一声跪下,泪先落了。 “主子恕罪,奴才是怕……怕主子气坏了身子,才……” 话未说完,端妃已是眼前一黑,身形晃了几晃,扶着廊柱才勉强站稳。 多年积郁,一朝爆发。 本就缠绵病榻的身子,经这一气,当场便撑不住了。 回殿不过片刻,便高热不退,咳喘不止,整个人昏昏沉沉,却偏生脑子清明,一丝一毫也不肯放过自己。 【皇上啊皇上。 你答应过我的。 你说过,会给我一个孩子,记在我名下,让我这冷清宫殿,也有几分烟火气,让我这残躯余生,也有个念想。 我一等再等,不抢不争,不怨不闹,只当是淳嫔,景嫔她们出身高官大族,你也是没法子。 可你呢? 莞妃一连三胎,即便两个孩子都没立住,可她至少还有胧月啊。 你偏要将一位已然成年,前途可期的皇子,记在她的名下。 而我,空有妃位,空守诺言,守着一座空荡荡的延庆殿,守着一身治不好的病,守着一句早已凉透的承诺。 凭什么?! 凭什么是她?! 凭什么偏偏要负我?!】 端妃闭着眼,泪无声滑落枕畔,喉间溢出一声极轻,极苦的叹息。 心已碎,意难平。 她猛地睁开眼,眸中再不是平日的温和隐忍,而是压不住的伤,与藏在深处的愤慨。 “去。”她声音微弱,却字字坚定, “去请皇上……来延庆殿一趟。 本宫要亲口问他一句—— “这么多年,到底,将我置于何地?” …… 吉祥不久后便去了一趟养心殿,将端妃的请求转述。 这才有了苏培盛的传达。 “皇上,端妃娘娘遣了人来,邀您去延庆殿一叙。” 大约是那个人的名头太过稀少出现在他的耳边,皇上闻言后还微微一怔。 可是不过转瞬,又似乎知晓了那人邀见的原因,微微蹙眉,轻叹了一声。 “你去回她,朕今日政务缠身,不便过去…… 罢了,你直接转告她,朕不曾忘了昔日诺言,只是眼下尚无合适的人选。” 说不好是心虚,还是不耐,皇上草草解释了一句,便烦躁地挥手,让苏培盛下去打发人离开。 “是。”苏培盛有眼力劲儿地告退离去。 只是没过多久,殿外就闹将了起来。 “皇上,我家娘娘此番病势来得凶险,高热不退,昏昏沉沉早已神志不清,口中翻来覆去、喃喃唤着的,就只有您啊…… 奴婢实在不忍主子这般受苦,求皇上怜悯,求您去瞧一瞧她吧,求您了!” 皇上听着吉祥在殿外泣不成声的叩求,指尖捏着御批的朱笔,久久未曾落下。 殿内静得落针可闻,他眸色沉沉,似在权衡,又似在追忆,终是掩去一身政务,松动了心弦。 他起身,步履沉缓,带着默契跟上的苏培盛,去了延庆殿。 之后,延庆殿的殿门紧闭,内外皆静,无人知晓殿中帝,妃二人究竟说了些什么,只隐约听得内里曾起过争执,语声不高,却带着压抑不住的悲凉与愤懑。 没过多久,殿内的声响便寂了下去。 等皇上再推门而出时,已是面色铁青,周身寒气慑人,一言不发地拂袖离去,连回头看一眼延庆殿的神色都无。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可谁也未曾想到,不多久,宫中便急报传来—— 端妃薨逝了。 消息传入养心殿时,皇上正执笔批折,闻言猛地一顿,朱墨滴落在奏折上,晕开一大片深色痕迹。 他抬眸,眼中是压不住的讶异,似是万万没有想到,那一面竟成了诀别。 长久的沉默后,他缓缓靠回椅背,闭上双眼,长而沉地叹了一口气。 良久,他才低低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却字字沉重。 “……朕终究,还是对不住她。”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沉声唤来苏培盛,语气肃穆而郑重。 “传朕旨意,端妃品性温良,侍奉多年,一朝薨逝,朕心甚痛。着令以贵妃之礼厚葬,一应丧仪从优,不得怠慢。” 此时后宫事务,正由安陵容,甄嬛,敬妃三人一同打理,这道旨意,便是给她们料理端妃后事,定下的丧仪章程。 三人在各自宫中领旨后,甄嬛和敬妃都默契地往永和宫而去。 她们先一同研究了下贵妃丧仪的章程,随后又略作商议,分派好各自职司,接着便分头吩咐宫人布置灵堂,备办器物,将一应事宜尽数料理妥当。 待殿内闲杂人等尽数退去,四下寂静,才终于沉下心来,相对无言。 敬妃先轻轻叹了一声,语气里满是意外与怅然。 “延庆殿一向深静,这些年极少传出消息,我只当端妃身子虽弱,总归是平稳度日。 不曾想,今日竟走得如此突然,实在是……令人心惊。” 安陵容垂着眼帘,指尖轻轻捻着衣角,声音轻淡,却字字带着刺骨的清醒。 “许是……心里那一点念想,终于断了。 念想一断,人也就撑不住了。” 这话一出,气氛更沉。 甄嬛望着殿外冷寂的天色,眉峰紧锁,眼底翻涌着难以言说的愧疚与怅然,声音轻而涩。 “我未曾想过,事情竟会走到这一步。 我不‘沙’伯仁,伯仁却因我而‘亖’,这份沉重,叫我如何心安。” 安陵容抬眸看她一眼,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劝慰之意。 “姐姐何必自责。给了她念想,又始终将那念想弃之不顾的人,并非是你……” 三人相视无言,再不多语。 有些缘由不必明说,有些苦衷不必点破,深宫之中,一句话,一个眼神,便已足够。 只余下满室沉寂,与三声轻不可闻,物伤其类的叹息。 喜欢甄嬛传之安陵容苟到富贵闲人时请大家收藏:()甄嬛传之安陵容苟到富贵闲人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49章 误会?弘历以为被成全,生护意;弘时错认恩宠,生妄念 弘历回京,与端妃薨逝的事情撞到了一起。 一夜之间,弘历的风头便被白幡哀乐压去了大半,连朝堂上下暗涌不休的储位之争,也因此淡去了不少热度。 弘历心中虽对端妃薨逝的时机颇有怨怼,只觉此人去得太过不巧,生生折了他回京的声势。 可转念一想,又暗自庆幸,宫中至今无人将刑克宫眷,命数孤硬这类说辞安在他身上,已是万幸。 他纵然心中郁气难平,面上却不敢有半分显露,只得收敛所有锋芒,规规矩矩随宫中妃嫔,诸位皇子一同行礼守灵,一丝不苟地恭行丧仪。 就这样,一场肃穆之下,人人各怀心思的丧仪过后,端妃便这般风过无痕地走完了她在深宫之中沉寂隐忍的一生。 待入殓安葬,一应丧事皆毕,宫中渐复常序,弘历也正式开始了入上书房读书的日子。 只是他骤然入宫就学,自然无法立刻就赢得众人的接纳。 皇子之中,弘时尚在奉旨学习大婚的规矩,弘旻一贯不怎么与兄弟姐妹亲近,对他这位四阿哥同样不可能热切。 一旁宗室子弟更是揣着观望之心,不愿过早站队,对他亦是冷淡疏离。 一时间,弘历在尚书房之中颇受冷待,想要融入,却处处受限。 唯有弘晏,待他始终一如既往。 全然不顾周遭眼色,一心一意与他亲厚,全身心地维护于他。 安陵容也每每在遣人往上书房给弘晏送点心衣物,笔墨玩器时,看似周全众人,实则从来没有落下弘历,甚至私下更多添了几分照拂。 这份难得的暖意,弘历一一记在心底,对弘晏的坦荡赤诚,对安陵容的暗中体恤,皆是满心感激,深深感念。 只是他如今身在宫中,再不能如在圆明园时那般,毫无顾忌地与弘晏在一起嬉闹亲近,私下对安陵容多加拜访。 闲暇时分,他不得不频繁往碎玉轩走动,与甄嬛多多往来,也时常陪着胧月一起玩耍。 甄嬛与弘历二人皆是通透聪慧之人,心知彼此需要互相靠拢,互为倚仗,几番深谈下来,心意越发相通,关系也日渐亲近融洽。 而胧月,得甄嬛特别‘教导’,再加上弘历刻意温和照料,处处迁就,与这位四哥的情谊也一日胜过一日,表现出来的手足情分也日渐深厚。 这般母慈子顺,兄妹和睦的光景落在皇上眼中,只觉一派安稳和顺,心中欣慰。 更叫他心中笃定,将弘历记在甄嬛名下,让弘历日后成为胧月的依仗,这一步长远布置,是走对了的。 然而,让皇上暗自郁结,颇觉闹心的,也是有的。 自弘历入尚书房以来,他与弘晏虽情同手足,互相督促进益,看着兄友弟恭的光景着实喜人,可皇上却从中品出了一丝异样。 弘晏身上那副淡泊洒脱的气韵,愈发酷似其母安陵容在宫中的恬然自得了。 这本该是皇上极喜爱的品性,只因现下正是确立储位人选的关键当口,弘晏的这股“恬淡”在他眼里,便成了一种令人怒其不争的气恼。 可弘晏在学业,仪态上皆挑不出半分错处,皇上便也无法明着训诫他要勤勉进取,更不敢言明有意让他承接大统。 这种明明看重却只能压制住,明明手中握着“至宝”,却偏偏被自己看好的传承之人不屑一顾的无奈,直让皇上憋得胸口郁结,烦躁不已。 反观四阿哥弘历,在这般对比下,治学态度的严谨认真反倒显得格外突出。 这也让皇上第一次如此正视他这个从前从未多加关注过的儿子,连眼中的欣赏也多了几分。 弘历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未免多思多虑,竟误以为是安陵容特意教弘晏,摆出这副淡泊之态的,以此来衬托他的稳重与认真。 他心中愈发感激安陵容与弘晏的成全,也越发坚定了要在这储位之争中全力以赴的决心。 他暗暗发誓,务必夺下这天下至尊的权柄,护得安陵容与弘晏一世周全,不负那份纯粹的真心与好意。 这般心思落定,弘历在宫中行事愈发沉稳有度,一面勤学不辍,一面暗中观察朝局与诸位兄弟的动静…… 暑热渐消,宫中也迎来了弘时的婚事。 皇上先前禁足弘时的旨意本就含糊隐晦,再加上皇后也失势,被囚于景仁宫。 齐嫔身边无人点拨筹谋,母子二人皆是短视之人,竟全然曲解了圣意,只当皇上是看重弘时,才特意勒令他在阿哥所静心学习规矩礼仪,以端行止,彰显皇家风范。 是以弘时这段时日虽安分读书习礼,却从未真正认清自己当初在御花园犯下的大错,更不知皇上心中早已对他暗生嫌恶。 他心中百般不愿,不过是无奈接受了指婚,被迫迎娶董鄂氏。 眼看婚期将至,弘时非但未有半分收敛,反倒越生痴心妄念。 成亲前一日,他屏退左右,只留了身边最心腹的小太监在跟前,踱来踱去,满脸烦躁不甘。 小太监见他这般,忙低声劝道。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阿哥,明日便是大喜之日,您该早些歇息才是,莫要再烦心了。” 弘时猛地顿住脚步,语气里满是怨怼与执念。 “歇息?本阿哥娶的又不是我心心念念之人,这婚,成得有什么滋味!” 小太监吓得一哆嗦,连忙压低声音。 “我的好阿哥,您可万万小声些,这话若是传出去……” “怕什么!”弘时眉头紧锁,语气轻狂又执拗,“本阿哥不过是在想,明日便要成婚,从此便是有家室之人,再想亲近瑛贵人,更是难如登天。 她那般清雅美好,今后却只能困在宫中蹉跎年华,叫本阿哥如何……不心疼。” 他越说越是意难平,竟真的动了念头。 “你说,我要不要寻个时机,与我额娘好好说一说。 若我同她讲明心意,让她想个法子,求皇阿玛将瑛贵人赏给我,纳入府中,如何? 反正皇阿玛也只是醉后宠幸了她一次,并不在意她,我……” 小太监吓得脸都白了,连连摆手,“阿哥使不得!万万使不得!瑛贵人再怎么说,也是皇上的女人,您怎能生出这般念头?这可是‘沙’头的大罪!” “‘沙’什么头!”弘时不耐烦地挥挥手,“本阿哥是皇长子,不过是求一个不受宠的贵人入府,何罪之有? 只要谋划得当,未必不成。 你且等着,明日我便要寻额娘商议此事……” 弘时兀自沉浸在自己的妄想里,丝毫未曾察觉,廊外拐角的阴影里,一双沉静的眼睛已将这番话一字不落地听了去。 喜欢甄嬛传之安陵容苟到富贵闲人时请大家收藏:()甄嬛传之安陵容苟到富贵闲人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50章 揭过?弘历悄平事不邀功,心许至亲;陵容展实力决意遣时 路过之人不是旁人,正是弘历。 弘历既已立定心志,要为自身前程,亦为护安陵容与弘晏一世周全,决意奋力谋取储位,自然行事便多了几分深谋与筹算。 上书房中,除却弘晏,便只有弘旻。 可弘旻自幼身子孱弱,无缘大位,弘历自不必将他放在心上。 一直被养在宫外,早已被摒出储位之选的弘昼,更是不足为惧。 算来算去,唯有三阿哥弘时,如今宫中现存的“长子”,才是他真正的劲敌。 因着御花园一事发生在弘历回宫之前,又被安陵容掩盖得极好,半点风声不曾外泄,是以在弘历眼中,皇上对这位长子仍存几分看重。 于是顺理成章,他将弘时视作了头号假想敌,时不时,便暗中留意其动静,细细观察,暗自盘算对付。 也正因这份处处留心,这才恰好促成了今日这桩巧合…… 弘历压下心头惊怒,立在廊柱阴影之中,待弘时与那小太监走远,方才缓缓迈步离开。 他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已翻江倒海。 弘时这般色令智昏,罔顾伦常,竟敢惦记皇阿玛的妃嫔,若是真由着他闹将起来,皇上雷霆震怒之下,必定彻查宫闱,安陵容身为瑛贵人的主位娘娘,纵无半分过错,也难逃管束不严之罪! 他方才虽恨不得将弘时的狼子野心公之于众,可一想到会殃及安陵容,便硬生生掐灭了借刀杀人的念头。 储位之争固然重要,可他早已立下誓言,要护他安姨母和弘晏弟弟一世周全,断不能因一时快意,将他们推入险境。 回到居所,弘历屏退左右,独自静坐思量。 此事绝不能闹到御前,更不能牵扯出安陵容与瑛贵人,唯有悄无声息地断了弘时的念想,让他自己打消念头,才是万全之策。 他深知弘时愚钝鲁莽,又被齐嫔娇惯得不知天高地厚,此番痴心于瑛贵人,不过是色迷心窍,外加不服指婚的逆反之心。 对付这等人,无需大动干戈,只需轻轻一推,便能让他自乱阵脚。 思及此,弘历唤来自己身边的小太监,低声吩咐了两件事。 一是让他找人想办法“不经意间”在齐嫔面前提一提,就说三阿哥婚期将近,心浮气躁,私下总念叨未来福晋不合心意,恐惹皇上不悦,坏了大婚的吉兆。 他特意叮嘱,话语要模棱两可,只点到为止,绝不可提及瑛贵人半个字,更不能牵扯任何宫妃。 齐嫔本就胆小怕事,又一心盼着弘时能得皇上器重,听闻儿子在大婚前夕还敢表露对婚事的不满,必定吓得魂飞魄散,定会拼尽全力劝阻弘时,断不会让他做出半点荒唐事。 二是让人悄悄在弘时居所附近,散播些“皇上一向刚正不阿,对悖逆伦常之事深恶痛绝,处置狠戾”的老故事,专挑弘时身边的小太监耳旁吹去。 小太监本就被弘时的心思吓得不轻,听了那些故事后,只会越发感觉大祸临头。 有他的真情渲染,再加上齐嫔哭哭啼啼地百般劝阻,严令禁止,想来本就做贼心虚的弘时,定然能将心中那点痴心妄想给压了下去! 他底下小太监的办事速度很快,果然,翌日婚礼举行前,弘历再次去窥探弘时的情况时,就发现,弘时已经彻底绝了念头。 虽然整个人看起来略显颓丧,但是却已经老老实实地进行着婚礼,再也没有一点儿狂躁,不甘之态。 听弘时身边的小太监私下嘀咕,上午齐嫔蒙恩特赦出来探望弘时,弘时几番欲言,终究还是将求娶瑛贵人一事硬生生咽了回去,半句也没能说出口。 一场险些累及安陵容母子的风波,便这般被弘历不动声色地消弭于无形。 弘历站在窗前,望着阿哥所方向渐渐平静的烟火,唇角微扬,眼底却一片沉定。 他原以为,此番立下这般功劳,定会兴冲冲地去找安陵容与弘晏邀功炫耀。 可真待事情悄然平息,他心中反倒没了半分张扬之意。 想起安陵容与弘晏平日里默默为他所做的种种,便只觉自己今日所为,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事罢了。 他隐隐懂了,宫中那些奴才甘愿为家人拼尽一切的心思。 也愈发清楚,这深宫之中,狠厉易为,隐忍难行,可唯有藏起锋芒,谋定后动,才能真正护住自己想护的人,也才能一步步走到那至高之位。 安陵容自是不知,这样一桩在她看来并不难解决,脱身的小事,竟让她与弘晏在弘历心中的分量陡增至此。 而弘历不想邀功之事,她却并非不知。 兰萱姑姑那边,有一个在阿哥所极不起眼的洒扫小太监,将事情经过从头至尾见证了个分明。 因为事关安陵容,自然也是有向织音禀报过的。 安陵容得知之后,一面在一众心腹面前称赞弘历心思沉稳,手段了得,一面也暗自欣喜,这些年对弘历的用心照拂与暗中维护,总算没有白费,终是开始收获回报。 之后,她借着送东西给弘晏的名头,悄悄另备了不少颇含心意的礼物送与弘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明面上是谢他此番出手相助,实则亦是暗中展露几分实力,让弘历清楚,在这深宫之中,她并非全无底气,他也并非孤身无依。 以弘历如今这般不愿向她邀功的作派,安陵容心中笃定,自己这般略展实力的举动,断不会被他误解为监视或是威慑,反倒会被视作真心相待,推心置腹。 果不其然,后来弘历身边的大宫女传回消息,说弘历收到礼物时,面上完全不见惊惶不安,只有反应过来是谢礼后的感激动容。 至此,弘历只当此事已然揭过,风波平息,彼此情谊也因此愈发亲近,稳固,算是大有收获。 可在安陵容眼中,这桩事远未到收场之时。 弘时一日仍居宫中,便如在枕边搁了一颗随时会炸的火雷,今日能因一时隐忍按下心思,明日未必不会再铤而走险,到时候遭殃的便是她与瑛贵人,连带着弘晏也会因为她被问责而被累及。 想到此处,她眼底淡淡一冷,再无半分犹豫。 既然隐患不除,永无宁日,那便索性快刀斩乱麻。 趁早将弘时彻底迁出宫外,断了他在宫中兴风作浪的根基。 她当即召来织音,命她暗中加派人手,紧盯弘时居所的一举一动,只待寻到合适的契机,便可立刻动手。 这般又过了半月,织音陆续将弘时与新福晋的近况一一回禀。 待听闻齐嫔日日召董鄂氏往长春宫说话,每一回回来,董鄂氏皆是满面愁容,心焦不已,安陵容眼底微亮,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喜欢甄嬛传之安陵容苟到富贵闲人时请大家收藏:()甄嬛传之安陵容苟到富贵闲人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51章 周全?撷芳宴众妃默契配合遣时离宫,弘历误将清障作私恩 秋日气燥,风紧天寒,连日光都带着几分薄凉。 皇上本就孱弱的身子,遇着这般干冷时节,更觉虚乏不适,纵有太医悉心调理,精神依旧不甚爽利。 为免宗室亲贵瞧出衰态,皇上早早传下口谕。 今年中秋家宴不必铺张,只在撷芳殿设几桌小宴,召妃嫔与皇子公主聚上一聚,共享天伦,便足矣。 安陵容心中暗忖,这般人已是足够,这场戏,也已然唱得开,便不再多思,只安心与甄嬛,敬妃一同,协办这场中秋小宴。 宴会当天,宫中之人齐聚,哪怕是齐嫔这种未曾久禁,尚能出入的嫔妃也皆在席上。 众人面上一团和气,笑语温温,倒真显出一派天家和睦,其乐融融的景象。 皇上见此,便也兴致稍起,浅饮了几盏低度醇酒,眉眼间难得显出几分舒展愉悦。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殿内气氛渐松。 安陵容抬眼,淡淡朝欣嫔递去一个不易察觉的划过董鄂氏的眼神。 欣嫔立刻心领神会,笑着放下酒盏,闲话般开口。 “三阿哥与三福晋成亲也有一两个月了,想来琴瑟和鸣。 再过些日子,皇上便能抱上长孙,宫里又要添一桩大喜事了。” 齐嫔立刻眉眼发亮,满是急切期盼。 在她心里,董鄂氏既是三阿哥嫡福晋,便该早早诞下子嗣,稳固弘时的地位。 她日日催逼,明是盼孙,实则是要早早拿捏住这位新福晋,叫她晓得尊卑,懂得顺从,免得日后不服自己这个婆婆管束。 她一心指望靠着孙儿抬举儿子,更抬举自己,语气便少了几分端庄,多了几分躁切。 “可不是嘛!臣妾日日焚香祈福,就盼着能早日抱上孙儿!” 这话一落,满座目光都聚到董鄂氏身上。 本就被齐嫔连日催孕,处处拿捏得战战兢兢的福晋,瞬间脸色发白,指尖死死攥着帕子,垂着头,连呼吸都放轻,一副受惊过度、手足无措的模样。 安陵容将这副神色尽收眼底,唇边依旧挂着温顺柔和的笑,声音轻细,语带关切。 “福晋这是怎么了?可是席间酒菜不合口,或是身上不适?瞧着神色,竟这般……局促难安。” 董鄂氏垂首,支支吾吾,半个字也不敢辩解。 齐嫔见她这般怯懦无用,又当着众人的面落自己脸面,当即沉下脸,压低声音斥道:“长辈与你说话,怎的这般无状!” 她本想借着这一斥,当众立她婆母的威风,叫福晋牢牢记住此间的尊卑名分,可那语气神态,急切又刻薄,少了几分妃嫔的端庄,倒是多了几分市井的蛮横。 皇上一直冷眼瞧着,此刻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他本就身子不爽利,只求一席清净温馨的家宴,可眼前一幕——齐嫔急躁刻薄,董鄂氏吓得魂不附体,弘时坐在一旁呆若木鸡,连一句安抚妻子的话都不会说。 方才还和乐的气氛,一瞬间便淡了下去,多了几分尴尬僵硬。 弘历微微垂着眼,神色恭谨,只眼底极轻地掠过一抹了然,似是早已将席间的微妙动静看得分明,却半点声色不露。 齐嫔瞥见皇上脸色微沉,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耐,吓得心头一缩,到了嘴边的呵斥硬生生咽了回去,脸色瞬间发白,慌忙低下头不敢再作声。 殿内一时安静下来。 安陵容瞧着时机恰好,这才缓缓开口,语声轻软温驯,一派体贴劝慰之意。 “皇上莫要介意,齐嫔姐姐也是盼孙心切,只是情急了些。 可三阿哥与福晋也是新婚,在宫里住着,长辈跟前拘束,小两口连些自在私密的空间都没有,难免紧绷不安。” 敬妃眸光微动,心中已如明镜,轻轻颔首,接得自然。 “正是这个理。成了家,便该有自己的一处天地,才能学着安稳度日,打理家事。” 沈眉庄也同样反应不慢,立刻温声附和,语气平和。 “年轻人自有年轻人的日子,拘得太紧,反倒不自在。” 甄嬛亦淡淡一笑,配合着补上一句。 “若是能让他们安安稳稳过自己的小日子,心宽体舒,想来皇上盼着的喜事,也会更近一些。” 几人说话都轻柔和气,面上带着长辈般慈爱的笑,只一味地体贴周全,句句都在为弘时小两口着想,端的是没露半点私心。 齐嫔心头一紧,欲要开口分辩,可触到皇上沉冷的神色,到了嘴边的话又生生咽了回去,只嘴唇嗫嚅几番,终究不敢再多言。 皇上听在耳里,再看一眼席间仍有些僵硬的气氛,心中已然有了主意。 他神色平淡,只缓缓开口,语气如同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你们说得都有理。 弘时年纪已足,又已成婚,原是该出宫建府了。” 说罢,便看向苏培盛。 “吩咐内务府,照规矩妥善安排吧。” “嗻。”苏培盛躬身应下,倒退着出殿安排。 只是在门口转身之时,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主位上的安陵容,对今天这一出显然看得分明。 安陵容并不意外苏培盛能猜到她身上,毕竟当初御花园发生的事,这位苏总管可是门清。 可瞒不住他,糊弄得住皇上便已经足够。 安陵容神色如常地看着弘时和董鄂氏起身行礼谢恩。 “儿臣遵旨。” 显然,弘时虽有些意外,却也知道这是皇子惯例,不过是事出突然了些。 董鄂氏的脸上则不由得透出几分真切的欢喜,再难掩饰。 齐嫔心中满是不舍,可这是祖宗规矩,她也无从反对,只得强自稳住神色,不敢露出半分异样。 一场中秋小宴,很快又恢复了先前的笑语温和,仿佛刚才那一点尴尬,从未出现过。 安陵容垂着眼,浅酌一口醇酒,唇角笑意温温浅浅,平静无波。 只她自己心里清楚,这一席看似寻常的闲话,已轻轻巧巧,将该挪开的人,顺顺当当送出去了。 弘历依旧安坐如松,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查地轻轻一攥。 他望着安陵容安静温和的侧脸,眼底深处悄然漫开一层极深的动容与感念,只当她今日这番不动声色的周全,全是为了替自己扫清前路,挣得博取皇上青眼的时间。 那份藏在恭谨之下的孺慕与感激,沉沉落于心间,半点不曾外露,连身旁的甄嬛也未曾察觉半分…… 喜欢甄嬛传之安陵容苟到富贵闲人时请大家收藏:()甄嬛传之安陵容苟到富贵闲人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52章 顺心?弘时愈被冷落,弘晏愈被紧逼;帝,妃矛盾加剧 弘时终于如了安陵容等人的意,被一道圣旨遣往宫外建府,自此远离了后宫,也可以说,是隐形地远离了储位候选。 这一局,安陵容与后宫众妃暗地配合,顺水推舟除去这一隐患,紫禁城的风,本该顺上几分。 可安陵容却没想到,在日渐衰老的帝王面前,这般顺心日子会逆转得如此之快…… 弘时本就从来不在皇上储位人选的考量之中,可他这般不成器的模样落在垂暮的帝王眼中,反倒更激起了他对心中认定的储君,也就是弘晏,近乎苛责的成才之心。 皇上自己的身体他最清楚,他讳莫如深,却也明白龙体早已亏空,时日无多。 他虽未曾全然放弃弘历,可那份急切与看重,终究全数压在了弘晏身上。 上书房对诸皇子的教学内容依旧如一,可弘晏总是多了数次被单独叫去养心殿问询的经历。 皇上字字句句教他帝王心术,教他独断主见,教他不可对母家过于亲厚依赖。 一言一行皆以储君标准严苛要求,压得弘晏苦不堪言。 而清楚知晓弘晏痛苦的弘历,心中也是又气又急。 他与安陵容,弘晏亲厚异常,素来将安陵容视作亲姨母敬重,将弘晏当作亲弟护持,他争储之心,一半为自己,一半亦是为护这对母子安稳。 他从未怨怪弘晏,只满心都是对自家皇阿玛的埋怨—— 他满心愿意承接江山重任,愿担起这天下,可皇阿玛却自始至终,都看不见他半分! 只是弘历再气,再急,终究也无济于事。 除了埋首于尚书房,比往日更加勤勉刻苦,将弘晏偶尔半是抱怨,半是“补课”说与他听的帝王心术,朝政利弊一一记在心里,反复钻研,他竟没有半分可以帮得上忙的地方。 他能做的,只有等。 等到皇阿玛终于肯抬眼,真正看见他的那一日! 安陵容自然也不会指望这个时候弘历能帮得上什么忙。 她也没有狂妄到,觉得自己能和皇上正面辩驳一番,从而说服皇上。 所以她只能一面悄然布置下去,多打造几个能展现弘历学识和见识的机会。 一面再用更加和煦的方法,企图悄无声息地让皇上感受到有一个至诚至纯的儿子的好处。 可人心哪能算尽。 皇上还没能“看到”弘历的“适合”,倒是先因为弘晏每每按照计划在皇上面前,流露向往自在随心,淡泊无争的心意,次数多了,落在多疑又急切的皇上眼中,便全然变了意味。 他认定,是安陵容在背后教唆,是她教偏了自己属意的储君,教他胸无大志,教他避弃江山重任。 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怨怼,就此在帝王心底生根,反倒叫安陵容成了皇上心中惑乱储君的罪人。 从前皇上对安陵容,虽算不上盛宠炽烈,却也是恩眷不断,永和宫常年赏赐不绝,便是宫中人也都知道,袆馨贵妃在帝王心中分量不轻。 可自这份猜忌生了根,皇上便极少再踏足永和宫,连往日寻常的问候问询,也淡了许多…… 这日,正是后宫众妃按例前来永和宫,向身为贵妃的安陵容请安的日子。 殿内气氛原本和缓,众人闲话几句,笑语轻浅,一派安稳和睦之象。 谁也不曾料到,皇上会毫无预兆地径直踏入殿中。 一时之间,满殿妃嫔齐齐起身行礼,方才的轻松气氛瞬间敛得干干净净。 安陵容上前接驾,礼数周全,神色温婉如常。 皇上却并未像往日一般虚扶她起来,闻言闲谈几句。 只立在殿中,目光沉沉扫过殿内,那眼神冷得叫人不敢直视。 他没有落座,只淡淡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连日积郁的不耐与暗火。 “朕方才在外头听着,永和宫倒是热闹得很。” 安陵容垂首,“皇上万安,不过是姐妹们闲话家常。” 皇上冷笑一声,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人心上。 “闲话家常自然使得,可朕瞧着,你如今身为贵妃,统摄六宫,反倒越发没了贵妃该有的气度与威势。” 这话一出,殿内顿时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轻了几分。 “治理六宫,一味温和松弛便够了吗?”皇上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斥责,“该立规矩时便要立规矩,该担的责任便要担起来,别总想着避事躲闲。 你如今已是贵妃,说是统摄六宫也不为过。 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微末县丞之女,任人践踏的低位小主。 既居贵妃之尊,便要有贵妃的气度,贵妃的手段。 莫要再这般绵软畏事,叫底下人看轻了你,也看轻了朕的后宫。 还当你是改不了骨子里那股卑微怯懦的习气,身居高位,依旧上不得台面!” 他句句都在说安陵容治宫太过温和,缺少威严,不肯担当,言语之间全是对她行事太过柔和的不满。 满殿妃嫔垂首屏息,无人敢接话,只觉得殿中气压低得令人窒息。 安陵容垂在身侧的手微微一攥,面上依旧恭敬沉静,心里却早已一片透亮。 皇上哪里是在怪她治宫不严,威势不足,分明是借着由头,将对弘晏的不满尽数撒在她身上。 他怪的不是她太过温和,而是她将弘晏教得性子淡泊,无争无求,不肯接他心中属意的那份储位重担! 他怪的不是她不担宫务,而是她不肯逼着儿子去担那万里江山的责任! 明着斥她,实则怨她。 “臣妾谨记皇上教诲。”安陵容缓缓俯身,声音平稳无波,听不出半分情绪,“往后必严加约束自身,端正气度,担起贵妃本分,不敢再有半分松懈。” 皇上看着她这般恭顺无争的模样,心头火气更盛,却又无处发作,只冷冷拂袖。 “你既知道,便好自为之。” 说罢,再未多留一刻,转身便离开了永和宫。 帝王的銮驾一走,殿内依旧死寂半晌,众妃才敢悄悄抬眼,看向立在殿中的安陵容。 要知道,这是这么多年以来,皇上头一回在外人面前,对安陵容沉下脸来,说话更是半分情面也不留! 安陵容直起身,无视落在她身上的目光,面上早已恢复了往日的温和沉静,仿佛方才那番斥责从未落在她身上。 只是无人看见,她垂在袖中的指尖,早已泛了冷白。 喜欢甄嬛传之安陵容苟到富贵闲人时请大家收藏:()甄嬛传之安陵容苟到富贵闲人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53章 念想?请安既毕悄然折返;诸妃私语来日归途 齐嫔,瓜尔佳氏(祺嫔,做区分),贞嫔,康常在等人没能看到安陵容的神色难看,有些遗憾。 可眼底仍旧是藏着掩不住的幸灾乐祸。 一个个躬身告退,脚步轻快,一出殿门便恨不得立刻将今日之事传遍后宫。 不过片刻,殿内看热闹的人便散得干干净净。 可谁也没料到,方才跟着一同告退的嫔妃中,有那么几个,竟又悄无声息地折了回来。 先是甄嬛,沈眉庄,紧随其后是敬妃,欣嫔。 几人脚步轻缓,神色默契,像是早有约定一般,重新踏入殿中。 安陵容看着她们去而复返,脸上并无半分惊讶,只微微颔首。 真正让殿内几人微怔的,是之后又跟着拾级而上,步入殿内的两道身影。 第一个进来的是淳儿。 她探头看了一眼,见到殿内众人,并无意外,十分自然地走入殿内站定,一副并不把自己当外人的样子。 在她之后的,竟是年世兰。 她一身精致宫装,虽素静了许多,少了几分当年的张扬锐气,多了几分沉寂内敛,可那眉眼间的傲气,依旧藏不住。 她一踏入殿中,见里头竟坐了这么多人,先是一怔,随即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不自在。 她素来只与安陵容,夏冬春私下小聚,多是夜里悄悄往来,从不在明面上与人扎堆,此刻骤然撞见这么多妃嫔同聚永和宫,一时竟有些不太自然。 淳儿见了她,倒是半点不意外,只轻轻对她点了点头,像是对此接受良好。 可甄嬛几个就没那么适应了,不太自然的样子与年世兰如出一辙。 毕竟,她们之前说是彼此仇视也不为过。 哪怕是敬妃和欣嫔也一样,情感上总归是怪异的。 殿内一下子微妙起来。 好在甄嬛,沈眉庄,敬妃,欣嫔几个很快又想到温宜与弘晏素来亲厚,这些年来,年世兰又在宫中安安静静,几乎成了隐形人,从不生事,与她们也算早就相安无事。 这般一想,便也就淡定了许多。 惊讶过后,只剩平静。 三方人站在殿中,气氛变得微微有些尴尬,却并无敌意。 安陵容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神色平静如常,先缓缓开口,打破了这凝滞的安静。 “既然都来了,便是真心惦记着我,无须拘谨,都坐下吧。” 她语气温和,带着一股令人安心的平静。 “今日之事,劳诸位姐妹挂心了。” 众人这才依次落座,茗香带着人轻手轻脚奉上热茶,殿内一时只剩下茶盏轻触的细微声响。 织音和绮音交换了个眼神,待上完茶后,悄悄将宫人们通通打发得远远的,自己两人则一内一外守在了门口。 殿内众人见到这一幕,一面称赞织音,绮音的周到贴心,一面也将心中那点儿本能的无法畅言的隐忧,彻底放了下来。 只是皇上那番明着斥责,暗里怨怼的话还悬在心头,谁也没有先开口,气氛沉沉的,带着几分凝重。 沉默片刻,原本就留在这儿的夏冬春先按捺不住,往前微微倾身,声音压得低而急切。 “陵容,今日皇上到底是怎么了? 怎么好端端的,突然说道你一通。 他平日里,不是最喜欢你的淡泊无为吗? 怎的今日…… 竟还拿你从前的出身来糟践人,真是莫名其妙,平白叫人憋气……(低声絮叨)” 后面一句的声音虽小,但殿内众人还是勉强能听到一些。 众人纷纷面色古怪了起来,一看就是在强忍憋笑。 欣嫔轻咳了一声,调整了下情绪,语气带着几分担忧,直直望向安陵容,说起了正事。 “贵妃娘娘,您如今……心里是个什么打算?您只管说,我都听您的。” 夏冬春没听明白皇上这一出的深意,欣嫔却看得明白,所以直接问出了她最在意的事。 安陵容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垂着眼,沉默了一瞬,才缓缓开口,声音轻淡却异常坚定。 “弘晏向往自在,我亦无勉强之心。” 她抬眼,目光平静扫过殿中诸人。 “四阿哥与弘晏亲厚,他若能…… 想来不会叫我等没个下场。” 寥寥几句,便将她心底的想法,轻轻摊在了众人面前。 殿内静了一瞬。 安陵容语气缓了缓,不再说朝堂储位,反倒轻笑着话音一转。 “我这一生,所求不过安稳度日。 倒是各位姐姐和妹妹,往后这宫里的风波一过,你们各自想要什么样的日子? 不妨今日都说来听听。” 殿内众人相视了一眼,刚接收完那么一个重大的信息,即便对这个话题感兴趣,却一时之间都没有立刻开口。 年世兰扫了一眼甄嬛,沈眉庄,敬妃,欣嫔,淳儿,还有本就没离开过的夏冬春和瑛贵人,见她们都抿嘴不言,翻了个白眼,语气大咧咧地直接开了头。 “我没什么大念想。 只希望我年家子侄能好过一些,然后守着温宜,等她将来嫁一户好人家,能时常召她进宫说说话,便够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说到温宜时,她的声音比往日柔和许多,少了锋芒,多了几分为人母的柔软。 淳儿轻轻颔首,眼底漾着温柔的柔光,声音虽然依旧甜软,语气却显得沉稳平和,带着几分心满意足的安稳。 “我也是。只盼着澄嘉将来在京里寻一户安稳体面的人家,不必大富大贵,只要她一生平安顺遂,能时常回来陪我,我便心满意足了。” 甄嬛似是被触到了心底柔软处,唇角微扬,语声轻柔温淡。 “看来咱们的心意,都差不多。平安顺遂,便是人间至幸。” 夏冬春突然接言,“我和你们才不一样呢。” 在甄嬛等人即将要变了脸色,以为她是在炫耀自己有儿子的时候,她却又紧跟着说道。 “我和陵容一样,陵容想干什么,我都跟着。” 众人一时默然,心底皆暗自腹诽。 【知道你与你们家陵容亲厚,倒也不必这般时时挂在嘴边。】 哪知瑛贵人这时也默默插了一句,“若是贵妃娘娘不弃,我也愿意常伴娘娘身侧,哪怕做个端茶倒水的侍婢也无妨……” 声如蚊蚋,可看向安陵容的目光却比夏冬春还要恳切。 安陵容轻笑一声,摇了摇头,“何至于此。” 虽然并未直接答复,可这简单的四字何尝不是一种答案呢。 夏冬春笑着拍了拍瑛贵人的肩膀,轻声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好似已经完全把她当成自己人的模样。 瑛贵人红了脸,可是眼睛里已经充满了带着憧憬的光。 敬妃,欣嫔等人看着,竟然有些羡慕。 虽然并不知道安陵容有何办法,但却都不怀疑安陵容有这个能力。 敬妃轻叹着开口,“我不求别的,只求宫里清静安稳,能与诸位姐妹时常说说话,便已是极好。” 话音刚落,欣嫔便按捺不住,往前凑了凑,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又带着几分笑。 “贵妃娘娘,您可得帮帮我。 我们家淑和也到了该指婚的年纪,我别的不求,就求娘娘替她留心着,在京里挑一户稳妥又体面的好人家,叫我这做额娘的,也能放下一桩心事。” 她说得真切,又带着几分半开玩笑的恳切,殿内众人一听,登时都忍不住笑了起来,气氛一时松快不少。 安陵容亦是含笑颔首,爽快应下,“这有何难,包在我身上。必定给淑和物色一处安稳好去处,叫她一生顺遂。” 众人听了,更是笑得和乐融融,纷纷点头,都打趣欣嫔,这下应该总算是能放下心了。 一屋子的紧绷,便在这笑声里散了大半。 唯有沈眉庄坐在一旁,并未多言,只垂着眼,好似若有所思。 只是方才一番笑闹,谁也没有再执着追问她心中所想,便这般轻轻带过了。 笑闹过后,殿内人心渐渐齐整,也有了共同的念想与底气。 毕竟他们这么多有子女,有地位的嫔妃聚集在一起,本来就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 气氛稳了下来,甄嬛便先收了笑,轻声将话题拉回正题。 “笑归笑,可眼下还有一桩大事。 皇上如今是铁了心要逼弘晏阿哥往储位上走。 咱们若是不想法子拦一拦,迟早要出大事。” 殿内瞬间静了几分。 安陵容敛了笑意,神色肃然颔首。 “正是。皇上如今身子已是强弩之末,待弘晏也愈发严苛,这般下去,确实不妙。” 她抬眸,目光淡淡地扫过殿中诸人,语气沉稳平静,可话语的信息量却极大,且令人心惊…… 喜欢甄嬛传之安陵容苟到富贵闲人时请大家收藏:()甄嬛传之安陵容苟到富贵闲人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54章 种子?惊悉皇上命不久矣,众妃信任安,甄,冷静自谋出路 “强弩之末”四个字,好似千钧寒铁沉沉砸在永和宫的大殿之内。 殿内众妃皆是一怔,满室寂静得连呼吸都轻了几分,竟无一人先开口接话。 甄嬛垂眸抚着腕上蜜蜡串珠,指尖微顿,瞬息便通透了安陵容言下之意。 皇上近年来喜好以丹药提神,她傍驾之时也偶有见到过。 不过她如今对皇上早已没了情爱之念,随口问过几句,皇上也说那只是太医院给他备的养神补身的丸子,所以她便也没再多加过问。 现下被安陵容这么一提醒,她便瞬间想到了这件事情上。 也明白了,那药丸哪是什么太医院提供的养神补身丸,分明是方士给他炼制的丹药! 她饱读诗书,自然知晓,所谓长生丹药,不过是朱砂,水银,铅汞诸般毒物炼制而成的。 初时提神亢奋,日久便蚀骨伤髓,耗空龙体。 如今落得个强弩之末,原是早有定数。 甄嬛抬眸望向安陵容,声音轻得近乎无声,却字字沉冷。 “这般长久地服食了那种东西,龙体怕是早已被掏空,哪里还能撑得住……” 一旁沈眉庄眉目微抬,似是也明白了甄嬛所言之物,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不屑,声线清冷如碎玉。 “炼丹伤身是一回事,皇上这两年来贪慕新宠,纵欲无度,夜夜笙歌不辍,便是铁打的身子,也经不住这般磋磨。” 她自当年,年世兰和曹琴默设计她假孕被揭穿后,皇上处置不公时,便早已对皇上寒了心。 这么多年冷眼看着皇上的所作所为,对皇上的种种行径就更是不屑,如今自然也是半分情面也不留。 敬妃性子温厚,侍候陪伴皇上多年,心中对皇上尚有几分旧情,闻言眉心微蹙,满是担忧地抬眼。 “那……如今若是遣人据实回禀,劝皇上停丹节欲,好生调养,龙体可还能挽回?” 似是担忧众人误会,敬妃连忙又有些不自在地补充道。 “如果皇上的龙体还能调理得渐渐康复,是不是便不会这般急切,逼迫弘晏阿哥为继承大位而准备?咱们便也不必如此烦恼……” 只是这终究只是她的一时妄念,越说反而越来越无甚底气。 欣嫔闻言嗤地一笑,摆了摆手,语气通透。 “敬妃姐姐这话未免太天真,皇上如今一心求长生,想做那万古明君。 咱们好意相劝,反倒可能会被他视作诅咒龙体,干涉朝政。 到头来只怕是好心没好报,平白惹一身祸事。” 座上年世兰也嗤笑出声,那笑声尖利又带着彻骨的讽刺,字字如冰。 “皇上自然是为国事殚精竭虑,日理万机,才拖垮了身子的。 你巴巴上去提醒,是想要皇上承认自己是一个轻信方士,耽于美色的昏君不成? 你猜皇上会不会承你这个情?” 一席话说完,殿内再无声息。 众人各自缄默,眼底情绪分明。 敬妃的担忧是真,却也浅淡如薄烟,她还念着与皇上那一点儿情分不假,可却也没愚蠢到看不清皇上的凉薄,不把自己的安危放在心上。 甄嬛,沈眉庄冷眼旁观,无半分悲戚。 夏冬春,欣嫔,淳儿仿若事不关己,只图自保。 便是素来柔婉的瑛贵人,也只是垂首敛眉,无半分哀伤。 至于年世兰,年家满门与皇上的血海恩怨,殿中诸人皆是心知肚明,她方才那番字字带刺的言语,早已道尽这些年的虚与委蛇,心底对皇上的恨意从未消减半分。 众妃看在眼里,听在耳里,皆了然于心,并不觉得半分稀奇。 重要的是,方才安陵容那句“(弘历)他若能(上位),想来不会叫我等没个下场”,早已如一颗定心丸,落进了每个人心底。 事实上,众人心中并非没有掂量。 弘历自幼养在宫外,与殿中诸人疏远,性子深浅谁也不敢说全然看透。 可她们对甄嬛,对安陵容,却是知根知底的。 二人既然一同属意弘历,便断不会拿身家性命做赌。 皇上膝下皇子虽有几位,可三阿哥弘时心性轻浮,资质驽钝,没这个能耐,亦无德问鼎储位。 其余皇子早就因为身体或是性子,亦或是年岁的原因,丧失了争夺储位的能力。 算来算去,唯有年长稳重,又得甄嬛与安陵容暗中扶持的四阿哥弘历,是唯一可成大事之人。 而有安陵容借着弘晏与弘历交好的多年情分打底(其他人眼中的情况),有甄嬛将弘历记在名下的名分撑腰,今日她们为其前路铺排的每一步,日后功劳都不会被抹掉。 这般盘算下来,纵是行至险处,她们心中也有了几分笃定的安稳。 于是,就这样,满殿的嫔妃即便骇然知晓皇上的龙体垂危,可却无一人真正痛心。 她们曾是他枕边人,曾为他争风吃醋,黯然神伤,曾将他视作天,视作依靠,视作一生荣宠的根本。 可经年冷遇,凉薄算计,早已磨尽了最后一点情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如今他盛年将倾,于她们而言,不是天塌地陷,反而是一种解脱。 解脱了半生的惶恐争斗,解脱了困在深宫的身不由己…… 众人心头一时感慨万千。 可这时,一直甚少开口的淳儿忽然抬眼,眼睛里是一抹坚定之色,她攥着帕子轻声开口。 “既然……既然皇上已是强弩之末,若是能让他‘安心’静养,再无精力过问宫闱与朝政之事,咱们是不是也就不这般苦恼惶恐了?” 一句轻浅的话,却如惊雷炸在殿中,众人目光瞬时一亮,可那光亮转瞬便被一丝惶然取代。 淳儿话里的深意,谁都听得明白。 所谓“安心静养”,不过是让皇上再无翻身之力,断了他执掌天下,拿捏六宫的权柄! 这背后藏着的,分明是谋害君上的大逆不道,是满门抄斩的滔天大罪! 君为臣纲,夫为妻纲,这是她们自牙牙学语时便被刻进骨血的规矩,是天经地义的大道。 可此刻,她们心中那点求生,求安,求解脱的念想,却在疯狂冲撞着根深蒂固的礼教纲常。 一边是千年不易的君臣夫妻之道,一边是被这深宫,王权磋磨半生的血海深仇与前路生机,两种念头在心底剧烈撕扯,让这些久居深宫的女子,既生出破釜沉舟的狠意,又藏着不敢宣之于口的战栗。 殿内的空气骤然凝滞,方才的通透与淡然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既期待又恐惧的沉默。 一个大逆不道之念,已在无声之中,悄然埋下了种子。 喜欢甄嬛传之安陵容苟到富贵闲人时请大家收藏:()甄嬛传之安陵容苟到富贵闲人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55章 屠龙?看似贸然行事,实为察觉杀机,拉同心之人共谋自保 听了淳儿这番话,殿中众人心中无不怦然一动。 一众嫔妃们暗自想着,若皇上再无力拿捏后宫,往后宫中便能按她们的心意安稳度日,不必再围着一人争宠劳心。 将来弘历登基,念着今日从龙相助之功,必会善待奉养她们,甚至遂了她们心中诸多夙愿。 这般念头一旦滋生,便如野火燎原般在心底熊熊燃起,越想越觉得此事若成,便能换来后半生的自在安稳,对淳儿所言的局面,也愈发心动不已。 可她们同样也知道,皇上手握权柄多年,心性深沉,疑心极重,想让他“安心”静养并不容易。 只各自垂眸,开动脑筋,想想怎么用最温顺,最无害的方式和言语,一点点铺就那条皇上的末路,也是她们的锦绣之路…… 最先开口的是甄嬛,声气柔婉,听来全是体贴。 “皇上如今最信方士炼丹,日日盼着长生,咱们做妃嫔的,原该顺着他的心意才是。 往后宫里但有进贡的珍稀药材,不妨多送去炼丹房,叫那些方士多炼几炉合皇上心意的丹药,也好叫皇上舒心。” 众人闻言,皆是眸光一亮,好似瞬间被打开了思路。 沈眉庄勾起一抹端庄的笑容,语气轻松,可眼神近乎淡漠。 “皇上日夜操劳,为国事夙兴夜寐,太医屡次进言也不听。 咱们不如让养心殿的宫人警醒些,夜里好生伺候着。 茶水,点心一刻不断,叫皇上能安心理事,不必为琐事分心。” 敬妃心头微颤,终是轻声一叹。 “罢了,皇上来我那里,也只是缅怀从前,我便不再劝他早睡,只顺着他的兴致便好,免得劝多了,反惹他心烦。” 欣嫔嗤地一声低笑,话说得浅白,却最是戳中要害。 “皇上本就喜欢新鲜热闹,近来新入宫的几位答应,常在,都温顺懂事。 咱们让人多提点着她们一些,让她们多多去养心殿当差伺候,陪着皇上解闷说笑,也能让皇上松快松快。” 年世兰看着好似还有些犹疑的敬妃,冷笑一声,眉眼间冷意沉沉,话语又好像带着些劝诫。 “皇上素来自负,咱们只管顺着他便是。 他爱强撑,便由着他强撑。 他爱服食丹药,便由着他服食。 他爱美人,便由着他去放纵。 左右,是他自己不爱惜自己,与咱们何干?” 一席话说罢,殿内一时无声,人人心照不宣,再无半分异议。 安陵容始终垂首静坐,不曾插言半句,只静静听着众人谋划,将每一句话都收在心底。 待众人都说完,她才缓缓抬眼,声音轻软平和,无半分锋芒,却隐隐有主事定调之态。 “各位姐姐所想,倒是周全。” 她轻轻一语,便算是认下了所有人的心思,既不点明,也不驳斥,只淡淡续道。 “这些思量,咱们自己心中有数便好,不必向外人吐露分毫。 便是真心疼惜我们,素来懂事的孩子,也万不能让他们知晓半分。 只教他们每日进宫请安,多在御前承欢,逗皇上开心便足矣。 孩童天真烂漫,皇上见了,自然心生欢喜。” 这话听来全是护着孩儿,顺承帝王的心意,可殿中众人皆明,这是她在帮着大家暗为弥缝,亦是她在提点大家谋事以密。 而且,她这条明修栈道之计,完全可以说是用承欢之态麻痹君心,从头到尾,不露半分痕迹! 甄嬛等人都心怀敬佩地点了点头,既是认可安陵容的布置,也是暗自赞许。 安陵容顿了顿,心中也很满意在坐之人无一个愚笨。 语气依旧轻缓,却字字点在最要紧之处。 “还有一事,也需咱们放在心上。 四阿哥在外,也该多寻些由头,让他在朝臣跟前露脸立功,多多参与朝政议事。 皇上如今身子日渐沉重,万一朝中有什么变故,也好有个年长稳重的皇子,能出来主持大局,稳住人心。” 话音落尽,殿内众人相视一眼,皆微微颔首,知晓这是该与娘家通气,尽可能贡献一份力的意思。 无需再多言,无需再明说。 从今往后,她们便按着这调子行事—— 顺其喜好,纵其挥霍,隐于暗处,静待君身自朽; 同时抬举弘历,铺好前路,待时机一至,顺理成章,接手江山。 君恩早冷,人心已变。 这深宫之中,最温柔的承欢,最恭顺的体贴,都成了送他走向末路的,最后一程风…… 事已谈妥,众妃默契地陆续离开。 待到黄昏日落之时,殿内霎时只剩下沉沉烛火与安陵容主仆的呼吸。 织音见四下无人,方才紧绷的神色再也绷不住,快步上前半步,指尖微微攥紧了帕角,眉峰拧成一团,眼底翻涌着惊悸与焦灼,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发颤的急促。 “主子,您今日……为何这般突然便决意对皇上动手? 竟将所有人聚在一处,把这般诛九族的心思赤裸裸摊开来说,您就不怕……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群人中但凡有一个软骨头,亦或是念及皇上旧情之辈,转头便将咱们大逆不道的谋划,尽数捅到皇上跟前吗?” 安陵容并未立刻应声,她缓缓转过身,背对着烛火而立,长睫垂落遮住眸中情绪,一只手轻轻拢了拢袖口,指尖缓慢而有节奏地摩挲着腕间冰凉的绣帕,姿态静得像一幅沉在暗处的画。 片刻后,她才缓缓抬眼,眸色冷澈如冰,唇角勾起一抹冷然的笑容,声音轻缓却沉如寒石,一字一顿。 “突然?哪里突然了,不过是到了该走到这一步的时候罢了。” 她微微抬颌,目光投向殿外沉沉夜色,指尖猛地一顿,力道重得掐皱了帕子,语气里淬着冷锐的清醒。 “我太了解他了。 前些日子,他在我与弘晏面前那番话,尚是敲打,是警示。 可今日,他当着满宫妃嫔的面,半分颜面也不肯给我…… 那便已不是敲打,而是真正的忌惮。 是欲除之而后快的忌惮!” 说到此处,安陵容轻轻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寒寂,她抬手轻轻抚过桌沿冰冷的木纹,声音低哑而悲凉。 “君恩已老,情意早尽。 如今的皇上,不过是一只困在龙椅上的垂亖困兽。 放在前些年,我尚可低眉顺眼,拿虚情假意搪塞周旋。 可如今的他,早已无心情爱,更不念旧恩。 满心满眼,只剩命不久矣的惶恐,与急择储君的躁狂。 疯兽临亖前,最是伤人,谁也不知他下一刻会挥刀向谁……” 她忽然扫了一眼织音和在暗处静静聆听的绮音,声音压得更轻,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今日回转永和宫,关心我心意之人,皆是与我一心,亦或是看透局势的聪明人。 与其遮遮掩掩,各自猜忌,倒不如索性把所有人都拉下水,绑在同一条船上。 我纵然有心送他上路,也绝不能独自一人,担下这弑君谋逆的滔天罪名。 将这份从龙之功分与她们,不是恩惠,而是共谋,是让她们与我一道,亲手为皇上,布下这绝杀之局的投名状! 你看,有她们的帮忙,这不就变得很轻松了吗……” 织音与绮音望着她眼底深不见底的沉冷与狠绝,心头狠狠一震,相视一眼,再无半分疑虑,只看到对方眼里满心的敬畏与支持。 喜欢甄嬛传之安陵容苟到富贵闲人时请大家收藏:()甄嬛传之安陵容苟到富贵闲人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