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断珠玉琵琶弦》
1. 第一章
夜色如墨,大雨瓢泼。
此刻的颐山地界,仿佛天地间其他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大雨冲刷的哗哗声。
一位年轻女子穿行在雨幕之中。
“轰隆——!”一声惊雷巨响,一道光亮的闪电划过天空,照亮了那女子白净的脸庞。
叶挽澜一身素白衣衫,腰挂银色长剑,穿行于雨幕之中,大雨倾泻而下,她身上却未沾雨珠丝毫,连白衣的袍角都没有濡湿。
倾倒而下的雨水还未落到她的身上,便被周身缭绕的剑气给蒸发了。
仙历太初三千八百九十一年,东华域珉州颐山异象频出,有漫天彩霞日夜不息,日月同辉而漫山草木滋长,是异宝出世之象,有精通推衍之术的大能为之卜算,言此异宝乃是一枚五百年的先天灵胚,五域十二州皆蠢蠢欲动。
叶挽澜此行,乃是奉万剑宗掌门之令,前来争夺灵胚的。
本来这差事落不到她身上,但是宗门的几位长老师叔恰好都有事不能前来,于是只能让她给顶上了。
正行间,前方传来嘈杂的打斗声,叶挽澜听见之后,准备绕过去,她并没有多管闲事的爱好,她此行的目的只有一个,便是那先天灵胚。
然而她绕行片刻,却总是兜兜转转回到原地。
叶挽澜停住脚步,眉头微蹙,细细地感受了一下这周围的气息。
不过须臾之间,便明白了其中蹊跷,这所谓的“鬼打墙”,不过是有人在此间布下了阵法,所以让人出不去,只能在一个地方兜圈子。
想来是和那边的打斗有关,她误入此地,被困其中。
想要破开这阵法倒也容易,以她的修为,不过两剑的事情而已,只是这里到底不是万剑宗的地界,她人生地不熟的,来别人的地盘上抢宝贝,强龙不压地头蛇,总归是低调一些比较好。
更何况那先天灵胚还未现身,待到异宝出世,更是一阵腥风血雨,她想要保存实力,为异宝现世之后乱斗做准备。
心念电转之间,叶挽澜已经收敛气息,悄悄隐匿了身形,向打斗声那里走去,准备去看看情况。
到了近处,她藏于一棵茂盛的参天老树之下,看着不远处的闹剧。
一个面色阴鸷的年轻男子,正张牙舞爪地朝一个位穿着锦衣华服的貌美女子扑去。
那女子拼劲全力施展法术抵挡,却被那男子轻易破开,摔到在地上,成了案板上任人宰割的肥肉。
那华服女子怒斥道:“卢晓秦,你这个畜生!若没有我李家,岂有你这孤儿的今日?你吸着我李家的血,却想要杀我,你今日只要动手,我母亲绝不会放过你!”
那被称作卢晓秦男子闻言,非但不惧,反而嗤笑出声:“李时华,你以为你母亲算个什么东西?一个长得丑,脾气臭的死老太婆罢了,你们母女俩一个德行,我现在只要杀了你,将你身上的宝贝搜□□净,五域十二州,随便逃到哪个地方都行,天地之大,你母亲如何找我?”
叶挽澜听着这话,内心有些诧异。
怎么会有如此之巧的事情?
她师傅和东华域珉州李氏的家主是旧相识,已经多年未见了,她启程时,师傅还特意交代了,让她办完事情之后去李家看一眼,代她向李氏家主问好。
那李氏家主有一个女儿,今年和她同岁,叫什么来着,好像就叫李什么华,不会这么巧吧。
李时华眯着双眼,嘲讽的看着那要置她于死地的男人,心中只觉一阵作呕,她堂堂珉州李氏的嫡长女,竟被她的准赘夫给坑了。
异宝现世,他被这人哄着来凑热闹,却不料被他下了散灵咒,灵力被封,只能任人宰割。
母亲给的两件护体的法宝已经被破开了,随身护发也被支走了,但没关系,她还有一样东西,不用灵力催动,只要她的一滴血就行了,这宝贝威力巨大,金丹以下,灰飞烟灭,就是元婴期的修士,离得近了,也能重伤,是用来玉石俱焚,鱼死网破的手段。
眼看卢晓秦越走越进,李时华已经咬破指尖,准备与这畜生一起同归于尽,千钧一发之际,叶挽澜出手了,一柄银色长剑破空而来,直直斩向那男人的胳膊。
卢晓秦想要躲开,却被那凛冽的剑意压制的动弹不得。
直到被银色长剑砍下一臂,鲜血喷涌而出,他才捂断臂的伤口,满脸的不可置信,倒在地上不停叫骂。
叶挽澜被那人嚷嚷着头疼,随手给他下了个禁言咒,卢晓秦便只能捂着伤口在地上扭动着呜咽,嘴巴张张合合,似是在骂人。
虽不能说话,却也能想象出来,这人骂的很脏了。
李时华看到这样一幕,震惊地说不出话来,她都准备和这畜生一起下地狱了,结果不知道谁一剑便把他给解决了。
她呆呆地看着一位风华绝代的女子从一棵树后走了出来,把银剑从血泊里捡了起来,随手一甩,血珠被雨水冲刷干净,然后插回了腰间的剑鞘里,竟然是一位女子剑修。
她镇定下来,想着应当向恩人道谢,于是站了起来,朝叶挽澜微微福身:“在下乃珉州李氏李时华,多谢恩人相救,不知恩人尊姓大名?”
叶挽澜想了想,编了个假名字,她并不知道这人到底是不是李家的人:“南陌域潞州散修万岚晔,举手之劳,姑娘不必道谢。”
李时华笑道:“恩人是南陌域的人,那地方离我们东华域可不近,恩人也是为了那先天灵胚来的?”
叶挽澜摇头道:“来凑个热闹罢了,见见世面,先天灵胚,可遇不可求,此次现世,有多少大能前来争抢,我区区一个散修,怎么可能抢过那些大佬?”
李时华正色道:“恩人不必妄自菲薄,散修虽无宗门之底蕴,家族之传承,却也有天赋异禀之人,同样可以修成大道。”
她看了一眼躺在旁边挣扎的卢晓秦,向叶挽澜解释道:“这贱人本是一个孤儿,因天赋异禀被我珉州李家收入门下,期间屡次向我示好,我也是被猪油蒙了心,竟然看上这么个畜生,于是向母亲请愿,想娶了他当我的赘夫,没想到这人是个吃里扒外的,巴结我只是为了我李家的修炼资源,今天更是把我骗到这里,将自幼保护我的两位护法支开,又偷偷给我下了散灵咒,想要杀了我这个人,夺了我身上的宝贝,然后毁尸灭迹!”
她越说越激动,最后还狠狠踹了地上那人人一脚,尤不解气,最后还狠狠在他断掉的肩膀上使劲碾了碾,这才罢休。
嫌恶地介绍完卢晓秦,李时华换上了一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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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眯眯的模样:“幸得恩人相救,没叫我死在这畜生手底下。”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不过在下的家族在东华域很有威望,在颐山附近也有据点,恩人游历完之后,可否赏脸,去往寒舍一聚,也好叫我好好谢过恩人。”
叶挽澜婉拒了,她准备办完事情之后再去珉州李氏看看,虽然这姑娘确实像师傅说得那个李氏的人,但她不准备说,天地之大,一个姓氏的人何止千千万,万一认错了怎么办?
她给李时华解了束缚住她修为的散灵咒,这李小姐的修为其实并不低,只是一着不慎,被人下了散灵咒而已。
因此才会以筑基八阶的修为,被筑基六阶阶的卢晓秦摁着打。
叶挽澜为其解了咒之后,向她讨要了一副颐山地界的详细地图。
地上的卢晓秦因失血过多已经昏迷了,李时华恢复修为之后,从他怀里拿出一个透明的琉璃小球,里面的纹路千回百转,俨然是一个小型阵法的核心。
李时华用手指轻轻叩击一下那琉璃小球,一圈透明的波纹以小球为中心荡漾开来,叶挽澜瞬间感觉这周围环境的气息一变,变得开阔而辽远。
那困住她的阵法,就这样被解开了。
叶挽澜向她道别,又给了李时华三缕剑气防身,“这三缕剑气,应该够你平安到家了。”她说,然后拿着李时华给的地图,朝着先天灵胚可能出现的地方前去。
颐山的地图本来也不是什么稀罕东西,只是因为这里即将有宝物诞生,所以当地的宗门士族在短时间内大肆收购有关颐山的地图,并且对其加以管控,不准卖给外地人。
是以颐山的地图现在千金难求,叶挽澜只能拿着宗门给的粗略地图在颐山乱走,以她的修为,本该早就赶到宝物即将现世的地方候着了,但她中间走了好多次错路,这才耽搁了行程。
现在有了李时华给的精密地图,一切便豁然开朗了。
她在山林间灵活地飞跃,像一只狡黠的山猫,不多时,便到了那霞光满天,草木滋长的异宝即将现世之地。
山间大雨不停,乌云压山,气息诡谲,此方小小的山谷,却灵气充沛盎然,光耀万丈,生机勃勃。
此地已经有了不少人,都零零散散的藏在暗处,颇有些对峙的意味。
叶挽澜的到来,并没有引起什么注意,停留在此的人们大都都只是淡淡撇了她一眼,然后便继续做自己的事情了,这还只是刚刚开始,随着时间的推移,这里的人会越来越多。
大多数修士都是比较谨慎的,选择藏在暗处,并不想出风头。
一是并不想在大战开打前得罪很多人,导致一会的先天灵胚争夺战时被群殴。二是想在大战开打前尽可能的保存实力,真打起来了,想必是一场混战,不一定是谁实力强,谁就能拿到手,最后这百年难遇的异宝花落谁家,也未可知。
只有寥寥数人,大摇大摆立于在山谷中央,仿佛那异宝已是囊中之物,完全不把其他人看在眼里,实在是狂妄的很。
其中最瞩目的,当属那个穿的花枝招展,怀抱珠玉琵琶的俊美青年。
他一袭锦衣华服,满身富贵,在这山谷肃杀的氛围之中,张扬得近乎刺眼。
2. 第二章
那一枝独秀的,便是百川阁阁主沈庞千娇百宠的独子,沈筠舟了。
那百川阁少主的修为并没有很厉害,不过是筑基八阶阶的修为罢了,但是他身边立着的两位可不简单。
一个是金丹十阶大圆满的剑修,离元婴只一步之遥,另外一个是元婴二阶的符修。
两人并未刻意隐藏修为,他们的目的就是震慑周边的人,金丹剑修和元婴符修的气息如海如潮,就这样肆意散开。
这两人任意一人,都比在场的大多数人要厉害,叶挽澜现在也不过是金丹三阶的修为罢了。
这还只是明面上保护他的两人,暗中应该还有其他人保护这位百川阁的祖宗。
令叶挽澜不解的是,百川阁如此的有钱,掌握的天才地宝不计其数,可以说是整个东华域最有钱的组织了,为何要趟这趟浑水?和这些修士一起哄抢这先天灵胚。
即使真的很想要这宝贝,也没必要让沈筠舟亲自来抢,吩咐下去,自有大把的修士愿意替百川阁卖命。
不过这不是她该思考的事情,她要做的,只是把那先天灵胚拿到手,仅此而已。
但这世上总有喜欢八卦的人,叶挽澜在一旁闭目养神,身边有几人的谈话声,窸窸窣窣的传到了她的耳朵里。
说是这百川阁少主沈筠舟的母亲,马上要过寿辰了,所以他才亲自过来,想着拿这先天灵胚,给他母亲做生辰礼。
随着时间的缓缓流逝,这里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山谷中央的光芒越来越盛,灵气浓郁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
终于,那漫天的霞光逐渐暗淡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光影从山谷里窜了出来。
那光影似有神智,狡猾灵活的很,宛若泥鳅一般在这四周流窜游走。
有人去捉那光影,都被它给溜走了。
不过最后还是让沈筠舟给拿到了手,他离那里很近,手里又有专门捕捉这等灵物的法宝,只见他拿出了一个玉瓶,在其上方燃了一张黄符,先天灵胚便被那玉瓶吸了进去,如何努力也挣不脱那束缚。
眼见沈筠舟拿到了宝贝,其他人虎视眈眈,那目光,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了。
沈筠舟拿到宝贝后,也不拖沓,拔腿便跑,留下他身边的那两位来善后。
场面一度变得极其混乱。
有人想要绕过那位剑修和符修去捉沈筠舟,都被挡了回来,剑修负责砍人,符修作为辅助,给剑修补充灵力,治疗伤口,一些不那么强的漏网之鱼,符修几张火符雷符,也顺便给解决了。
两人配合的天衣无缝,一时之间,竟没有人能突破那两位的防守,去追那跑的越来越远的百川阁少主。
叶挽澜心里明白,沈筠舟身边保护他的那两位修士,并不需要打败所有人,只需要拖着就是了,后面肯定还有其他人接应保护他。
只要跑回百川阁的地盘,这先天灵胚就彻底落入了他的口袋。
所以在沈筠舟跑的一瞬间,叶挽澜便悄悄隐匿了气息跟了上去。
这是她师傅的秘传龟息术,可以最大程度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因此在沈筠舟身边的那两位修士拦截其他人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叶挽澜已经偷偷跟着他们少主跑了。
先天灵胚现世后,她并没有第一时间像其他人一样去捕捉。
第一个拿到的人肯定会成为靶子,被众人群起而攻之,除非有绝对的底气跟资本,比如那位姓沈的少主。
叶挽澜只需要注意是谁第一个拿到了,然后再把东西从他手里抢过来就是了。
沈筠舟虽然修为不高,可是百川阁有钱啊,这位少主跑路的速度并不慢,高阶法宝一个接着一个的使,即使叶挽澜的修为比他高出很多,想要追上他的脚步,还是比较艰难的。
突然,一支箭尖淬着暗绿色毒液的箭矢呼啸而来,划破连绵的雨幕,钉死在了沈筠舟身边的一颗树上。
沈筠舟堪堪躲过,心下暗道不好,怎么怎么快就有人突破了那两位护法的防守。
叶挽澜同样心惊,那两位剑修和符修,都不简单,这么快就能摆脱纠缠,追了上来,这人想必更是厉害。
又是一箭射来,这次更险,那支箭直直射穿了沈筠舟的一缕头发,擦着脑袋飞了过去。
沈筠舟内心一阵暗骂,他散开灵识四周探了探,除了那个射箭的人,周围没有其他人了,更何况马上就要离开颐山地界了,离开颐山之后,外面还有人接应他,于是心念一动,一道黑影骤然现身。
“齐叔,那人就交给你了,我先走一步!”沈筠舟道。
黑影拖住了那射箭的人,叶挽澜所料不错,果然除了明面上的两人,暗地里还有人保护他。
不过这下应该没人了,黑影走之前,她能感受到一直有一股气息如影随形的跟着沈筠舟,现在没有了。
不过就算有人也没办法了,再不出手,就没机会了。
叶挽澜长剑出鞘,指向了沈筠舟的脖子。
却没想到被弹开了,她打眼一看,原来是沈筠舟脖子上带着的一个金色长命锁,此时正金光大作,那长命锁想必是一件品质不低的护身法宝。
沈筠舟虽然没受什么伤,却被吓了一跳。
怎么还有人啊!早知道不让齐叔走了,不过现在也没办法了,他咬咬牙,脚下动作不停,再一次提速,只盼能早些离开珉山。
叶挽澜又是一剑刺出,角度刁钻,沈筠舟迫不得已举起琵琶格挡,银色长剑和珠玉琵琶相击,清脆铮然,琵琶弦崩裂的声音一根根响起,沈筠舟一看,他的宝贝琵琶,已然废了。
五弦具断,沈筠舟一阵心痛,却没有办法,只要琵琶本体没有问题就行,琵琶弦断了,回去还能换。
叶挽澜二击不中,换了方法,既然强攻不行,那就换个方式。
她扯下了自己的一截衣袖,对其轻轻吹了一口气,那截碎布便迎风飘长,缠住了沈筠舟。
沈筠舟眉头一皱,指尖弹出几根琵琶弦,将那碎布绞杀了。
叶挽澜也不着急,又扯下一截衣袖,又轻轻吹了一口气。
几次反复下来,沈筠舟累的够呛,他修为不高,没办法和叶挽澜比拼底蕴。
他也试图用其他的法宝突围,但没办法,即使将那碎布碾碎,还会有下一个,实在是烦人的很,一通法宝砸下来,给叶挽澜看了个眼花缭乱,却没什么大用处。
最后,叶挽澜的袖子扯的不成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丐帮亲传。
不过还是成功抓到了沈筠舟,一截碎布将他裹得严严实实,宛若一个毛毛虫的茧。
雨不知什么时候变小了,沈筠舟躺在泥地里,对叶挽澜怒目而视。
“放开我,你知道我是谁吗?还不赶紧放了我,不然我父母不会放过你的。”沈筠舟干巴巴地放了句狠话,没什么威慑力。
叶挽澜踢了踢他,问:“灵胚呢,在哪里,拿出来,我不伤你。”
见叶挽澜是想要那先天灵胚,沈筠舟道:“这是我给母亲的生辰礼物,你别拿,我百川阁什么宝贝没有,我拿同等价值的东西跟你换,行吗?”
叶挽澜摇了摇头:“就要这先天灵胚,别的东西没法换。”
“师门所命,我也不知宗门要拿这灵胚做什么,所以抱歉了,不能换。”
沈筠舟见利诱不行,思考了一下,决定转为色诱,他对自己这副皮囊还是很有自信的,从小到大,还没有一个人说他长得不好看的。
只见他眨巴了眨巴眼睛,用一副纯真无邪的模样对叶挽澜说道:“好姐姐,你放了我吧,我是真的很想要这个先天灵胚的,只要你把这东西让给我,你想做什么都行。”
沈筠舟长得确实很好看,俊美而不失英气,是修真界无数女修的梦中情人。
他说话的时候,一双桃花眼微微泛红,就那么含情脉脉的望着你,让人心生怜惜。
他这色诱的招数,但凡换个人,说不定都能奏效。
只可惜,他遇见的是万年冰山,死榆木疙瘩叶挽澜。
他说完那话之后,只见叶挽澜一头雾水问他:“你眼睛不舒服,为什么一直眨眼睛啊,是不是嗓子也不舒服,我听你说话声音跟刚刚不一样。”
“诶呦,我说沈大少爷,你赶紧把东西交给我吧,你真的很想要,我也真的很想要啊,我也没想对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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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什么,你抓紧把东西交给我,我把东西拿回去之后就放了你,这对咱俩都好啊。”
沈筠舟不给,一副要东西没有,要命一条的架势。
叶挽澜没办法,只能自己上身找了。
“诶诶诶,你摸哪儿呢?”
“我去了,那里也摸,你有没有一点人性啊?”
“女流氓啊,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你这么不知廉耻,不要脸的女人。”
沈筠舟躺在地上,一副被玩弄亵渎了的可怜模样。
终于,叶挽澜在沈筠舟的身上摸到那个装着先天灵胚的玉瓶。
拿到东西后,她将沈筠舟吊了起来,对他说:“沈大少爷,不好意思喽,我先走一步,这捆着你的东西两个时辰后会自动松开。”说罢便扬长而去。
沈筠舟被吊在树上,对着叶挽澜离去方向低声咒骂。
眼看着那抹白色就要消失在眼前,一个一身黑袍的人挡住了叶挽澜的去路。
那人的身躯藏在宽大的黑袍之下,不辨男女。
见有人挡住去路,叶挽澜心头一紧,也是来抢东西的。
那黑袍人一句话也不说,上来就是一拳直冲叶挽澜面门,她侧身躲过。
反手一剑捅向黑袍人的心窝,没想到那黑袍人直接以双指抵剑,叶挽澜手腕只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吸力,长剑脱手。
黑袍人迅速制服了叶挽澜,从她怀里夺走玉瓶。
沈筠舟就这样目睹了全程。
黑袍人走了,只留叶挽澜一个人狼狈的躺在地上。
“哈哈哈,你废那么大功夫从我手里把东西抢过来,最后还不是给被其他人给夺走了……哈哈哈……”沈筠舟毫不留情地对叶挽澜表示嘲笑。
叶挽澜没搭理他,她刚刚和那人交手的时候,似乎感受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魔气,是错觉吗?
那边沈筠舟还在喋喋不休地笑话叶挽澜,叶挽澜听着烦躁,本来东西丢了就烦,那人还这么聒噪,于是直接给沈筠舟禁言了。
她现在懊恼不已,阴沉着脸把丢在地上的剑捡了起来,东西丢了,怎么和师门交代啊,还结了个冤家,把百川阁的少主给打了一顿。
沈筠舟对叶挽澜说:“喂,你也把那先天灵胚给弄丢了,把我放下了来呗,我不找你麻烦。”
“你怎么还能说话?我不是把你给禁言了吗?”那人的声音在耳旁想起,叶挽澜吓了一跳。
沈筠舟道:“你这禁言术也太低级了,当初我娘嫌弃我话多太烦,然后给我下禁言术,没多久我就给破解了,然后她们把禁言术给升级了,没多久我又给破了,现在一般的禁言术对我没用。”
叶挽澜瞥了他一眼,想了想,还是将沈筠舟放了下来。
雨不知何时已经彻底停了,天边泛起了鱼肚白,叶挽澜把沈筠舟放下来之后就走了。
沈筠舟刚被放下来,一个青衫青年便找了上来。
皱着眉头问:“阿舟,我在山外等了一晚上,你怎么一直不来。”
这便是在颐山外接应沈筠舟的人,他的表哥陆文骁,是沈筠舟小姨的儿子。
“哎,别提了,折腾了一晚上,啥也没捞着,还让人给打了一顿。”沈筠舟耷拉着脸道。
陆文骁笑道:“我早就跟你说了,别乱瞎折腾,有你亲自上场的功夫,不如吩咐底下人去做,你在的话,他们还要分出心神来保护你,你不在,他们只用把东西拿回去就行了。”
“你现如今修为不高,真想给姨母一个惊喜,不如好好修炼,姨母肯定比收到什么礼物都开心。”
沈筠舟挖了挖耳朵:“表哥你说啥?我没听见啊,什么?你说我天资异禀,不用修炼也能成就一番霸业,诶呦,好嘞,表哥你都这么说了我要是还发奋修炼多不好啊……”
陆文骁正色道:“好了,别说笑了,赶紧回去吧,再不回去,姨父姨母该担心了,你这次只是把没拿回来东西,幸而没受什么伤,要真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让我回去怎么给姨父姨母交代啊?”
陆文骁大手一挥,一柄飞剑出现在两人面前,陆文骁揪着沈筠舟的衣领,御剑而行,很快便消失在山林之中了。
3. 第三章
天刚放晴,山野间草木的清香愈发浓郁,叶挽澜行走在莽莽山林中,跟着地图的走向,很快便到了一处溪流边上。
她昨天失手后,和师傅通过信了,告知了师傅这边的情况。
师傅跟她说,那先天灵胚既然没有抢到,就不用再管了,已经丢了的东西,说什么也没用了,但是还是要去李氏拜访一下。
所以叶挽澜正往李氏的方向赶路。
只是长时间御剑飞行有些累了,叶挽澜准备歇一歇。
溪水潺潺,带着山间清爽的凉意浸过手指。她刚蹲下身,想掬一捧洗洗脸,身后就传来一阵杂沓的脚步声。
“哟,这不是我们万剑宗的大天才吗?一个人在这儿干嘛呢?”
叶挽澜听了这话没回头,继续撩水。指缝间漏下的溪水清透见底,能看见圆润的鹅卵石。
脚步声近了,踩得碎石哗啦响,三四个人的影子压过来,影影绰绰的。
“跟你说话呢,聋了?”
一只手伸了过来,叶挽澜闪身躲过,她抬起头一看,果然是凌霄宗大长老的独孙徐英,这人的声音很难听,说话像鸭子叫,非常好认,听过一遍基本上就不会忘了。
他之前追求过叶挽澜,不过被她给拒绝了,这人是凌霄宗大长老的独孙,为人嚣张跋扈,样貌一言难尽,天赋不好也就算了,修炼也不上心,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修为是被他爷爷用天材地宝硬生生给堆上去的。
叶挽澜是除非脑子有病加眼瞎,才会跟他在一起。
谁曾想这人被她拒绝之后不死心,对她一直纠缠不清,反复骚扰,是被叶挽澜给打了一顿之后才老实的。
怎么在这里遇见了。
叶挽澜垂着眼,对徐英说:“你现在滚,我不揍你。”
她的声音不大,像溪水缓缓淌过,却莫明有一种压迫感。
徐英笑了起来,指着自己身后的两人说:“姓叶的,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啊,老天助我!哈哈哈!老天助我啊!哈哈哈!”
“我修为是不如你,那又怎样?我这次可是带了人的!你若乖乖听话,好好伺候爷,我让你少受些苦头。”
叶挽澜和这种人没法交流,银色长剑出鞘,直接一剑刺去,削下徐英一只耳朵。
那一剑极快,快到根本让人没有任何反击的机会,等徐英反应过来的时候,只感到半边脑袋火辣辣的疼。
他低头一看,地上俨然有一只血淋淋的耳朵。
“你现在跑还来得及。”叶挽澜道:“你现在跑,我只削掉你一只耳朵,待会再跑的话,我可不保证你的脑袋还能好好的挂在脖子上。”
徐英身边的两人见了这架势,同样害怕,一个人哆哆嗦嗦的把他掉在地上的耳朵捡了起来对着他说:“徐哥,咱们走吧,这婆娘不是咱们能打得过的啊。”
徐英面色阴狠的看了一眼叶挽澜,心中是无限的忮忌,一段时间不见,这女人又厉害了,他之前好歹能和她过上两招,虽然打不过,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狼狈,直接被人家削掉一只耳朵。
现在的他,连人家出手的招式都看不清,完全是被压着打的。
这种情况下不跑又能怎么办?毕竟他还是很惜命的,他还不想让自己的脑袋真的掉下来,于是只能冷声道:“走!”
走的时候还不忘放狠话:“姓叶的,你给我等着,老子迟早有一天弄死你,到时候你跪在地上求我,我也不会放过你的。”
叶挽澜挑了挑眉,觉得这人是真想死了,又是一剑光寒,那三人的脖子上瞬间都出现了一抹血痕。
三个人惊恐万分,连滚带爬地往后退,一句话也不敢说了,只一味的跑,退出去七八步才敢转身,跑得踉踉跄跄,踩得碎石哗啦啦的响。
叶挽澜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跑远,直到那几个背影消失在溪边的林子深处。
溪水还在潺潺地流,叶挽澜却没了休息的兴致,要不是那人有个好爷爷,她早就把他剁成肉酱了。
还能让他几次三番的来自己面前挑衅?
叶挽澜把剑一甩,剑上血珠滑落,亮银色的剑面之上又变得干干净净了,她足尖轻点,踏上剑面,御剑而行。
跟着地图又走了两个时辰,叶挽澜终于到了珉州李氏的地盘。
东华域珉州李氏,是整个东华域最大的母系家族,历代族长只有女人才能继位。
她走向那个装潢华美壮观的大门,向守卫说明来意,递上信物,很快便有人来接待她,一位身穿素色衣裳的姑娘将她领到了一个小房间里,让她在这里歇息一下,说家主有事,一会便来见她。
说罢,便退下了,只留叶挽澜一个人待在这房间里。
叶挽澜规规矩矩地坐在凳子上,并不乱动,这间房间虽小,却布置的十分典雅精致,桌子上还放了点心和茶水。
过了好大一会儿,才有一位面目庄严的妇人走了进来。
这便是叶挽澜师尊多年不见的好友,珉州李氏的家主李凇了。
她一来,便开门见山地问:“你就是叶潦水徒弟?她让你来见我的?”
叶挽澜起身行礼:“是,晚辈来东华域珉州办事,家师让我顺道来拜访一下您。”
那妇人长得很好看,生了一副刻薄相,上下打量着叶挽澜,最后冷哼一声:“叶潦水的徒弟,倒是给我写过信介绍,她吹的天花乱坠,我还以为有多厉害呢,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叶挽澜静默在一旁,不知如何回话。
李凇又道:“不过既然来了,我也不好赶人,就先住下吧,她可让你给我带什么东西了?”
“有的。”叶挽澜道,随即从身上拿出了一个小盒子:“这是家师让晚辈交给您的。”
师傅把盒子交给她的时候,并没有告诉她里面有什么,同时嘱咐了不让打开,所以叶挽澜并不知道那盒子里有什么。
她只见李凇打开那盒子看了一眼,然后冷了神色,说了句:“多年不见,真会跟我找事。”说罢,便拂袖而去了。
李凇走后,之前的那位素衣姑娘又来了,把她从那个小房间领到了客房。
叶挽澜有些头疼,来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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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师傅就跟她说了,这李氏家主的脾气不是很好,现在看来,哪里是不好啊,简直就是气势凌人。
晚上,叶挽澜坐在床上调息,修真界的修为等级一共划分为五个,分别是——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
每个等级又划分为十个阶段,叶挽澜现在已经是金丹三阶的修为了。
她感受着体内磅礴充沛的灵气,觉得回到万剑宗之前,应该能升到金丹四阶。
修士修炼到金丹一境之后,便可以着手炼化本命物了。
叶挽澜虽然已经金丹三阶了,却仍然没有自己的本命剑。
那柄银色长剑,是他筑基之后师傅给他的配剑,虽然也是一件不错的灵器,却还没有资格让她炼化成为自己的本命物。
本命物和修士的登天大道息息相关,所以要慎重选择,不能随便选一样东西。
叶挽澜的天赋很高,她师傅不想浪费她的天赋,所以想找一柄旷世神剑当做叶挽澜的本命剑。
但是那样的东西自然是很难找的,又不是大街上白菜到处都是,所以叶挽澜到现在都还没有自己的本命剑。
如果那天她和那黑衣人对打时能有一柄本命剑,说不定都不会输。
灵气在体内的各个经络里运行了一个大周天后,叶挽澜感受着体内充盈的灵气,非常满意。
这时候,她听到外面有熙熙攘攘的吵闹声。
推开房门走出去,发现整座李府灯火通明,下人们都提着灯笼,举着火把,穿梭在每一处院落和房间,还有人喊着“这边,到那里了。”的话语。
是寻人的架势。
府里进贼了,不应该呀。
李氏是修仙世家,府邸防备森严,一般人是进不来的。
终于,她听到那边有人在说什么抓到了,叶挽澜有些好奇,便想去看看。
谁知她还未走近,便被一道狼狈的身影撞了个满怀。
叶挽澜低头,撞见了李时华泪水汪汪的眼睛。
李时华也看见了她,一时有些呆愣,问:“你怎么在这儿。”
叶挽澜还没说话,那李小姐便被一拥而上的下人给架回去了。
李时华哭闹着,说要出去,李凇这时候来了,扇了她一巴掌,怒道:“给我回去,整天不思进取好好修炼也就算了,还嫌闹的不够吗?在客人面前丢人现眼!”
这是家事了,叶挽澜不便在看,见周围没人注意自己,便悄悄回去了。
她刚回屋,白天那位接待她的素衣女子就来了。
那女子带着食盒,里面能闻到食物的香气,是夜宵。
她笑着对叶挽澜说:“让叶姑娘看笑话了,小姐顽劣,不知家主辛苦,不知在下能否和叶姑娘谈谈?”
叶挽澜问:“是你自己要和我谈?还是你们家主让你来的?”
长夜晦暗,来人的脸隐没在黑暗里,看不真切。
素衣女子道:“都有吧,主要还是家主吩咐的,家主不便亲自前来,便让我代为传话。”
叶挽澜开了门,让她进来了。
4. 第四章
素衣女子进来后,把食盒放在了桌子上,打开,里面是几样精致小菜和小点心,一壶清茶,最后还有一壶酒。
“我不喝酒的。”叶挽澜说。
素衣女子很是惊讶:“你不喝酒?我以为剑修都喜欢喝酒的,这可是我们珉州特色的白玉酒,很好喝的,其他地方都喝不到的。”
叶挽澜摇了摇头,婉拒了。
素衣女子也不勉强。
摆好之后,她做了个“请”的动作,叶挽澜也不客气,坐在了她的上首。
“我叫李文君。”烛火摇曳,素衣女子先介绍了自己的名字:“是李家的家生子,和家主自幼一起长大,现在是李氏的掌事,管理府中大小事务。”
“我们李家历代家主只在女子之间选,家主自幼好强,为了当上这家主之位费尽心血,但是这两年,族中对家主颇有微词……”
“哦?为什么。”叶挽澜咽下一块点心,顺势问道。
李文君叹了口气:“这是多方面原因,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的,你等我慢慢和你说。”
她抿了一口茶,淡淡道:“家主看着面冷,实际上刀子嘴,豆腐心,这么多年就只有这么一个女儿,自然是把小姐当眼珠子似的疼,若是放在平常人家也就算了,可李家是什么人家?多少人盯着家主的位置,恨不得把她拉下来踩到泥里去。”
“李氏的家主死后,会由整个家族提前推举的少主继任,家主一个人是决定不了的。”
“但是人都有私心,家主还是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够继承自己的衣钵。”
“家主需要继承人,而小姐这些年被家主养的过于天真,简直无法无天,俨然已经是半个草包了。”李文君嗤笑道。
“停停停”叶挽澜打断了面前这人的话:“你说你们家主非常宠溺你们小姐,可我刚刚看着你们家主当着那么多下人的面,抽你们小姐巴掌,怎么看也不像是喜欢你们小姐的样子。”
“就是因为之前对小姐太好了,导致小姐不怎么怕家主,这才敢跟家主对着干。”李文君冷哼一声:“要是府里其他小辈被禁足,你看她们敢不敢往外跑。”
“家主也是气急,这才失态,扇了小姐巴掌。”
“家主被人诟病,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她把家族里面所有说小姐不好的人都罚了一遍。”
“小时候对小姐管的太松,宠到了天上去,养成无法无天的性子之后,再管就管不住了,只能用一些强硬手段。”
“你们小姐为什么被禁足啊?”叶挽澜好奇问道。
“还不是为了那个男人,我真是不明白了,男人有什么好的,一个个被迷的神魂颠倒。”李文君平时说话一直都是淡漠的样子,唯独说这话的时候,表情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继续道“李氏称霸东华域珉州几百年,渐渐有些故步自封和排外,家主继位后,是想要改变这一现状的。”
“于是准备从外面招募人才,加入李氏,为家族补充新鲜血液。”
“族里有许多老古董不同意,说外人不足信,但是家主力排众议,从外面找了一些天资不错的人,更名改姓,成了李家的人。”
“其中有个叫卢晓秦的男人,对小姐有意,小姐也是个拎不清的,竟然真的对那男人情根深种,答应了和他在一起。”
“本来加入李氏后是要改李姓的,卢晓秦改成李晓琴,但是小姐竟然答应了帮那男人恢复姓氏,他当李氏的赘婿,还称作卢姓。”
“家主被小姐烦的不行,勉强答应了,但是一直提防着那男人,准备趁小姐不注意把他给解决了”
“此次颐山有宝物现身,这狗东西使着花言巧语,哄得小姐只叫了一个人便和他和他单独去颐山观宝。”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家主派了人,跟着他们,吩咐了等小姐不注意,便装成意外,让他永远留在颐山。”
“没想到那小子胆大包天,竟敢对小姐下手,对小姐下了散灵咒,家主派过去的人报告了这件事,家主想了想,说暂时不要动,让小姐吃个苦头再解决那小畜生。”
“所以当时那情况,即使我不出手,你们小姐也不会有问题,对吗?”叶挽澜道。
李文君点了点头;“是,在你动手之前,已经有东西指着那家伙的脑袋了,随时可以让他魂飞魄散。”
“现在那小子被压在李氏的大牢里,每日不同样的大刑伺候,用着好药养着伤,一时半会儿死不了,却也不会让他太好过。”
“家主早就对小姐整天不学无术很恼怒,回来之后,便找借口把小姐软禁了起来,不让她出门。”
“但是小姐也是个不安分的,一有机会就往外跑,给家主添乱。”
“家主最近诸事缠身,一直在发愁,李氏家主继位百年后有一圣会,叫白日宴,地点在李氏名下的一处洞天福地——白日阳府举行。”
“届时李氏所有的主干分支都会来参加,李氏下一任少主,便会在这白日宴选出来,如果少主没有什么意外或者重大过错的话,一般不会更换。”
“所有小于150岁的李氏女子都可以参加,各家的姑娘上擂台比拼,第一名便是李氏下一任族长的候选人。”
“下一年春天,便是家主继位百年的圣会了。”
“我懂了,”叶挽澜轻笑一声:“你们家主想要自己的女儿当家主,但她是个不成器的,于是很着急。”
李文君道:“是,我这次来,便是家主想让我来请你帮个忙。”
“家主想让你暂居李氏,然后帮小姐拿下白日宴的第一。”
“这不是你们李氏的事情吗?我如何帮?”叶挽澜问道:“不是只有李氏的姑娘才能参加吗?再说了,你们小姐不争气,我怎么帮,把其他人打一顿?让她们不能参加白日宴,然后你们小姐直接当第一?”
李文君道:“这倒不用担心,我前面说了,家主力排众议,已经开始往家族里面招募外人了。”
“而且白日宴并不是让一个人孤军奋战,是可以带一个人的,两人一同上场。”
“就像皇帝可以不会行军打仗,只要手底下有会行军打仗的将军就可以了。”
“在李氏这个庞大的家族里面,族长便是那个‘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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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宴两人一组,一主一从,成为第一后,一个当少主,以后当家主,另外一个,历代皆是家主手里最好用的刀。”
“当年我和家主两人,打败了所有人,成为了第一。”
“你要我和你们小姐组队,帮她当第一?”叶挽澜摇了摇头,无奈笑道道:“我倒是可以帮她,那白日宴之后呢,我是要走的,我不可能给李氏卖命,我有我自己的事情要做,我不会当李氏家主手里的刀。”
“更何况,我为什么要帮她,”叶挽澜话锋一转:“我师傅和李氏家主交好,但我本人和李氏并无交情,师傅对我有救命之恩和传道之恩,如果师傅发话,我当然可以为李氏做事,但是我知道师傅不是那样的人,恩也好,怨也罢,如果晚辈不愿,她是绝对不会让晚辈掺和到自己的个人交际关系中的。”
谁知李文君一句轻飘飘的话,便让叶挽澜产生了动摇:“你,还没有本命剑吧。”
“我们家主早年得过一块天外陨铁,是锻剑的最佳材料,而且,家主认识锻剑大师纪宏昌,可以让他拿天外陨铁为你铸一把剑。”
对于李文君知道自己没有本命剑这件事,叶挽澜一点也不意外,师傅肯定将自己的情况全都告诉李凇了。
天外陨铁,是从宇宙虚空中掉落而下的铁矿石,因为是宇宙虚空中的产物,所以常常会有一些奇异的功能。
名剑录里排名第三的乱星,便是拿天外陨铁铸造的,乱星剑所带的能力,是扰乱磁场,所有靠近它的金属法器,都会受到或多或少的影响,有的是直接不能用了,成了一块烂铁,即使能用,作用也会大打折扣。
叶挽澜心动了,天外陨铁,经过铸剑大师纪宏昌的巧手,必定是一把绝世好剑,绝对非常适合做她的本命剑。
“李家主要我做什么呢?”叶挽澜问。
李文君说:“除了要求你帮小姐夺得白日宴的第一以外,小姐当上家主百年之内,如果遇到了问题,你要帮忙。”
“这帮忙,具体是怎么个帮忙法呢?我需要一直住在李氏吗?”叶挽澜问。
“那倒不至于。”李文君说:“明年春日的白日宴结束之后,你就可以回去做自己的事情了,我们家主是元婴八阶的修士,有上千年的寿命,家主现在不过三百余岁罢了,如果不出意外,还能活好长时间,小姐也会有更多的成长时间。”
“几百年后,等我们小姐继位之后,如果真的遇到了无法解决的事情,还请你帮帮忙。”
叶挽澜想了想回道:“行,我答应了。”一百年而已,对于高阶修士来说,弹指一挥间。
而这一切,想必师傅也是知道的,不然不会特意让她往李氏跑一趟。
这是一场明码标价的交换,她帮李时华夺得白日宴的第一,然后在他继位后提供百年的庇护。
而李氏家主用一块天外陨铁和一个铸剑大师的人情帮女儿换了这个李氏家主的位置。
叶挽澜答应之后,李文君道:“那好,我给你仔细讲述一下白日宴的规则,两天之后,会让你和小姐住在一起,等来年春天的白日宴结束之后,你便可以走了。”
5. 第五章
“白日宴一共分为两个模块。”李文君介绍道。
“一个是擂台赛,比拼的是修为和实力。”
“另外一个,则是综合实力的考核,如算账,协调,分配等。”
“李氏家主不能是一个修为高深却头脑简单的蠢货,也不能是一个圆滑世故却天资平平的废柴。”
“所以最后看的是两个模块的总分,单科第一不算,总分第一才算第一。”
“你主要负责的是擂台赛,至于另外一个,我们小姐可以自己解决,小姐平日里喜看杂书,对那些很感兴趣,也很擅长。”
“当年我和家主的分工是,家主负责擂台赛,我负责另外的综合模块,家主是擂台赛的第一,我是综合模块的第一,时至今日,家主还是把家族里的各种杂事交给我处理。”
“具体的就这些。”
叶挽澜静静听着,表示明白了。
明明事情说完了,李文君却迟迟不愿离开,似有什么难言之隐。
叶挽澜这才想起来,她来找自己的时候,自己问她是李氏家主让她来找自己谈,还是她自己的私事需要谈话。
她当时说的是都有。
“现在你们家主小姐的事情解决了,该谈谈你的私事了吧。”叶挽澜笑道。
李文君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说是私事,其实也和家主有关。”
“家主最近可能压力太大了,总是失眠睡不着。”
“我听闻你们万剑宗有一个小玩意儿,名叫清心铃,有静心安神的作用,想讨一个过来挂在家主床头。”
叶挽澜感到有些好笑,就这样一个小玩意儿,竟让这位威震李府的严厉掌事说不出口。
她直接从储物袋拿了一个清心铃,递给了李文君,笑道:“你要的话就直接说呗,一个小玩意儿,我还能不给你?”
李文君郑重地接过了那个小小的银铃,道了声:“谢谢。”
她说:“即使是小东西,也不能要求别人必须给你的,找人讨要东西,人家给你了,不管是什么,都应该心存感激。”
叶挽澜觉得这李掌事的为人处事很有意思。
李文君拿了东西,道过谢之后,便走了,这间小小的客房又只剩叶挽澜一个人了,仿佛刚刚的来客是一场梦。
叶挽澜坐在桌子边,有些恍惚,她苦苦寻求的本命剑,这就有着落了?
她想了想,从储物戒中拿出了一张泛着金光的符纸,开始给师傅写信。
虽然师傅可能已经预料到了这个情况,但她还是觉得应该给师傅写信说明一下这里的情况。
说她可能暂时回不去了,要在李氏暂住一段时间,说她的本命剑有着落了,说她许久不见师傅,很想很想师傅,也很想小师妹。
最后一笔落下,叶挽澜将符纸折成鸟雀的模样,向它吹了一口气,渡过灵气的鸟儿瞬间活了过来,虽然还是纸做的身躯,却格外神采奕奕。
泛着金光的鸟儿渐渐暗淡,在叶挽澜身旁盘旋两圈之后便掠入了夜色之中,朝着既定的方向飞去。
叶挽澜是个孤儿,是她师傅下山游历时发现了她的天赋,把她带回了万剑宗。
她无名无姓,便随了师傅姓叶。
师傅待她很好,简直是把她当亲生闺女来对待的,有什么好东西都想塞给她,尽自己所能尽心尽力教导她。
她非常敬仰和崇拜师傅,师傅门下,除了她以外,还有一个小师妹,活泼可爱,同门都是很好的人。
修真界修士并不怎么需要睡觉,叶挽澜写过信后,从新开始打坐调息。
李氏的灵气非常浓郁,叶挽澜的天赋又好,很轻易的进入到了顿悟的境界,等到她再次睁开眼,竟然已经破境了!
她从金丹三阶突破到四阶了。
叶挽澜此刻只感觉到浑身舒畅,神清气爽,每一条经脉里充满了汹涌澎湃的浩荡灵气。
李文君面带笑意地推开了客房的门,“恭喜叶姑娘成功破境。”
“现在是几日了?”叶挽澜问。
修士顿悟,可遇不可求,每次顿悟,必定会给整个人带来很大的提升,即使不能破境,也绝对会让修士受益匪浅。
顿悟时间有长有短,长则七八年,短则三五天,看李文君的表现,叶挽澜估计自己这次顿悟的时间应该不长,如果因为自己修炼耽误了李时华的白日宴,这位李掌事应该就不是这样笑眯眯的模样了。
果然,李文君听到叶挽澜的问话之后答道:“距离我们上次夜谈,已经过了五天了。”
叶挽澜心下了然,她起身,对李文君道:“走吧,不是要去你们小姐那里吗?本来说的是两天后就去的,这都过了五天了。”
李文君微微颔首,将她带去了李时华的院子。
这位李小姐还被母亲禁着足,却不是个安分的主。
叶挽澜过去的时候,她正穿着花里胡哨的奇装异服躺在屋顶上吃零食。
见李文君带人来了,只说了句:“文君姨姨,你来了啊,要不要一起上来吃果子?”
“又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还不赶紧下来!”李文君呵斥道。
李大小姐不为所动,依旧我行我素。
李掌事气的不轻,大袖一挥,将叶挽澜从屋顶上卷了下来。
李时华一下来,便鬼哭狼嚎地跑了过来,紧紧抱住了叶挽澜的大腿,哭喊道:“姐姐救我,文君姨疯了,她要杀我的。”
叶挽澜现在有些懵,这李小姐……怎么和她刚见面的时候不一样,性格反差这么大的吗?
李文君已经要被气疯了,将她家小姐从叶挽澜的大腿上扯了下来。
用手指敲着她的脑袋说:“在明年春天的白日宴到来之前,你最好给我安分点。”
李时华现在受制于人,表现的乖乖的:“诶呦,放心吧文君姨姨,我肯定听你的话,保证在白日宴之前不捣乱,听从你和母亲的安排。”
李文君明知道她家小姐说这话是为了哄她,脸色还是缓和了下来:“呵,你什么性子我还不知道,不过你能违心说出这些话,就已经不错了。”
“白日宴将近,又是你母亲任家主的两百年节点,你她最近很忙,你最好不要给她添乱子,否则有你好受的。”
李时华乖乖的点了点头:“我肯定乖乖听话,不会给母亲找麻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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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是这么说,但叶挽澜分明看见,李时华在她的文君姨姨看不到的角度冲着自己做鬼脸。
“哎,你给她找的麻烦还不够多吗?”李文君苦叹一声,把李时华放在了地上,离开了。
临走之前交代,每日会有老师来教导她们一些东西,为白日宴做准备。
李文君走之后,李时华一脸颓废的坐在地上,面容淡漠,深情忧郁。
叶挽澜是真搞不明白这大小姐在想什么,要干什么。
于是蹲下问她:“你怎么了?”
李时华长叹一声:“唉~我内心的忧伤,不是你这种未经凡尘的人可以理解的。”
叶挽澜:“……”
她确实不理解,但她不想在这里陪这位李小姐发疯了。
“起来,进屋去,李掌事说一会有老师来教我们东西,别在这里发神经了。”
叶挽澜凌空一指,李时华便不由自主的飘了起来,被叶挽澜的气息束缚着,迫不得已地跟着一起进了屋。
这李小姐的闺房很大,装修的也是富贵典雅。
为了防止这人又跑了闹什么幺蛾子,叶挽澜给李时华施了个定身术,把她扔到了床上。
虽然不能动了,但是她的嘴还能说话。
李时华对叶挽澜说道:“好姐姐,你骗的我好苦,那天在颐山,还编个假名字敷衍我。”
“作为补偿,你别绑着我,你带我逃出去好不好?”
叶挽澜瞥了她一眼,斩钉截铁道:“不——行!”
“求求你了。”李时华撒娇道。
然而,撒娇卖萌对叶挽澜这种千年大冰山是没用的。
叶挽澜压根不去看李时华,自己在那里发呆,神游天外。
与此同时,李府门外。
李氏家主李凇脸色铁青地望着来人:“东西拿来,人滚进去。”
来人被如此对待也不生气,笑嘻嘻的把一个古朴的青铜小盒子递了过去。
对她说:“东西给你了,一定要在我走之前修好啊,小凇凇,爱你呦。”
五域十二州,也只有她一个人会这么叫李氏家主了。
李时华的房间里,她还在用各种方式试图说服叶挽澜,让她带自己走,叶挽澜都不为所动。
突然,房门声轻响,应该是李文君说的教导她们的老师来了。
叶挽澜起身迎接,看到了一个让她意想不到的人。
“师傅,你怎么来了?”
来人大笑一声,上前紧紧抱住了叶挽澜:“惊不惊喜,意不意外?许久不见,小澜澜是不是很想师傅。”
“师傅来李府是为了干什么啊?”叶挽澜问:“我还以为是李掌事说的老师来了。”
“诶,小澜澜,怎么这么木头啊”叶潦水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摸着叶挽澜的头,她这徒弟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太木了。
“你就不能想一下,万一你师傅我就是那个教导你们的老师呢?”
叶挽澜听了这话,感到十分惊骇。
叶潦水则是微微一笑:“从今天开始,到白日宴结束之前,与你们有关的一切事物,由我负责。”
6. 第六章
“不要一副那么吃惊的样子看着我嘛。”叶潦水无奈地看着两人:“当初李凇和李文君她们两个参加白日宴的时候,还是我在旁边帮忙出谋划策呢。”
“我也是参加过白日宴,很有经验的,好不好?”
“她们两个人忙的脚不沾地,没办法亲自指导你们,我堂堂万剑宗清水峰峰主屈尊降贵地亲自教导你们。还不愿意呀?”
叶挽澜自然是愿意的,她很喜欢师傅,很开心师傅来教导她们。
但是李时华李大小姐可就不太愿意了,她本来还想着来一个管的松一点的老师,然后还能趁机溜出去,结果来了个这么难搞的。
不过她不愿意也没办法了,她的抗议无效。
叶潦水就这样和她们住在了一起,李时华住的地方叫璃春院。
璃春院的里面栽种了很多奇花异草,显得整个院子灿烂灼灼,颇有意趣。
李时华住主屋,叶挽澜住偏房,叶潦水也住偏房,在她对面。
为了彻底断掉这位大小姐往外跑的心思,叶潦水给整个院子都下了禁制,任凭她怎么折腾,都跑不出去这个院子的。
第一天晚上,皓月当空,清风气爽,叶挽澜刚上床,准备打坐调息,没想到李时华直接穿着睡袍到了她的屋子。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叶挽澜问她。
“没什么,就是想找姐姐谈谈心,我一个人还是很寂寞的。”李时华说。
“我和你很熟吗?怎么张口闭口叫我姐姐?”叶挽澜笑道:“套近乎也不是这么套的啊。”
“因为姐姐你是个很好的人,在颐山那次就是你救了我,而且我娘亲还和你师傅认识,你师傅也是很好的人,如果他把璃春院的禁制去了就好了。”
“而且娘亲还经常在我面前夸你呢,更何况现在不熟,迟早是要熟的,我们要一起生活大半年呢。”
听到李时华说她娘亲夸过自己,还是经常,叶挽澜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脑海中浮现出李氏家主的冷脸,她完全想象不到李凇夸人是什么样子。
“最重要的是,我确实比你小。”李时华说:“我娘亲说我比你小5个月的。”李时华笑着说。
“叫声姐姐不过分吧?”
“而且我又没有兄弟姐妹,我一直想要个姐姐来着。”
虽然叶挽澜是个孤儿,但是她师傅还是为她算了出来她的生辰。
叶挽澜在万剑宗的时候每年都和同门一起过生辰的。
“你怎么知道我比你大5个月?你母亲同你说了?”叶挽澜问道。
“对啊,关于你的情况,你师傅什么都同我母亲说了,然后我母亲也给我说过一些关于你的事情。”
叶挽澜:“……”
她师傅可真是个大漏勺,把她的底给透了个干净。
不过她想了想,叫声姐姐也没什么,她不介意多一个妹妹。
思及此,叶挽澜笑道:“随便你怎么叫吧,一个称呼而已,也没什么,你不是说要找我谈心吗?”
“你说吧,我听着。”
李时华听了这话,笑眯眯的撒娇道:“我知道姐姐最好了。”
然后麻利的上了她的床,盘膝而坐,一只手支着下巴,问:“你说我娘亲为什么一定要执着于让我当家主呢?”
“我不想当家主,娘亲这个家主一直都很忙,我小时候很难见到她的,当家主多麻烦啊,每天都有处理不完的烦心事。”
“我就想当个普通人,然后游山玩水走四方,玩遍五域十二州,吃遍天下美食,见识见识各地的奇闻异事。”
“但是这些东西我从来不敢给母亲说的,说了便是一顿骂,她绝对不会同意我这样做。”
“我也只能自己在脑子里想想。”
“其实我说我很寂寞,是真的。”
“我母亲是李氏家主,为人严苛,许多人都怕她,背地里很多人骂她的,我是母亲唯一的女儿,我娘在家族里面不讨喜,我这个当闺女的自然也不受人喜欢。”
“我小时候都没人和我一起玩的,我只能去藏书阁里面看那些乱七八糟的杂书。”
“卢晓秦是整个李家第一个愿意亲近我的人,我真傻,竟然相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对我好。”
窗外月光如水,倾泻在少女的身上,李时华垂着眼,万分惆怅的说起这些话的时候,有几分悲悯的神性。
“你的修为不对吧。”叶挽澜冷不丁地说了句。
“那日在颐山,我给你解咒之后,你显现出来的修为是筑基八阶,离九阶只差临门一脚,但是现在,你显现出来的境界像是刚刚突破八阶。”
“你从颐山回来之后,你母亲便把你软禁了起来了,你没机会乱折腾,不存在什么因为修炼方面的问题,走火入魔之后从而导致修为倒退的可能。”
“如果你的修炼真的出了岔子,你母亲会在第一时间发现的。”
“你在隐藏修为,对吗?”
“我看不出来你现在修炼到第几境了,但是绝对不会是筑基八阶。”
“你说我编了个假名字骗了你,你也不遑多让,而且你骗我的东西,似乎更多呢。”
“姐姐真聪明,这些年连我母亲都没有发现,你却一下子就看出来了。”李时华赞叹道。
“龟息术这方面,我师傅说第二,天底下没人敢称第一。”叶挽澜说:“我很小的时候,我师傅就教过我类似的窍门,说是人在外面走,不要太过张扬,还是低调一些的好。”
“你隐藏气息和修为的方法,与我修炼的法门略有相似。”
“你说小时候没人和你一起玩,只能自己去藏书阁看那些乱七八糟的杂书,李掌事也说过你喜看杂书。”
“我师傅又与你母亲是好友,你当年看的杂书里,说不定就有我师傅的著作。”
“关于你隐藏修为这件事,你母亲可能从前不知道,现在一定知道了,我师父肯定会告诉你母亲的。”
“这种事连我都能看出来,我师傅当然更能看出来。”
“想好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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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跟你母亲解释了吗?”
“解释什么啊?”李时华哂笑一声:“我母亲问起来就承认呗,不过我想她现在应该也懒得搭理我。”
“只要我修为上去了,她怎么样都无所谓的。”
“我也不想训练这么快的啊,但是没办法,天赋太高,我已经极力压制修炼速度了,但是天地灵气还是跟不要钱一样的往我身体里面钻。”
这话就非常拉仇恨了,在修真界,好的天赋和根骨百年难遇,多少修士勤勤恳恳修炼一生,却因天赋所限而只能在一个境界上苦苦挣扎,不能突破,庸庸碌碌,浑浑噩噩的过了一辈子。
叶挽澜天生剑骨,刚被师傅捡回万剑宗的时候,经常被人欺负。
人心就是这样,你不如他,他瞧不起你,你比他强,他又忮忌你。
那些弟子眼红她一个臭要饭的,凭什么天资如此之好?
忮忌在心里生根发芽,但是因为有叶潦水在,他们没办法明目张胆的对叶挽澜下手。
于是只能明里暗里的挤兑叶挽澜,不给她分应拿的月例,宗门下发的东西给她最差最烂的。
叶潦水不管这些杂事,她整天闲云野鹤,过得悠然自在,养孩子养的也很糙,活着没死就行。
等她发现时,叶挽澜已经这样被他们欺负了整整一年。
知道自己的徒弟被这样欺负,叶潦水只感受到了荒谬,她是什么人,那是一点亏也不可能吃的。
之前万剑宗的掌门觉得她所掌管的清水峰人太少了,想要削减清水峰的资源,叶潦水提着剑追着掌门绕着万剑宗跑了三圈。
现在,她的徒弟又被人欺负了,叶潦水又提着剑,把那些欺负过叶挽澜弟子们的师傅,全都揍了一遍。
至于那些小辈,叶潦水没动,她对叶挽澜说,好好练剑,以后把她们全都揍一顿,亲自报仇。
后来叶挽澜也确实那样做了,她和那些弟子约战,所有人一起上,叶挽澜还是赢了,她那时刚筑基不久,把那些筑基二三阶的师兄师姐们打的落花流水。
后来万剑宗里面再也没有人敢欺负叶挽澜了,所有人见了她都是绕道走,
也就是在这里说说,李时华这话但凡敢放到外面去说,过不了多长时间,便会传遍五域十二州,然后被骂的体无完肤。
甚至一些终其一生无法突破的老修士,会来找她的麻烦,有些极端的想要刺杀她也说不定。
“那你现在是什么境界?”叶挽澜问。
李时华眨了眨眼睛,对叶挽澜说:“你猜?”
叶挽澜说:“我不想猜,你若不说,咱们就打一架,你和我年岁差不多,我天赋未必有你差,我想着咱们修为也是差不多的,我又是剑修,能越级打其他修士的。”
“你若还认我这个姐姐,就自己交代。”
“哎~”李时华哭着脸笑道:“姐姐你说话真难听,什么打不打架的?我说就是了。”
“你我颐山初见的时候,我是金丹五阶,现在已经是金丹六阶了。”
7. 第七章
叶挽澜骇然,她想过李时华可能会比自己的修为高,毕竟剑修破境是要比一般的修士困难上许多的,但是同等级的修士比拼,肯定是剑修更厉害。
甚至剑修可以越级杀人,比剑修高上两三个等级的修士,如果修为不是十分浑厚的话,依旧不是剑修是对手。
但是当真的知道李时华的修为时,她还是感到很惊讶,毕竟按她的说法,她根本没有勤勤恳恳的努力修炼,只是随便修炼了一下,便有了如此境界。
但是很快,她便发现了新的问题,卢晓秦只有筑基七阶的修为,他再怎么样厉害,也不可能对当时金丹五阶的李时华成功下了散灵咒。
于是叶挽澜问道:“那日在颐山,如果那时你修为已有金丹五阶,为何会被卢晓秦成功下了散灵咒。”
李时华笑眯眯地答:“他根本没成功啊,散灵咒那种术法,高阶修士对低阶修士使用,只要阶修士的反抗情绪不是特别浓烈,一般都会成功,但是低阶修士对高阶修士使用的话,只要高阶修饰不是特别愿意,一般不会成功,所以那天都是我装的。”
“装给他看,也装给我母亲派来的人看,我一直都知道母亲有派人监视着我,我每次出门,暗处都有人,母亲以为我不知道,但其实我连她派了多少人,以及对应修士的相应等级都只知道。”
“怎么样,我演技不错吧?”
“我知道母亲有派人来保护我,即使母亲派来的人真的失手了,我金丹五阶的修为,还能让他一个筑基七阶的小修士给杀了?”
叶挽澜听李时华说完之后,只觉得很荒谬。
从李时华能察觉到她母亲有派人来监视她,能看出来这并不是个蠢笨的姑娘。
这样一个人。怎么会被卢晓秦这样的人骗?
叶挽澜把心里的疑惑问了出来,李时华听了,只是一脸尴尬的捂着脸。
“哎呀,别说了,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嘛。”
“跟那种人谈过,简直要成为我一辈子的笑料了。”
李时华捂着脸跑了,只留叶挽澜一个在床上默默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叹气。
“怎么了,小澜澜,叹什么气呢?”叶潦水的声音凭空出现在了叶挽澜的耳边。
叶挽澜抬头一看,她师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她旁边。
叶挽澜对师傅说:“我就是觉得,这李氏小姐也太不靠谱了。”
“想一出是一出,我感觉她应该不是那种愚笨之人,但是太以自我为中心了,她做一件事情的评判标准并不是这件事情能不能做,而是这件事情我做了开不开心,高兴我就做,不高兴我就不做。”
“比如,她觉得和她母亲作对是高兴的,她乐意和她母亲作对,所以她在这件事情上面就表现出了非凡的智慧,同样,她觉得和卢晓秦交往是高兴的,所以她在这件事情上表现出来的智商约为一个稚童,被那人三言两语就哄的团团转。”
“这样的人,即使天赋很高,在长生修仙大道上注定是走不远的。”
“小澜澜,你很忮忌吧。”叶潦水突然说。
“忮忌她有那么好的天赋却不努力,即使他不努力修炼,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依旧有了那么高的修为。”
叶挽澜被戳中心思,并没有感到难堪或是别的什么,而是非常自然大方的承认了:“是,我是很忮忌她,自从师傅你把我捡回去,我每一天都在勤奋努力的修炼。”
“我天赋不错,我认为这是上天给我的恩赐,有多少人努力修炼却被天赋所限而止步不前。”
“我当乞儿时曾长望仙人衣袂飘飘穿行于苍穹之上,那时的我总是想,如果我也能修仙就好了,振衣千仞,濯足万里,剑出如龙吟九霄,施术间星斗横斜,但是这一切的一切,我只能艳羡的看着,九霄云上的繁华于红尘俗世中的一个落魄小乞丐是没有关系的。”
“师傅你捡到我的时候,带我回宗门的那一路上,我一直都很忐忑,怕我万一一点修炼天赋都没有,怕你万一把我扔在路边不要我了,我在心底发了狠誓,就算我真的天赋很差,也一定要努力,就算当不了御剑而行的剑仙,也尽可能朝着那个方向精进一步。”
“这样好的天赋在这种人的身上,简直浪费。”
对于叶挽澜的坦然,叶潦水并不意外,她的徒弟一直都是这样一个人,永远坦诚热烈,爱憎分明。
爱恨恩怨都勾勒着明晰的界限,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对她人的忮忌也可以大大方方的说出来。
“你不喜欢这位李家小姐,对吗?”叶潦水说:“你觉得她自私,狂妄,懒散,不知天高地厚。”
叶挽澜道:“对,我现在不是很喜欢她。”
“而且我觉得……”叶挽澜想了想说:“我觉得她整个人……很怪。”
“说不上来的感觉,我道现在都没搞清楚这位李家小姐到底是个什么性格?感觉她身体里像是有很多个不同的魂魄执掌身体,一会换一个性格。”
叶潦水笑着说:“不错,你的感知力还是很强。”
笑罢,叶潦水正色道:“你的感觉没错,李时华确实有问题。”
“你知道阿凇为什么这些年只有时华一个女儿吗?”
叶挽澜摇了摇头,她和李氏的人才刚认识,哪里去知道这些上一辈的过往辛秘。
叶潦水笑了笑,然后开始讲述:“阿凇年少时喜欢过一个男人,但是两人由于年龄差距和身份问题分开了。”
“那个男人只是一个无门无派的小散修,而且年纪很大,但胜在有一张脸,生的风华绝代,让年少的阿凇一见钟情。”
“两人分开之后,阿凇仍不死心,偷偷出去和他私会,被阿凇的父母发现之后,关在家里不准出门,直到后来阿凇的父母在一场与魔修的战斗中死去了。”
“阿凇为父母守孝三年之后,又在白日宴上夺得了第一,成为了下任家主继承人。”
“然后不顾族人反对,和那男人结婚了,三书六礼,那男人便赘进了李家,两人结婚不久之后,便生下了一个女儿,取名李时华。”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变故发生在时华三岁那年。”
“珉州有一镇魔塔封印被破,魔气大肆泄露,魔修一度猖獗。”
“阿凇每日奔波在外,处理魔修,一日回家时,看见一个魔修正掐着自己女儿的脖子,不肯撒手。”
“阿凇一时之间又惊又怒,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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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回来的再晚一些,女儿是否从此就要命丧黄泉?于是她想也没想,将女儿救过来之后,直接掐了个法诀朝那魔修仍了过去,那男人被炸的半边身子都没了。”
“阿凇看也没看,直接抱着晕厥过去的时华走了。”
“谁知道那要置李时华于死地的人,就是她的父亲,阿凇的丈夫。”
“她把女儿安置好之后,李氏的下人来报,说姑爷死了,被她亲自打死的。”
“那男人一直都是魔修,只不过之前隐藏的很好,这次珉州魔气泄露,他压制不住,便现了原型。”
“阿凇听了之后什么也没说,只是让人把那男人好生埋葬了。”
“那件事情之后阿凇低沉了好长一段时间,毕竟是年少时一见钟情的人,又是后来不顾族人反对也要娶的赘夫,一朝被骗,伤心伤的那是肝肠寸断,从此不再相信男人,再也没碰过其他人,这些年只受着时华一个女儿过日子。”
“时华的魂乱之症就是那时候留下的,魔气入体,三魂七魄搅在一起,后来便成了现在这副样子,你说她性格怪异,这是正常的。”
“阿凇想要时华赢得白日宴的第一,是因为白日宴第一名的奖品是一株生长在白日阳府中心水池的白日昙草,白日昙草,普通人食之可延年益寿,修士服用可以进到顿悟阶段,增长修为,突破境界,而它还有一个用处,便是温养魂魄。”
“阿凇这些年翻遍典籍,想要治疗时华的乱魂症,终于让她找到一个药方,其中的主药,便是白日昙草。”
“白日昙草三百年结一株,每一株的形状大小模样都仔仔细细的登记在册,即使李凇是李氏家主,也做不到随随便便拿一株来给自己的女儿用。”
“所以李时华必须在白日宴中夺得第一,她总以为她母亲那么努力的想要她当上少主是为了什么?当然是为了她自己。”
“因为乱魂症所导致的症状并不仅仅只是性格怪异跳脱,那只是最轻的表现,最重要的是,她的魂魄会极度脆弱,稍微强劲一点有关于灵魂的冲击都会导致她魂飞魄散,她虽然已经是金丹期的修士了,但是三魂七魄的稳定程度和刚出生的婴儿差不多。”
“更麻烦的是,她还是万灵之体,天生与天地灵气有亲近之感,即使她什么都不做,天地灵气都会主动的往她身体里面钻,这体质若放在一般人身上,恐怕早就乐疯了,但是放在李时华身上,无异于灭顶之灾。”
“结成金丹之后便是元婴一境,这一境界与魂魄有关,需要重新整合三魂七魄,在灵台之中结成元婴。”
“一般修士过这一关,顶多是破镜不成修为倒退,惨一点的最多也就落个神志不清。”
“而李时华过元婴这一关,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魂飞魄散。”
“她的三魂七魄本来就有问题,根本无法结成元婴。”
“但是万灵之体的特殊体质又让她的修炼速度非常快,快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她突破到元婴只是时间问题,等她修炼到那个境界的时候,便是她的死期。”
“所以这些年阿凇一直在寻找,治疗乱魂症的方法,终于让她找到了一个法子,为了自己的命。李时华也必须在白日宴中夺得第一。”
8. 第八章
叶挽澜听着说这些陈年往事,心里涌上一股清道不明的感觉。
好吧,她突然觉得李时华也挺可怜的。
她问师傅:“那如果最后我们在白日宴上失手了,没能成功拿到那株白日昙草,李时华怎么办,只能等死了吗?”
叶潦水笑了笑,摸着她的头说:“李时华不会死的,阿凇不会让她女儿去死的。”
“你要相信一个母亲会为她女儿留好后路的,但是就目前而言,还没有到孤注一掷的地步。”
“诶呀,你要相信自己和时华,李氏的那些小辈,我都看过,一个个歪瓜裂枣,不足为惧的。”叶潦水拍着胸脯跟叶挽澜保证。
“对了。”叶挽澜问:“李时华身上的这些事情,她自己知道吗?”
叶潦水摇了摇头说:“不知道,阿凇没和她说过这些事情,她因为魂魄的问题一直有头疼的毛病,她以为自己只是单独的体弱,阿凇一直有在给她吃药,没给她说过这些。”
“从小没有父亲,她没问过相关的问题吗?”叶挽澜好奇地问道,毕竟她小时候当孤儿流浪的时候,见别人都有父母而自己没有,就有过相关的疑惑。
叶潦水听了只是哈哈大笑:“傻孩子,李氏的所有孩子不认父亲,只认母亲的,每一个李氏的女子都会同时交往三四个心怡的男子,同时发生关系,最后生下来孩子,自己都不知道父亲是谁?反正只要是从母亲的肚子里面出来的就行了。”
“像我们家小凇凇这样纯情的小女孩还是很少的,简直就是绝世好女人啊。”
“当然,修真界也有一些小术法可以查看血缘关系,但是在李氏根本无人在意,一般不会使用的。”
“而且还有很多李氏女子和男人发生关系之后,去父留子,所以李氏的小孩子不止李时华一个没有父亲。”
“当然不会有此疑问。”
叶挽澜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
“好了好了,时间不早了,你早些休息吧,我明天还要跟你们讲白日宴的具体事宜呢。”
叶挽澜刚想对师傅说:“好。”一抬眼,发现叶潦水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就像她来的时候那样。
叶潦水立开璃春院之后,去了李凇的房间,李凇正穿着睡衣坐在雕花木床的床边,手指轻轻揉着太阳穴,看起来非常疲惫。
床沿上挂着一个小小的银色铃铛,是李文君替她们家主从叶挽澜手里要过来的清心铃,已经挂在李凇的床边了。
而李文君此刻正贴心地半跪在床边,替他们家主揉着腿。
叶潦水进来,直接坐在了床边,对李凇说:“你闺女大半夜的不睡觉,找我徒弟谈心呢,你管不管?”
李凇眉头一皱,不耐烦道:“滚!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你也来找我说?你是有多闲?一身牛劲没地方使的话,自己把你带来的麻烦给解决了。”
叶潦水讪笑着:“诶呦,我要能解决了,我也就不来找你了,就是因为这事我解决不了,才来找你的啊小凇凇。”
李凇被她烦的不行,低声斥道:“你到底想干什么?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叶潦水收起了嬉皮笑脸的神情,换了一副正经模样,叹了口气的道:“还不是为了你闺女,我今天见她,发现她体内的三魂七魄更糅杂了,照这个趋势,恐怕她撑不到元婴期就要出问题。”
“废话,我当然知道,所以她们必须在明年春天的白日宴上赢,时华在明年春天的白日宴之前,是到不了元婴的。”
“但是她现在的情况,不能直接用药的。”叶潦水严肃地说。
“即使她们明年春天能顺利拿到白日昙草,以你闺女现在的魂魄情况,根本不能直接用药,强行用药的结果和放任她突破到元婴之后结果并无二致,都是魂飞魄散。”
“而她现在对你的抵触情绪很大,她也根本不想好好参加白日宴。”
李凇无奈道:“那我能怎么办?打也打了,说也说了,那她就是不听话,我能怎么办?”
“她觉得她瞒我瞒的很好,觉得我什么都不知道,呵,她结成金丹那天,还是我隐匿了气息在她旁边为她护法,不然她从筑基到金丹哪有那么容易,她还以为她演技高超,骗我骗的团团转。”
“有这样一个女儿,我能怎么办?”
“我又不能真的眼睁睁的看着她去死。”李凇喃喃道。
叶潦水看着好友失魂落魄的模样,心里很不是滋味,在外人面前雷厉风行,威震一方的李氏家主,在自己的女儿面前无助的像一只小鹌鹑。
叶潦水道:“我两年前新学了一种秘术,名曰魂梦之术。可以控制他人的梦境,根据梦的内容,可以温养魂魄或者攻击灵魂。”
“我想对你女儿使用这个法术,你养孩子的方法有问题,把她养成现在这个性格,你占了一大半的责任,我想用魂梦之术,一是温养她的魂魄,二是重塑她的性格。”
“至少让她明白你的苦心,愿意好好配合你。”
李凇想了想,问道:“这魂梦之术,对小华的身体可有什么伤害?”
“没有!”叶潦水斩钉截铁的回道。
“时华是你的命根子,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我难道还会害她不成?”
李凇明显的松了一口气,然后说了句:“那就用吧。”
叶潦水看着好友萎靡不振的模样,想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只能长叹一口气,就这样回去了。
回到璃春院,叶潦水便着手开始施术,随着法印的变换,带着梦幻色彩的朦胧流光便从她的手心荡漾开来,最后汇集到了李时华的头部。
李时华在昏睡中翻了个身,全然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
叶挽澜在床上盘坐调息,已经进入了冥想状态,也不知道她师傅正在外面施术。
知晓这一切的只有在那边忧心忡忡望着璃春院的李凇和李文君。
李文君轻声对李凇说:“没事的,小姐吉人自有天相,一定平平安安的长大,接任您的位置的。”
李凇没说什么,只是十分疲惫地对李文君说:“你走吧,我累了,要休息了。”
李文君静默着,许久,才说了句:“我就在外面,你需要的话,随时叫我就好。”
李凇“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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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下,摆了摆手,让她退下了。
而璃春院那边,叶潦水的术法生效,李时华漫漫长梦,已经开始了。
当叶挽澜第二天看见她的时候,吓了一跳,不过是一晚不见,这里小姐的变化怎么这么大?
脸色苍白,眼底乌青,整个人散发出一股颓废的气息,像是刚刚死过一回。
她上前询问,那人只是双目无神的发着呆,根本不理叶挽澜。
叶挽澜没办法,去问师傅,“李小姐这般模样,到底是怎么了?没问题吗?”
叶潦水只是对她摇摇头:“没问题的,不该操的心别操。”
然后信心满满的来了句:“一切尽在我掌握之中。”
可李小姐这魂不守舍的模样,也没办法讲课,于是叶挽澜只能自己潜心修炼。
李小姐像着了魔一般,先发了半天的呆,然后又睡了一下午。
晚上才醒,和叶挽澜她们吃过晚饭之后,又睡着了。
深夜,叶潦水再次施术,于是又是一夜光怪陆离的奇梦。
就这样反复了十来天左右,叶挽澜能感觉到李时华身上的气息在变,气息更加浑厚,整个人性格也变了一些。
这天,更是主动和叶潦水说,想要和母亲见一面,想和她好好谈谈。
叶潦水同意了,让她们见了一面。叶挽澜虽然好奇李时华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师傅不让她问,她也就不问了。
直到这一天,叶潦水主动和她说了魂梦之术的事。
叶挽澜笑道:“师傅不是对我说,不要乱操心吗?这件事本已经揭过了,为何要专门再和我说一下?”
叶潦水说:“你是我的徒弟啊,我的亲亲大弟子,这门法术将来肯定是要传给你的,跟你说一下也没什么。”
“之前不让你问,是怕打扰影响到时华,现在一个疗程已经弄完了,当然可以跟你坦白了。”
“师傅到底都给她造了些什么梦?能让这李小姐变化如此之大。”叶挽澜好奇问道。
叶潦水端起眼前的茶杯,浅笑着抿了一口茶,说了句:“诶呦,不急不急,你等我慢慢和你说。”
“这第一个梦,不过是让她亲自代入了一下她母亲的角色而已,我把当年的事情给她情景重现了一下。”
“有些事情也不能一直瞒着,时机成熟了,就应该在相应的时间,把相应的事情,告诉与之相关的人。”
“她既然和她母亲有隔阂,那就让她亲自带入一下母亲的角色,体会一下她母亲的辛苦,等她理解他母亲的所作所为之后,隔阂自然也就消了。”
“至于这第二个梦……”
“她不是向往五域十二州的山川江河,大好风光吗?”
“我让他在梦里游历五域十二州,次次遇到坏人惨死,让她明白,外面的世界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般美好。”
“还有一些其他的梦境,大差不差都是这些东西,我觉得效果还是很好的。”叶潦水说。
“今天晚上不造梦了,明天我给你们讲一下你们的对手都是谁?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9. 第九章
自从叶潦水给李时华造梦之后,她的性格变得稍微沉稳了一些。
虽然有时候还是会做一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事情,但是比起之前来说已经好很多了。
现在,璃春院里,叶潦水,李时华和李时华三人相对而坐,叶潦水在给她们讲述白日宴的细则,以及她们都对手,都是李氏和李时华同辈的女子。
“那些杂七杂八的小鱼小虾就不说了。”叶潦水道:“你们真正的对手,其实只有三个。”
“第一个是你的表妹。”她看着李时华说道:“这个你是知道的,应该很了解了,就是你小姨的女儿。”
“李时悠,自幼聪慧,有过目不忘之能,现在是金丹三阶的的修士,而且最重要的是,她还有一个孪生妹妹——李时念,刚刚突破金丹,现在是金丹一阶的修为,两人心意相通,一起上场的话,极难对付。”
“最重要的是,两人之间并没有矛盾,不会起内讧。”
“之前有人想离间她们姐妹,结果被姐妹俩玩的团团转,差点把命都给丢了,两人对彼此极度信任,而且也分工明确,姐姐是主,妹妹是从,李时悠对这个家主之位势在必得,是你们的劲敌。”
“你们两人修为倒是够了,比她们姐妹俩的修为高很多,但是问题是你们两个对彼此根本不熟悉,人家姐妹两个上场,配合得当,得到的是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我怕的是你们两个人到时候上场,得到的是二加二小于四的效果,甚至可能三都不到。”
“所以从明天开始,你们两个每天都要打一场,彼此熟悉一下各自的招数,时华魂魄不稳,挽澜你不准用精神方面的攻击,除此之外,什么都可以,放心打,有我在,不会出问题。”
“每天谁打赢了,谁可以吃饭休息,输掉的要和我再打一场哦。”
“跟你打!”李时华忍不住喊了出来:“我的天尊,你一个元婴七阶的家伙跟我们这些小辈打,我们真的不会被你给打死吗?”
“你可以试试呦~”叶潦水笑着对李时华说。
李时华面无表情地说:“我不想试,也不想死。”
“诶呀,不会有事的,我还能真下死手打死你们不成,会收力的。”
李时华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别高兴的太早了。”叶挽澜说:“她说不会真下死手打死我们,这句话的意思是,会把我们打个半死。”
叶挽澜刚拜入叶潦水门下时候,师傅经常这样陪她一起练剑,元婴期的大能陪一个练气期的小弟子练剑,多少人想都不敢想。
而且很多这高阶修士是不愿意废这种功夫陪一个小辈玩闹的,最重要的是,很多低阶修士根本扛不住高阶修士的随手一击。
可能高阶修士没有伤人的意思,但他随手流露出的一丝气息,都有可能伤到那些小修士。
但是叶潦水可不是单纯的陪小孩子玩,她是真打,打得也是真疼。
但是无论她倾泻出多凌厉的剑意,叶挽澜都能接住,并化为己用,这便是天生剑骨,生下来就是练剑的好苗子。
那些剑意,叶挽澜虽然能够接住和消化,但是经常会受伤。
叶挽澜自己倒是能受的了,为了修仙,吃这点苦算什么。
有这股劲头,她也确实进步神速,入宗三年筑基,十年金丹,刷新了万剑宗破境速度的记录,至今无人可破。
她能受得了,就是不知道李时华这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能不能接受了。
果然,李时华听了叶挽澜的话,嚎叫道:“不要啊!我要告诉我娘亲,说你要杀了我。”
叶潦水桀桀笑道:“告诉你母亲也没用哦,我倒是可以叫你母亲过来观看我是怎么揍你的,嘿嘿嘿……”
李时华绝望地靠在了叶挽澜身上:“好姐姐,到时候你师傅揍我之前,你能不能给我传授一下挨打秘诀啊。”
叶挽澜无奈笑道:“挨打有什么秘诀啊,不过是‘受着’二字罢了。”
“不过我到时候会让着你一点的。”叶挽澜笑着说,拍了拍李时华脑袋。
虽然李时华现在境界比叶挽澜高,但是还真不一定能打过叶挽澜,毕竟叶挽澜可是剑修。
天地间最强的修士,几乎都是剑修,剑修破境困难,但是实力非常强,同等级的修士在一起比拼,一定是剑修更厉害。
李时华仰躺在叶挽澜怀里,手里把玩着她的衣摆,笑嘻嘻地说:“那姐姐要说到做到哦,别到时候把我打的落花流水,被你打完,还要被你师傅揍。”
叶挽澜听了这话,叹了口气,轻轻揪了一下李时华的耳朵:“我可以让你一次两次,但也不能回回让我输,天天被我师傅揍吧。”
“好了好了,别闹了,听我说。”叶潦水微一拂袖,将瘫倒在叶挽澜怀里的李时华扶了起来坐正,继续说道:“你们的第二位劲敌,来自于李氏的旁支,名叫李彩凤,她们那一支本来都要彻底落寞了,快绝种了,结果出了这样一个天才少女。”
“据说她出生那日,天降异象,凤鸟亲临,所以叫这个名字,她刚出生不久就和一只玄凤签订了契约,虽然那玄凤血脉不纯,但那好歹也是凤凰啊,上古神兽之一,那姑娘是天生凤命,所以能让一只玄凤心甘情愿的当她的契约兽,她们两个相互滋养,最后一个能洗髓换骨,或许可以成为真正的凤凰,一个受上古神兽青睐,从此修仙大道一路坦平。”
“那李彩凤现在的境界是金丹一阶,但她那只凤鸟,已经金丹四阶了。”
“而且听说李彩凤在外认识了一个男子,那个男人愿意为了她入赘李氏,而阿凇现在允许外人进入李氏内部,听说那男人就是李彩凤要带上场的搭档,那男人境界未知,但应该不会特别差。”
“你们到时候如果和她打,应该会很吃力,因为相当于你们两个人要和两人一兽三个目标打。”
“不过还好白日宴还有另外一项综合能力的比拼,那李彩凤是小地方的人,对于管理家族事物这种杂事应该不会很精通。”
“最后一个,是李时华的一位小长辈,年纪小,但是辈分高。”
叶潦水对李时华说:“你们李氏的人太多,我也搞不清楚你应该称呼她为什么,只知道她的名字叫李琰。”
“那位小长辈也很厉害,天赋一般,但是肯下苦功夫,若只是这样也就算了,论刻苦,我家挽澜未必有她差,说不定比她还要努力呢。”
叶潦水叹了口气,颇有些愤愤不平的意思:“但是人家运气好哇,不过出去游历一趟,便能得到一份上古传承。”
“这个我知道的。”李时华说:“当时举族上下都很震惊,甚至有不怀好意者想抢了那位小长辈的机缘,但是没成功,后来的事我就不知道了,也不知道那位小长辈得到的传承具体是什么。”
“是一份极好的心法,那心法里面还有一片玉符,心法和玉符都烙印在了她的灵台里面,其他人当然抢不走,那东西已经和她融为一体了,即使杀了她,也只会落个人亡物毁的结果,东西拿不出来的。”
“最重要的是,那心法和她还极为契合,她现在修炼起来简直是一日千里,现在的境界已经到筑基九阶了。”
“要知道,她拿到那份传承之前,勤勤恳恳修炼了那么多年,也才筑基五阶而已,拿到那份传承不过三年,竟然已经到筑基九阶了,马上要结丹,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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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丹一境了。”
“也幸亏她拿到那份传承的时间不长,要是让她再早一些得到那份传承,那还了得。”
“她那玉符也不简单,只要玉符里面灵气足够,她用神魂在玉符上没刻下一道符文,那一道符文就能让她一直用。”
“传统符修的攻击方式无非分为两种,一种是以前在特定的符纸上用朱砂,金粉等材料画好的符文,这种实物符文可以储存和携带,而且可以售卖,因为这种符文不止符修可以用,其他修士也能用,比如我是剑修,我买一张雷符,引燃之后我也能放一道雷电。”
“当然,品质越好的符文越贵也就是了。”
“而白日宴的擂台赛是不允许大量用这种实物符文的,如果大量使用了,就不能很好体现参赛者的的实力,参赛者完全可以去买很多符文然后在赛场上用。”
“但是也不能一张符不让人家拿,那对符修太不公平了,一张实物符也不让符修拿,无异于让剑修上场比赛不拿剑。”
“所以只能规定数量,符修参数赛时可以拿一长天字符,两张地字符,五张玄字符,和十张人字符。”
“而且只有符修可以拿实物符上场,其他类别的修士不行。”
“这算是五域十二州所有大型比赛都有的一条规则了。”
“除此之外,再想要攻击,就只能现场画符了。”
“符修的另一种攻击方式就是以自身灵气为引,在天地间作画,画好之后,直接放出去即可造成攻击,而这种在攻击前都要提前画符的手段,有一个很大的弊端,那就是一些复杂的,难画的符文,需要很长的时间,前摇太长,在对敌过程中,敌人可不会给你反应的时间,所以很多符修就这样死在了画符的过程中。”
“而你那位小长辈李琰不用,她那玉符里面存了多少种符文,只要玉符里面还有灵气,就能一直使用对应的符文,是一件很厉害的法宝。”
“而我们目前并不知道她那玉符里面存了多少种符文,不过要用神魂在那玉符上刻画还是很困难的,听说她刚拿到拿玉符时,还因为操之过急而导致受伤。”
“不过那也很厉害了,她那玉符能储存的灵气还是很多的,即使是低阶的符,频繁的攻击也有你们好受的。”
叶挽澜听着,只觉得这李氏的人都好厉害,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她还需要更加努力才行。
对于李时华那位小长辈的奇遇,叶挽澜一点也不忌恨,人各有命,该是谁的东西,那东西便谁也抢不走。
不该是你的东西,强抢过来也守不住。
“见她们二人脸色有些灰白。”叶潦水安慰道:“别灰心啊,咱们也是有优势的。”
她对李时华说道:“虽然你之前隐藏修为,没骗过你母亲,你以为瞒的很好,但其实你母亲都知道,你突破金丹时,还是你母亲在旁边看着的。”
“虽然没骗过你母亲,但是骗过了其他人啊。”
“在其他人眼里,你一直都是那个不学无术只有的李家小姐,修为只有筑基八阶。”
李时华讪笑着,没有说话。
叶潦水说:“所以我们的战术是,你一开始上场的时候,依旧保持筑基八阶的修为,重头戏都放在挽澜身上,让挽澜当靶子,吸引其他人的注意力,你就继续扮猪吃老虎,等到最后对上那几位的时候,再显现出来你真正的实力,然后震惊所有人。”
李时华听了叶潦水的话,觉得她说的非常对,而且有一点沾沾自喜的小得意。
“怎么样,虽然我隐藏修为的伎俩很幼稚,理由也很荒唐,但还是发挥了一点小作用的吧。”
叶挽澜点点头,表示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