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谍战:我是宪兵队长》 第1225章 豫东平原上的老王集 车队碾过坑洼不平的土公路,浑浊的泥泞裹挟着尖锐的碎石子,像顽固的藤蔓死死攀附在轮胎上,每转动一圈都发出沉闷的“咯吱”声,仿佛在与这片荒芜的土地较劲。 车轮碾过之处,浑浊的泥点被狠狠溅起,密密麻麻地砸在锈迹斑斑的车厢挡板上,水分快速蒸发后,凝结成一块块冰冷坚硬的泥渍,深浅交错的痕迹,无声诉说着这条路的荒芜与艰险,也刻下了战争碾过的印记。 驶过静海地界,脚下的地势骤然变得平坦开阔,一望无际的华北平原褪去了所有生机,在凛冬刺骨的肃杀之气里,毫无保留地袒露着灰黄而贫瘠的胸膛,连风都带着泥土与枯草的腥气,刮在脸上像细针扎般生疼。 田埂上的枯黄野草早已失去了往日的柔韧,在呼啸的寒风中瑟缩颤抖,草叶被冻得发脆,风一吹便簌簌折断,卷着细碎的沙粒掠过空旷的旷野,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像亡魂的低语,更添了几分战场边缘独有的萧瑟与压抑,连空气里都弥漫着山雨欲来的紧张。 远处的津浦铁路线,像一道被硬生生刻在平原上的黑色伤疤,挣脱开枯黄原野的包裹,曲折蜿蜒地向南延伸,铁轨在灰暗的天光下泛着冰冷的寒光,一直延伸到天际尽头,与铅灰色的云层融为一体,无声地见证着这片土地上的苦难与纷争。 偶尔有日军军列顶着浓黑的烟柱,像一头咆哮的巨兽呼啸而过,凄厉的汽笛声刺破冬日的死寂,尖锐得足以震得人耳膜发疼,连脚下的土地都跟着微微震颤,卷起一阵尘土,也搅碎了旷野上仅存的一丝静谧。 敞篷车厢里,密密麻麻挤满了戴着标志性屁帘帽、裹着灰黄色大衣的日本兵,大衣上沾满了泥污与尘土,显得狼狈却依旧嚣张。 他们或蜷缩在车厢角落打盹,眉头紧锁,嘴里还嘟囔着晦涩的日语. 或眼神凶狠地眺望远方,目光里满是贪婪与傲慢,仿佛这片土地早已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几匹战马在车厢里不安地刨着蹄子,喷着白气,缰绳被紧紧拽着,而冰冷的大炮炮口直指天际,黑洞洞的炮管,像是在无声地宣告着侵略的野心。 这是华北方面军的增援部队,正奉命南调,剑指徐州,企图对华夏军队第五战区形成合围之势,将其主力一举歼灭,打通津浦铁路线,实现其侵占华北,觊觎中原的狼子野心。 “嘿,看见没?第二军的兵车。”小仓大智叼着一支没抽完的烟,烟蒂上的火星在凛冽的寒风中明灭不定,烟雾被风瞬间吹散,呛得他微微皱眉,却依旧语气傲慢:“看这方向,准是往德州,济南运兵。 徐州那边,寺内寿一大将和西尾寿造中将,怕是早就等得不耐烦喽。” 说到这,小仓大智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眼神里满是对华夏军队的不屑,仿佛这场战争的胜负早已注定,他们只需坐收渔利。 坐在后车厢的许忠义,将小仓大智的每一句话都听得一清二楚,他微微垂着眼,掩去眸底的复杂情绪。 顺着小仓指的方向望去,眉头不自觉地蹙起,目光落在那些嚣张跋扈的日本兵和冰冷的大炮上,默然不语。 他比小仓大智更清楚,徐州周边的战局早已到了千钧一发的地步,每一步都关乎着无数将士的性命,关乎着这片土地的存亡。 日军采取南北对进的战术,步步紧逼,攻势凶猛,誓要打通津浦铁路线,将第五战区的华夏主力围而歼之。 而第五战区的将士们正拼尽全力调兵遣将,在绝境中苦苦支撑,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流血牺牲,用自己的血肉之躯,筑起一道抵御外敌,守护家园的坚固防线。 许忠义忍不住转头,目光落在身后那些被厚重油布紧紧遮盖的卡车车厢上,心情沉重得像压了一块巨石,复杂难辨。 这十几辆卡车装载的军火,只是第一批,按计划要秘密交给军统徐州站,用以支援敌后游击战和特工行动,为前线将士增添一丝胜算,为这场艰难的战争注入一丝希望。 而这次运输的真正目的,远不止于此。 借着日军宪兵的名义,悄悄打通这条隐秘的运输通道,让日军习惯宪兵使用这条路线,放松警惕,为后续大批量的军火走私铺路,才是此行最主要的目的,这是一场藏在阴影里的较量,一步错,便是万劫不复。 也正因如此,小仓大智才会携带鹰崎拓人的手令亲自带队押运。 “小仓队长,前面快到青县了。”司机握着方向盘,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谨慎:“青县是天津南下沧州的必经之路,地势险要,据说驻有独立混成第5旅团的一部,咱们得小心些。” “不用紧张!”小仓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语气依旧傲慢:“我们是宪兵,有宪兵队的标识,谁敢拦我们!开快点,天黑前必须赶到沧州城宿营!” 车轮滚滚,继续向南疾驰,卷起一路尘土。。。。 一周后,豫东平原上的老王集,依旧被冬日的阴霾笼罩着,天地间总是灰蒙蒙的一片,看不到一丝光亮,连空气都仿佛被冻住了,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凛冽的寒风从豫东平原上呼啸而过,卷起地上的枯叶和细碎的尘土,疯狂地扑打在低矮的土坯墙上,破旧的茅草屋顶上,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诉说着这个小镇的苦难。 茅草屋顶上的枯草被风吹得翻卷,随时都有可能被连根拔起,摇摇欲坠。 村口的歪脖子老槐树早已落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桠扭曲着,像一双双干枯的鬼爪,绝望地伸向铅灰色的天空,枝桠上还挂着几片残留的枯叶,在寒风中瑟瑟发抖,随时都会被风吹走。 这棵老槐树,见证了老王集的兴衰,也见证了日军侵占后,小镇的死寂与悲凉。 几缕微弱的炊烟从零零散散的院落里升起,纤细而脆弱,刚飘到半空,就被呼啸的寒风撕扯得粉碎,融进一片死寂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喜欢谍战:我是宪兵队长请大家收藏:()谍战:我是宪兵队长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26章 狗剩 整个小镇,安静得可怕,听不到鸡鸣犬吠,听不到人声喧哗,只有风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狗剩趴在村外三里地的土沟里,已经整整两个时辰了。 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他的脸上,手上,冻得他浑身僵硬,牙齿不住地打颤,但他始终一动不动,连眼睛都不敢多眨一下。 他身上裹着一件破烂不堪的棉袄,棉袄上布满了补丁,颜色早已被尘土染得与脚下的黄土几乎融为一体,成了最好的伪装。 他的脸上抹满了锅灰和泥土,黑乎乎的一片,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寒风里眯成一条缝,却亮得像淬了光的刀子,锐利而坚定。 他在等,等天黑透,等老王集的灯火一盏盏熄灭,等那些作恶多端的汉奸和鬼子放松警惕,等一个能悄悄潜入村子的机会,他不是来探亲的,他是来执行任务的。 思绪不自觉地飘回了自己离开老王集的那天,杏儿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棉袄,棉袄的边角已经磨损,却依旧干净整洁,两条乌黑的大辫子垂在胸前,被风吹得微微飘动。 她没有哭,也没有说太多挽留的话,只是把一个温热的小布包小心翼翼地塞进他手里,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狗剩哥,这里面是五个鸡蛋,你路上吃,补充点力气。” 狗剩当时执意不要,可杏儿硬是把布包塞进他的怀里,手指碰到一起时,狗剩觉得她的手指冰凉,还在微微发抖,那是担心,是不舍,也是牵挂。 “我等你回来。”杏儿看着他,眼神清澈而坚定,声音很轻,却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牢牢钉进狗剩的心里,刻在他的骨子里。 狗剩走出三里地后,终究还是忍不住打开了那个小布包。 里面除了五个圆滚滚的鸡蛋,还有两块用红布裹着的银元,红布的边上,还绣着一朵小小的杏花,针脚细密而规整,狗剩一眼就认得,那是杏儿绣的,杏儿的手很巧,小时候,经常给她弟弟绣小玩意儿。 他把银元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紧紧贴着心口,那温热的触感,成了他在这黑暗岁月里,最温暖的慰藉。 “俺一定回来。”狗剩对着老王集的方向,低声呢喃,声音不大,却带着无比坚定的誓言,寒风裹挟着他的话语,飘向远方,飘向那个他牵挂的人身边。 现在,他回来了。 但他不再是老王集那个被人看不起,没爹没娘,任人欺负的狗剩,而是一名肩负着使命的侦察员。 他的任务,是摸清老王集鬼子的兵力部署,武器装备,还有近期有没有增兵的迹象。 日军正在对徐州地区展开疯狂进攻,周边所有日军的调动情况,都是关乎前线战局的重要情报,容不得半点差错。 老王集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镇,所以并没有多少日军驻守,只有一个中队的兵力。 带队的是一名叫宫崎的中尉,还有一名叫吉野的少尉。 狗剩没见过宫崎,但吉野他倒是印象深刻,那个矮壮的中年男人,留着一撮标志性的小胡子,眼睛里总是闪着凶光,下手狠辣,手上沾满了老王集百姓的鲜血。 他手底下有八十多个鬼子,还有二十多个伪军,这些伪军,大多是贪生怕死之徒,靠着依附鬼子,欺压自己的同胞,作恶多端。 这些,狗剩都早已摸清。而他这次回来,要摸清的是更细致的东西。 鬼子的机枪有几挺,子弹储备是否充足,晚上换岗的时间间隔是多久,岗哨的位置有哪些,甚至,伪军里面有没有能争取的人,每一个细节,都可能关系到后续行动的成败,关系到更多人的性命。 天,终于黑透了。 铅灰色的天空彻底被黑暗笼罩,没有星光,也没有月光,整个老王集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只有村口岗亭里,透出一点微弱的灯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 狗剩缓缓从土沟里爬出来,浑身的骨头都发出了“咯吱”的声响,他轻轻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像一只夜行的狸猫,身姿矫健而轻盈,悄无声息地向着村子的方向靠近。 他从小在老王集长大,熟悉这里的每一寸土地,知道哪段土墙有缺口,知道哪条小路最隐蔽,知道哪户人家的院墙最矮,这些记忆,如今都成了他完成任务的助力。 悄悄绕过村口的岗哨,那里有两个伪军抱着枪,缩在岗亭里,头一点一点地打瞌睡,嘴里还打着呼噜,丝毫没有察觉,黑暗中,一双锐利的眼睛正盯着他们。 寒风从岗亭的缝隙里钻进去,冻得他们瑟瑟发抖,却依旧懒得动弹,只想快点熬过这漫长的夜晚。 狗剩借着黑暗的掩护,快速绕到老赵家倒塌的猪圈后面,猪圈的土墙早已残缺不全,只剩下半人高的断壁,他轻轻一跃,便翻进了村子里,落地时,脚步轻得像一片羽毛,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村子里死一般的寂静,连风吹过街道的声音,都显得格外清晰。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才晚上七八点钟,家家户户却都门窗紧闭,门窗缝里没有一点光亮,也没有一点声音,仿佛整个村子里,都没有活人一般。 百姓们都在恐惧中煎熬,不敢开灯,不敢说话,生怕引来鬼子和汉奸的注意,招来杀身之祸。 狗剩贴着墙根,小心翼翼地往前走,身影紧紧融在黑暗里,像一道幽灵,悄无声息。他的脚步很轻,每走一步,都要仔细观察周围的动静,生怕惊动了巡逻的鬼子和汉奸。 当经过杏儿家的院子时,他的脚步不自觉地顿住了,心脏猛地一缩,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思念、牵挂、担忧,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杏儿家的院子里黑着灯,大门紧紧关着,门上还挂着一把破旧的锁,看样子,家里的人都已经睡下了,或者,是不敢开灯,缩在屋里,默默祈祷着平安。 狗剩的思绪,又飘回了从前。 他想起了王毛,王毛今年十五岁了,可因为小时候发高烧,烧坏了脑子,智力只有五六岁孩子的水平。 他总是喜欢跟在狗剩的屁股后面跑,咧着嘴笑,口水流到胸前也不知道擦,样子有些憨厚,也有些可怜。 杏儿总是耐心地给他擦干净,轻声叮嘱他:“慢点跑,别摔着,别惹事。” 一想到王毛,想到杏儿,狗剩的心里就一阵发紧,担忧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他不知道,杏儿和王毛过得好不好,有没有被鬼子和汉奸欺负,有没有吃饱穿暖。 他暗暗告诉自己,得赶紧完成任务,不能耽误。等任务完成了,他一定要去见杏儿一面,就一面,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眼,确认她和王毛都平安,然后就立刻离开。 他不能多待,多待一刻,就多一分危险,不仅会暴露自己,还可能连累杏儿和王毛,连累整个村子的百姓。 深吸一口气,狗剩压下心中的思念与牵挂,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他轻轻挪动脚步,继续往村子深处摸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无边的黑暗之中,只留下寒风,依旧在空旷的街道上,呜咽不止。 喜欢谍战:我是宪兵队长请大家收藏:()谍战:我是宪兵队长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27章 哪个狗剩? 同一时间,老王集维持会会长杨大拿家的客厅里,灯火通明。 杨大拿五十多岁,胖得像个球,穿着一件绸面棉袍,正点头哈腰地给坐在太师椅上的吉野倒酒。吉野穿着土黄色的军装,腰挎军刀,面无表情。他旁边站着翻译官孬孩。 孬孩原来不叫孬孩,叫什么没人记得了。 他是老王集的人,读过几年私塾,会说几句日本话。 鬼子来了之后,他第一个投靠过去,当了翻译官,整天跟在吉野屁股后面,狐假虎威。 老王集的人背地里都叫他“孬种”,后来干脆就叫“孬孩”。 “太君,这是俺托人从开封弄来的好酒,您尝尝,尝尝。”杨大拿把酒杯捧到吉野面前。 吉野接过酒杯,抿了一口,皱了皱眉,把酒杯放下。 孬孩赶紧说:“太君,这酒不合口味?” 吉野用日语说了句什么。 孬孩翻译道:“太君说,酒不好,太君想问,最近村子里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进出?” “可疑的人?”杨大拿眼珠子转了转,“没有啊,太君。这大冷天的,谁往外跑啊,村子里的人也都老实,不敢。。。” “杨会长,”孬孩打断他,压低了声音:“太君得到消息,可能有探子潜回老王集了,你得仔细想想,有没有生面孔,或者。。。有没有原有离开村子的人突然回来?” 杨大拿心里“咯噔”一下。 他突然想起下午听人嚼舌头,说村西头的老光棍好像看见一个背影,有点像狗剩,但他当时没在意,狗剩那小子,还敢回来? “这个。。。”杨大拿犹豫着要不要说。 吉野盯着他,眼睛像鹰。孬孩催促道:“杨会长,有话就说,在太君面前可不能隐瞒,要是让太君查出来。。。” “我说,我说。”杨大拿擦擦额头上的汗,“下午有人好像看见。。。看见狗剩了。” “狗剩?”孬孩眼睛一亮:“哪个狗剩?” “就是原来村里那个没爹没娘的野小子,后来跟国军走了的那个。” 孬孩立刻转向吉野,用日语快速说着什么,吉野的坐姿变了,身体前倾,眼睛里闪过一道光。 他问了几句话,孬孩又转向杨大拿:“什么时候看见的?在哪儿?” “就下午,天快黑的时候,在村西头那片坟地附近,老光棍看见的,说像个影子一样,一闪就没了。 他也不确定是不是狗剩,就是觉得像。。。” 吉野霍地站起来。 孬孩赶紧说:“太君,狗剩那小子我了解,他肯定是回来打探情报的!他在老王集长大,对这里熟得很,肯定是派回来的探子!” 吉野走到墙边,看着墙上挂的老王集地形图。 他指着几个地方,用日语下达命令。 孬孩一边听一边点头,然后对杨大拿说:“太君命令,立刻集合队伍,封锁村子所有出口。 你,去把村里的保甲长都叫来,挨家挨户查!” “是,是!”杨大拿连滚带爬地出去了。 几分钟后,尖锐的哨声划破了老王集的夜空。 狗剩趴在炮楼对面五十米外的一个草垛后面,心里一沉。 哨声响起的瞬间,他就知道坏了。 暴露了,怎么暴露的? 他不知道。 也许是进村的时候被人看见了,也许是别的什么原因,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二十多个鬼子和伪军,在吉野的指挥下,分成几队,开始挨家挨户搜查,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乱晃,狗叫,鸡飞,孩子的哭声,女人的尖叫声,混杂在一起。 狗剩慢慢往后缩。 他必须立刻离开,任务只完成了一半,情况还没摸清,但现在保命要紧,他熟悉地形,知道有一条小路可以绕过村子,通往后山,只要能钻进山里,鬼子就抓不到他。 狗剩像一只受惊的兔子,在阴影里穿梭,经过杏儿家时,他犹豫了一瞬。 杏儿。。。杏儿会不会有危险?鬼子搜查,会不会为难她? 就看了一眼,狗剩对自己说,就确认她安全,然后马上走。 他绕到杏儿家后院,从矮墙上翻过去。院子里静悄悄的,屋门关着,窗户里透出微弱的油灯光。 狗剩走到窗下,压低声音:“杏儿,杏儿。” 窗户开了一条缝,杏儿的脸出现在窗后,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苍白。 她看见狗剩,眼睛一下子睁大了:“狗剩哥?真的是你!” “我得马上走。”狗剩急促地说:“鬼子在搜我,你锁好门,不管谁叫都别开,我没事,我能跑掉。” 杏儿的嘴唇发抖,但她点了点头:“你。。。你小心。” 狗剩转身要走,又回头:“王毛呢?” “睡了。”杏儿说:“在后屋。” “照顾好他,也照顾好自己。”狗剩说完,翻墙出去了。 杏儿关好窗户,背靠着墙,心跳得像打鼓,她听见外面杂乱的脚步声,砸门声,呵斥声,越来越近。 她走到后屋,王毛躺在炕上,睡得很沉,嘴角还流着口水,杏儿给他掖了掖被角,坐在炕沿上,手紧紧攥着衣角。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破棉絮,沉沉压在老王集的上空,连星子都被吓得躲进了云层。 吉野带着一队日军,还有几个伪军,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踩着沉重的军靴,在村子里挨家挨户地搜查。 军靴碾过冻硬的土路,发出“咔咔”的闷响,混着手电筒刺眼的光柱,打破了深夜的死寂,也揪紧了每一个村民的心。 他们不喊不叫,却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凶煞之气,每到一户,就一脚踹开院门,手电筒的光在屋里乱扫,翻箱倒柜的声音、碗碟破碎的声音,村民压抑的啜泣声,在黑夜里此起彼伏。 吉野面色阴沉,双手背在身后,眼神锐利如鹰,扫视着每一个蜷缩在角落的村民,偶尔用日语呵斥几句,伪军们便立刻点头哈腰,更加粗暴地翻查着,连柴房,地窖,猪圈这些隐蔽的地方,都不肯放过。 狗剩就躲在村西头那间废弃的牲口棚里。 村口,路口都被日军重兵把守,明晃晃的刺刀在月光下闪着寒光,因为看杏儿耽误的那点功夫,路被堵住了。。。。 他知道,今夜无论如何都冲不出去了,只能找个隐蔽的地方暂时躲藏,等天亮再另寻机会。 牲口棚里弥漫着一股霉味和牲畜的粪便味,角落里堆着几捆干枯的稻草,狗剩就蜷缩在稻草堆深处,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他能清晰地听到远处日军搜查的脚步声,还有伪军的吆喝声,每一次声音靠近,他的心就提到嗓子眼,手紧紧攥着腰间的短枪,随时做好了拼杀的准备。 寒风从棚子的破洞钻进来,刮在脸上像刀子割一样,他却浑然不觉,只盯着棚子门口的缝隙,警惕地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喜欢谍战:我是宪兵队长请大家收藏:()谍战:我是宪兵队长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28章 被抓 这一夜,对狗剩来说,漫长得像一个熬不到头的世纪。 刺骨的寒风从牲口棚的破缝隙里钻进来,刮在脸上像针扎似的疼,他蜷缩在厚厚的稻草堆深处,浑身冻得瑟瑟发抖,连呼吸都带着冰冷的寒意,每一秒都过得如坐针毡。 日军的搜查从未停歇,杂乱的脚步声,生硬的日语呵斥声,伪军谄媚的应答声,在寂静的村庄里来回回荡,像一把把钝刀,反复切割着每个人紧绷的神经。 他们从村东头搜到村西头,翻遍了每一间房屋的角落,踢翻了每一个堆放杂物的草垛,又从村西头折返,重新排查着每一处可能藏人的地方。 手电筒的光柱像贪婪的毒蛇,在黑暗中乱扫,好几次都擦着牲口棚的木门掠过,光影在棚壁上晃来晃去,吓得狗剩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 更惊险的是,两个伪军扛着步枪走进棚子,粗糙的军靴踩在泥地上发出“咯吱”声,刺刀尖在稻草堆上反复拨弄,每一下都像是戳在狗剩的心上。 他死死咬住嘴唇,尝到了一丝铁锈般的血腥味,连大气都不敢喘,把身体埋得更深,借着稻草的掩护,屏气凝神,才勉强躲过了这致命的排查。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日军的搜查越来越严密,原本还能藏人的柴房,地窖,全都被一一捣毁,排查,每一个隐蔽的角落都被反复翻查,留给自己的藏身空间,像被慢慢压缩的气球,越来越小,绝望也一点点在心底蔓延。 天快亮的时候,浓重的夜色渐渐褪去,天边泛起了淡淡的鱼肚白,微弱的光线透过棚顶的破洞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一夜的寒风似乎也收敛了几分,空气里多了一丝清晨的清冷。 狗剩稍微松了口气,紧绷了一夜的身体微微舒展,僵硬的四肢传来阵阵酸痛。 他心里暗自庆幸,以为日军会因为搜查一夜无果,疲惫不堪而暂时撤离,自己也能趁机找个机会转移。 可他刚想活动一下麻木的手腕,就听到棚子外面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还有吉野那低沉而阴冷的命令声,那声音像冰锥一样,瞬间刺破了短暂的平静。 原来,吉野压根不肯善罢甘休,连夜搜查无果,非但没有放弃,反而更加急躁,连夜下令,等天亮后缩小搜查范围,重点排查村里的废弃房屋和牲口棚,他断定,那个藏起来的“探子”,一定就躲在这些地方。 “搜!给老子仔细搜!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人给太君找出来!” 伪军的吆喝声就在棚子门口响起,粗哑的嗓音里满是嚣张,紧接着,“哐当”一声巨响,棚子那扇破旧的木门被一脚踹开,几道刺眼的手电筒光柱同时射了进来,像数把利剑,径直照向狗剩藏身的稻草堆,连一丝缝隙都没有放过。 狗剩心里一沉,瞬间明白,自己躲不住了。 一股不屈的怒火瞬间冲垮了心底的恐惧,他猛地从稻草堆里跳了出来,顺手抓起身边一根粗壮的稻草杆,抬手就向最近的一个伪军砸去。 可他一夜未眠,又冷又饿,肚子里空空如也,力气早已透支殆尽,刚冲出去两步,双腿就一阵发软,身后的日军见状,立刻扑了上来,一把将他按倒在地,粗糙的手掌死死按住他的后背,让他动弹不得。 冰冷的枪口顶在他的后背上,寒意透过单薄的衣衫渗进骨子里,让人不寒而栗。粗糙的麻绳像毒蛇一样,死死捆住了他的手脚,勒得他皮肤生疼,几乎喘不过气。 他拼命挣扎,肩膀用力扭动,嘴里嘶吼着、咒骂着:“小鬼子,你们这群畜生!不得好死!” 日军对此毫不在意,像拖死狗一样,架着他的胳膊,硬生生把他拖出了牲口棚,粗糙的地面磨得他的膝盖火辣辣地疼。 此时,天已经完全亮了,金色的阳光洒满了整个村庄,却照不进村民们心底的阴霾。 村子里的男女老少,被日军一个个驱赶到街上,排成整齐的队列,每个人都面色惨白,头埋得低低的,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大气都不敢出,脸上写满了恐惧。 当他们看到被日军押着的狗剩时,眼里满是同情,却又敢怒不敢言,只能悄悄用眼角的余光看着他,眼神里藏着无奈和担忧。 吉野迈着傲慢的步伐走了过来,军靴踩在地上发出“咚咚”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村民们的心上。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被按在地上的狗剩,脸上露出了残忍而得意的笑容,用生硬且蹩脚的中国话说:“狗剩,探子。” 语气里满是笃定和轻蔑。 狗剩猛地吐掉嘴里的泥土和血丝,缓缓抬起头,眼神像淬了火的刀子,恶狠狠地瞪着吉野,嘴角溢出一丝暗红的血迹,却抿紧了嘴唇,一句话也不肯说。 他心里清楚,自己落在日军手里,绝不会有好下场,但他是个有骨气的人,宁死也不会泄露部队的任何情报,更不会向这群侵略者低头。 一旁的孬孩见状,立刻凑到吉野身边,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点头哈腰地说:“太君,您说得对!这小子就是狗剩,果然藏在这牲口棚里了!这小子骨头硬得很,得好好审审,说不定就能从他嘴里问出反抗分子的情报,功劳大大的!” 吉野满意地点了点头,挥了挥手,用流利的日语下达了命令。 两个日军立刻上前,架起地上的狗剩,拖着他往村口的方向走去。 狗剩的双脚在地上拖行,留下两道浅浅的血痕,他依旧在挣扎,嘴里的咒骂声从未停歇。 经过杏儿家的时候,院门虚掩着,一条缝隙里,杏儿正紧紧抱着弟弟王毛,站在院子里的槐树下,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嘴唇被咬得发白,死死盯着街上的动静。 她一夜没合眼,听着外面日军的搜查声、呵斥声,心里一直揪着,时时刻刻都在惦记着狗剩,生怕他被日军抓到,每一声脚步声,都让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当她看到被日军押着的狗剩时,身子猛地一僵,像被定在了原地,眼泪瞬间涌了上来,模糊了双眼。 下意识地捂住了王毛的嘴,生怕他被这阵仗吓得哭出声,引来日军的注意,给自己和弟弟带来杀身之祸。 王毛小小的身子也在发抖,懵懂地看着姐姐,眼里满是恐惧。 喜欢谍战:我是宪兵队长请大家收藏:()谍战:我是宪兵队长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29章 把那姐弟俩也带上 狗剩也看到了杏儿,他停下挣扎的动作,隔着一段不算太远的距离,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那眼神里,有愧疚,有担忧,更有一丝不舍和决绝。 杏儿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看着狗剩被日军押着远去的背影,心像被刀子狠狠割着一样疼,密密麻麻的痛楚蔓延全身,却无能为力,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狗剩能逢凶化吉,能平安回来。 吉野敏锐地注意到了杏儿的反应,他停下脚步,转头看了看院子里的杏儿和王毛,又看了看被押着的狗剩,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眼神里闪过一丝怀疑,这个女人,和狗剩一定有关系。 沉默了片刻,凑到孬孩耳边,用日语低声说了几句。 孬孩立刻点头哈腰,转过身,对着身边的两个伪军下令:“把那姐弟俩也带上!太君怀疑他们和狗剩是同伙,说不定也知道反抗分子的情报!” “不!我们不是同伙!我们什么都不知道!求求你们,放了我们吧!”杏儿拼命挣扎,紧紧抱着怀里的王毛,身子不停地发抖,不肯跟伪军走,声音里满是哀求。 王毛被这阵仗吓得再也忍不住,“哇哇”大哭起来,小小的身子拼命往杏儿怀里钻,紧紧搂着杏儿的脖子,嘴里一遍遍哭喊着:“姐,我怕,我怕。。。” 孬孩冷笑一声,脸上的谄媚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凶狠。 他伸手一把揪住杏儿的胳膊,用力拖拽着,语气冰冷地呵斥:“少废话!太君让你走,你就走!别给脸不要脸,不然,连你弟弟一起杀!” 杏儿被拽得踉跄几步,胳膊被揪得生疼,看着怀里吓得浑身发抖,哭声嘶哑的王毛,又看了看远处被押着的狗剩,眼里满是绝望。 一行人很快来到村口的打谷场,吉野下令让日军停下脚步,将狗剩,杏儿和王毛围在中间,又让伪军把街上的村民们都赶过来,围在打谷场的四周,形成一个包围圈。 村民们被日军用枪指着,不敢反抗,只能低着头,默默站在一旁,眼里满是恐惧和不安。 吉野走到打谷场的中央,双手叉腰,用日语大声说着什么,语气凶狠而傲慢,每一句话都带着侵略者的嚣张。孬孩立刻上前一步,谄媚地翻译道:“各位乡亲听着! 太君说,这个狗剩,是反抗皇军的探子,是土匪,是危害皇军统治的暴徒,死啦死啦的!谁要是敢窝藏抗日分子,敢反抗皇军,就是这个下场!” 他一边说,一边指了指被按在地上的狗剩,语气里满是威胁。 狗剩被日军按着跪在地上,粗糙的地面磨得他的膝盖生疼,可他丝毫不在意。 缓缓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周围的村民,又看了看身边瑟瑟发抖的杏儿和王毛,眼里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不屈的怒火,那怒火里,有对侵略者的憎恨,有对乡亲们的愧疚,更有宁死不屈的决心。 吉野缓缓拔出腰间的军刀,军刀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着冰冷的寒光,刺得人眼睛生疼。 他一步步走到狗剩面前,军刀直指狗剩的脖颈,冰冷的刀刃几乎要碰到他的皮肤,空气中弥漫着死亡的气息。 杏儿吓得捂住嘴,不让自己叫出声,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紧紧抱着怀里的王毛,身体不停发抖,连牙齿都在打颤,心里默默祈祷着,希望吉野能手下留情。 王毛吓得躲在杏儿怀里,哭声都变得嘶哑,小小的身子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嘴里一遍遍哭喊着:“姐,我怕,我们回家。。。” 吉野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缓缓举起军刀,就要劈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孬孩突然上前一步,一把拉住了吉野的胳膊,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他想留着狗剩的命,从他嘴里套出更多情报,也好给自己邀功请赏。 吉野停下动作,皱了皱眉,若有所思地看了看狗剩,缓缓收起军刀,对孬孩示意了一下。孬孩立刻心领神会,走到狗剩面前,蹲下身,皮笑肉不笑地说:“狗剩,识相点,太君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 只要你当众宣布,效忠皇军,再说出你们部队的驻地,人数和武器装备,太君就饶你不死,还能放了这姐弟俩,怎么样?这买卖,划算得很!” 狗剩看着孬孩那副谄媚,丑恶的嘴脸,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里满是嘲讽和不屑。 他猛地抬起头,一口唾沫狠狠吐在孬孩的脸上,厉声骂道:“呸!你这个汉奸走狗!卖国求荣的东西!想让我背叛国家、背叛战友,做梦!我就是死,也不会说出半个字!” 孬孩恼羞成怒,猛地擦掉脸上的唾沫,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站起身,对着吉野大喊:“太君!这小子不识抬举,根本油盐不进!就是个死硬分子! 不如直接杀了他,以儆效尤,让这些村民们都知道,反抗皇军的下场!” 吉野的脸色也瞬间阴沉下来,眼里闪过一丝杀意。 他挥了挥手,两个日军立刻上前,把狗剩拖到打谷场一旁的木桩上,死死绑了起来。吉野拔出腰间的手枪,枪口对准狗剩的脑袋,眼神凶狠地盯着他,用生硬的华夏话说:“最后的机会,说,还是不说?” 狗剩缓缓闭上眼睛,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冷笑,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丝毫畏惧。 他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背叛战友,泄露情报,是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做的事情。 吉野眼神一冷,扣动了扳机。“砰”的一声枪响,在寂静的打谷场上空回荡,久久不散。 可子弹并没有打中狗剩,而是打在了他头顶的木桩上,木屑飞溅,落在狗剩的头上,脸上。 吉野是故意的,他不想就这么轻易杀了狗剩,他想吓唬他,想看他求饶,想从他嘴里套出自己想要的情报,他要的,是彻底摧毁这个华夏人的骨气。 喜欢谍战:我是宪兵队长请大家收藏:()谍战:我是宪兵队长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30章 姐在这儿呢 狗剩缓缓睁开眼睛,平静地看着吉野,眼神平静得可怕,没有丝毫恐惧,只有浓浓的嘲讽,嘲讽吉野的无能,嘲讽他以为用死亡就能逼垮华夏人的骨气。 吉野被这眼神彻底激怒了,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普通的华夏农民,居然有这么硬的骨头。 他猛地转身,枪口对准了一旁的杏儿,恶狠狠地说:“你的,说!他不说,你死!” 杏儿浑身发抖,嘴唇被咬得出血。她 看着狗剩,眼里满是痛苦和挣扎,而狗剩则对着她轻轻摇头。 两人对视的瞬间,千言万语都藏在眼神里,有担忧,有愧疚,有决绝,还有彼此的默契。 这眼神流转,看得吉野眉头直跳,他的耐心被彻底耗尽了,猛地将枪口移到王毛的头上,语气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不说,他死。” 王毛被这冰冷的枪口吓得浑身发抖,吓得尿了裤子,紧紧抱着杏儿的脖子,哭声撕心裂肺,嘴里一遍遍哭喊着:“姐,我怕,我不想死,姐。。。救救我,救救我。。。” 杏儿的心彻底碎了,她再也忍不住,“扑通”一声跪下来,对着吉野连连磕头,额头撞在冰冷的地上,很快就红肿起来,鲜血渗了出来。 “太君,我求求你,放了我弟弟,他是个傻子,他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你要杀就杀我,求你放了他,求你了。。。” 她的声音嘶哑,满是哀求,泪水混合着血水,滴在地上。 吉野看着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杏儿,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要的就是华夏人向他低头求饶的样子。 他收回手枪,用日语对孬孩说了几句,语气里满是傲慢。 孬孩立刻翻译道:“太君说,可以放了你弟弟,但你得带我们去找抵抗分子的其他探子。 老王集肯定还有他们的人,你带我们去找,只要找到了他们,就放你们姐弟俩走,绝不食言!” 杏儿拼命摇头,泪水模糊了双眼,声音哽咽地说:“没有,真的没有,再也没有别人了。。。就只有狗剩一个人,真的。。。” 她心里清楚,村里根本没有其他探子,就算有,她也绝不会带日军去伤害他们。 吉野的脸色又沉了下来,眼里的杀意越来越浓。 他一步步走到王毛面前,一把揪住王毛的头发,硬生生把他从杏儿怀里拖了起来,用枪指着他的头,厉声呵斥着,用生硬的华夏话说:“说!还有谁是抵抗分子!不说,死!” 王毛哭得话都说不清,身子拼命挣扎,脑袋被揪得生疼,只能拼命摇头,含糊地哭喊着:“我。。。我不知道,我不认识,我真的不认识。。。姐,救我,姐。。。” 吉野彻底被激怒了,他没想到,连一个傻子都不肯屈服。他猛地一脚踹在王毛的肚子上,王毛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像一片落叶一样倒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双手紧紧捂着肚子,嘴里不停哭喊着“姐”,声音微弱而绝望。 “毛!”杏儿撕心裂肺地大喊一声,想要扑过去抱住弟弟,却被身边的伪军死死拉住,她拼命挣扎,嗓子都喊哑了,双手用力撕扯着伪军的胳膊,却无济于是,只能眼睁睁看着弟弟躺在地上痛苦挣扎。 吉野看着倒在地上痛哭的王毛,眼神里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不耐烦。他觉得,这个傻子,根本就是在浪费他的时间。 他缓缓举起枪,眼神冰冷,没有丝毫犹豫,对准了王毛。 “不!”杏儿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那声音里满是绝望和痛苦,她拼尽全力挣脱伪军的束缚,想要冲过去挡住弟弟,可还是晚了一步。 “砰”的一声枪响,在打谷场上空回荡,划破了清晨的宁静,也击碎了所有人的希望。 王毛的惨叫声戛然而止,他小小的身子抽搐了一下,然后捂着肚子,眼睛睁得大大的,里面满是恐惧和茫然,鲜血从他的手掌间流出来,在冰冷的土地上慢慢洇开,形成一片暗红的血迹,刺得人眼睛生疼。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打谷场上鸦雀无声,连风吹过的声音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只剩下杏儿压抑的呜咽声,还有村民们压抑的啜泣声,每个人的心里都像压了一块巨石,沉重得喘不过气。 狗剩在木桩上拼命挣扎,粗糙的绳子深深勒进肉里,渗出血来,染红了绳子,也染红了他的衣衫。他嘶吼着,声音嘶哑而绝望:“吉野!你这个畜生! 有种冲我来,别伤害无辜的人!冲我来啊!”他的眼里满是血丝,心里的痛苦和愤怒,几乎要将他吞噬。 杏儿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倒在地上的王毛,有那么几秒钟,她没有任何反应,眼神空洞,仿佛灵魂都被抽走了,整个人像一尊没有生气的雕塑。 她不敢相信,自己最疼爱的弟弟,就这样没了,就这样死在了日军的枪口下。 然后,她开始发抖,先是手指,然后是肩膀,最后是全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过了许久,一声惊恐,撕心裂肺的尖叫,从杏儿的喉咙里爆发出来:“毛!!!” 那声音里的痛苦和绝望,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为之动容。 她挣脱伪军的手,疯了一样扑到王毛身上,小心翼翼地抱起他,生怕碰疼了他,声音哽咽地喃喃着:“毛,毛,你别吓姐,姐在这儿呢,姐一直在这儿呢。” “姐,疼。。我疼。。。”王毛微弱地喊了一声,紧接着就两眼一翻,晕了过去,他并没有死,只是被吓得晕了过去,腹部的伤口虽然严重,却没有击中要害。 可杏儿不知道,她以为,自己的弟弟,已经永远地离开了她。 吉野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在他眼里,杀一个华夏的傻子,就像踩死一只蚂蚁,无关紧要,甚至觉得杏儿的哭声很吵。 皱了皱眉,再次举起枪,对准了杏儿,语气冰冷地呵斥:“你的,滚开,不然,死。” 杏儿慢慢抬起头,她的脸上满是泪痕,眼睛红肿得像核桃,脸上还沾着泥土和血迹,狼狈不堪。 但她的眼神,却彻底变了,那眼神里的悲伤和绝望,渐渐被浓浓的恨意取代,那恨意像熊熊燃烧的火焰,死死地盯着吉野,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碎尸万段。 喜欢谍战:我是宪兵队长请大家收藏:()谍战:我是宪兵队长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31章 这里发生了什么 “你,是,畜,生。”她一字一顿地说,声音沙哑,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每一个字,都像四把锋利的刀子,狠狠扎在吉野的脸上。虽然吉野听不懂太多中文,但“畜生”这两个字,孬孩曾经教过他,是最恶毒,最羞辱人的咒骂。 吉野的脸瞬间涨红,紧接着变得铁青,握枪的手在不停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是被羞辱的愤怒。 他堂堂大日本帝国皇军军官,居然被一个华夏女人咒骂,这是对他的羞辱,也是对大日本帝国皇军的羞辱! “八嘎!”吉野发出一声怒吼,眼神凶狠得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他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枪声再次在打谷场上空回荡,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砰!” 枪声响起前的一刻,另一声尖锐的尖叫划破了长空。 那是一个女人的尖叫,尖锐,凄厉,穿透力极强,像一把锥子,狠狠扎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吉野的手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枪口微微偏了方向。 子弹没有打中杏儿的胸口,而是打中了她的左肩。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了杏儿的全身,她身体一震,向后踉跄几步,摔倒。。。 跌坐地上的杏儿捂住肩膀,温热的鲜血从指缝里涌出来,染红了她的碎花棉袄,也染红了她的手指。 她依旧看着吉野,眼神依然冰冷,没有丝毫畏惧,嘴角甚至扯出一丝嘲讽的笑,就像是在嘲讽吉野的失手,嘲讽他的无能。 吉野愣住了,他没想到自己会失手,更让他愤怒的是那声突如其来的尖叫。 “谁?!”吉野用日语怒吼着,猛地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眼神凶狠,想要找出那个敢打断他的人。 很快,打谷场的边缘,人群的后面,两个伪军押着一个年轻女孩走了过来。 女孩看起来二十岁不到,穿着时下城里女学生常见的蓝色棉袍,外面罩着一件深灰色呢子大衣,脖子上围着一条红色围巾,显得格外醒目。 她拖着一只棕色的皮箱,风尘仆仆,头发有些凌乱,额头上还沾着些许灰尘,脸上带着未散的惊恐,但更多的,是难以掩饰的愤怒,像一团火焰,在眼底燃烧。 “放开我!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混蛋”女孩拼命挣扎着,双手用力撕扯着伪军的胳膊,声音里满是愤怒。 只是最后一句混蛋,确是用日语喊出来的。 伪军毫不留情,一把将她推到吉野面前。 女孩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她下意识地扶住身边的皮箱,勉强站稳了身子。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吉野,扫过周围荷枪实弹、面目狰狞的鬼子,扫过地上浑身是血,昏迷不醒的王毛,扫过肩膀受伤,眼神冰冷的杏儿,扫过被绑在木桩上,怒目圆睁的狗剩,最后扫过四周瑟瑟发抖,满脸恐惧的村民。 她的眼神里的愤怒,却越来越盛,那是对侵略者的憎恨,是对无辜者的同情,更是对这残酷现实的愤怒。 “你们。。。你们在干什么?”她的声音在发抖,但努力保持着镇定,“光天化日你们在干什么?杀人?还有没有王法了?” 孬孩上下打量着女孩。 “你是什么人?从哪里来?为什么在这里?” 女孩深吸一口气,挺起胸膛:“我是什么人,轮不到你问,让他来跟我说话。” 说着女孩伸手指向满脸怒色的吉野。 孬孩愣了一下,没想到这女孩这么横,他回头看向吉野,用日语说:“太君,这女不知道什么来头。” 吉野也打量着女孩。 女孩虽然害怕,但站得笔直,眼神不躲闪,不像是普通老百姓,更重要的是女孩最后那句骂人的话。。。。。这也是他没有第一时间动手的原因。 他走过去,用日语问:“你是什么人?” 女孩看着吉野,突然用流利的日语说:“你是这里的指挥官?什么军衔?” 吉野大吃一惊,这女孩的日语非常标准,甚至带着京都口音,他下意识地立正:“我是吉野雄一,大日本帝国陆军中尉,驻老王集警备队队长。你是?” 女孩没有回答,而是把手伸进大衣内袋,押着她的伪军立刻举枪,但女孩只是掏出一个深蓝色的证件本,递到吉野面前。 吉野接过证件本,打开。 证件是日文的,最上方是一行醒目的黑色大字: 大日本帝国皇家宪兵司令部。 下面是一行小一点的字: 上海皇家宪兵司令部 再下面是更小的字,但吉野看得清清楚楚: 特高课 临时华夏科 然后是职务:情报员 姓名:沈素秋 年龄:19岁 编号:TK-047 照片上,女孩面容清秀,表情严肃。照片上盖着钢印,还有上海皇家宪兵司令部的大印。 吉野的手开始发抖,不是冷的,是吓的。 这证件好像是真的!是真的啊! 上海皇家宪兵司令部!特高课! 在日军体系里,宪兵本就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 他们不仅管军纪,更负责情报,反间谍,镇压反抗运动,权力极大。 而现在的宪兵系统,更是不得了,像他这样的普通军人,那是沾上就要脱一层皮。 至于“临时华夏科”,吉野虽然不太清楚具体是干什么的,但不管是什么部门,但和特高课,和宪兵系统有关联,就是他惹不起,也不敢惹的。 吉野的额头冒出冷汗。 他一个小小的中尉,驻守在一个小村子的炮楼里,平时见到个少佐都要点头哈腰。 而眼前这个女孩,看起来柔柔弱弱,居然是上海宪兵司令部特高课的人! “啪!”吉野立正,鞠躬,双手将证件递还,用日语恭敬地说:“对不起!沈小姐,在下有眼无珠,冒犯了您!请您原谅!” 沈素秋接过证件,收好。 她的脸色依然苍白,低头时候眼神里更是慌乱不已,这还是她第一次拿着证件吓唬人。 但很快又镇定下来:“吉野中尉,这里发生了什么? 你为什么开枪打那个女孩?地上那个人是怎么回事?” 吉野赶紧解释:“报告!我们正在抓捕抵抗分子!这个男的,”他指着狗剩:“是抵抗分子。这个女的。” 他指着杏儿:“还有那个被打死的傻子,是他们的同伙,他们拒不配合,还辱骂皇军,所以我。。。” 喜欢谍战:我是宪兵队长请大家收藏:()谍战:我是宪兵队长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32章 还请你识相点,全力配合 “所以你就开枪打死了一个孩子,还要枪杀这个女子?”沈素秋的声音骤然响起,硬生生打断了吉野的辩解,那语气里的寒意像是淬了冰,顺着空气蔓延开来,冻得在场几个伪军都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她抬眼,目光如利刃般刺向吉野,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吉野中尉,是你的枪法太过拙劣,还是说。。你从一开始,就只是想装腔作势地威吓?” 吉野猛地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一般,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怎么可能说,自己刚才被那道突然响起的女声吓破了胆,连握枪的手都控制不住地发抖? 在这么多手下,这么多伪军面前,承认自己被一个女人的声音吓慌了神,那比被人指着鼻子说枪法不准,还要丢人百倍。 他只能僵在原地,眼神躲闪,脸上的嚣张气焰瞬间蔫了大半,只剩几分窘迫与慌乱。 沈素秋根本没再看他一眼,仿佛他只是个无关紧要的摆设,转身便径直走向被枪击中的杏儿。 此刻的杏儿,正死死咬着下唇,唇角早已渗出血丝,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脸色苍白得像一张薄纸,身体因为剧痛和失血,正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却硬是凭着一股韧劲,强撑着不让自己晕过去。 她要看着,看着这些侵略者到底还能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察觉到沈素秋的走近,杏儿缓缓抬眼,眼神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有对侵略者及其帮凶的刻骨仇恨,有对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女子的警惕,更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困惑。 她听不懂吉野和沈素秋之间的日语对话,却能清晰地看到,那个在老王集作威作福,动辄打骂百姓的吉野,面对这个年轻女子时,眼底藏不住的恭敬,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这个女人,到底是谁? “你。。想干什么!”杏儿艰难地张开嘴,声音嘶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每说一个字,都牵扯着肩头的伤口,疼得她眉头紧紧蹙起,冷汗又滑落了几滴。 沈素秋缓缓蹲下身,刻意放柔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笃定,低声对杏儿说道:“相信我,我在救你。” 说完,她立刻直起身,抬眼看向不远处的吉野,声音陡然拔高,改用流利的日语命令道:“立刻安排人救治这两个人!” 吉野闻言,脸上露出了犹豫的神色,下意识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又几分不甘:“沈小姐,万万不可啊!他们是反抗分子,是大大的坏人,怎么能救治他们?” 在他看来,这些反抗分子就该当场打死,留着也是后患,更何况还是被自己亲手打伤的人,救治他们,无疑是打自己的脸。 “吉野中尉!”沈素秋猛地站起身,猛地转过身,目光如电,直直逼视着吉野,那气势瞬间压得吉野后退了半步。 “我需要提醒你,我的任务级别,不是你能过问的!这两个人,我要你必须救治,没有商量的余地!” 她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冷厉,一字一顿地补充道:“如果你有异议,大可直接向天津宪兵司令部情报课课长板井雄大中尉质询!问问他,是不是该听你的,还是该听我的!” “板井雄大。。”这四个字从沈素秋口中说出,轻飘飘的,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吉野的心上。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犹豫和不甘瞬间被震惊取代。 板井雄大是谁!!! 那是宪兵司令部的核心人物,出身日本大贵族,手段狠辣,在华东日军里,是令人谈之色变的存在,更是所有人都不敢轻易招惹的人物里面名列前茅的那一批。。。 眼前这个年轻女子,竟然能如此随意地直呼板井雄大的名字,语气里没有半分敬畏,反倒带着几分熟稔与底气,她的背景,显然深不可测,远不是自己这个小小的中尉能招惹得起的。 吉野的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先前的嚣张跋扈,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在这时,外围的人群中,十几个穿着百姓服饰,看似不起眼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悄悄围了过来,他们早在沈素秋出现的那一刻,就悄悄靠近,手一直揣在怀里,紧握着藏在衣襟下的武器,时刻警惕着场上的动静。 此刻见局面已经被沈素秋控制住,他们才缓缓抽出揣在怀里的手,神色沉稳,眼神锐利,一看就不是普通的百姓。 为首的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矮壮男人,面容精悍,眼神锐利,步伐沉稳有力,快步上前,径直走到吉野面前,神色冷淡,语气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高傲,用一口纯正流利的日语说道:“吉野中尉,我们是奉板井雄大中尉之命,一路护送沈小姐的。 沈小姐的一切要求,就等同于我们课长的命令,还请你识相点,全力配合。” 说着,他从衣襟里掏出一本黑色的证件,递到吉野面前,神色没有丝毫波澜,那眼神里的蔑视,毫不掩饰吗,在他们这些人眼里,吉野这样的基层中尉,根本不值一提。 吉野看着对方那高高在上的语气,那毫不掩饰的蔑视眼神,再想到板井雄大的名头,先前在老王集养成的“土皇帝”气势,瞬间被碾得粉碎,连一丝一毫都不敢残留。 他连忙收起脸上的所有神色,深深鞠了一躬,双手恭敬地接过证件,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小心翼翼地翻开。 宪兵司令部的专属证件,鲜红的印章清晰可见,上面的标识,足以证明眼前这些人的身份,他们竟然是宪兵司令部情报课的行动队宪兵! 吉野的心脏猛地一沉,最后一点疑虑也彻底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惶恐。 他万万没想到,沈素秋的护卫,竟然是板井雄大身边的宪兵,这足以说明,沈素秋的身份,比他想象的还要尊贵。 喜欢谍战:我是宪兵队长请大家收藏:()谍战:我是宪兵队长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33章 俺弟还活着 吉野连忙连连鞠躬,脑袋几乎要低到胸口,语气里满是谄媚与惶恐,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嗨咿!嗨咿! 在下明白!一切都听从沈小姐的安排,绝不敢有半分懈怠!”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转过身,冲着还在原地发愣的孬孩和伪军们厉声嘶吼:“八嘎!还愣着干什么?! 都瞎了吗?!赶紧去请穆医生,越快越好!要是耽误了救治,你们都得死啦死啦!” 原本死寂的场面,瞬间变得混乱起来。 几个伪军慌慌张张地转身,跌跌撞撞地朝着镇上的医馆跑去,生怕慢了一步被吉野责罚。 几个鬼子兵连忙上前,想要搀扶受伤的杏儿,可杏儿却猛地挣扎起来,死死推开他们的手,眼神死死盯着地上那个小小的身影,那是王毛,她的弟弟。 泪水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无声滚落,滴在地上的泥土里,晕开一小片湿痕,里面满是绝望与悲痛。 被绑在木桩上的狗剩,看到这一幕,顿时急红了眼,拼命地挣扎着,绳索深深勒进他的手腕,留下一道道血痕。 他嘶吼着,声音嘶哑破碎:“杏儿!杏儿你怎么样?!你别吓我!吉野你这个畜生,有本事冲我来!” 沈素秋瞥了一眼混乱的场面,不动声色地对身边的精悍男人使了个眼色,这个男人叫渡边,是这支秘密护卫小队的小队长,也是板井雄大的心腹手下,做事干练,心思缜密。 渡边立刻会意,快步上前,放缓了语气,用略带口音但清晰易懂的中文对杏儿说道:“姑娘,别害怕,我们是来帮你的,现在就给你治伤,不会让你有事的。” 他的语气沉稳,眼神里没有恶意,带着几分安抚。 杏儿看着渡边,又缓缓转过头,看向不远处神色冷淡却眼神坚定的沈素秋,眼神里依旧充满了复杂吗,有警惕,有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希冀。 她沉默了片刻,终究是耗尽了所有的力气,不再挣扎,任由两名穿着百姓衣服,实则是日本宪兵的护卫,小心翼翼地将她扶了起来,动作轻柔,生怕牵扯到她的伤口。 其中一名护卫立刻蹲下身,熟练地检查着杏儿肩头的伤口,手指动作利落,迅速从随身携带的急救包里掏出纱布,对伤口进行了简单的压迫止血,动作娴熟,显然是受过专业的战场急救训练。 “沈小姐,队长,”那名护卫检查完毕后,抬起头,压低声音汇报道,“子弹可能卡在锁骨附近,伤势不轻,必须尽快进行手术,将子弹取出来,否则会有生命危险。” 渡边微微点了点头,目光转向地上的王毛,语气平淡地吩咐道:“再去看看那个人,看看还有没有救。” 另一名护卫立刻快步走了过去,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拨开王毛身上的泥土和血迹,手指轻轻探向他的颈动脉,又俯身听了听他的呼吸,随后查看起王毛腹部的枪伤,神色专注而认真。 片刻后,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讶异,连忙汇报道:“渡边队长,他还活着! 是贯穿伤,万幸的是,子弹没有打中要害,只是失血过多,陷入了昏迷,必须立刻进行抢救,晚了就来不及了!” 这话如同平地惊雷,在混乱的场面上炸开,所有人都瞬间愣住了,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那个被吉野一枪击中,所有人都以为已经没了气息的“傻子”,竟然还活着? 杏儿更是猛地一震,像是被注入了一股莫名的力量,猛地挣脱了护卫的搀扶,踉跄着扑到王毛身边,膝盖重重地磕在地上,也顾不上疼痛。 她颤抖着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探向王毛的鼻息,当感受到那微弱但确实存在的气息时,所有的坚强瞬间崩塌,整个人瘫软在地上,又哭又笑,声音嘶哑而破碎:“活着。。。还活着。。。 毛,你还活着。。。老天爷,谢谢你,俺弟还活着!” 吉野站在一旁,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嘴角抽搐着,他明明已经开枪了,怎么可能没打死那个孩子?难道自己的枪法真的这么差。。。 沈素秋心中也悄悄松了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但面上依旧是一副冰冷的模样,抬眼看向吉野,语气里的寒意更甚,冷声道:“吉野中尉,看来你的枪法,确实需要好好练练。 现在,立刻腾出最好的房间,全力救治这两个人!如果他们有任何闪失,不用我多说,你自己去跟板井课长解释!” “嗨咿!嗨咿!”吉野吓得浑身冒冷汗,连忙连连应道,不敢有丝毫怠慢,转身又对着手下厉声呵斥:“快!把我住的房间腾出来,那是最好的! 医生呢?! 穆医生怎么还没来?!再去催!要是再不来,就把医馆给我砸了!” 周遭人被王毛还活着吸引,有些人还小声议论起来。 趁着没人留意自己,沈素秋借着整理袖口的小动作,悄悄侧过身,背对着人群,肩头几不可察地颤了颤,紧接着抬手捂住嘴,快速深呼吸了好几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胸腔里的慌乱像揣了只乱撞的小兔子,连呼吸都带着几分急促,唯有这样用力换气,才能勉强压下那股不受控制的紧绷感。 太紧张了,这还是自己第一次狐假虎威吓唬人。。。不过这种感觉也不错的样子。。。还是在救人。。 换气间隙,她的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轻轻揉了揉脸颊,方才为了维持高冷模样,下颌线绷得太紧,连脸颊的肌肉都变得发僵。 指尖揉动时,还能感觉到淡淡的酸胀,耳尖也悄悄泛起了一层浅粉,只是被她垂着的发丝稍稍遮掩,没被人发现。 就在她刚揉完脸,正要重新调整好神色转过身时,眼角的余光却猛然瞥见,渡边正目光平和地看着自己,那眼神不算锐利,却像是恰好撞破了她方才所有的小动作,没有丝毫掩饰。 沈素秋的面色瞬间一凝,身体下意识地僵住,方才还带着慌乱的眼底闪过一丝猝不及防的窘迫,竟像个被抓包的小孩似的,不受控制地微微吐了下舌尖,那模样软乎乎的,刚才冰冷漠然的样子判若两人。 但也只是一瞬间,她便猛地回过神来,迅速收敛了所有的慌乱神色,飞快地转过头,重新面向人群,脸上的柔和与窘迫瞬间褪去,又恢复了那张拒人千里的冷脸,眉峰微蹙,眼神疏离。 仿佛方才那个偷偷深呼吸,揉脸、吐舌头的小女生,从来都不是她。 她暗自攥紧了指尖,心底的懊恼一点点翻涌上来。。。太丢人了,真是太丢人了! 若是让表哥看见自己这模样,定然会皱着眉,语气严肃地说教自己,念叨着“不可这般毛躁”。 再要是被板井雄大那个家伙看见,他肯定又会跳着脚指着自己,嘴上还不停骂着自己丢人,想想都觉得窘迫不已。 喜欢谍战:我是宪兵队长请大家收藏:()谍战:我是宪兵队长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34章 从上海来的贵客 老王集,不过是战火里蜷着的一座破落小镇,土坯房挨挨挤挤地铺在黄沙地上。 而盘踞在镇口的日军驻地,条件更是简陋得令人咂舌。 灰黑色的砖石砌成冰冷的堡垒,墙缝里嵌着硝烟与尘土,楼内终年透着一股潮湿的霉味与枪油的腥气。 杏儿与王毛这对命悬一线的姐弟,被伪军匆匆抬着,分别安置在二层一间勉强清扫过的房间里,说是干净,也不过是比充斥着烟蒂与汗臭的兵舍少了些污秽,窗棂上的破洞还漏着料峭的风,吹得人心头发紧。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木门被推开,一道清瘦的身影被孬孩领着 “请” 了进来。 那是个年纪尚轻的男子,一身灰色长衫,裤脚规整地挽着,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镜腿处微微有些磨损,手里提着一只磨掉了漆的旧牛皮箱,箱角的铜扣被摩挲得发亮。 他看上去尚不足三十岁,面容清隽秀雅,周身裹着一股书卷气,气质儒雅温润,全然不似这乱世里挣扎的乡民。 即便置身于日军刺刀林立,气氛紧绷如拉满弓弦的驻地之中,他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步履从容,没有半分慌乱瑟缩,唯有脸色透着一股久病未愈般的苍白。 眼镜后的眸子清亮如寒星,甫一进门,便不动声色地快速扫过房间里的众人。 凶神恶煞的日军宪兵,谄媚卑怯的伪军孬孩,最后,目光在立在中央的沈素秋,以及她身后那十几个佯装百姓,却周身透着冷硬杀伐之气的护卫身上,微微顿了一瞬,那抹停顿快得几乎让人无法察觉。 “穆大夫,可算把你请来了!快瞧瞧这两个人,还有没有救!” 孬孩弓着腰,语气里满是催促的焦躁,既怕日本人发怒,又怕这姐弟真的死在驻地里惹出麻烦。 被称作穆家俊的青年闻言,不再多言,快步走到王毛的床边。 他伸出修长干净的手指,轻轻掀开覆在少年身上的破旧薄被,当看到那处血肉模糊的枪伤时,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那蹙起的弧度里,没有恐惧,只有医者对伤情的精准判断。 子弹从左腹部射入,又从右侧贯通穿出,诡异的是竟奇迹般避开了体内主要的血管与脏器功能区,以这样的重伤能撑到此刻,全然是老天爷赏的一线生机。 他又俯身检查杏儿的伤口。 少女左锁骨下方的伤口还在缓缓渗血,子弹头深深嵌在皮肉之中,距离颈间大血管与臂丛神经仅有毫厘之差,取弹之时稍有差池,便会引发大出血或是肢体瘫痪,手术难度极高,却并非毫无转机。 穆家俊直起身,语气平静得如同山涧静水,却字字清晰:“需要立刻手术。腹部受伤的少年要开腹清创止血,这位姑娘必须马上取出弹头,缝合受损的血管与神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这破败的驻地房间,语气里添了几分凝重:“但我需要助手,需要灭菌的手术器械,需要麻醉药,更需要血浆应急。。。 这里的条件太差,术后感染的风险高到极致,稍有不慎,便是回天乏术。” 一旁的吉野顿时急红了眼,情急之下脱口而出一串流利的日语:“你需要什么,我立刻派人去县城里取!” 穆家俊却轻轻摇了摇头,语气笃定:“来不及了,他们的身体撑不到从县城往返的功夫。” 他沉默片刻,抬眼看向吉野:“若是你信得过我,我便在这里就地手术,可术后感染的概率极大,一旦发作,没有磺胺类药物,便是神仙下凡,也救不回这两条性命。” 一句话落下,本就压抑的房间里,气氛愈发凝重,空气仿佛都凝固成了冰,连窗外的风都似是停了,只剩日军刺刀的冷光在墙上投下斑驳的影。 沈素秋立在一侧,自始至终静静观察着穆家俊,心底渐渐浮起一丝异样的疑虑。 这个医生实在太过镇定,镇定得不合常理。 他绝非是被人从被窝里强行拽来,面对枪伤患者与荷枪实弹日本兵的普通乡村医者,那份临危不乱的从容,更像是久经风浪的沉淀。 更让她在意的是,方才吉野情急之下说的是日语,穆家俊应答得毫无滞涩,虽带着些许中原口音,可用词精准严谨,绝非粗通日语的水平。 而且吉野对他的态度也极为蹊跷,纵然语气里依旧带着军人的命令意味,眼底却没有半分对待普通华夏人的轻蔑与暴戾,反倒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忌惮。 加之他检查伤口的手法专业利落,干脆果决,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位,那是只有常年征战的军医,才会拥有的冷静与效率。 心念电转间,沈素秋忽然开口,声音清淡如水,用的是字正腔圆的中文,目光直直锁住穆家俊:“穆大夫是留学东洋的?” 穆家俊抬眸看向她,指尖轻轻推了推滑落的眼镜,微微欠身行礼,礼数周全:“是,曾在日本东京帝国大学医学院修习数年,不知小姐是?” “这位是沈小姐,从上海来的贵客。” 吉野连忙上前插话,语气里竟带上了几分对上级才有的恭敬。 目睹吉野这般反常的恭敬,穆家俊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讶异与探究,转瞬便被温润的笑意掩饰,再度躬身:“原来是沈小姐,失敬。” “穆大夫的华夏语说得极好,几乎听不出半分留洋的痕迹。” 沈素秋淡淡道,话语里藏着不易察觉的试探。 这话听着别扭至极,对着一位华夏人,不赞其日语娴熟,反倒夸赞华夏语标准,她是故意为之。 并非要深究对方的底细,只是这穆家俊周身的疑点太多,她不得不借着话语,轻轻拨弄一番,试探他的反应。 穆家俊面色不改,回答得滴水不漏,语气诚恳:“在日本求学时,也常与华侨同窗往来,家国根本,不敢忘却。” 沈素秋见状,便不再追问,转而看向吉野:“吉野中尉,手术所需的物品,此处能筹备出多少?” 喜欢谍战:我是宪兵队长请大家收藏:()谍战:我是宪兵队长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35章 他的命暂时保住了 吉野连忙收敛神色,据实回道:“营地备有一些急救包,酒精,纱布,缝合线尚且充足,只是麻醉药。。。 仅有少量乙醚,血浆更是没有。” 穆家俊沉吟片刻,沉声安排:“酒精消毒创面,纱布压迫止血,缝合线我自有携带。 乙醚剂量太少,只能实施浅麻醉,手术途中伤者极有可能疼醒,没有血浆,术后只能看他们自身的造化了。” 他抬眼扫过众人:“我需要两名助手,要求手稳心细,心理素质过硬,不得在手术中慌乱出错。” 渡边上前一步:“我与我的部下可以协助,我们均受过专业的战场急救训练。” 穆家俊打量了渡边一眼,微微点头:“好,事不宜迟,立刻筹备。先为腹部重伤的少年手术,他的伤情最为凶险。 准备足量热水,所有器械尽数浸泡在酒精中灭菌,将房间再彻底清扫一遍。” 一场在极端简陋条件下的生死手术,就此仓促开启。 驻地里相对最好的房间被腾空,一张斑驳的木桌铺上经酒精消毒的粗白布,便权作了手术台。 几盏昏黄的马灯悬在房梁上,再加上宪兵手中的手电筒,拼凑出勉强够用的照明,灯光摇曳,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透着一股诡异的紧张。 一盆盆滚烫的热水被端进房间,水汽氤氲,混着酒精的刺鼻气味,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 穆家俊用酒精反复仔细清洗双手,直至指尖泛白,随后打开那只旧皮箱。箱内竟整整齐齐码着一整套保养得极好的外科手术器械,刀柄锃亮,刀刃锋利,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冽逼人的金属光泽,绝非乡间游医所能拥有的器具。 渡边与另一名宪兵依样清洗双手,充当起临时助手。 穆家俊为昏迷的王毛吸入少量乙醚,浅麻醉很快起效,可正如他所料,麻醉效果微乎其微。 当锋利的手术刀轻轻划开腹部的皮肉时,本就昏迷的王毛,身体猛地剧烈抽搐了一下,喉间溢出一声压抑至极的闷哼,透过薄薄的门板,传了出去。 杏儿被安置在隔壁房间,可她执意不肯躺下,强撑着肩头的伤痛,守在手术室外的门边。 沈素秋陪在她身侧,耳中听着房内清晰的器械碰撞声,夹杂着少年偶尔的痛苦闷哼,心也跟着揪紧。 杏儿的十指深深掐进自己的掌心,指甲嵌进皮肉,几道鲜红的血痕宛然可见,她却浑然不觉疼痛。 肩头的枪伤仅做了最简单的包扎,鲜血还在一点点浸透纱布,顺着手臂缓缓滑落,她的脸色苍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唯有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木门,眸子里燃着绝望里的最后一点希冀。 “他会没事的。” 沈素秋低声呢喃,这话不知是在安慰身旁瑟瑟发抖的杏儿,还是在安抚自己纷乱如麻的心。 杏儿缓缓转头看了她一眼,眸子里满是复杂难辨的情绪。 这个突然出现,身份神秘的女子,从日军的枪口下救下了她和弟弟,可她能说一口流利的日语,身后的护卫对日本军官有着极强的威慑力,种种迹象都表明,她与日本人的关系匪浅。 杏儿的心乱成了一团麻,不知该对她心存感激,还是该怀着国仇家恨,对她心生憎恶。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驻地里的每一声响动,都敲在众人的心上。 沈素秋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心底翻江倒海,万千思绪缠作一团。 她这次冒险返回徐州老家,接父母前往上海,本就是万般无奈之举。 在上海时,她被影佐祯昭盯上,虽然有板井雄大压制,但表哥徐天还是对此担忧不已。 表哥深知她涉世未深,在波谲云诡的上海迟早会惹来杀身之祸,极力劝说她离开上海,远离是非之地。 可她能去哪? 恰逢日军大举进攻徐州,战火席卷中原,她放心不下滞留老家的父母,便不顾劝阻,执意要返回战区,将双亲接出险境。 板井雄大既怕她在路上遭遇不测,更怕她落入影佐祯昭的手中,竟派出一支精锐宪兵小队,打着 “保护” 的旗号,实则是全程护送监管,将她 “礼送” 出上海,名义上协助她接回家人,实则将她置于严密的监控之下。 眼前的渡边一行人,便是板井派来的宪兵,表面上对她毕恭毕敬,实则寸步不离,她看似拥有自由,实则是被困在金丝笼里的鸟,一举一动都在宪兵的监视之中。 让她更不明白的是,离开上海的时候,板井雄大竟笑着和他说,等她接家人返回上海之后,影佐祯昭将不再是问题,让他们放心和家人待在上海。 她原本的计划,是借着这层看似保护的外衣,将父母平安接出战区,再辗转寻访闺蜜宋玉桃,试图说服玉桃一家一同离开。 她与宋玉桃相识于天津,当时她在南开大学读书,宋玉桃则在天津学医,二人因进步青年团体的聚会结缘,志趣相投,朝夕相处下,情同亲生姐妹。 后来玉桃返回归德老家,在当地教会医院帮忙行医,沈素秋想着,凭着二人深厚的情谊,定能劝动玉桃随自己离开战火纷飞的中原,乱世之中,离开了同学,多一个姐妹相伴,也方便许多。 可人算终究不如天算,宋玉桃还未寻到,她竟在老王集撞见了日军血腥屠杀乡民的惨剧,更眼睁睁看着杏儿姐弟倒在日军的枪口下。 她终究无法见死不救,情急之下,只能冒险亮出板井雄大授予她的特高课身份,这才换来了这一线生机。 突然,身旁传来杏儿一声压抑的惊呼,沈素秋骤然从纷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只见杏儿捂着嘴,浑身轻颤,眼睛死死盯着手术房的门。 木门应声推开,穆家俊缓步走了出来,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顺着鬓角滑落,浸湿了长衫的领口,金丝眼镜的镜片上蒙着一层厚厚的水汽,遮住了他眼底的神色,周身透着极度的疲惫。 他摘下沾着血迹的医用手套,看向吉野与沈素秋:“他的命暂时保住了,腹部出血已经止住,可他能否苏醒,日后能恢复到何种程度,全看天意。 而且,术后感染这道坎,才是最凶险的难关。” 喜欢谍战:我是宪兵队长请大家收藏:()谍战:我是宪兵队长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36章 你这里,还有磺胺吗? 杏儿听闻弟弟暂且保住性命,再也抑制不住情绪,捂着脸蹲下身,喜极而泣,压抑的呜咽声在驻地里回荡。 沈素秋也暗暗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穆家俊转头看向沈素秋,语气依旧沉稳:“沈小姐,那位姑娘肩头的弹头也必须尽快取出。” 沈素秋微微颔首,语气郑重:“有劳穆大夫,需要筹备什么,尽管吩咐。” 片刻后,第二次手术悄然开始。 这一次,沈素秋执意留在手术房间内,她要近距离观察,摸清这个周身疑点重重的穆大夫的底细。 手术过程中,穆家俊全神贯注,双目紧紧盯着创口,手中的器械稳定如泰山,动作迅捷而精准,对人体复杂的血管与神经走向了如指掌,每一步操作都行云流水,尽显登峰造极的外科造诣。 这绝非一个普通乡村医生所能拥有的技术,这般造诣,即便是在上海,南京的大城市大医院,也会被奉为上宾,礼遇有加,可这样的人才,却屈身于归德这样的偏远小镇,实在不合常理。 手术持续了近两个时辰,当那枚染满鲜血的弹头 “铛” 的一声落入白色搪瓷盘时,穆家俊开始进行精细的血管吻合与神经梳理。 就在此时,沈素秋的目光骤然定格在他的右手虎口处,那里有着一层老茧,粗糙坚硬。 一个留洋归来的文弱医生,手上怎么会有这样的老茧,长时间握手术刀?不像啊。。 沈素秋的心猛地一沉,可转念一想,自己不过是途经此地,首要任务是接走父母,寻找宋玉桃,何必去深究一个陌生医生的过往? 这般念头,终究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手术终于圆满结束,穆家俊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脊背微微放松,看向沈素秋:“弹头已经完整取出。” 他话锋一转,再度提及最致命的隐患:“可同样,术后感染是最大的威胁。 必须用上最好的消炎药,我诊所仅有少量磺胺粉,远远不够。 加之那位腹部重伤的人,术后感染几乎不可避免,若没有足量磺胺,后果不堪设想。” “否则会怎样?” 一道颤抖苍老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打破了房间里的沉寂。 众人齐齐转头望去,只见一位年约五十多岁的老人,穿着打满补丁的破旧棉袄,脸上布满岁月雕琢的深皱纹,眼眶通红,布满血丝,正扶着门框站在门口。 他是连夜从邻村跌跌撞撞赶来的王大举,杏儿与王毛的父亲。 得知儿女遭遇横祸,王大举如遭五雷轰顶,连夜踩着黄沙土路狂奔而来。 此刻望着病床上昏迷的女儿,以及生死未卜的儿子,老人再也支撑不住,老泪纵横,泪水顺着沟壑般的皱纹滚落。 穆家俊一副不忍直视老人眼神的样子,低声开口:“否则,他们姐弟二人。。。恐怕都熬不过伤口感染。” 话音未落,王大举双腿一软,“扑通” 一声重重跪倒在地上,先是对着穆家俊磕了一个响头。 又转向沈素秋,再对着房间里的众人连连叩首,苍老的声音带着撕心裂肺的哀求:“大夫,老爷,小姐,求求你们,救救俺的娃,救救他啊。。。俺给你们当牛做马,俺这条老命都给你们,只求你们救救俺的孩子。。。” 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青砖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一下又一下,很快便渗出血迹,那声响如同沉重的铁锤,一下下砸在在场每个人的心上。 穆家俊不忍般的别过脸去。 而吉野则皱紧眉头,满脸不耐烦,挥手对着伪军呵斥:“拖出去!别在这里碍手碍脚!” 沈素秋的心被狠狠揪紧,她看着跪地苦苦哀求的老人,看着病床上脸色潮红,呼吸急促的杏儿,看着另一间房里毫无声息的王毛,又瞥了一眼一旁面无表情,只觉麻烦的吉野,以及眼神阴鸷的孬孩。 最后,目光定格在疲惫不堪,眼底却藏着异常冷静的穆家俊身上。 “吉野中尉,你这里,还有磺胺吗?” 吉野面露难色,苦笑着摇头:“沈小姐,磺胺乃是极度稀缺的药品,唯有大城市的正规医院或是日军高级医疗所才会有大量配备,我们这偏远的小据点。。。 实在是一无所有。 归德县城的日军医院或许存有磺胺,可那是严格管控的军管物资,调拨需要层层手续,况且如今正值战时,药品管控严苛至极,这般能救命的消炎药,更是被死死把持。 我不过是个驻守小镇的中尉,根本没有权限调拨。” 沈素秋陷入沉默,转头看向穆家俊,对方也缓缓摇头:“我的私人诊所里仅存的一点磺胺粉,已经用在两位伤者身上,再无多余。” 王大举听闻此言,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破灭,浑身瘫软在地,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响彻驻地:“俺的娃啊。。。 俺的命怎么这么苦啊…。。老天爷,你开开眼吧。。。” 苍老绝望的哭声在冰冷的驻地里回荡,凄厉得让人不忍卒听。 就在此时,渡边上前一步,凑到沈素秋身侧,压低声音道:“沈小姐,我们可以即刻前往归德县城,向驻守部队表明身份,调拨一些磺胺并非难事。” “而且我们在此地停留过久,极易引起抗日分子的注意,您的安全才是重中之重。 板井课长一再叮嘱,希望您尽快与家人汇合,返回上海。” 沈素秋心知渡边所言句句属实,她此番出行,首要任务是接父母离开徐州战区,老王集的变故,不过是途中的意外插曲,她本就不该久留。 更何况,她心底还惦记着寻找宋玉桃,老王集距离玉桃的老家不远,或许当地乡民能知晓她的下落。 她强压下心头的沉重,走到瘫坐在地的王大举身边,婉转打听宋玉桃的消息。 王大举听到 “宋玉桃” 三个字,浑浊的眼睛愣了一下,哽咽着回道:“宋先生家的玉桃丫头?俺认得,认得! 宋先生是俺们十里八乡有名的大善人,开着药铺,悬壶济世。 玉桃那丫头打小就聪明伶俐,后来去天津念了洋学堂,说是学西医救人。 前阵子还回过老家,说是要接爹娘去商丘的教会医院帮忙,只是如今兵荒马乱的,也不知道去了没有。” 喜欢谍战:我是宪兵队长请大家收藏:()谍战:我是宪兵队长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