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之海棠血泪》 第14章 炸桥 片刻之间,几名营连长围聚到左三明身边,神色焦灼,围绕着炸桥与否,展开了激烈的争论,声音压得极低,却满是争执。 一名营长红着眼眶,高声道:“旅长,桥绝对不能炸!那是断后三连的唯一退路,炸了桥,他们就彻底没活路了,咱们不能丢下弟兄!” 另一名参谋立刻反驳,语气急促:“可不炸桥,日军追兵转瞬即至,顺着便桥追击,咱们主力部队还没渡过辽河,必定会被咬住,到时候全军覆没,孰轻孰重?!桥必须炸,保住主力,才是对牺牲弟兄最好的交代!” 众人争执不休,各执一词,气氛焦灼到了极点。就在这时,周德申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却字字铿锵,带着无尽的悲痛:“我的三个连还没出来,炸了桥,他们就是死路一条,那是七百多条鲜活的性命,是跟着我出生入死的弟兄,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送死!” 一句话,让现场瞬间陷入死寂,所有人都沉默了,争执声戛然而止。 是啊,那是七百多条性命,是朝夕相处的战友,是血浓于水的弟兄,炸桥,等于亲手断送他们的生路,这份抉择,太过沉重,太过残忍,无人能轻易决断。 左三明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心底天人交战,一边是断后弟兄的生路,一边是全军主力的安危,天平两端,都是沉甸甸的性命,每一个选择,都意味着牺牲。 短短数息,却像是过了整整一个世纪,他猛地睁开双眼,眼底的纠结与痛苦尽数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决绝,没有丝毫犹豫,沉声道:“炸!” 这个字,像是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他转头看向周德申,眼中满是愧疚与痛惜,声音低沉,带着无尽的歉意:“周兄,对不起,我知道你恨我,我也舍不得那些弟兄,可军令如山,大局为重。为了全军数万弟兄的性命,为了后续的抗战大计,这桥,必须炸。三个连的弟兄,是英雄,他们的牺牲,不会白费,咱们活着的人,会永远记住他们,会用日寇的鲜血,为他们祭奠!” 周德申浑身剧烈颤抖,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迹,心底的悲痛与恨意交织,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望着左三明决绝的眼神,看着远处日军追兵扬起的尘土,终究还是缓缓松开拳头,闭上双眼,两行热泪滑落,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嘶哑:“炸……” 这一声,满是绝望,满是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左三明转头,看向身旁待命的工兵连长,语气凝重,一字一句,道出炸桥的三大缘由,清晰而决绝:“第一,炸断便桥,能有效延迟日军过河追击的速度,为主力部队渡河、构筑防线争取宝贵时间;第二,故意炸桥撤退,能让日军误以为咱们仓皇逃窜、军心涣散,助长其骄横之气;第三,引诱日军放弃重装备,轻装快速过河追击,为咱们后续在辽河沿岸设伏、围歼日寇创造绝佳条件。” 工兵连长含泪立正,抬手敬礼,声音哽咽:“属下遵命!”他明白,这不是简单的炸桥,这是壮士断腕,是为了大局,舍弃局部的悲壮抉择。 蒲河便桥旁,工兵们默默行动起来,双手颤抖着,将炸药包逐一安放在桥墩之上,动作缓慢而沉重。这座便桥,是他们亲手抢修,一钉一木,都倾注了心血,是他们为战友搭建的生路,如今,却要亲手将其炸毁,亲手断送战友的生机,这份痛,深入骨髓。 一名年仅十六七岁的年轻工兵,看着眼前的便桥,想着城内还在血战的弟兄,再也压抑不住心底的悲痛,蹲在地上,失声痛哭:“排长,炸了桥,咱们的弟兄就回不来了,咱们以后,怎么面对那些牺牲的弟兄?” 排长红着眼眶,狠狠瞪了他一眼,声音沙哑,却透着坚定:“哭什么!军人流血不流泪!炸了这座桥,是为了更好地打回来,等将来打退日寇,咱们再回来,架起一座更坚固的桥,一座永远不会再被炸毁的桥!起来,执行命令!” 年轻工兵抹干眼泪,站起身,眼神决绝,继续安放炸药,泪水混着泥水滑落,心底的悲痛,化作杀敌的决心。 待所有部队安全撤离至安全区域,左三明站在高处,望着蒲河便桥,眼中满是悲壮,沉声道:“起爆!” 工兵连长狠狠按下起爆器,一声震耳欲聋的轰然巨响,响彻天地,火光冲天,木屑横飞,河水四溅,湍急的蒲河河水被炸开数丈高的浪花,那座承载着无数人生机的隐秘便桥,瞬间断裂坍塌,沉入河水之中,消失不见。 左三明望着那片冲天的火光,转头看向周德申,声音低沉,字字千钧:“周兄,记住这一刻,记住这些牺牲的弟兄。将来打回奉天,咱们一定在这片河滩上,架起一座新的桥,立起一座碑,祭奠所有英魂!” 周德申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蒲河方向,眼底的悲痛化作熊熊怒火,他知道,从炸桥的那一刻起,断后三连的弟兄,便已抱定必死之心,与日寇血战到底。这份血仇,他铭记于心,此生必报。 炸桥完毕,左三明不再迟疑,高声传令:“全军集合,向辽河方向急行军,与主力汇合!” 残阳般的火光中,独立第七旅与第十三师残部,整理队形,踏着沉重的步伐,朝着辽河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蒲河岸边,日军追兵已然赶到,望着断裂坍塌的断桥,气得哇哇大叫,挥舞着军刀,歇斯底里地嘶吼,却只能望着湍急的河水,束手无策。 左三明头也不回,只是紧紧攥住马缰,策马前行,他知道,惨烈的牺牲已经开始,更大的血战,还在前方等着他们。 而那些留在城内的断后弟兄,终将用血肉之躯,书写一曲悲壮的战歌,他们的英魂,将永远守护着这片故土,永不磨灭。 喜欢抗战之海棠血泪请大家收藏:()抗战之海棠血泪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章 绝别电文 夜色渐淡,寅时将至,辽河西岸,夜风呼啸,带着刺骨的寒意,远处日军追兵的枪声隐隐传来,越来越近,透着一股逼人的杀气。 阎揆要、徐海东率领第七军主力,历经艰险,终于顺利抵达辽河东岸,部队稍作整顿,疲惫不堪,却依旧军纪严明。 早已在此等候的第七军军长许世友,率部严阵以待,提前构筑好的防御工事连绵不绝,战壕纵横,堡垒林立,透着一股肃杀之气。见第八军主力赶到,许世友大步上前,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紧紧握住阎揆要与徐海东的手,声音洪亮:“阎司令、徐司令,可算把你们盼来了!路上艰险,日军围追堵截,弟兄们都受苦了,还算顺利吗?” 阎揆要微微颔首,脸上满是疲惫,眼底却依旧坚定:“还算顺利,主力得以保全,只是第十三师奉命守城反攻,血战一天一夜,损失惨重,伤亡过半。更让人揪心的是,留在城内断后扫尾的三个连,至今杳无音信,生死未卜。” 许世友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消散,神色一黯,沉声道:“都是好弟兄,但愿他们能平安突围,咱们在这岸上等他们,做好接应。” 众人心中都清楚,在日军重兵围困之下,想要平安突围,难如登天,可心底依旧抱着一丝期盼,期盼着奇迹降临。 众人刚踏入临时搭建的前线指挥部,帐篷内气氛凝重,参谋们各司其职,忙碌不停,却无人喧哗。 一名机要员神色慌张,脚步匆匆地跑了进来,手中紧紧攥着一份电报,声音颤抖着汇报:“报告司令!奉天城内,发来急电!” 阎揆要心头一紧,有种不祥的预感,他快步上前,接过电报,指尖微微颤抖。 只看了一眼,他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如遭雷击,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脸色惨白,眼底满是震惊、悲痛与难以置信,一动不动,仿佛化作了一尊石像。 徐海东见状,心头咯噔一下,察觉到不对劲,快步上前,顺着阎揆要的目光看向电报内容。 仅仅一瞬,他的脸色也骤然大变,原本坚毅的面容,布满了悲痛与苦涩,嘴唇颤抖着,久久说不出一句话,指挥部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帐篷内的参谋们,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两人,大气都不敢喘,心底的不安愈发强烈,他们知道,必定是出了天大的事。 那份诀别电文,篇幅简短,却字字泣血,字字诛心,承载着七百五十条鲜活的性命,承载着铁血壮士的必死决绝:“733营一连、725营三连、28团侦察连,共计七百五十人。奉命断后,完成扫尾任务后,遭日军重兵围困,深陷巷战,激战至弹尽粮绝,无路可退。现已集结全连剩余弹药,以集束手榴弹、迫击炮弹自爆,与武器、电报机同归于尽,誓死不降,歼敌甚众。除去先期突围之侦察连两个排八十余,其余弟兄,全部壮烈殉国。发报员郑浒昶绝笔。” 短短数语,没有多余的修饰,没有煽情的话语,却道尽了绝境中的无畏,道尽了铁血军人的气节,道尽了以身殉国的悲壮。 自爆殉国,誓死不降,这八个字,重如千钧,砸在每一个人心上,痛彻心扉。 阎揆要紧紧攥着那份薄薄的电报,纸张几乎被他捏碎,指节发白,手臂微微颤抖,半晌没有说一句话。 他缓缓走到帐篷窗前,背对众人,身影孤寂而沉重,肩膀不受控制地轻轻抽动,这位铁血硬汉,历经无数血战,从未落泪,此刻却再也压抑不住心底的悲痛,泪水无声滑落。 徐海东红着眼眶,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无尽的痛惜,对身旁的许世友缓缓说道:“那三个连,都是咱们鄂豫皖苏区的老底子,是跟着咱们一路拼杀过来的铁杆弟兄。尤其是733营一连的骨干,大多是十七八岁的娃娃兵,1928年跟着咱们突围的时候,还不到十六岁,一个个稚气未脱,却个个都是铁骨铮铮的汉子,没想到,如今全都埋骨奉天,再也回不来了……” 话音未落,帐篷帘被掀开,周德申浑身血污,脚步沉重地走了进来,他刚率第十三师残部抵达辽河岸边,见指挥部内气氛凝重得可怕,众人神色悲痛,心头一沉,连忙开口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是不是断后三连的弟兄……” 他的话还没说完,徐海东便缓缓转过身,将手中的诀别电报,递到了他的面前。 周德申伸手接过电报,双手颤抖不止,目光扫过电文,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尖刀,狠狠扎进他的心脏,痛得他浑身抽搐。 他愣愣地站在原地,眼神空洞,泪水瞬间模糊了双眼,下一秒,他猛地蹲在地上,双手紧紧抱住头,肩膀剧烈起伏,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呜咽声。 没有嚎啕大哭,只有撕心裂肺的哽咽,那是他带出来的兵,是他朝夕相处的弟兄,是他视如亲人的子弟,昨日还在并肩血战,今日却已天人永隔,说没就没了,七百条性命,尽数长眠于奉天城内,连一具完整的遗体都留不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份痛,深入骨髓,足以摧毁任何一个铁血硬汉。 片刻之后,左三明也踏入指挥部,看到蹲在地上失声痛哭的周德申,又看到徐海东手中那份诀别电报,瞬间明白了一切,脸色惨白,心底一沉,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他缓缓走到周德申身边,默默蹲下,谷裕臣也紧随其后,两人一左一右,伸出手,紧紧搭在周德申的肩上,没有一句安慰,没有一声言语。 三位并肩作战多年的老战友,就这样静静蹲在地上,彼此陪伴,承受着这份锥心刺骨的悲痛。 他们懂这份痛,懂这份失去战友的绝望,千言万语,都不及此刻无声的陪伴,指挥部内,只剩下周德申压抑的呜咽声,回荡在空气中,令人泪目。 整个指挥部,彻底陷入死寂,参谋们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退到角落,不敢发出一丝声响;机要员捂着嘴,强忍着泪水,悄悄退出帐篷,生怕惊扰了这份悲痛。 许世友对着门口的卫兵摆了摆手,示意所有人退出帐篷,不得靠近,偌大的指挥部内,只剩下阎揆要、徐海东、许世友、周德申、左三明、谷裕臣六人,被无尽的悲痛笼罩。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黎明将至。 阎揆要缓缓转过身,眼眶通红,布满血丝,脸上泪痕未干,却已然恢复了往日的沉稳与坚毅,声音平稳,却透着一股千钧之力,字字铿锵:“记下这个日子,记下这三个连的番号,记下每一位牺牲弟兄的英名。将来,咱们打回奉天之日,必定要在他们壮烈殉国的地方,立一块丰碑,让后世子孙,永远记住他们的忠魂,记住他们的牺牲。”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眼底的悲痛化作熊熊怒火,语气愈发坚定:“现在,擦干眼泪,收拾心情,准备打仗!他们的血,不能白流,他们的牺牲,必须要有价值!咱们要用日寇的鲜血,祭奠这些英魂,要用一场场胜利,告慰这些忠骨,要用手中的枪,把日寇赶出中国,夺回咱们的故土,完成他们未竟的遗愿!” 周德申缓缓站起身,抹干脸上的泪水与血迹,眼神通红如血,满是恨意与决绝,他抬手敬礼,声音嘶哑却坚定:“遵命!誓为弟兄们报仇!” 左三明、谷裕臣、徐海东、许世友,齐齐立正敬礼,声音洪亮,震彻帐篷:“誓为弟兄们报仇!血债血偿!” 阎揆要点头,沉声传令:“召机要员入内!” 机要员快步走入帐篷,神色肃穆。阎揆要将那份诀别电报递给他,语气凝重:“将这份电报,编号存档,妥善保管。” 机要员双手接过电报,小心翼翼地将其折叠整齐,放入档案袋中,郑重存档。 这份薄薄的电报,轻如鸿毛,却又重如泰山,它承载着七百个鲜活的性命,承载着铁血军人的气节与忠魂,将伴随第七军辗转千里,历经百战,成为全军将士心中不灭的信念。 许多年后,当战火平息,家国安宁,人们问起那段峥嵘岁月,问起那场惨烈的突围战,这份电报上的每一个字,都闪耀着不朽的光芒,都是七百五十位铁血壮士,用生命书写的忠诚与悲壮,他们的英魂,永垂不朽,他们的事迹,万古流芳。 黎明的曙光,刺破夜色,洒在辽河西岸的战壕之上,洒在将士们坚毅的脸庞上。 悲痛已然化为力量,怒火点燃了战魂,所有人都明白,惨烈的血战即将打响,他们唯有拼死奋战,才能告慰牺牲的英魂,才能守住家国的希望。 喜欢抗战之海棠血泪请大家收藏:()抗战之海棠血泪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章 辽河布防 黎明破晓,晨光熹微,辽河西岸的硝烟尚未散去,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与火药味,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尘土与枯草,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第七军、第八军全体将士,按照部署,迅速进入第八军提前十余天抢修完毕的防守工事,依托地形,严阵以待。 这些工事修筑得极为考究,深挖入地,坚固耐用,战壕纵横交错,四通八达,机枪堡垒错落分布,交叉火力覆盖河面,防炮洞、弹药库、医疗点一应俱全,钢筋水泥浇筑的主体,足以抵御日军炮火的猛烈轰击,尽显匠心。 许世友站在战壕边缘,望着整齐进驻的将士,对着身旁的阎揆要朗声笑道:“阎司令,这些工事,咱们修了整整十来天,日夜不停,就等着今日跟小鬼子好好算算账,让他们有来无回!” 阎揆要微微颔首,目光扫过连绵的工事,眼底闪过一丝笃定,沉声道:“有这些工事依托,咱们守住辽河防线,便多了几分胜算,接下来,就看如何布局,诱敌深入,一举歼敌。” 前线指挥部内,烛火已熄,晨光透过帐篷缝隙照入,映得沙盘熠熠生辉。 徐海东带着一众参谋,俯身沙盘前,细致布置,将辽河两岸的地形地貌、桥梁渡口、预设阵地、火力点位一一呈现,沙盘上插满红蓝两色小旗,红色代表我军,蓝色代表日军,敌我态势清晰明了,一目了然。 徐海东手持指挥杆,指着沙盘上的蓝色旗标,声音沉稳:“根据前沿侦察兵回报,日军追兵已抵辽河东岸,兵力约一个大队,配备步兵炮、轻机枪,后续主力部队正在源源不断赶来,此刻应该正在东岸集结,准备渡河强攻。” 许世友大步走到沙盘前,身姿挺拔,指着辽河沿岸地形,向阎揆要、徐海东详细介绍:“阎司令、徐司令,你们看,辽河东岸地势开阔,无遮无拦,恰好适合日军展开炮兵部队,发挥火力优势,对我军阵地进行炮火覆盖;而咱们占据辽河西岸高地,居高临下,视野开阔,机枪射界无死角,火力优势尽显。尤其是桥口位置,我特意修筑了三座钢筋混凝土堡垒,互为犄角,相互支援,形成交叉火力网,小鬼子想要过桥,必定要留下累累尸骨,掉一层皮不可!” 阎揆要俯身细看沙盘,指尖轻点桥口堡垒位置,点头赞许:“部署得当,高地占尽地利,堡垒互为依托,只要将士们死守阵地,日军休想轻易跨过辽河一步。”他直起身,神色凝重,对着身旁的机要员沉声下令:“即刻给第一集团军总司令、东北战役总指挥左权老总发报,汇报前线战况!” 机要员立刻伏案执笔,凝神记录,阎揆要语气铿锵,口述电文:“职部第七军、第八军,已顺利会师辽河西岸,依托预设工事,完成初步布防,严阵以待。此战,第十三师奉命守城断后,血战日寇,损失较为惨重,但全军主力未受重创,士气高昂,誓死抗战。奉天城内断后扫尾的733营一连、725营三连、28团侦察连,共计七百五十人,弹尽粮绝,自爆殉国,壮烈牺牲,无一投降。恳请总指挥指示下一步作战方略。” 电文发出,指挥部内众人屏息凝神,静静等待回电,心底既期盼着指令,又牵挂着牺牲的弟兄,气氛肃穆而凝重。短短片刻,电台传来急促的电码声,机要员快速接收、翻译,随即双手捧着回电,快步递到阎揆要面前:“司令,左权总指挥回电!” 阎揆要接过回电,细细阅览,随即朗声念出,声音传遍整个指挥部:“已知悉前线战况,七百五十位壮士壮烈殉国,忠魂可歌可泣,全军当铭记于心。你部即刻就地组织防御,依托工事,且战且退,诱敌深入,待敌军进入伏击圈,即刻实施反击,全力围歼。另,杨靖宇部装甲部队、赵尚志部骑兵部队,正按作战计划,向指定区域机动迂回,配合你部作战。转告全体将士,七百壮士的血不会白流,抗战必胜,故土必收!左权。” 回电念毕,指挥部内依旧沉寂,气氛凝重而肃穆,却又透着一股昂扬的斗志。 所有人都明白,七百壮士的牺牲,是激励,是鞭策,更是沉甸甸的责任。 徐海东红着眼眶,看向身旁的参谋们,声音洪亮,掷地有声:“都听到了吗?七百多位弟兄,用性命为咱们争取了战机,他们的血,绝不会白流!接下来,就看咱们的,拿出全部力气,狠狠打,往死里打,杀光小鬼子,为弟兄们报仇!” 参谋们齐齐立正,高声应和,眼神坚毅,满是怒火与斗志,纷纷俯身沙盘,继续细致标注敌情、调整部署,不敢有丝毫懈怠。 就在这时,帐篷帘被掀开,周德申一身戎装,虽满脸疲惫,眼底布满血丝,却身姿挺拔,大步走入指挥部。他径直走到阎揆要面前,立正敬礼,声音沙哑却坚定:“报告司令!第十三师全体残部,已整顿完毕,虽伤亡惨重,但士气未散,弟兄们个个憋着一股劲,请求司令分配防守任务,我们还能打,还能为牺牲的弟兄们报仇!”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阎揆要抬头,看着他布满血丝却无比坚毅的双眼,看着他身上未干的血污,心中动容,缓缓点头:“好,有骨气!第十三师血战一天一夜,将士们疲累至极,先就地休整半日,恢复体力,后续编入战役预备队,随时待命,哪里有硬仗,哪里有缺口,咱们就往哪里补!”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许世友,神色凝重,特意叮嘱:“老许,我问你,修建工事之时,是否提前修筑了专属防炮洞,或是抵御航空炸弹的坚固工事?日军素来骄横,装备精良,重炮火力凶猛,更配有航空兵,一旦被他们打急眼,必定会出动飞机空投炸弹,狂轰滥炸,这些防御准备,务必提前落实,绝不能临时抱佛脚,让弟兄们白白牺牲!” 许世友立刻立正,朗声汇报,语气笃定:“报告阎司令,早已备好!前线各防守阵地内,均修筑了大量猫耳防炮洞,体量充足,足以容纳一个军的将士隐蔽避险;指挥中心后侧,更是修筑了一座钢筋混凝土浇筑的大型防空洞,坚固无比,可容纳万人避险,抵御航空炸弹轰炸,万无一失!” 阎揆要闻言,微微颔首,悬着的心稍稍放下。此时,左三明大步走入指挥部,同样立正敬礼,主动请缨,声音洪亮:“报告司令!独立第七旅全体将士,休整完毕,士气高昂,请求担任前沿阻击任务,打头阵,守桥头,誓与日寇血战到底!” 阎揆要摇了摇头,语气坚定,不容置疑:“不必。独立第七旅与第十三师一样,编入预备队,原地休整,养精蓄锐。后续大战,必定有硬仗要打,有缺口要补,你们的任务,至关重要。前沿阻击,先由第七军主力与谷裕臣的第十四师顶上,你们静待命令即可。” 左三明闻言,眉头微皱,欲言又止,还想再争取,可看着阎揆要决绝的眼神,终究还是咽下话语,抬手敬礼,沉声领命,转身退出指挥部,眼神中满是不甘,却也明白,预备队的职责,同样关键。 部署完毕,阎揆要、徐海东、许世友三人,一同走出指挥部,沿着战壕前沿,逐一查看阵地情况。 战壕内,将士们正忙着加固工事、搬运弹药、擦拭枪械,动作麻利,军纪严明,即便疲累至极,也毫无怨言。见到三位长官走来,士兵们纷纷停下手中动作,立正敬礼,眼神坚毅,满是斗志。 阎揆要一一抬手还礼,偶尔驻足,拍拍年轻士兵的肩膀,轻声询问伙食冷暖、弹药是否充足,语气亲和,暖意融融,让将士们紧绷的心弦,稍稍舒缓。 他站在战壕高处,举着望远镜,望向辽河东岸,目光锐利,沉声说道:“日军追兵已至,此刻正在东岸集结,天亮之后,必定会发起强攻,今早,注定是一场血战,一场恶战。” 徐海东站在身旁,同样举着望远镜,望着东岸日军的动向,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语气坚定:“血战又何妨?恶战又何惧?咱们占据地利,工事坚固,兵力集结完毕,就等着小鬼子送上门来,让他们有来无回,血债血偿!” 丑时三刻,辽河东岸,人影攒动,日军追兵的身影清晰可见,刺刀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零星的冷枪声不时传来,侦察兵在河岸两侧来回出没,试探我军火力。 阎揆要放下望远镜,眼神坚定,对着身旁众人沉声道:“传我命令,全军进入战备状态,隐蔽待命,没有命令,不得擅自开火,静待日军进入射程,打他个措手不及!” 喜欢抗战之海棠血泪请大家收藏:()抗战之海棠血泪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章 两路奇兵 丑时末,启明星高悬于靛紫色的天际,辽河西岸的夜风裹着秋寒,卷着枯草簌簌作响,死寂得能听见心跳。 指挥部内,烛火摇曳,映着沙盘上密密麻麻的旗标,阎揆要背手踱步,怀表在口袋里发出细微的 “咔嗒” 声,每一声都像敲在众人心头。 “传我命令,即刻致电白云山指挥中心,加急问询杨靖宇装甲师、赵尚志骑兵师的到位情况。” 阎揆要突然驻足,转头看向机要员,语气沉凝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电文拟好:‘请询杨靖宇部(两个师的快速机动装甲部队)现抵阜新北否?赵尚志部(三师的骑兵部队,含炮兵)是否抵达调兵山南?按战术设定就位与否?急复!’” 机要员应声快步退下,手指在电键上飞快敲击,电波划破夜空,传向百里之外的白云山指挥中心。 帐篷内瞬间陷入漫长的等待,空气像被冻住一般,连呼吸都带着压抑。 阎揆要又开始来回踱步,军靴踏在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步都踩得极重。 他知道,这两支部队是整个辽河伏击战的胜负手 —— 杨靖宇的装甲师是破阵的重锤,钢铁洪流能碾碎日军的步兵防线;赵尚志的骑兵师是绕后的利刃,机动性极强,能切断日军退路、追歼残敌。 若是他们按时就位,这一仗除了能歼灭鬼子第二师团,或许能创下更大的战果;可若是稍有延误,眼下诱敌深入的计划便会功亏一篑,第三集团军数万将士都要陷入险境。 徐海东立在沙盘旁,指尖摩挲着旗标底座,目光紧锁阜新北与调兵山南的位置,他太清楚阎揆要的焦灼,低声开口打破沉默:“司令不必过于担忧,杨、赵两位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将,麾下将士更是精锐,必定能按计划抵达。” 许世友凑过来,压低声音,眼底带着几分好奇与振奋:“杨靖宇和赵尚志?那可是叶副总的宝贝疙瘩啊!杨司令的装甲师,那是咱们手里最硬的拳头,赵司令的骑兵师,更是机动性拉满的尖刀。这次居然要把这两支王牌全调过来配合咱们?” 徐海东微微颔首,眼神笃定:“这是左权总指挥的部署。依我看,左总指挥是要在辽河平原打一场大仗,围点打援、诱敌深入,全安排得明明白白。我说的没错吧,阎司令?” 阎揆要停下脚步,看向两人,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语气沉稳:“你们猜得八九不离十。咱们这次的核心任务,就是诱敌、阻敌、歼敌,同时尽可能减少伤亡。咱们在辽河多坚持一日,多消耗一分日军主力,后续的战果就能扩大一分。等到鬼子援军全部过河,闯进包围圈,届时杨、赵两路奇兵穿插到位,这盘大菜才真算是出锅了。” 话音刚落,机要员神色慌张地冲进帐篷,手里紧紧攥着一份电报纸,脚步踉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报告!白云山指挥中心回电了!” 阎揆要快步上前,一把接过电文,指尖微微颤抖。 只见电文上写着:“杨靖宇部已抵阜新北指定区域,隐蔽待命,严密封锁消息;赵尚志部已至调兵山南指定区域,隐蔽待命。其部骑炮兵已然前出,在指定区域内完成兵力展开,构筑炮兵阵地,完成渡口封锁任务。两部均按战术设定,就位。白云山指挥中心。” “好!” 阎揆要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瞬间松弛下来,眉头终于舒展,他把电文递给徐海东,语气里满是释然,“两路都按时就位了,没出任何差错。接下来,就看咱们能不能把鬼子引进来、吊得住,演好这场大戏。” 徐海东快速看完电文,眼底闪过一丝难得的笑意,拍了拍阎揆要的肩膀:“这下稳了!有杨、赵两路奇兵在侧,咱们的包围圈才算真正扎紧了。” 三人快步走到沙盘前,徐海东拿着电文,在阜新北的位置插上一面红色小旗,又在调兵山南的位置插上另一面,两面红旗在烛火下格外醒目。 他指着沙盘,详细拆解战略:“司令,你看,杨靖宇的装甲师在阜新北,正好能堵死日军北上援军,同时还能北上完成包围圈东部缺口;赵尚志的骑兵师在调兵山南,能切断日军向北逃窜的退路,还能伺机进入战场穿插切割,扫荡鬼子东逃溃军。” 他顿了顿,指尖划过沙盘上的辽河防线,继续说道:“如果鬼子只派天野、长谷这两个旅团过来,咱们就围而不歼,磨掉他们的锐气,消耗他们的弹药,钓出更多日军主力;要是鬼子从旅顺、朝鲜甚至本土调兵增援,白云山、鸭绿江那边的两个集团军会负责扰敌、阻敌,打乱他们的增援节奏;若是鬼子势大来势汹汹,他许光达又不傻,指定会放开口子,任由鬼子过江,随后跟着屁股扰敌就行;无论是朝鲜还是旅顺过来增援的鬼子,只要进入咱们预设的大包围圈,到时候杨、赵两路奇兵再从两翼包抄后路,关门打狗。眼下奉天城里那点鬼子残部,还不够咱们塞牙缝的,没必要提前动用王牌。” 阎揆要闻言,微微颔首,眼底满是赞许。 他从未把大同指挥中枢的完整战略告诉这两位麾下大将,没想到他们仅凭自己的分析,竟能揣摩出七八分,这份军事素养,令人欣慰。 许世友看着沙盘上的三面红旗 —— 辽河两岸的防御旗、阜新北的装甲师旗、调兵山南的骑兵师旗,忍不住感慨道:“好家伙,这是要玩把大的啊!辽河一口锁死主力,阜新一口堵死南方援兵,调兵山一口切断北逃,鬼子来多少,咱们就吃多少,简直是天罗地网!” 阎揆要摇了摇头,眼神依旧凝重:“没那么容易。多门二郎可不是傻子,他是日军老牌将领,作战狡猾又偏执,咱们的诱敌计划未必能顺顺利利。能不能吃下这盘大棋,全看咱们打得好不好,能不能抓住他的轻敌心理。” 就在这时,帐篷帘被猛地掀开,谷裕臣大步走了进来,身上的军装虽沾着泥污,却依旧笔挺,眼底满是疲惫与怒火,腰间的刺刀在烛火下泛着冷光。 他对着阎揆要、徐海东、许世友三人立正敬礼,声音沙哑却掷地有声:“报告阎司令、徐司令、许军长!第十四师全体将士休整完毕!官兵们个个憋着一口气,等着杀鬼子报仇,请求立即上前线担任前沿阻击任务!” 喜欢抗战之海棠血泪请大家收藏:()抗战之海棠血泪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章 一触即发 阎揆要看着他布满血丝的双眼,又想起第十四师过河时的波折,最终重重点头:“好!有血性!第十四师即刻配属第七军,归许世友指挥,立刻前往前沿阵地,配合第七军构筑防线,务必守住辽河平原第一道防线!” “是!” 谷裕臣啪地敬了一个标准军礼,转身大步离去,脚步声急促而坚定,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 待他走后,徐海东望着他的背影,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这小子,一直憋着一口气呢!第十四师作为前出部队,几乎没经历过真正的战火淬炼,都是些没见过场面的血勇娃娃。刚出城,过蒲河的时候,底下的战士还以为他要带队当逃兵,就上去围住了他质问,差点要击毙他回去支援……也怪我,知道他嘴笨心实,却当着他和周德申的面问,‘你俩谁能打硬仗,谁就负责反攻,剩下那个就负责前出。’结果被周德申那货抢了先,谁料想周德申这憨货,出了营房就当着面取笑他,说谷裕臣是‘没打过仗的嫩头青’。这搁谁,能受得了这个鸟气!” 阎揆要点点头,眼底闪过一丝了然:“让他打。有些事情,不打一场硬仗是过不去的。只有亲手杀了鬼子,才能解了心头的恨,才能真正成长为能独当一面的将领。第十四师的娃娃们,也该见见血了。” 丑时末,天际的靛紫色渐渐褪去,东方泛起一丝鱼肚白,辽河西岸的沉寂依旧,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零星枪声,以及手电筒光柱扫过夜空的微弱光亮。 指挥部内,三人依旧围在沙盘前,一遍遍推演天亮后的战斗,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推敲,每一个突发情况都预设了应对之策。 而在阜新北的密林里,杨靖宇身着灰布军装,立在一棵老槐树下,目光紧锁辽河方向。 他身边的装甲师将士们,正悄悄检修坦克、装甲车,擦拭枪炮,每一个动作都轻手轻脚,生怕暴露行踪。坦克的履带被厚厚的泥土覆盖,炮口用帆布裹紧,与周围的地形融为一体。 “军长,一切准备就绪。” 一名参谋快步上前,低声汇报,“将士们士气高昂,就等命令,随时南下支援辽河主战场。” 杨靖宇微微颔首,眼底闪过一丝坚定:“好。告诉兄弟们,沉住气,咱们的任务是等待最佳时机。一旦辽河方向炮声响起,咱们就立刻整备,待到指令下达,第一装甲师负责阻敌北上支援,第二装甲师沿着辽河西岸,直插战场腹地,分割、剿灭、阻敌归路。绝不让一个鬼子逃进奉天城。记住,咱们是奇兵,要藏得住,打得狠!” “是!” 参谋应声退下,很快,装甲师的将士们再次陷入静默,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与他们沉稳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调兵山南的山坳里,赵尚志骑着一匹黑马,身姿挺拔,腰间的马刀出鞘一半,泛着冷光。 他身边的骑兵师将士们,战马皆披着迷彩伪装,士兵们伏在马背上,紧紧握着马枪,目光锐利如鹰,死死盯着辽河方向的动静。 “赵司令,前沿侦察兵回报,日军天野、长谷两个旅团已经抵达辽河东岸,正在准备渡河!” 一名侦察兵策马赶来,低声汇报。 赵尚志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抬手拍了拍马背,沉声道:“好!终于上钩了!告诉兄弟们,吃饱饭、喂好马,枕戈待旦,随时准备出击!咱们的任务,就是配合主力部队,清扫东逃残敌!咱们的骑兵军团,这次就要让小鬼子好好尝尝蒙古马蹄的厉害!” “是!” 侦察兵应声策马离去,很快,调兵山南的山坳里,所有士兵吃饱喝足之后,喂饱战马,便背着装备和物资靠着马槽睡了。 辽河西岸的前沿阵地,许世友正举着望远镜,死死盯着辽河东岸的动静。 只见日军的旗帜在夜色中若隐若现,无数鬼子兵正悄悄集结,桥梁上挤满了人影,乱哄哄的,透着一股松懈与散漫。 “才一万多人,就敢送上门来?” 许世友兴奋地搓了搓手,眼底满是战意,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参谋,低声下令,“告诉前沿部队,别打得太狠了,留着点‘鱼饵’。天野、长谷这两个旅团,就是钓大鱼的钩子,得让他们以为咱们不堪一击,才能钓出多门的主力部队。记住,打疼就行了,别打太狠了,万一全给弄死了咋钓鱼!都给老子悠着点!” “是!” 参谋应声退下,很快,前沿阵地传来细微的传令声,将士们纷纷握紧武器,眼底满是隐忍的战意。 预备队阵地,左三明与周德申并肩伏在战壕里,举着望远镜,看着辽河东岸鬼子过河的狼狈模样。 周德申的拳头紧紧攥着,指节发白,眼底燃烧着熊熊怒火,声音沙哑却带着决绝:“左旅长,快了。那三个连的弟兄,在城里血战到自爆殉国,今天,咱们就要在辽河岸边,为他们报仇!” 左三明点了点头,眼底满是痛惜与坚定:“放心,咱们的弟兄都憋着一口气。等收网的信号一响,咱们就立刻出击,把这些小鬼子全留在辽河岸边,给 733 营一连、725 营三连、28 团侦察连的弟兄们陪葬!”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此时的辽河东岸,天野旅团与长谷旅团的鬼子兵正乱哄哄地涌上桥梁。 日军士兵虽作战凶猛,却因连日追击溃兵而心生懈怠,再加上多门的轻敌命令,他们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走进了一个巨大的死亡陷阱。 军官们挥舞着军刀,催促着士兵们快速过河,士兵们扛着步枪,背着背包,有的嘴里还哼着小曲,有的甚至叼着烟卷,松松垮垮,毫无戒备。 他们看着辽河西岸一片死寂,便以为中国军队早已仓皇逃窜,根本没有想到,一场足以让他们全军覆没的伏击,正在悄然酝酿。 “支那人肯定是吓破了胆,早就跑没影了!” 一名日军士兵大笑着,拍了拍身边战友的肩膀,“等过了河,杀几个溃兵,提着脑袋回奉天,就能赶上东京时报记者的拍照,多威风!” 另一名日军军官也得意地说道:“多门师团长说了,这次任务就是扫荡溃兵,轻松得很。咱们早点打完,早点回奉天喝酒庆功!” 他们的嚣张与松懈,被辽河西岸的侦察兵看得一清二楚。 侦察兵们悄悄退回阵地,将情况汇报给许世友,许世友嘴角的笑意更浓,眼底的战意愈发炽烈。 就在鬼子兵陆续过河之际,徐海东的第八军开始悄悄从北侧向南运动。 士兵们伏在地上,借着草丛、沙丘的掩护,缓慢移动。 南侧的第七军部队也开始向北压迫,战壕里的士兵们握紧武器,眼神坚毅,等待着收网的信号。 东西两面是奔腾的辽河,河水湍急,浪花翻涌,成为了天然的屏障。 南北西三面,中国军队正在悄然合围…… 一万多日军士兵,不知不觉走进了一个巨大的口袋,四周皆是杀机,却浑然不觉。 他们依旧沉浸在 “轻松扫荡溃兵” 的幻想中,丝毫没有意识到,死亡的阴影已经悄然笼罩。 指挥部内,阎揆要紧紧盯着怀表,时针缓缓移动,终于指向了六点整 —— 黎明破晓,收网之时。 喜欢抗战之海棠血泪请大家收藏:()抗战之海棠血泪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章 军令如山 阎揆要听完两人的详细部署,双手背在身后,在帐篷内缓缓踱步,眉头微蹙,陷入沉思。 他既要统筹全局,又要考虑战场突发状况,日军的疯狂反扑、援军突然抵达、防线出现缺口,每一种可能都要提前预判。 片刻后,他停下脚步,目光坚定,做出最终决断:“就按二位的部署执行!许世友率第八军死守正面,寸土不让;徐海东率第七军侧击合围,断敌退路;我亲率独立第七旅作为总预备队,坐镇后方,哪里防线吃紧、哪里进攻受阻,咱们就补哪里!” 话音刚落,站在帐篷角落的左三明瞬间挺直了身板,脸上露出急切的神色,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独立第七旅是他一手带出来的精锐,全旅将士个个憋着一股劲,想要上前线杀鬼子报仇,谁也不想留在后方当预备队,眼睁睁看着战友在前线浴血奋战。 阎揆要何等敏锐,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转头看向他,语气平静却带着威严:“左三明,有话就说,不必藏着掖着。” 左三明双脚并拢,“啪”地一声立正敬礼,身姿挺拔如松,声音铿锵有力,带着满腔不甘与战意:“报告司令!独立第七旅全体将士恳请上前线,担任主攻任务!不愿留在后方做预备队!弟兄们都等着杀鬼子,为牺牲的战友报仇,哪怕拼光最后一个人,也绝不含糊!” 帐篷内瞬间安静下来,徐海东和许世友也看向左三明,眼神里满是理解。 预备队看似安全,却是最熬人的位置,尤其是血性十足的军人,谁都想冲在最前面。 阎揆要摇了摇头,语气严肃,却藏着对这支精锐的器重:“左三明,你记住,预备队从来不是闲着看热闹的,更不是懦夫的位置。正面防守再严密,侧击再迅猛,战场总有意外,总有啃不下的硬骨头、突不破的缺口。到时候,独立第七旅就是最后的尖刀,哪里打不开局面,你们就往哪里冲,哪里最凶险,你们就往哪里打!这才是真正的主攻,是压垮日军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上前一步,拍了拍左三明的肩膀,语气加重:“日军疯狂,咱们要比他们更狠;他们偏执,咱们要比他们更坚定。独立第七旅是咱们的底牌,不到关键时刻不能动,一动就要致命,明白吗?” 左三明浑身一震,眼中的不甘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坚定与敬畏,再次敬礼:“明白!坚决服从司令命令!独立第七旅随时待命,听候调遣!” 部署既定,军令如山。 随着一道道命令通过电台、传令兵传达下去,数万将士趁着浓重的夜色,开始悄无声息地进入指定阵地,全程禁止喧哗、禁止点火、禁止发出任何多余声响,连脚步都放得极轻,生怕惊动对岸的日军。 第七军前沿阵地,士兵们猫着腰,顺着交通壕快速移动,战壕挖得又深又宽,内壁用木板、沙袋加固,抵御日军炮火冲击。 机枪手趴在半地下堡垒里,小心翼翼调整重机枪射界,一遍遍校准瞄准点,指尖紧紧扣在扳机上;迫击炮手蹲在隐蔽炮位,拿着测距仪反复测算河面、对岸的距离,在地上标注好坐标,炮弹整齐码放在身边,引信单独放置,随时准备装填;步兵们蹲在战壕里,擦拭着手中的步枪,将子弹一颗颗压进弹夹,眼神坚毅,没有一人说话,只有武器碰撞的细微声响。 北侧芦苇荡里,第八军将士全部用芦苇、树枝、泥土裹在身上,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远远望去根本看不出有人埋伏。 士兵们趴在冰冷的泥地里,任由寒风刺骨、湿气侵身,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战马被蒙上眼睛,拴在远处的树林里,避免发出嘶鸣;火炮全部用枯草遮盖,炮口压低,只等进攻信号响起。 第十三师临时驻地,周德申把全师营以上军官全部召集到一处隐蔽的土窑里,窑洞里没有点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照亮一张张布满戾气的脸。 周德申站在最前方,腰间的刺刀出鞘半截,泛着冷冽的寒光,他声音沙哑,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悲痛与怒火,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奉天城里,733营一连、725营三连、28团侦察连的弟兄们,七百多条人命,为了掩护大部队突围,血战到最后一刻,拉响手榴弹和鬼子同归于尽!这笔血债,咱们记了两天两夜!”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发白,眼眶通红,情绪瞬间爆发:“明天这一仗,没有退路,没有怜悯,给我往死里打!遇到鬼子,不用留情,不用讲规矩,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谁敢后退一步,谁敢畏缩不前,别怪我周德申不认兄弟,军法处置,就地枪毙!咱们要让小鬼子知道,中国人的血,不能白流!东北的土地,不是他们能肆意践踏的!” 在场的军官们个个红着眼眶,死死攥着拳头,没人说话,只有沉重的呼吸声,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他们都清楚那三个连的悲壮,这份血海深仇,只能用日军的鲜血来偿还。 夜色渐深,阎揆要带着徐海东、许世友,亲自沿着各条防线检查阵地。 每到一处战壕,他都会停下脚步,拍拍士兵的肩膀,轻声问一句冷不冷、干粮够不够,看到士兵们冻得发紫的脸、坚定的眼神,他心里既心疼又欣慰。 走到前沿最高处的观测点,阎揆要举起望远镜,望向漆黑一片的辽河东岸,对岸没有半点光亮,死寂一片,却藏着数不清的日军杀机。 “都准备好了,就等天亮,等小鬼子送上门来。”阎揆要轻声说道,语气里满是笃定。 后方预备队阵地,独立第七旅全员隐蔽在一片小树林里,左三明坐在一个弹药箱上,拿着擦枪布,一遍遍擦拭着手中的匣子枪,枪身被擦得锃亮。他时不时抬头,望向远方的前沿阵地,眼神专注而凝重。 一名营长悄悄凑到他身边,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急切:“旅长,咱们真就在这儿一直等着?前沿弟兄们都就位了,咱们要是能上去,肯定能打个开门红。” 喜欢抗战之海棠血泪请大家收藏:()抗战之海棠血泪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章 回来了 阎揆要举起望远镜,顺着参谋指的方向望去。 镜头里,河西岸的芦苇丛中,突然冒出七八十号人。 这些人衣衫褴褛,浑身血污,从桥口的机枪堡垒中间穿插过来。 他们跑得跌跌撞撞,有人跑着跑着就摔倒,爬起来再跑。过河后,他们瞬间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不是死了,是实在跑不动了。 阎揆要的望远镜差点脱手。他看清了——是28团的侦察连! “侦察连!”他失声喊道,“他们出来了!” 徐海东也看到了,惊喜之下,一把抢过旁边参谋的望远镜:“真是他们!老天爷,他们还活着!” 但惊喜只持续了一秒。 阎揆要的眉头瞬间紧锁:“出来了就好,但鬼子跟着他们呢。” 果然,侦察连身后,一队鬼子正追上来。 距离不过两三百米,鬼子的钢盔在晨光中闪闪发亮,刺刀闪着寒光。 他们显然追了一夜,也累得不轻,但看到侦察连的人倒下,顿时像打了鸡血一样,嗷嗷叫着往前冲。 “准备开火!”许世友吼道。 鬼子的先头部队刚靠近桥口,驻守桥头堡垒的机炮连突然开火。 迫击炮弹像不要钱一样砸向鬼子头顶,一发接一发,炸得河滩上泥土飞溅。 机枪打出的火线形成交叉火力,像两把镰刀,在鬼子队伍里来回收割。 鬼子猝不及防。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机枪小组,三个人瞬间被打成筛子,机枪手倒下时手指还扣在扳机上,子弹朝天扫了一梭子。 紧接着是步兵小队,十几个人像割麦子一样倒下,四肢内脏四处横飞,惨叫声响成一片。 一名军官挥舞军刀,试图组织反击。 他刚站起来,还没来得及喊话,一梭子机枪子弹就把他打成两截。上半身飞出去老远,下半身还站着,抽搐了两秒才倒下。 整个桥口瞬间变成屠宰场。 一个中队的鬼子,一百五十人,几乎在一分钟内被打残。 尸体横七竖八倒在桥口,有的掉进河里,河水很快染红一片。 活着的人拼命往后爬,爬不动的就趴在地上装死,还有的抱着断腿惨叫。 剩余鬼子连滚带爬退回东岸,再也不敢冒头。 枪声响起时,躺在地上的侦察连官兵有人抬起头,看了一眼,又躺下去。 他们实在跑不动了。 从奉天城里一路杀出来,两天一夜没合眼,打光了所有子弹,扔掉了所有负重,就靠两条腿跑过鬼子的围追堵截。 有人跑着跑着就吐血,有人跑着跑着就晕倒,被人架起来接着跑。 过河那一刻,所有人都瘫了,像一堆烂泥糊在地上。 “水……”有人喃喃着,“给口水……” “别说话,省点力气……”旁边的人想抬手拍拍他,手抬到一半就垂了下去。 战壕里,医护兵看到侦察连的人倒下,不等命令就冲了出去。 他们拖着担架,弯着腰,冒着对岸随时可能打来的冷枪,拼命跑到河边。 两人一组,抬起一个侦察连战士就往回跑。 被抬起来的战士还在喃喃:“水……水……” 医护兵一边哭一边跑一边吼:“别说话!到了就给你水!” 一个接一个,侦察连的人被抬回战壕。 有人被抬起来时,手还死死握着枪——那枪里早就没子弹了,但握着枪的手怎么掰都掰不开。 周德申在望远镜里看到侦察连的人被救回,眼眶瞬间发热。 他一把抓住徐海东的胳膊,手指掐得死紧:“那是28团侦察连!那三个连里的!” 徐海东拍拍他的手,声音也有些发哽:“看到了。他们还有人活着,好,好!” 周德申松开手,转过身去,肩膀在微微发抖。 左三明在预备队阵地也看到了这一幕。他举着望远镜,一动不动看了很久,然后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营长说: “鬼子吃了亏,马上要大部队上来了。告诉兄弟们准备好,咱们可能很快就要动。” 营长点头,转身传令下去。 左三明又举起望远镜,看向桥口方向。 那里,硝烟正在散去,鬼子的尸体横七竖八。他嘴角露出一丝冷笑,轻声说: “来吧,狗日的。让你们尝尝,什么叫真正的打仗。” 桥口伏击后,鬼子中队长带着残兵狼狈撤回东岸。 他跑在最前面,军帽跑丢了,军刀也不知道扔哪儿了,脸上全是泥土和血迹,活像个刚从坟里爬出来的死人。 清点人数时,他的手在抖,声音也在抖。 一个中队一百五十人,回来的不到五十。整整一百多号人,就这么没了,前后不到五分钟。 中队长脸色铁青,嘴唇发白,盯着河西岸的眼神又恨又怕。 他对传令兵吼道:“去报告岛本正一大队长,请求战术指导!敌军在东岸有坚固工事!有重武器!火力很猛!” 传令兵撒腿就跑。 第二大队长岛本正一接到报告后,没有贸然进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站在东岸一处高坡上,举着望远镜观察河西岸。 桥口的堡垒若隐若现,能看到射击孔,能看到沙袋,能看到堡垒周围散落的弹壳。 硝烟还没散尽,在晨光中袅袅升起。 “八嘎。”他骂了一声,放下望远镜。 这个岛本正一不是新兵蛋子。 他在朝鲜战场打了三年,从朝鲜打到东北,见过朝鲜反抗军的孱弱,也在报纸新闻里听说过中国东北军队的腐败与不堪。 他知道,有这种堡垒的地方,不会只有一个。 他命令部队先布置步兵炮阵地。 六门山炮被推到前沿,炮兵们忙着测距、标定、装填。 炮弹码成一排,炮口指向河西岸的桥口堡垒。 他又派出侦察兵,沿河搜索,寻找其他渡河点。 侦察兵们猫着腰,沿着河岸分散开,像一群老鼠,钻进芦苇丛里。 折腾了整整一个时辰,岛本正一才开始缓缓推进。 鬼子的步兵炮开火了。 六门山炮几乎同时怒吼,炮弹呼啸着飞过河面,在桥口堡垒周围爆炸。 一时间,泥土飞溅,硝烟弥漫,弹片尖啸着四处乱飞。一发炮弹落在堡垒顶部,炸出一个大坑,但堡垒纹丝不动。 又一发落在旁边,掀起的泥土把射击孔埋了一半。 但第八军修的堡垒是半地下式——先挖坑,再构筑工事,上面覆土三尺,用圆木和沙袋加固。炮弹只要不直接命中射击孔,根本伤不到里面的人。 炮击持续了二十分钟,鬼子打光了准备的炮弹。 硝烟散去后,桥口堡垒还在那里,射击孔里甚至伸出一挺机枪,朝对岸扫了一梭子,像是挑衅。 岛本正一脸色铁青,拔出军刀向前一指:“渡河!” 喜欢抗战之海棠血泪请大家收藏:()抗战之海棠血泪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章 渡河 鬼子开始渡河了。 先头部队小心翼翼踏上桥梁,三十个人排成一列,端着枪,弯着腰,随时准备后撤。他们走得极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眼睛死死盯着两岸的堡垒,生怕里面突然喷出火舌。 但直到他们过桥抵达西岸,两岸的堡垒里都没有动静。 鬼子疑惑了。 他们相互对视,不明白怎么回事。 有人小声嘀咕:“支那人跑了?” 一名军曹壮着胆子,带着几个士兵朝最近的一座堡垒摸过去。 他们猫着腰,端着枪,一步步靠近。十米,五米,三米——还是没有动静。 军曹猛地冲到射击孔前,往里一看——里面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没人!”他喊道。 其他士兵也冲进堡垒,发现里面确实没人。 弹药箱还在,弹壳满地,沙袋上还有余温,但人已经撤走了。 “八嘎!”一名少尉气得拔出军刀,狠狠砍在沙袋上,沙袋里的土噗地涌出来,“八嘎八嘎八嘎!” 此时,去查看桥梁的侦察兵回来了。 他们跑到岛本正一面前,气喘吁吁地汇报: “岛本正一大队长,桥梁完整!辽河对岸没发现阻击阵地!而且他们丢弃了很多物资——被服、子弹、枪支、炮弹、迫击炮零件,到处都是!还有没来得及带走的干粮,还有军旗!” 岛本正一听完,脸上露出笑容。 那笑容先是嘴角微微上扬,然后越咧越大,最后变成哈哈大笑: “支那人逃跑了!丢弃物资,说明他们军心已乱!全军过河,追击!” 他抽出军刀,向前一指,刀身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全军过河!追击!” 命令下达,鬼子开始大规模渡河。 整整一个大队的鬼子,一千多号人,陆续涌上桥梁。 骑兵牵着马,炮兵推着炮,步兵扛着枪,乱哄哄地涌向西岸。 桥面上挤满了人,后面的推前面的,前面的骂后面的。 河滩上到处是鬼子的身影,密密麻麻,像一群蝗虫过境。 有人捡起中国军队丢弃的物资,翻看着,嘲笑说:“支那兵真穷,这枪都锈了。” 有人捡起一面军旗,挥舞着喊:“看,支那军旗!带回去做纪念!” 还有人发现一箱没来得及带走的罐头,撬开就吃,边吃边骂:“支那人吃这个?猪食!” 他们以为中国军队已经溃逃,以为这只是扫荡残敌的轻松任务,以为中午就能回奉天拍照领赏。 没有人注意到,远处的高坡上,几架望远镜正对着他们。 没有人注意到,北侧的芦苇荡里,无数双眼睛正盯着他们。 更没有人注意到,那些“丢弃”的物资旁边,埋着什么东西。 左三明在预备队阵地举着望远镜,看着鬼子像蚂蚁一样涌过河。 他嘴角露出冷笑,对身边的营长说:“不着急。让他们过,过了才好打。告诉兄弟们准备好,等信号。” 营长点头,传令下去。 指挥部内,阎揆要举着望远镜,看着鬼子大队人马过河。 他看得很仔细,数着人数,数着装备,数着旗帜。 等最后一个鬼子踏上西岸,他放下望远镜,对徐海东说: “等他们前行一公里,再打。让前沿做好准备,若是鬼子过了河就停下,派出侦察小队,那就别搂着。不管他们去往那个方向侦察,碰到了就快速清理掉。” 徐海东点头,拿起电话,只说了一句话:“按计划,执行命令。”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明白。” 辽河两岸,一张大网正在收紧。 第二大队过河后,大队长岛本正一虽然得意,但还没得意到忘乎所以。 他刚才有个中队在这里吃过亏,上过当,知道大意会死得多惨。 他下令派出四个侦察小队:一队往南,一队往北,一队往西南,一队往西北。 每队三十人,配一挺轻机枪,一名军曹带队。 “发现敌情立即回报,不要恋战。”他命令道。 四个侦察小队领命而去,很快消失在晨雾中。 岛本正一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但很快他就把这不安压下去了——支那人已经溃逃,能有什么敌情? 就算有几个散兵游勇,三十人的侦察队也足够对付。 他转身看向正在集结的大队主力,开始思考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就在这时—— 西南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密集枪声。 那枪声又急又脆,像过年放鞭炮,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紧接着是手榴弹的爆炸声,轰隆轰隆,震得地面都在发抖。 然后是迫击炮的发射声,嗵嗵嗵,像敲鼓。 枪声越来越激烈,夹杂着鬼子的惨叫声。 那惨叫声隔着几里地都能听见,尖利刺耳,像杀猪一样。 岛本正一猛地转身,脸色瞬间煞白。 西南枪声响起不到十几秒,西北方向也传来枪声。 同样激烈,同样密集,同样有手榴弹和迫击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两处交火几乎同时打响,说明中国军队早有埋伏,说明他们等的就是这一刻。 “八嘎!”岛本正一骂了一声,手按在军刀上,指节捏得发白。 他对身边的参谋说:“不好,中埋伏了!幸好先派了侦察队,否则整个大队进去,全得死!” 参谋们面面相觑,有人小声问:“大队长,要不要增援?” “增什么援!”岛本正一吼道,“连敌人在哪儿都不知道,怎么增援?立即停止过河,全员后退,就地构筑防御!” 命令下达,刚过河的鬼子顿时乱成一团。 有人往后退,有人往前挤,有人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军官们挥舞军刀,吼叫着维持秩序,好不容易才把队伍稳住。 岛本正一站在一处高地,举着望远镜望向西南方向。 什么也看不见,只有晨雾和树林。 但枪声越来越激烈,说明战斗正在白热化。 西南方向,侦察小队被包围在一处洼地里。 中国军队从三面进攻,火力凶猛。 机枪从树后扫射,步枪从草丛里射击,迫击炮弹一发接一发落在洼地里,炸得泥土飞溅。 鬼子趴在地上,头都不敢抬,有人被弹片击中,惨叫一声就没了动静。 小队长用旗语求救——那是最后的通讯方式,因为电台在过河时就掉水里了。 他站在洼地最高处,拼命挥舞信号旗:“江雾太大,敌众我寡,请求增援!请求增援!” 但岛本正一哪敢动?他连敌人在哪儿都不知道。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西南方向的枪声从激烈变得稀疏,最后彻底消失。 喜欢抗战之海棠血泪请大家收藏:()抗战之海棠血泪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章 狂妄的鬼子援军 西北方向更惨。 侦察小队刚进一片树林,就踩响了地雷。那是用迫击炮弹改的绊雷,一炸就是一片。冲在最前面的七八个人瞬间被炸飞,残肢断臂挂在树枝上,血像雨一样洒下来。 紧接着,四面枪声大作。机枪从树后扫射,步枪从草丛里射击,手榴弹从头顶扔下来。鬼子被打得晕头转向,连敌人在哪儿都找不到,只能趴在地上胡乱开枪。 一名军曹试图组织反击,刚站起来,一颗子弹就击中他的眉心。他直挺挺倒下去,眼睛还睁着,死不瞑目。 不到一刻钟,三十人的小队全军覆没。只有两个重伤的爬着往回逃,爬一步,血就拖一道,爬了不到一百米,就再也爬不动了。 岛本正一听着两边的枪声渐渐平息,脸上的血色也一点点褪去。他知道,四个侦察小队,三十人一队,一百二十号人,就这么没了。没了就没了,关键是,他连敌人的影子都没看到! 他不敢再前进,更不敢撤退。前进是死,撤退可能也是死。他命令部队抢占附近几处高地,构筑环形防御,把机枪架起来,把步兵炮架起来,准备死守。 同时,他让发报员给多门师团长发报: “职部过河后遭敌伏击,侦察队损失惨重。敌情不明,位置不明,兵力不明。现就地防御,请求战术指导。急!急!急!” 发报员手指在电键上飞舞,嘀嘀嘀的声音急促而紧张。第二大队的士兵们听到四周枪声,个个面露惊恐。 他们原本以为只是来扫荡溃兵,以为中午就能回奉天,以为这只是个轻松任务。没想到刚过河就挨了闷棍,一百多号人就这么没了,而他们连敌人在哪儿都不知道。 一名老兵蹲在战壕里,手里攥着护身符,嘴里念念有词。那是他在国内神社求的,保佑他平安回家。但现在,那护身符好像也不灵了。 一名新兵蹲在他旁边,脸色发白,嘴唇发抖:“前辈,我们……我们会死吗?” 老兵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远处,西南和西北方向的枪声已经完全停止。但那死寂比枪声更可怕——因为它意味着,那四个侦察小队,一百二十号人,真的没了。 河西岸,徐海东接到前沿报告后,微微一笑。 他对参谋说:“鬼子不敢动了。让咱们的人都退回战壕,时不时打一发迫击炮弹,打一炮换个地方。静等他的援军来。” 参谋领命而去。 很快,鬼子的阵地上就时不时落下一发迫击炮弹。 一发,两发,三发,没有规律,没有预兆,打完就跑。 鬼子被炸得心惊肉跳,不知道下一发会落在哪里,神经绷得像要断掉。 有人疯了,突然从战壕里跳起来,挥舞着军刀往前冲。冲出不到十米,就被一枪撂倒。其他人看着他倒下,没有人敢去救。 阎揆要站在指挥部窗前,听着远处的枪声,嘴角露出笑意。 那枪声时密时疏,像一首战歌的节奏。他知道,那是徐海东在“钓鱼”——用零星的炮击,让鬼子求援;用求援的电报,引来更大的鱼。 他对许世友说:“鬼子求援了。大鱼就要上门了。你那边准备好,等大批鬼子援军过河,就看你的了。” 许世友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放心,跑不了。我这边三个团,两线阵地,炮火覆盖,就等着他们来呢。” 阎揆要点点头,又看向窗外。 窗外,太阳已经升起,阳光洒在辽河上,河水金光闪闪。但谁都知道,这金灿灿的河水,很快就要被鲜血染红。 远处,杨靖宇和赵尚志的部队正在静静等待。他们没有动,因为他们等的,不是眼前这条小鱼,而是后面的大鱼——那才是真正的大餐。 奉天城内,多门二郎正在指挥部查看地图。 他站在巨幅地图前,双手背在身后,目光从地图上掠过,最后落在奉天城。 地图上标满了各种符号——红的是中国军队,蓝的是日军,黑的是不确定。参谋们进进出出,送上各种情报,他一一看过,却始终没有下什么命令。 在他看来,辽河那边不过是小打小闹。逃出奉天的溃兵能有多少? 万八千?顶多一万三四。反正都是一群丢掉胆气的溃兵,又不指望岛本歼灭多少,赶走就行了。 岛本正一他们一个大队,足够了。 机要秘书推门进来,送上第二大队岛本正一的电报。 多门接过看了一眼,眉头微皱。 电文不长:过河后遭敌伏击,侦察队损失惨重。敌情不明,请求战术指导。 多门看完,随手递给手下的两个旅团长——天野六郎和长谷部照吾。 他轻蔑地笑了笑,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不屑:“天野君、长谷君,岛本正一的第二大队遇到了一点小麻烦。那些逃出奉天的溃兵,在辽河西岸搞了些小动作。” 天野旅团长接过电报,仔细看了一遍,眉头也皱了起来:“师团长,岛本正一请求战术指导,看来敌人数量不少。侦察队三十人一队,四个小队全部损失,这不像小动作。” 多门摆摆手,笑容不变:“不过是些溃兵罢了。奉天城里咱们抓了多少俘虏?一千?两千?那些人已经被打怕了,见着皇军就跑,哪还敢主动出击?就算有几个胆大的,也不过是困兽犹斗,垂死挣扎。” 长谷部照吾旅团长也看了电报,附和道:“师团长说得对。岛本正一这人胆子太小,遇事就求援。去年在华北,他也是这样,遇到几个游击队就喊救命,结果去了才发现,不过是一群老百姓。” 多门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指着辽河位置:“请二位率部去支援岛本正一,顺带清理掉那些逃出去的溃兵。这是个小任务,顺手的事。我在奉天等候诸君凯旋。” 他转过身,拍拍两个旅团长的肩膀,脸上带着亲切的笑容:“明天东京时报的记者要来采访,要拍照存进帝国历史档案。你们回来正好赶上。到时候站在一起,让国内看看皇军的威风。” 两个旅团长立正敬礼,齐声道:“是!” 喜欢抗战之海棠血泪请大家收藏:()抗战之海棠血泪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章 尽入彀中 天野六郎旅团长回到驻地,下令部队连夜出发。 他对部下说:“快去快回,明天还要回奉天拍照呢。别让那些溃兵耽误了正事。多门师团长说了,这是小任务,顺手的事。” 部队匆匆集结,甚至没带足弹药。 有人觉得不对劲,小声问军需官:“弹药只带半个基数,够吗?” 军需官瞪了他一眼:“够什么够?师团长说了,快去快回,明天还要拍照。带那么多弹药干嘛,抬着累。” 士兵们面面相觑,但没人敢说什么。 长谷部照吾旅团长那边更夸张。他对手下说:“轻装前进,不带辎重。等到了辽河,随便打几枪,那些溃兵就得跑。跑完咱们就回来,下午还能赶上午饭。” 于是,两个旅团,一万多人,就这么轻飘飘地出发了。 辎重没带足,弹药没带够,甚至连侦察兵都没派,就这么浩浩荡荡往辽河开进。 行军途中,日军一片轻松。 士兵们扛着枪,哼着军歌,步伐轻快得像去郊游。 军官们骑着马,有说有笑,讨论着明天拍照时该摆什么姿势。 有人甚至带着相机,说要拍几张“扫荡溃兵”的照片寄回家。 一名军官对士兵们说:“到了辽河,杀几个溃兵,提着脑袋回来,明天拍照当背景。让国内的人看看,咱们在满洲有多威风!” 士兵们哈哈大笑。有人接话:“最好抓几个活的,让他们跪着,咱们站在后面,那才威风!” 又有人喊:“女的也要抓!听说溃兵里还有女兵!” 笑声更响了。 他们不知道,前方等待他们的,根本不是溃兵,而是早已布好的天罗地网。 他们不知道,那些他们看不起的“溃兵”,正蹲在战壕里,擦着枪,等着他们。 他们更不知道,就在他们嘻嘻哈哈的时候,已经有人把他们的行军路线、兵力配置、到达时间,全都报给了辽河西岸。 阎揆要知道消息时,正在和徐海东、许世友推演战局。 侦察兵跑进来,气喘吁吁:“报告!鬼子有大批人马从奉天出发,正向辽河开来!至少是两个联队,最多估计有上万人!” 阎揆要眼睛一亮,猛地站起身:“好!上钩了!” 他走到地图前,盯着奉天到辽河的路线,手指在上面划过。徐海东和许世友也围过来,三双眼睛盯着那条线。 “一个半时辰后,他们就能到辽河。”徐海东说。 阎揆要点点头:“让各部做好准备,大戏要开场了。 告诉杨靖宇和赵尚志,继续隐蔽,不要动。等鬼子大部队全部过河,再等命令。” 许世友咧嘴笑了:“这鬼子,真够意思,送这么大一份礼。” 阎揆要摇摇头,脸色凝重:“别高兴太早。两个联队上万人,不是那么好打的。告诉战士们,做好准备,这一仗,要打硬的了。” 夜色中,两个联队的鬼子正在赶路。 辽河西岸,第七军、第八军的官兵正在检查武器,加固工事。杨靖宇的装甲师在阜新北待命,赵尚志的骑兵师在调兵山南等待——没有鬼子其他师团大兵力进入战场,他们是不会动的。 所有人都知道,明天将是一场血战。 卯时初,天野旅团和长谷旅团抵达辽河东岸。 一夜急行军,两个旅团的鬼子累得够呛。 有人走着走着就打瞌睡,一头撞在前面人的背包上。有人鞋底磨穿了,干脆光着脚走。 但到了辽河,看到河水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到了,终于到了。 第二大队长岛本正一早已在东岸等候多时。 他眼睛红肿,满脸疲惫,一夜没睡。听到援军抵达的消息,他几乎是跑着迎上去的。 见到天野六郎和长谷部照吾,岛本正一啪地敬礼,然后迫不及待地汇报:“天野旅团长、长谷旅团长,昨晚我部过河后遭遇伏击,四个侦察小队全部损失,一百二十人阵亡!敌军有备而来,火力凶猛,绝对不是溃兵!” 天野六郎听完,不耐烦地摆摆手:“行了行了,不过是一些溃兵,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你的人守在这里,看我带兵过河,半天就把他们收拾干净。” 岛本正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天野六郎那副不耐烦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 长谷部照吾更急:“快快快,过河过河。多门师团长还等着咱们回去拍照呢。别让那些溃兵耽误了正事。” 两个旅团长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岛本正一站在一旁,脸色铁青。 两个旅团争先恐后地开始渡河,甚至没做侦察,没派尖兵,甚至连炮火准备都没做。 辽河上,鬼子兵挤满桥梁。上万人带着辎重武器,乱哄哄地涌向西岸。 桥面上人挤人,后面的推前面的,前面的骂后面的。有人被挤得掉进河里,扑腾着喊救命,没人理他。 河滩上人喊马嘶,军官们挥舞军刀催促,士兵们扛着枪往前挤,场面混乱不堪。 天野六郎骑在马上,站在东岸高处,看着部队过河。他对身边的参谋说:“看看,皇军的威风!这么多人过河,支那人见了早就跑了。” 参谋附和道:“旅团长说得对。岛本正一那家伙,胆子太小,遇事就喊救命。回头得跟多门师团长说说,这种人不能重用。” 长谷部照吾已经过河了。 他站在西岸,看着部队陆续上岸,大声催促:“快快快!别磨蹭!上岸后立即展开,向西搜索前进!发现溃兵,格杀勿论!” 士兵们松松垮垮地展开队形,向西推进。 有人边走边抽烟,有人边走边聊天,还有人蹲在路边解手。军官们也不管,反正只是扫荡溃兵,用不着那么紧张。 他们真的以为这只是扫荡溃兵,真的以为中午就能回去拍照,真的以为这只是个轻松任务。 指挥部内,阎揆要举着望远镜,看着鬼子过河。 镜头里,鬼子兵像蚂蚁一样涌过河,桥面上挤得密密麻麻,河滩上到处是人。有人掉进河里,有人踩掉鞋子,有人互相推搡,乱得不成样子。 阎揆要嘴角露出冷笑。他对徐海东说:“这鬼子真看得起咱们,送了上万人过来。让各部准备,等他们全部过河,就收网。只可包围,不得大量歼灭——得打的有来有往,戏得演足了,不然难以钓来大鱼!” 徐海东点头,拿起电话:“各部注意,等命令。没有命令,不许开火。重复,没有命令,不许开火。”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声“明白”。 喜欢抗战之海棠血泪请大家收藏:()抗战之海棠血泪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章 包“饺子” 许世友在北侧隐蔽地域,看着鬼子过河,兴奋得直搓手。 他对参谋说:“才一万多人,那够吃?告诉兄弟们,等我命令,别打得太狠了,得多留点鱼饵,才能让大鱼上钩。” 参谋们个个摩拳擦掌,有人小声说:“军长,这次能杀多少?” 许世友瞪了他一眼:“杀多少?杀多少不重要,重要的是杀完之后。等着吧,后面还有更大的。” 左三明在预备队阵地,也举着望远镜看着鬼子过河。 他看着鬼子兵像蚂蚁一样涌过河,看着他们松松垮垮地展开,看着他们嘻嘻哈哈地推进。嘴角的冷笑越来越深。 他对周德申说:“周兄,快了。那三个连的仇,今天就能报一部分。” 周德申握紧拳头,眼中喷火:“我的人准备好了。这一仗,我要让鬼子知道,28团的人,不是那么好杀的。” 左三明拍拍他的肩膀:“别急,等命令。阎司令说了,要钓大鱼,得先放小鱼。等他们全部进来,再收网。” 周德申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两个旅团全部过河后,长谷部照吾命令部队向西搜索前进。 士兵们松松垮垮地往前走,毫无戒备。有人边走边哼歌,有人边走边聊天,还有人边走边吃干粮。他们真的以为只是去扫荡溃兵,根本没想到会有硬仗。 就在他们向西推进时,徐海东的第八军开始悄悄从北侧向南运动。 芦苇荡里,无数身影在移动。 那是第八军的官兵们,猫着腰,端着枪,踩着泥水,悄无声息地向南穿插。 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芦苇的沙沙声。 南侧,第七军的部队也开始向北压迫。 许世友站在一处高坡上,看着部队运动。他举起手,做了个手势,传令兵立即跑出去。很快,第七军的官兵们开始从战壕里悄悄爬出来,向北侧移动。 东西两面是辽河,南北西三面都是中国军队。 一万多鬼子,不知不觉走进了一个巨大的口袋。 指挥部内,阎揆要盯着怀表。 时针指向六点整。秒针一下一下跳动,发出轻微的嘀嗒声。指挥部内安静得能听到所有人的呼吸。 阎揆要抬起头,看向徐海东。 徐海东拿起电话,只说了一个字: “打。” 电话那头,命令一层层传下去。传令兵飞跑,信号兵挥旗,电话兵摇机。 辽河西岸,枪炮声突然响起。 不是试探性的冷枪,不是零星的射击,而是铺天盖地的齐射。机枪、步枪、迫击炮、山炮,所有武器同时开火,像一记重拳,狠狠砸在鬼子的头上。 正在行军的鬼子瞬间被打蒙了。 有人还没反应过来就中弹倒下,有人趴在地上胡乱开枪,有人转身就跑。军官们挥舞军刀,吼叫着试图组织反击,但刚一站起来就被打倒。 长谷部照吾被枪声惊得差点从马上摔下来。 他勒住马,四处张望,到处都是枪声,到处都是爆炸,到处都是自己人的惨叫声。他吼道:“怎么回事?!哪里打枪?!” 没有人能回答他。因为四面八方都在打枪,四面八方都是敌人。 天野六郎在东岸还没过河,听到对岸枪声,脸色瞬间惨白。他抓起望远镜望向对岸,只见自己的部队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窜,被火力压得抬不起头来。 “八嘎!”他吼道,“中埋伏了!快,快过河增援!” 但桥面上挤满了人——那些是刚过河的部队,正在往回跑。 两边挤在一起,你推我搡,谁也过不去。有人被挤得掉进河里,有人被踩在脚下,惨叫声、咒骂声、哭喊声混成一片。 指挥部内,阎揆要放下望远镜,对徐海东说:“网收紧了。现在就看,能钓来多大的鱼。” 徐海东点点头,脸上却没有笑容。他知道,这只是开始。真正的血战,还在后面。 远处,阜新北和调兵山南,杨靖宇和赵尚志的部队依然在静静等待。他们没有动,因为他们等的,不是这两条小鱼。 他们等的,是大鱼。 奉天城内,多门二郎正在酣睡。 昨夜处理公务到深夜,他睡得很沉。 梦里,他正在东京接受天皇接见,记者们围着拍照,镁光灯闪成一片。他穿着笔挺的军装,胸前挂满勋章,笑得志得意满。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把他从梦中惊醒。 “师团长!师团长!不好了!” 机要秘书冲进卧室,一把掀开被子,把他摇醒。多门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机要秘书那张惨白的脸,心里猛地一沉。 “怎么了?” 机要秘书把电报递给他,手在发抖。多门接过电报一看,瞬间如遭雷击,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 电文只有几行,却像一记闷棍,砸得他眼冒金星: “天野、长谷旅团过河后陷入包围,激战半小时,无法突围!敌军火力凶猛,兵力至少三个师!请求紧急增援!急!急!急!” 多门拿着电报的手在颤抖,脸色惨白如纸。他冲到地图前,死死盯着辽河位置。一万多人,两个旅团,就追击一个东北军的溃兵,怎么会…… 他喃喃自语:“不可能……不可能……怎么会这样?他们两个是蠢猪吗?!” 多门突然暴怒,把电报狠狠摔在地上,对机要秘书吼道:“天野那个蠢货!长谷那个蠢货!我让他们小心,让他们小心!他们当耳边风!” 他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砸在地上。 茶杯啪地碎成几瓣,茶水溅得到处都是。他又抓起文件夹,砸向墙壁。 文件散落一地,像雪花飘飞。 “八嘎!八嘎!八嘎!” 他像一头困兽,在指挥部里来回乱撞,见什么踢什么,见什么砸什么。 参谋们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被他的怒火波及。 足足发泄了五分钟,多门才停下来。他双手撑在桌沿上,大口喘气,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发泄过后,多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是师团长,是帝国将军,不能像泼妇一样撒泼。 他深吸几口气,走到地图前,盯着辽河位置,开始思考。 喜欢抗战之海棠血泪请大家收藏:()抗战之海棠血泪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章 奉天!!! 两个旅团,整整一万多人啊! 竟然就这样被敌人团团围住了,根本没有办法突出重围! 这意味着什么呢? 这只能说明对方投入的兵力起码得有个两三万人吧,甚至更多! 而且,看这个架势,对方肯定还配备了重型武器! 可是问题来了,那些从奉天城里逃跑出来的残兵败将,哪里来的这么多人手和重装备呢? 难不成...... 一个极其恐怖的想法毫无征兆地闯入了他的脑海之中。 刹那间,他像是触电般浑身一颤,紧接着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转过身去,双眼死死地盯着那张挂在墙上的巨大地图,尤其是上面标注着二字的位置。 此时此刻,整个奉天城内仅仅只驻扎了一支联队而已! 假如敌方真的如自己所猜测那般成功伏击并消灭掉我方的两个旅团,那么接下来他们极有可能会趁着城中防守空虚之际直接对奉天发起猛攻! 奉天! 他情不自禁地失声惊叫起来,声音之大仿佛要冲破房顶一般,奉天城防空虚啊! 听到这话,在场的一众参谋们全都惊得目瞪口呆、不知所措,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彼此对视一眼,但谁也不敢轻易开口说话。 终于还是有一名胆子稍微大一些的参谋壮着胆子压低声音说道:师团长,您看呐,目前敌军都集中在辽河流域那边儿呢,距离咱们的奉天可远着呢...... 真是一群笨蛋! 没等那名参谋把话说完,多门就怒不可遏地咆哮起来,你们这群白痴难道连调虎离山之计都听不懂吗!人家既然能够精心策划一场如此精妙绝伦的伏击战,那自然也就完全具备攻打城池的能力呀! 他冲到桌前,抓起笔,亲自草拟电报: “旅顺关东军总部:职部两个旅团在辽河遭东北军包围,损失惨重,无法突围。奉天城防空虚,仅余一个联队。恳请总部速派援军——一为稳住奉天城防,避免敌军趁虚攻城;二为救援第二师团主力。请务必在6小时内派援军抵达奉天,另速派侦察机到辽河平原侦察具体遇伏情况!多门二郎。急!急!急!” 写完后,他亲自交给机要秘书:“发!立刻发!用最高优先级!”电报发出后,多门在指挥部内来回踱步,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走到窗前,望向辽河方向,虽然什么都看不见。 他走回地图前,盯着辽河位置,手指在上面敲了又敲。他走到门口,想出去看看,又不知道该去哪儿。 一次次走到窗前,一次次走回地图前,一次次在屋里转圈。参谋们看着他,谁也不敢说话。 “让城防部队进入阵地!”他突然吼道,“所有路口设卡,严防敌军混入!巡逻队加倍,发现可疑人员,格杀勿论!” 传令兵飞奔而去。 多门又走到窗前,盯着辽河方向。 远处,似乎隐隐能听到炮声。那炮声时密时疏,一直响个不停。每一声炮响,都像砸在他心上。 他知道,那是他的两个旅团,正在被一点点吃掉。而他,只能在这里等着,什么都做不了。 天亮后的奉天城内,日军开始慌乱调动。 原本松懈的岗哨突然加强,每个路口都有士兵把守,盘查过往行人。巡逻队来回穿梭,皮鞋踩在石板路上,咔咔作响,听得人心惊肉跳。 中国百姓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到鬼子慌乱的样子,有人悄悄露出笑容。他们凑在一起,压低声音议论: “鬼子慌了。” “肯定前面打败仗了。” “活该!让他们猖狂!” 也有人担心:“会不会拿咱们出气?” “怕什么?死也要死得硬气!” 城门口,一队队鬼子兵匆忙出城,往辽河方向赶。那是奉天城里最后的机动部队,全部派出去增援。 留下来的,只有一些老弱残兵,守着空荡荡的城防。 多门站在指挥部窗前,看着部队出城,脸色铁青。 他知道,这是饮鸩止渴——派出去,奉天更空;不派出去,两个旅团就完了。 他咬咬牙,做了决定:派! 旅顺关东军总部,接到多门电报时,同样震惊。 参谋长半夜被叫醒,看完电报,睡意全消。 他抓起电话,打给司令官。司令官听完,沉默了很久,只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两人在指挥部紧急商议。 “两个旅团被围?这怎么可能?”参谋长说,“东北军哪来这么多兵力?” 司令官摇头:“情报有误。我们一直以为奉天城外只有溃兵,现在看来,东北军主力早就潜伏在附近了。” “会不会是北苏?” “不可能。北苏现在忙着内部大清洗呢,哪顾得上这边?有没有可能是陕省那边的护村队?”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惧。 “必须增援。”司令官说,“否则第二师团就完了。奉天也危险。” “从哪儿调兵?” 司令官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朝鲜:“从朝鲜调第39混成旅团,坐船到旅顺,然后转铁路奉天。另外,让朝鲜的新编19、20师团开始整备,一旦战局出现偏差,立即回师西进。” 参谋长点头,立即去办。 电报发出后,司令官站在窗前,望着奉天方向。 远处,似乎隐隐能听到炮声——那是辽河方向传来的。那炮声时密时疏,一直响到天亮。 他知道,今夜,很多人要睡不着了。 奉天城内,炮声越来越清晰。 那是辽河方向传来的,时密时疏,一直响个不停。有经验的老兵能听出来——有山炮,有迫击炮,有手榴弹。各种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首诡异的交响乐。 多门站在窗前,听着那炮声,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知道,那是他的两个旅团,正在被一点点吃掉。一万多人,两个旅团,帝国精锐,就这么被一群“溃兵”困住了。而他们,甚至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 天野那个蠢货!长谷那个蠢货! 他咬牙切齿,但又无可奈何。 炮声一直响到巳时末。 有时密集得像过年放鞭炮,有时稀疏得像打雷。每一次密集,多门的心就揪紧一次;每一次稀疏,他又抱着一丝希望——也许突出来了?也许援军到了? 但没有消息传来。没有电报,没有电话,什么都没有。 只有那炮声,一下一下,敲在他心上。 喜欢抗战之海棠血泪请大家收藏:()抗战之海棠血泪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