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阿斗的天才系统》
1. 第 1 章
东汉兴平元年(公元194年)的刘备,是幸福的刘备。
事业有成——徐州在手
美人在怀——得甘夫人
兴平二年,他成为了更加幸福的刘备——甘夫人有孕。
然而人生……又或者说刘备的人生,可能注定就是要起起落落。
东汉建安元年(公元196年)的刘备,成为了不幸的刘备。
这一年,他的徐州牧一职虽然接到了来自曹操那边,带着天子名义的正式任命,但紧随其后的,是不得不跟前来进攻徐州的袁术进行对对碰。
战场上还没有碰出一个结果,自家后方就“起火”了,三弟张飞守城失利,下邳为吕布所夺,家中妻小也一并落入对方手中。
到此为止,属于刘备人生的“落”依旧没有结束。
一个坏消息后面又是一个坏消息,后方刚刚失了下邳,前方紧接着又吃了袁术一个败仗,辗转之间,困顿至极,但凡糜竺的资助来的再晚一些,刘备都不敢想自己还能留下几个兵。
糜竺是个厚道人,不仅送来粮草,自家妹妹都送来给刘备当老婆了,政治投资投的不可谓不用心。
有了新人,刘备也不曾忘了旧人,倒也不是他与旧人多么难舍难分,而是如今进退两难,袁术那边没有退路,只能向着吕布那边周旋一二。
好不容易从吕布那里接回家眷,一行人兜兜转转又回到了最初的小沛,当初徐州因曹操之父遭屠城之祸,他前来援助时就被安排于此,现在又回到了这里……
没给刘备留出什么感叹的时间,怀孕已有九个月的甘氏一口气松下来之后,当即便要生产。
一群人匆匆忙忙收拾出一间房间做产房,刘备几人站在产房外焦急等待。
如今他已三十有六,可谓是年近不惑,事业上屡屡遇挫不说,家庭上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接下来出生的就是他的长子以及目前的独生子。
同龄人中,有的都当祖父了,他这边才刚做父亲。
刘备在着急,关羽跟张飞也不例外,其中犹以张飞为甚。
若非他前番守城失利……思及败辱,又闻听室内嫂嫂的痛呼,张飞目光看过两位兄长,愧疚之下目光难以停留。
不看人,索性抬头望月,就是这一望,让他不觉惊呼。
“二位兄长快看!”
两人闻听张飞言语,不由顺着对方指向望去,只见黑夜天空之中,北斗七星闪耀非常,隐有刺目之势。
刘备不由回忆起甘氏怀孕时,曾言语梦见自己仰吞北斗。
那时刘备还当是……反正别管当成什么,就是没当真。
但现在这是怎么回事,不是啊,这还真能梦着啊?!
本来嘛,天上的星星偶尔闪耀一下也算不上是什么,硬要说是什么吉兆,也只能厚脸皮生拉硬拽到你家来,别人是不认的。
毕竟大家同在一片星空下,你凭什么说这星辰是为你儿子亮的。
但如果是天上的星星直接往你家掉下来呢?
如果没有看错的话,那应该是紫微星吧!
史书上写也只是梦日入怀,现在这怎么眼看着就要星从天降了?!
刘备的手忍不住放在了剑上,关羽与张飞也不由浑身紧绷,天上东西掉下来,你可以说是吉兆,前提是你不要被砸死。
在三人的严阵以待下,紫微星竟然直往产房而降,也顾不得污秽男子不能入产房了,刘备不由向着房间奔去,可谁知星子落下,房屋却丝毫无损,倒是有婴儿的啼哭之声从屋内传来。
屋内陪产的糜夫人抱着孩子出来正要报喜,却见外面三个大男人好似已经傻住了一般。
本来刚出生的孩子不该带出来见风的,但临时收拾出来的产房,其实也没有比外面好多少。
糜夫人笑着上前:“夫君、两位叔叔大喜,甘姊姊生下了一位小公子。”
糜夫人一语,倒是让三人回过神来,脸比之以往更红了几分的关羽连道恭喜:“古有贤者降世,其母有感星有孕、梦大日入怀,今夜我等亲见紫薇天降,此天命予兄长也,匡扶汉室,后继有人!”
张飞跟着道:“正是如此,恭喜大哥,此天要汉统不绝,当真是……”
他一边说,一边忍不住看向襁褓。
没有直接去看,一方面是因为抱着孩子的是自家嫂嫂,不好冒犯,另一方面也是有些说不出的激动。
毕竟梦日入怀这种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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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到底做没做梦谁能知晓啊,可今日星子从天而降可是大家亲眼所见的。
三个人互相握着彼此的手,一时之间都有些惊喜过头,嘴里说着“恭喜”、“好”,听得糜氏颇为茫然。
紫薇天降,这也能开口就吹吗,糜氏一边脸上带笑,一边忍不住偷偷抬头看了一眼。
她虽然不是什么专研天文的大家,却也不至于认不出紫微星,那紫微星不是好好挂在天上呢吗。
糜氏站在避风处,又侧着身子挡着,眼看着一群人在那里激动,忍不住将孩子往怀里紧了紧。
“夫君,快来看看小公子吧。”
刘备闻言拉着两位弟弟走了几步,快到跟前这才松开手轻轻朝着糜氏靠了过来。他伸手将襁褓上方的盖巾稍稍掀起些许,映入眼中的是一张微皱发红的小脸。
出生的异象并未带给这个孩子什么三头六臂的特征,但刘备眼中的光芒忍不住添上了几分柔软。婴儿之颜,难观愚贤,却足够看出几分相似于自己的模样。
此番颠沛,不免人心躁动,纵然是刘备这种上下起伏多次的坚定之人,心中也不免生出些许懊丧,可只此一子,人心可暂定矣。
刘备:“好,好,好孩子。”
他将盖巾轻轻放下,抬起头,紫微星依旧在天空中悬挂着,好似刚刚从天而降的不过是一场大梦:“夫人曾梦仰吞北斗,这孩子就叫阿斗吧。”
————————————————————
刚刚搞出了“神迹失误”的系统,此刻正在自己宿主的精神世界中翻滚。
不说别的,就这个精神世界的面积,放到某些存在精神力设定的世界里,高低得是个sss级精神力起步。
阿斗竟然有这样的精神力吗,难不成他是个生错了时代与世界的天才?
系统不太明白,在被阿斗惊涛骇浪海洋一般的精神世界打了几个跟斗之后,他放出自己的精神触手,一边努力固定自己,一边去观察外界情况。
此刻甘夫人已经平安生产完,而他的宿主正被糜夫人抱着去见刘关张,一切似乎没有什么问题,但触手再往外一探,问题似乎有点大了去了。
这个地方看着怎么不像是新野呢?
2. 第 2 章
系统有系统的疑惑,刘备则有刘备的努力。
虽然有了天生异象的儿子,但刘备半点摆烂躺平的心态也不存在。
没办法,就算他想要躺平啃儿子,目前的形势也完全不允许。
在进退之间他选择了吕布,可这并不意味着袁术那边就结束了,压根没给刘备留下什么喘/息的时间,袁术已经派兵逼近。
未来可期的儿子不论未来具体怎样,如今到底还只是一个婴孩,就算未来真的……那也解不了当下之困。
儿子没有办法退敌,从他这里夺走了徐州的吕布这个时候倒是站出来帮了他一把。
亲眼见证了写在史书上都要让人忍不住怀疑是小说情节的辕门射戟,刘备一行人哪怕知晓吕布德行如何,又是在对方手中失了徐州,也不由惊为天人。
吕布见之亦是自得,有道是花花轿子人抬人,被他们的震撼恭维到的吕布开口恭喜道:“布闻使君前些日子喜得贵子,如今又退敌军,当真是双喜临门、可喜可贺啊。”
刘备没有被恭喜到,他知道吕布嘴上说着恭喜他喜得贵子,实际上是在夸耀自己今日的壮举帮他退了敌军。
不过刘备是个体面人,他礼貌回道:“惭愧惭愧,今日非将军助我,何来双喜临门,当先谢将军。”
尽管张飞眼中有愤愤不平,关羽亦是脸上无笑,但到底谁也没有说出徐州二字,事已至此,非要提起,也不过让人觉得自己输不起罢了。
既然如此,何必再提呢。
刘备等人没有提起的意思,吕布自然也不会说什么让自己本就不好的名声雪上加霜,虽然这种事情就算他不说也免不了就是了。
不提徐州,吕布像是打开了什么唠家常的开关:“不知贤侄可已取名?”
刘备:“小儿年幼,只取小名暂用,名为阿斗。”
刘备其实不太明白,就算他们没什么可聊的,也没有必要往子嗣上聊吧,吕布也不是这种喜欢家长里短的画风,难不成……
刘备想起阿斗出生之时天降异象,这若是为他人所知,只怕是祸非福。
不过这一次倒是刘备多虑了,实际上吕布就是单纯因为自己多年无子,听说刘备有了个儿子,话又已经说到这里,就忍不住多问了一句而已。
毕竟他闺女年纪都可以与袁术的公子结亲了,儿子却连个影子都没有见到呢。
如今手里已有一州之地,若是日后无人继承,岂不白白辛苦。
到底有徐州得失摆在那里,有得有失的双方也没有多做寒暄,送走了袁术兵马,吕布与刘备也各自拔营回返。
回到小沛,处理完军情政务,刘备带着自己的两位兄弟来到厅堂。
因为提前遣人来支会过,餐食都已备好,三人坐下,总免不了提及吕布。
虽然吕布是个很值得蛐蛐的人,但他们三个不是什么喜欢聚堆背地里蛐蛐别人的存在,真要蛐蛐的话,他们一般都是当面说的。
他们说的,是吕布今日两次提起阿斗的事情。
关羽:“兄长可是因此担忧?”
毕竟紫薇天降这种事情,但凡你不是皇帝,都不好随便让人知道的,这种事情,哪怕是太子都不太中。
如果只是自己人知道,鼓舞士气、增加信心自然都是极好的。可这要是让外人知晓,就算人家当你是在吹牛胡说,也免不了觉得你这人所图非小。
都说冤枉你的人最知道你有多冤枉,同样的,手有重宝的人最清楚自己的重宝到底有多重。
孩子出生后,他们三个喜悦之后也没有忘记想办法封锁消息,尽管当时守在屋外面的只有他们三个,但屋里面、院子外面的人可不少。
虽说按照他们后来的调查结果,屋里的人应该都没有看到,外面的除了孙乾与糜竺外,其余人都没有什么特别反应。
可保不准就有人看到了,只是隐藏的比较好而已。
不过这种事情也没什么别的办法,只能说尽力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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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距离阿斗出生只过了短短一段时间,却已经足够让刘备等人经历一番袁术来袭——辕门射戟,也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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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让系统搞明白目前的情况。
自己绑定的宿主名叫阿斗,他的母亲依旧是甘夫人,父亲依旧是刘备,但出生地点确实不是新野,而是徐州小沛。
出生地点发生了变化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对方的出生时间,比起自己看过的历史整整提前了十年。
考虑到历史上刘备在阿斗之前确实有过儿子,只不过身份不可考,一瞬间,系统的脑海中闪过了诸如“莞莞类卿”一类的桥段。
不过想到自己在来之前已经进行了宿主设定,而他们之间成功完成了绑定,这应该确实就是自己要绑定的阿斗没错。至于为什么出生的时间、地点都不对,可能是得到徐州的刘备过于嗨陪。
努力完成自我说服后,系统不由为自己早出生的宿主感到了浓浓的担忧。
长坂坡七进七出听起来很危险是不是,可这个时候出生,危机只多不少。
先不提刘备与吕布之间还未结束的你来我往,后面刘备去许都,刘备离开许都、刘备投袁绍、刘备奔刘表,这一路的颠沛流离,自家宿主未来估计一个都跑不了。
所以说早出生到底有什么好啊,难不成是为了见证你亲爹一路上的起落落落落落吗?
系统在为自己宿主的未来操心,精神触手一个没抓稳,又被阿斗的精神海打的翻了个跟头。
有些跟头翻着翻着就习惯了,小婴儿嘛,可能情绪就是这样波涛汹涌、起伏不定的……吧。
系统看着自己的《天才养成计划》(又名《小笨蛋要学会笨鸟先飞,然后惊艳所有人》),一根精神触手悄悄握起了拳头,好似在昭示某种决心,接着他就又翻了一个跟头。
躺在床上的阿斗轻轻抬了抬手,像是要抓什么,接着便突然笑出了声。
正在甘夫人这里与之交谈的糜夫人循声望去,不由笑道:“姊姊快看,阿斗笑了。”
甘夫人脸上也不由挂上了笑,两人一同看向那小小的婴儿,张开些许后,皮肤的红皱逐渐褪去,一日比一日可爱起来,伴随着笑声一同出现的,还有若隐若现的浅浅酒窝。
3. 第 3 章
比让孩子健康安稳长大更先一步到来的,是吕布反复之下造成的“远走他乡”。
更准确详细一点说,是刘备的招兵买马,没有任何意外的触动了吕布的敏感神经。
然后,就是战败商量之后选择投奔许昌。
就这样,系统陪着自己的宿主坐上了逃亡的马车。
一路上,别人怎么想的系统并不清楚,他反正是一点不敢错眼的观察着自己宿主的身体情况,生怕一个眨眼间,自己就被弹出精神海,只能望着宿主的尸体哭丧。
这真的一点都不是系统在杞人忧天,就东汉这个路,就东汉这个马车,就东汉这个医疗条件,哪一样不是令人担忧的婴儿杀手啊。
君不见按照两千年后的条件,刚出生的婴儿都不能随便坐车,哪怕长大一点,也得坐专门的宝宝椅。
不过他家宿主倒也不是什么都没有,人家拥有的是由两位名将,也是阿斗两位叔父轮流充当的人/肉宝宝椅。
看着两个人抱着阿斗时都是努力克制着力道,稳定着自己的身躯,好让阿斗少受颠簸,系统都忍不住感到心软乎乎的,虽然他压根没有这种东西。
刘备作为领头人,不好在战败逃奔的时候做什么儿女情长的动作,但对于两位弟弟的作为也是颇为感念:“二弟、三弟辛苦。”
因为他们三个一起见证过阿斗出生时的异象,刘备说不出什么“因一小儿累我大将”的话,真这么说了,该被问一句“是否无有远志”了。
关羽:“大哥何出此言,行路艰难,侄儿年幼本就应多加照料。况且这一路上多见笑颜、未闻哭声,何来辛苦二字。”
就算没有当初的天生异象,就算此刻孩子哭闹不停,这可是他们大哥的亲儿子,做叔叔的照顾一下不是应当的吗。
关羽是如此说的,张飞就更不用提了,当初若非他守城失利,哪里用得着侄儿这般年幼便如此奔波。
一行人来到许昌后,受到了来自曹操的热情款待,虽然失去了徐州,但刘备从曹操这里不仅得到了兵马粮草的补充,还被封作豫州牧。
当然了,这一切都是有代价的,不过这一切暂时跟阿斗没什么关系,他随着父亲来到许昌,又在父亲受封豫州牧后一同来到了沛城。
自此,似乎才终于迎来了些许平稳长大的时光。
有人岁月静好,便免不了有人负重前行。
阿斗叫的第一个人是“母”,因为他的父亲正在诱杀杨奉。
阿斗学会走路后第一个走向的人是母亲,因为他的父亲还在战事上脱不开身。
阿斗周岁抓周,刘备倒是没有错过,然后就被小娃娃抱着腿喊了句:“阿父。”
因为对方一直抱着不撒手,颇为感动的刘备就这般成了自己儿子的抓周结果。
刘备颇为感动,但还有人更加感动,比如说系统——真不愧是我的好崽崽,做崽就是要赢在起跑线上才行。
就是要这样,长子、爱子、独生子,三“子”一体。
系统算了算自家宿主的年龄,准备再过两年就拿出自己的《天才养成计划》开始鸡娃。
可惜有些时候,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快。
系统看着自家宿主在糜夫人的指导下开始认字,整个统不由陷入了沉默。
有关事情是如何发展成这样的,系统可谓是在最佳视角下亲眼见证了一切。
——阿斗表现出了对文字的好奇与兴趣,糜夫人见状鼓励式的教了几个,然后便惊为天人。
虽然现在是她暂时在教着,但人家是准备等刘备回来赶紧给阿斗延请名师的。
阿斗、一岁多的孩子、惊为天人、延请名师,系统都不知道这几个词汇是怎么组合到一起去的。
难不成阿斗拿的其实是“少时了了,大未必佳”的剧本?
还是说同样的父母,只是换一个出生时间,就直接换掉了脑子?!
系统拿着乐不思蜀版阿斗的剧本,对着如今阿斗的表现不由头冒问号。
与系统完全相反,拿着紫薇天降版阿斗剧本的刘备,对于阿斗惊为天人的表现接受良好。
在大汉一朝,他们老刘家的人才出产率,还是很哇塞的。
但更令人感到哇塞的,是阿斗接下来与他单独相处时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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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父,有个叫、系统的、一直在、我头里面、说话。”
因为年幼,词汇量不太够,但阿斗努力把每个字都咬清楚了,成功起到了一个震撼全场的作用。
他不知道这个系统是天降灾祸还是金手指,再聪明的脑子在这个年纪也考虑不来这种事情。
他只是通过身边两位女性长辈、周围人面对刘备时的模样,以及父亲面对自己时的态度,做出了自己人生的第一份选择与决断。
对此——
刘备:?!!!
系统:!!!!
啊这、这是可以随便说出来的吗,而且你怎么会听到我说话啊,系统整个统都崩溃掉了。
再说你才1岁半啊,你是怎么能把话说得这么清楚的?!
系统一边崩溃,一边又忍不住有些欣慰,这个天才还没有开始养成,就好像已经成了一半了。
与系统不同,刘备将阿斗抱起,充满担忧的问道:“它都与你说了什么?”
阿斗伸出小手摸在了刘备的脸上,好似想要拂去对方的忧愁:“他像母一样、关心我,说我、是个天才。”
刘备怎么想暂且不说,系统被阿斗的这份归纳总结给震撼到了,这内容怎么又对又不对的?
刘备冲着阿斗安抚性的笑了笑,然后抱着他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将阿斗放在床上后,刘备又将自己的佩剑接下来放在一旁,好似要借此驱逐妖邪。
阿斗所言的“xi tong”,会是哪个“xi”,哪个“tong”呢?
刘备在脑海中列举了诸多可能,最后不由停留在了“系统”二字。
“系”者,连接、继承、捆绑。
“统”者,纲纪、准则、首领、合而为一、总领、管理。
刘备不是什么信命的人,毕竟就他这种命运走向,真信命的话,如今就不该在这里。
可是看着自己的儿子,他忍不住在心中叹了口气,颇为怜爱的摸了摸对方的小脸。
“惟愿吾儿愚且鲁,无灾无难到公卿”,此时虽还不曾出现这句诗句,可此刻的刘备正是这种心情。
4. 第 4 章
没等刘备想好要不要深究所谓的“系统”,阿斗先迎来了一场来势汹汹的高烧。
从出生到现在,阿斗可谓是那种超级健康宝宝,要知道他小小年纪都已经跟着军队从小沛到许都,又从许都到沛城。
以这个时代的条件,别说这么小的孩子,一些少年甚至成人都未必可以顺畅的走下来。
整个过程中,刘备等人可没少提心吊胆,幸运的是阿斗一直都是健健康康的。
可就是这样健康的阿斗,不过是提了一嘴“系统”,就这般突然病倒了,这实在是很难让人不多想。
刘备一方面急忙派人去请医工,另一方面也将宝剑、玉佩,甚至官印一类能够辟邪的东西都放在了阿斗的身边。
系统:……
尽管刘备啥也没说,但就看对方这个架势,这不妥妥的将自己给当成邪祟了吗。
从出厂到现在,这一天堪称是系统目前为止经历的最为曲折离奇的一天。
我明明只是单纯的将要帮你们大汉培养小天才来着。
被刘备防备着的系统,对阿斗的担忧可丝毫不比刘备少。
毕竟刘备还可以有很多的儿子,但他在这个世界就只有这么一个宿主。
随着阿斗体温的逐渐升高,系统存身的精神海,已经由惊涛骇浪变成了烈火熊熊。虽然烧不死统,但足够让他对阿斗此刻的难受感同身受。
比医工先一步到来的是母亲,伸手试了试阿斗额头的温度,甘夫人没有流泪,但眼里的心疼远比眼泪汹涌。
“夫君,阿斗这是?”
不等刘备说什么,医工也到了,与医工一并到来的还有关羽、张飞以及糜竺?。
医工诊断后,只言这是小儿常见之疾,需服用稀释过的汤药、悉心照料。
至于是不是这样做了就绝对没有问题,他还真不敢给出这种保证,毕竟这年头人的存活率真的非常低。
医工前去熬药,甘夫人照顾阿斗,关羽、张飞与糜竺却从刘备摆在阿斗身边的诸多物品中,隐约窥见了些什么。
张飞最先按耐不住:“大哥,这是?”
如今在这里的,除了甘夫人与阿斗,其余几人可都是目睹了阿斗出生时那颗从天而降的星辰。
刘备忍不住斟酌了一下,却也没有对着自己人隐瞒,他既然想不出解决办法,那自然是要让足够信任的人帮助自己一起想。
如今在场的几人,都可称之为与他休戚与共。
刘备:“阿斗与我言有‘系统’在他头中与他说话。”
“他说那系统如母亲般关心他,还言他是天才。”
糜竺神色微动,却并未立刻言语。
刘备见状,不由上前握住他的手:“子仲与我何事不可说,凡有言语,但说无妨。”
糜竺看了一眼阿斗所在的方向,接着将视线慢慢移回到刘备身上:“公子生而不凡,为我等亲见。所谓‘系统’,既有言语、亦有关怀,莫非是行天授之事?”
直白点说,这会不会是上天送给你儿子当老师的?
关羽顺着糜竺这个说法想了下去:“若依子仲之言,阿斗如此,莫非是天机不可轻泄?”
可如今已经泄露了,又该如何是好,总不能让他们自己把自己给打失忆了吧。
而且这是往好处想,万一这所谓的“系统”压根不是什么天授,而是邪祟呢?
被刘备等人激烈讨论的系统,如果他有实体的话,真的很想跟那群人说一句,阿斗的发烧真的就是小儿年幼生病,跟他没有半毛钱关系。
至于为什么会在说完他之后发烧,这纯粹就是巧合,真的。
今天,最冤的存在姓“系”。
天色渐晚,刘备与甘夫人一起守在阿斗身边,关羽与张飞守在门口那里,而糜竺则是将孙乾找来卜卦。
作为同样见证过紫薇天降的存在,孙乾其实给阿斗卜过卦,只不过没有卜出什么结果来,称不上吉或者凶,只让人觉得前路迷蒙,似有无限可能悬而未定。
不过如今占卜是否有邪祟,倒是出了个好结果。
糜竺与见到孙乾停下动作走过来的刘备一同看向他,刘备问道:“如何?”
孙乾:“公子为大贵之人,并无妖邪,得天助也。”
也是巧合,孙乾卜卦刚结束没多久,阿斗身上的热度也慢慢退了下来。
这一波机缘巧合,为阿斗在原有基础上又多夯了一层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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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系统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啊。
难道我的天才养成路,要走玄学路径吗?
系统心想:我也没写过这种剧本啊。
但这个世界或许是因为从一开始就出了错,连带着导致后面一步错,步步错,再加上又被宿主爆料了一波,系统现在已经什么都不想说了。
还是再等等吧,等到阿斗三岁,自己再带着自己的《天才养成计划》“王者归来”。
系统开始在宿主的精神海里面潜水,咕嘟咕嘟.jpg
而阿斗痊愈之后,迎来了属于自己的第一位名师——糜竺。
阿斗在家学习了不到半年,自家亲爹与吕布因为马匹产生纠纷。又过了半年,沛城被吕布派兵攻破,亲爹逃走,阿斗则是与其他人一同被掳。
被一群人护着的阿斗只见了吕布一次,看出对方没有杀意后,感受着来自母亲的紧张与禁锢,他什么都没有说,好似就是一个遭遇变故以至于胆怯的普通孩童,怯生生的朝着吕布望了一眼,接着便立刻低下了头。
将阿斗抱在怀里的甘夫人,对于阿斗此刻的沉默深深松了口气,不由抱的更紧一些。
作为一个两岁半的幼童,阿斗虽还未成为文武双全的奇才,也不是什么专精某术的一代大家。但他已经知晓,自己的聪明是会让自己人开心,让敌人不开心的存在。
而有些时候,站出来并不会让事情变得更好,反而会平添波折。
被掳走的阿斗很好的做出了应有的反应,而成功逃走的刘备则是与曹操兵合一处,最终成功击败吕布,救回了自己的家小。
回到自己父亲身边,阿斗并没有对之前刘备丢下他们逃走的事情露出任何不忿。倒不是他隐藏了情绪,又或者不明白自己父亲逃走了,而是他的真的没有不忿。
他若有所思的看着自己的父亲,对方正在询问他们“是否安好”。
刘备摸着阿斗细软的头发:“阿斗在想什么,可曾害怕?”
“儿在想父亲之前的离开。”他伸手抓住了刘备似乎僵硬了一瞬的手指:“正因为父亲当时离开,如今才能‘带回’所有人的平安无事。”
刘备没有应,也没有否,他只是轻轻回握住幼子的手。
5. 第 5 章
在与父亲成功汇合后,阿斗时隔两年,再次与家人一同踏上了前往许都的路程。
这一次,阿斗亲眼见证了自己父亲受到的来自曹操的优待,虽然阿斗记不清上次来许都他们受到的是怎样的待遇,但从周围人的反应来看,这一次的待遇显然是更胜往昔的。
而且自己的父亲在名分上,从昔日的落魄宗室,如今一跃成为被天子认可的皇叔。
正因如此,阿斗有些不理解的看着参与围猎回来的亲爹与两位叔父。虽然亲爹脸上并无异色,可有些东西不是用眼睛看的,况且两位叔父可是明显到直接用眼睛就能看出来。
阿斗:“父亲、二位叔父为何事不乐,莫非今日围猎出了什么差错?”
张飞正欲开口,看到阿斗又停了下来,冲着他努力笑了笑,然后对着刘备忍不住“哼”了一声。
倒也不曾含有怨怼,只是满满的不解与不服。
平日里更冷静周全的关羽却是忍不住开口了:“今日曹操对天子言行何其……跋扈,可称欺君罔上!”
阿斗注意到自己父亲的神色,明显也有愤愤,显然也对二叔口中曹操的作为充满愤怒。
刘备没有对阿斗说什么,只是让他早点去休息,然后便将他送出去,回身关上门不知道要与自己的两位兄弟商讨什么。
阿斗虽不曾从亲人这边得知今天发生的具体事情,但相关的消息并未被封锁,有关围猎时发生的事情很快在许都部分人中传播开来。
正所谓“天下有道,则礼乐征伐自天子出”【1】,如今这般情形,会发生这种事情不是很正常的吗?
阿斗以为自己父亲能够在当场忍住,自然后续也能忍住,却不想自己某日读完书去寻父亲时,正好遇到脚步匆匆往外走的董承。
如今天色已晚,往日阿斗早就休息了,只是今日想到某些事情准备来找父亲询问一二,可这董公前来又为何事呢?
董承见到阿斗忍不住愣了一下,随即好似无事发生般冲着他点头:“是阿斗啊。”
三岁的阿斗还是小小的一个,但他努力做出了拱手的姿势微微弯腰:“董公。”
这并非是他们第一次见到,不过董承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冲他点了点头就立刻离开了。
阿斗起身目送对方离去,视线不由划过对方在黑暗中若隐若现的衣袖。
虽说董承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急切或者异样,可他若真正常,就不会这般……
阿斗转身走向自己父亲所在的房间,进入房间见过父亲后,视线也不曾遗落桌案上那还不曾收起的笔墨。
他看着情绪明显不太对的父亲与两位叔父:“儿今日随先生读《韩非子》,夫事以密成,语以泄败。儿观董公言行,非可成事之人。”
这话实在是令人咋舌,刘备道:“我儿何出此言?”
阿斗说出了自己的分析:“董公深夜而来,想必定有急事,路遇孩儿却做无事状,董公非儿至亲之人,若真有急事,不会因体恤孩儿而过分收敛,想来是急事难以见人,故而收情敛绪。”
他的视线划过案上的笔墨,看向自己三位男性长辈:“难道孩儿说得不对吗?”
对倒是对,就是他们家孩子聪明的有些过分了。
不过因为三人拿着的是紫薇天降版阿斗的剧本,所以也没有觉得这份聪明有什么问题,这片土地上又不是没有出过年幼的天才。
宝物的锋芒是难以遮掩的,因为它本身便熠熠生辉。
刘关张三人现在想的,是怎么跟阿斗解释这件事情,毕竟他都已经快要猜的八九不离十了,肯定不能跟对方继续遮掩下去。
正在潜水的系统却在此刻陷入了更深的沉默,他看着自己的《天才养成计划》——三岁始认字,五岁读诗书。
再看看实际上的阿斗——一岁会认字,三岁《韩非子》。
系统:坏了,我成拖后腿的落后份子了。
不过你这么聪明,我的天才要怎么“养成”呢,系统主机微死。
系统的死机无人在意,刘备半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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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身看着自己的儿子:“以我儿之见,我等该当如何?”
阿斗想了想:“儿以为,要么离开许都,要么便告知曹丞相。”
阿斗的两种办法,目的就一个——活着。
关羽与张飞张口欲言,刘备却抬手止住,他注视着阿斗继续问:“为何要告知曹丞相?”
阿斗:“因为许都的兵马,大多为曹丞相的兵马。”
这话说的直白,却也一针见血。
刘备没有否认这一点,他继续问:“我儿读了《韩非子》,可曾读过《孟子》?”
这一次,他没有等阿斗回答,而是继续道:“生,亦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义者也。”
阿斗还是不明白:“父亲与二位叔父的‘义’,难道便是天子吗?”
刘备:“非只天子,更是大汉社稷、天下安泰。”
“我等既食汉禄,则为汉臣,天子有难、至尊受辱,何能因贪生而弃之。”
这不仅是“义”的事情,有些事情知道了却不做,是要败坏根基的。
阿斗:“儿虽不明,却知父亲主意已定,两位叔父亦是认同。可兵马难敌,董公来寻父亲,莫非是想借叔父之勇武,行刺客之事?”
这——
听起来好像很有搞头,但董承这次来找他更倾向于提前确认好关系派别,至于具体怎么做、什么时候做,看董承的样子,显然还准备再串联一下。
这么一想,董承这般上下串联,却不立刻定下具体行事,确实不像是能够成事的人。
想到如今许都的情况,刘备表情凝重。
将希望交托给不靠谱的外戚,这剧本看起来可真眼熟啊。
在董承定计之前,刘备先迎来了来自曹操的邀约。
想想董承那能让三岁孩子看出不对的行事,哪怕那位三岁孩童是自家的天才儿子,但刘备很难不对董承产生怀疑。
对董承的怀疑产生了,就很难不怀疑曹操此次邀约的目的。
6. 第 6 章
刘备怀着忐忑的心前去赴约,却不曾想一番青梅煮酒论英雄后,暴雷的并非董承,反而是自己的儿子。
只听曹操道:“操/闻使君之子,出生之时北斗大亮、紫薇天降,真麒麟子也。”
闻听此言,刘备的心中有着数不清的感叹号在蹦跶,曹操没有问这件事情是真是假,反而直接就此得出“麒麟子”的结论。
他到底是信了真有此事,还是觉得这是有人在“人造祥瑞”?
刘备看着曹操,他几乎立刻就得出了结论,对方没有信此事。
曹操要是真的相信了有这种事情,反而不会说出来。刘备想想也能理解,这种事情但凡不是亲眼所见,谁会相信真有此事呢。
可信有信的危险,不信也有不信的危机,尤其是对方明明不信却又在此刻对着自己说了出来,这就显然不能轻易忽略过去了。
正所谓无风不起浪,会有这样的说法,是你刘备有意造势,还是别人想要陷害你,总得有个说法吧。
这年头可不讲究什么谁主张,谁举证,受害者有罪论是大有市场的。
刘备眉头微微皱起:“不知丞相从何处听得如此荒谬之语,犬子生来平平,并无所谓北斗、紫薇之异象,更遑论与麒麟相配。”
“若有人以此谬言相告丞相,是存害备之心也,望丞相明察。”
曹操笑了,他没有说信或者不信,只开口道:“玄德勿忧。”
“你我两府相邻,府中家眷却少有交际,明日府上设宴,玄德莫要忘记带上家中妻小。”
有关曹操府上要设宴的事情,刘备自然是知道的,但他没想到这次是还要带上老婆孩子的那种。
刘备知道拒绝不了,却还是要礼貌性的拒绝一下:“家中犬子无状,恐扰丞相清净。”
曹操摆手道:“玄德谦之过矣,吾家中幼子名冲,正与令公子年纪相当,可为伴也。”
人家连到时候陪着孩子的人都说出来了,刘备自然也只能应是。
阿斗正跟着糜竺读书,就见到自己的父亲带着两位叔父敲门后走了进来,没过多久,母亲与糜夫人也进入了房间,又过了一会儿,孙乾与简雍也到了。
“刘备集团”目前的核心成员与家庭成员,可谓是汇聚一堂,为的自然是应对来自曹操的邀约。
在场的人里面,可分为见过紫薇天降和没见过紫薇天降的,其中没见过紫薇天降的三人里面,又能分一下,比如说虽然没有见过但听刘备说过的甘夫人与糜夫人,以及既没有见过又没有听过的阿斗本人。
不过后面的再次分类,在此刻结束了,阿斗本人终于也知晓了自己出生时发生的事情。
正在阿斗精神海中潜水的系统感觉自己好像被拨弄了两下,隐隐有属于阿斗的声音在精神海中响起:“你是紫薇吗?”
我是紫薇?我还是尔康呢!
系统在心中用最小的音量吐槽,可也不好意思拒绝三岁小朋友,但又不好对三岁小朋友说谎,最后系统的选择是:“吱——”
没有从系统那里得到什么明确答复,但阿斗心中已经有了猜想。
——想来所谓的紫薇天降定然是跟系统有关系的,只不过系统并非紫微星。
目前最重要的问题也不是紫微星的问题,而是要如何应对这场宴会。
装疯卖傻?
正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真有个傻儿子绝对不会悄无声息。
表现的平平无奇一些?
阿斗自认为把握不好那个度,毕竟他身边没有太多平平无奇的人,非要演的话,万一演砸了,那不是正好证明了自己有问题吗。
简雍作为外交达人,在许都还是收集到了不少消息的,针对阿斗要如何表现,他的建议是:“吾闻曹丞相之幼子冲聪颖非常,远超诸位兄长。年幼聪慧之事于曹孟德而言近在眼前,何须令公子弄虚作假,凭添嫌疑。”
刘备点头:“宪和言之有理。”
第二日,刘备带着帖子携甘夫人与阿斗一同赴宴,至于关羽、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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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等人,曹操有专门给他们下帖子。
曹操长子曹昂于建安二年宛城之战身故,曹操原配丁夫人因养子之死怒而归乡,如今府上操持内务的是丁夫人离开后被扶为正室的卞夫人。
阿斗随母亲与对方见过礼后,便被带去曹冲那边了。
虽然曹操跟刘备说的是让自己的幼子招待与他同岁的阿斗,但这里并非只有曹冲一人,还有曹操的其他儿子,以及曹操麾下文武的孩子。
其中与阿斗岁数相近的,有荀彧的次子荀俣,夏侯惇的次子夏侯楙。
虽然大家是第一次见面,更准确点说,阿斗与他们是第一次见面,但他很好的继承了来自父辈的社交能力,几句话的功夫就成功混入了人群。
阿斗学着自己父亲的样子去拉小手,曹冲觉得这个白白嫩嫩,笑起来还有个小酒窝的弟弟长得真可爱,反手拉住了对方。
他带着阿斗往自己的座位上走:“弟弟可曾读过什么书?”
阿斗看着就比自己高了那么一点点的曹冲,觉得自己未必就是弟弟,但也没有计较这点年龄上的小问题:“近日在随糜先生读《诗》。”
“糜先生?是随刘使君一同来到许都的糜子仲,糜先生吗?”
走到桌案前,曹冲非常有待客精神的带着阿斗并排坐下。
“正是子仲先生。”阿斗冲着曹冲笑道:“糜先生来许都后并未入仕,曹阿兄竟然也知晓先生吗?”
为了防止刘备担忧孩子,也为了展示坦然,曹操还特地带着对方过来看上一眼,然后两人就看到分别与自己面容相似的小小孩童,并排坐在那里说得很是欢快。
刘备看着阿斗与同龄人坐在那里,周围的也大多是孩子,不由想到在家中时,阿斗平日里多是在随着子仲读书,又或者陪伴母亲,少有同龄人玩乐……
曹操看着正在跟自己儿子愉快交流的阿斗,看着确实聪慧灵气,比起周围一些孩子可爱了不止一个等级,但北斗大亮、紫薇天降?
实不足信也。
7. 第 7 章
以血缘关系来看,刘备毫无疑问是阿斗的亲爹。
可是在系统看来,跟阿斗出生后有一半时间在外打仗,后面不打仗了没有天天陪伴儿子的刘备相比,时刻陪伴在对方身边的自己明明更像是老父亲。
就比如说现在,刘备懂什么小孩子交朋友啊,他只看到了阿斗拥有同龄玩伴,哪里知道这个玩伴是个未来会英年早逝的存在。
以系统受过的培训来看,在小孩子的成长道路上,朋友是非常重要的组成部分,所以家长一定要做好筛选工作才行。
在宴会结束回家的路上,系统忍不住结束潜水,对着阿斗尝试着开始了自己的“循循善诱”。
而有些尝试,可能注定了开始就是结束。
听到系统的声音,阿斗拉了拉身边阿父的衣袖,在对方看过来后,对着父亲眨了眨眼睛。
刘备伸手将儿子揽入自己怀中,衣袖遮挡着阿斗的后背,好似要借此将别的东西一并挡开。
被防备的系统面对这毫无用处的防备,整个统都有点碎了,不是啊,到底为什么他会遇到这种情况呢?!
系统:我真的不是什么妖魔鬼怪哇!
当系统再次安静下去,阿斗冲着自己的父亲摇了摇头,因为上次的发烧事件,阿斗有被叮嘱过不要再将系统相关的事情随意说出口。
尽管刘备他们对系统进行过类似“天授”的猜测,可到底是天授还是邪祟,谁又能说的清楚呢。
这种对半开的可能性,刘备宁愿不要那份好,只求能够摒弃那份坏。
他不是不敢赌的人,他不止一次的拿自己的命去赌过,但他并不想要将这份“勇敢”与自己儿子的性命一同扔上赌桌。
可阿斗对此有着不一样的想法,这份不一样不止在于他与刘备父与子之间的不同,也并非阅历方面的差距,而是……
父亲对系统充满忌惮,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拿对方完全没有任何办法,他找不到任何制裁的手段与方法。
可阿斗不同,在他的感觉中,自己对系统并非是一个无能为力的状态,系统也并没有自己父亲想象的那般强大。
正在潜水的系统再次被浪花拍打着翻了个跟头.jpg
回到家中,刘备开始寻找离开许都的机会。而阿斗在读书、陪伴母亲之余,有了新的生活组成部分——曹冲。
如今他们对于彼此的称呼,已经从“弟弟”变为“阿斗”,从“曹阿兄”变为“阿兄”。
当初曹操安排两府相邻或有他意,不过此刻倒是方便了他们两人亲如一家。
虽然两人年龄都不大,可却都是小小年纪就有自己主见的人。在长辈没有明确反对的情况下,两府又挨得如此近,今日你找我,明日我找你,甚至在一定程度上进行了课程方面的共享。
曹操难得见到自己的幼子能够与同龄人玩的这么好,某日空闲前去看望时,还正好看到两人在一起读《诗经》。
“葛生蒙楚,蔹蔓于野。予美亡此,谁与独处……”【1】
听着这首诗,曹操不由想到了一位于白门楼永别的故人。
葛藤缠绕着荆棘,蔹草蔓生在荒凉的坟茔。我美好的人已经离去,谁和他在一起独守安宁……
曹操看着两个孩子小小的身影,有那么一瞬间,他忍不住回忆了一下自己的过去,然后,他想象着他们未来的模样。
人与人之间的情谊,总会有那么一瞬间强烈到让人希望能够永久持续下去,可惜现实往往不如人意,曹操对此相当具有发言权。
远的、近的,数不清的人。
曹操看着幼子脸上相似自己的眉眼,不由笑了,他没有进去,只是在离开时吩咐好生照顾刘使君之子。
在曹操离开后,阿斗与曹冲不约而同的向着曹操离开的方向望了一眼。
没过多久,刘备终于找到了离开许都的机会。说起来,这个机会还要感谢袁术呢。
袁术先前僭越称帝为曹操所败,如今欲从下邳北上前去投靠袁绍,在刘备主动请命之后,曹操令刘备督朱灵、路招出征,前往下邳拦截袁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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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令刘备失徐州的外部势力主要有三者——吕布、袁术、曹操。
如今吕布已死,袁术将亡,而曹操处不可留矣。
原定历史中,刘备是成功带走了家眷的,可这一次却遇到了些许波折。
曹操:“下邳路远,阿斗年幼,何必令其颠簸,玄德莫非信不过我?”
刘备自然不会说自己信不过曹操,他只道:“备不比丞相,人生过半,堪得一子,实难离弃。”
去外面带兵打仗自然是不能带老婆孩子的,但刘备这次接的比较贴近去城池驻守防备的任务,倒是可以通融一二。
而且曹操在某方面是有前科在的,让人不放心似乎也不是什么不能理解的事情。
当然了,不会有人这么愚蠢的将话语放在嘴边上,多是如刘备这般自我找原因。
而他找的原因也并非无的放矢,曹操只比刘备大六岁,他的长子若是没有死,这个时候生的孙子恐怕都不会比阿斗小多少。
哪怕不算他死去的长子,如今活着的大大小小也有五六个,在这方面简直数倍于刘备。
阿斗最终成功随父亲离开了许都,临行时,他与曹冲交换了彼此的玉佩。
离开许都后,阿斗掀开马车帘子望向许都的方向,对于某些事情心中有了隐隐的预感。
而曹冲拿着原属于阿斗的玉佩,不由前去寻找自己的父亲:“阿父这般放刘使君离去,当真好吗?”
没等他说完,就见到郭嘉闻听消息匆匆而来。
疾步前来的郭嘉没有错过曹冲的话,他并未对年幼者的聪颖有着过度的惊讶,因为他年幼时也非笨蛋。
有些东西是需要后天学习才能掌握的,而有些东西却是与生俱来。
郭嘉上前对曹操拱手行礼,开口对曹冲的说法进行了认可,并给予了更加细致的补充说明。
对于郭嘉的话,曹操向来非常听得进去,立刻便安排人做出了补救措施。
曹冲在一旁注视着自己的父亲,轻轻抿了抿唇。
8. 第 8 章
将郭嘉的话听进心里的曹操当机立断派人前来拦截刘备,可惜无功而返。
不过刘备倒是很好的完成了自己的任务——于下邳拦截袁术,只不过在完成任务的同时,还“一个不小心”杀死了曹操安排的徐州刺史车胄。
就这样,几经辗转后,徐州又回到了刘备的手中。
家中妻小被他留在了下邳,这次他安排关羽负责守城,而他与张飞则是一同屯兵小沛。
生死不再悬于他人一念之间的那种安全感,让阿斗心中隐约有某种萌芽在悄悄冒头。
应该将其称之为什么呢,野心、欲望,又或者说对于生存的渴望,以及对于更好生存充满期待的感受……
他放下在许都时学习的《诗经》,再次看起了《韩非子》。
之前在徐州,刘备不是跟袁术斗,就是跟吕布争,如今二者皆亡,可战争却并未随着两人的死去一同消散,曾经在许都与刘备“出则同舆,坐则同席”的曹操,成为了他新的对手。
这并非是什么难以想象的事情,也没有忘恩负义一说,徐州在几人手中来回辗转了一圈,归属如何定或许在大义名分上可以找到一个结果,但从道德方面却是很难说清楚的。
你要说它属于曹操,徐州的百姓第一个不答应。
糜竺并不擅长《韩非子》,只能给阿斗教授最基础的句读解意,但对于有些人而言,学习在最开始只需要提供这样的帮助就已经足够了。
阿斗在学习方面,可以说从小就不会令人为之操心。
可今日却很是不同,糜竺明显能够察觉到阿斗在走神,哪怕小孩子读书不专心是常有的事情,可放在阿斗身上,这种情况就很罕见了。
糜竺放下书看向阿斗:“公子?”
糜竺一唤之下,阿斗几乎是立刻便回过神来,放下手中的书,拱手向着糜竺道歉:“阿斗失礼了。”
再是严厉的先生,面对三岁《韩非子》的学生也很难摆出严苛嘴脸,更不用糜竺与阿斗素来亲近。
此刻比起责怪,他更多的是关怀:“公子今日神思不属,是心有挂念,还是身有不适?”
阿斗:“并无不适,只是忍不住想,什么时候战争才会结束呢?”
“《韩非子》中言‘事在四方,要在中央;圣人执要,四方来效’,如今‘要’非尽在中央,许都‘执要’之人乃是丞相。”
他看着自己的老师:“是否正因如此,才四方不宁呢,又或者是因为四方不宁,乃至于此?”
是因为天子不能掌握权柄,导致地方上不得安宁,还是因为地方上不得安宁,以至于天子不能掌握权柄呢?
这种事情并非一个简单的选择题,而是要往上追溯一番前因后果,才有可能得出一个结论的。
至于具体的结论到底是怎样的,有的人不需要步入官场,只躺在家中也能了然于胸,而有的人在官场汲汲营营大半生,可能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之前外戚、官宦轮流登场,你死我活的时候,因为出头鸟蹦跶的足够高,也足够显眼,大家可以近乎理所当然的将锅往他们头上甩。
为什么国家不好,为什么天灾人祸,为什么民间怨声载道,这都是外戚宦官的锅,其中尤以宦官为甚。
可是当宦官被解决,一切似乎并未随之向好,反而越发混乱,而在这个过程中最显眼的那个人无疑是董卓。
后来董卓也死了,可混乱依旧,甚至愈演愈烈。
若是别的三岁孩童问这种问题,糜竺可能还会不当回事,但问这个问题的人是阿斗。
北斗大亮,紫薇天降,紫微乃帝星也。
有的人可能不信命,可有的人真的很信命。
但凡有谁亲眼见证过紫薇天降的场景,哪怕之前不信命,后面至少也得是半信半疑。
糜竺因为亲眼见过,以至于甘夫人曾经对刘备说过“梦到仰吞北斗”的事情,别管梦是真是假,他都直接当成真的信,甚至觉得对方这个梦做的实在是保守了些。
在教导阿斗方面,糜竺其实还挺有心理压力的,一方面是阿斗聪颖非常,有时候甚至会让糜竺觉得自己跟不上趟,另一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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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命可畏啊。
在许多人因为紫薇天降迷信天命的时候,阿斗反而是最为不信的那一个,他知道当初从天而降的根本不是紫微星,而是系统,而系统就他的观察结果来看,显然与天命无关。
糜竺没有给阿斗一个明确的答案,而此次阿斗上课走神的情况,似乎也一并随着不曾出现的答案沉默隐去了。
阿斗回到自己的房间,他站在铜镜前,模糊倒映的是一张因为年龄而不足以取信于人的脸。
有那么一瞬间,他感到一种莫名的急躁,如果能够快点长大就好了。
离开了许都,脱离了曹操的生杀予夺,可在短暂的安全感之后,阿斗立刻意识到了,自己实际未因此掌控自己的命运。
此刻,他的安稳与否是要寄托于屯兵小沛的父亲,寄托于驻守下邳的叔父,而在这个过程中,阿斗似乎起不到任何作用,更遑论掌控自己的命运。
可父辈的庇护在这个乱世之中并不可靠,先前阿斗就已经亲身体验过不止一次了,在吕布那里,在曹操那里。
有些事情既然已经想到了,那就不能因为所谓的年幼而什么都不做,尽管阿斗是真年幼。
建安五年正月,衣带诏事发,董承等人为曹操所杀,就连宫中有孕在身的董贵人都不曾幸免。
紧随其后的,是曹操与袁绍之间越发紧绷的氛围,而很快氛围转化为实际的战争部署,官渡一带可谓鼓噪四起。
正在徐州读书的阿斗不由想到了吕布,然后立刻去找自己的二叔父。
关羽听说阿斗来找自己,立刻出去将阿斗带进了自己的住处。
没有做过多的寒暄,阿斗立刻开口说明了自己的来意:“曹丞相迎奉天子以令天下,所图不可谓不大,袁大将军据四州之地,可堪为此时第一。”
“其中曹丞相所占之地,可谓四战之地也,前取吕布,意平徐州之虑,今阿父占据徐州,袁曹争斗将起,阿斗以为不可不防。”
简单点说,阿斗觉得曹操在跟袁绍打之前,可能要先来解决他们这个“隐患”。
9. 第 9 章
阿斗的判断并未被忽略,但有的时候、有些事情,并非重视就可以解决的。
作为刘备如今唯一的儿子,阿斗的权限虽然不曾触及到政务与军权方面的统领,但很少有什么是对他保密的。
就比如说徐州的舆图,如今正摆在阿斗的面前。
如今天下之情形,难逃脱一个战字,完全不懂兵的人是很难在这个时代身居高位、大权在握的。
阿斗的学习进度虽然还没有推进到兵事方面,但有些东西如果他感兴趣,也是能够得到提前的认知与学习的。
曹操所占之地可成四战之处,可徐州所处之地,又何尝太平。
便是曹操此次不来,待日后他与袁绍分出胜负,徐州所处之地,可谓笼中之鸟,瓮中之鳖。
看懂这一点并不需要太过高明的军事素养,只需要看明白徐州周围的土地都属于谁就够了。
若是想要借着徐州得到天下,倒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可能,但刘备得到的太晚了一些。
阿斗如今还看不到这般透彻,却也隐约感觉到徐州像是一顿美味的餐食,又像是害人的毒药。
不过这年头,有的吃就已经不错了。
阿斗不是没有见过民生疾苦的人,虽然他还是小儿,却也跟着自己的父亲几经辗转了。
对方背对着自己,面对着百姓,那背影对阿斗而言足够高大,只要阿斗不想看,便足够将他遮挡的严严实实。
可阿斗总忍不住想要去看,去看父亲面对的是一群怎样的人,去看父亲面对他们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前者阿斗看见了,那是一群不像人的人。
后者阿斗也看见了,却有点看不清楚。
百姓很重要吗?
好像很重要,毕竟决定强弱的士兵就来自于他们。
百姓很重要吗?
好像又没有那么重要,曹操并没有如自己的父亲那般面对他们,可他远比自己的父亲要强大。
阿斗似懂非懂,总有些想不明白。
他曾询问自己的父亲,刘备给出的答案是:“自古成大事者,莫不以民为贵,以民为本,以民为重。”
“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又是《孟子》。
刘备给出的答案好像很明确,但阿斗却觉得这话当真让人糊涂,重要的到底是“民”,还是“成大事”呢?
这两者当真为一体,毫不冲突吗?
若真如此,缘何自己的父亲不曾成为如今天下最强大的人呢?
有些时候,学的越多,便越觉得自己无知,越是对许许多多的事情充满困惑。
在某些时刻,阿斗甚至想要问自己的老师,为何会愿意散尽家财的来帮助自己的父亲呢,可他又敏锐的感知到,这并不是一个能够随意宣之于口的问题。
这个世界,好简单,也好复杂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想的太多,又或者没有足够的安全感,阿斗脸上的婴儿肥褪去了不少,倒是将眉目间的精致越发凸显了出来。
爱民能不能成就大事暂且不提,阿斗先前的担忧很快得到了印证。
在与袁绍开战之前,曹操先将刀兵对准了徐州,刘备战败,下邳被破,关羽被生擒,阿斗第三次踏上了前往许都的路程。
如今他不过四岁,身处的又是车马交通非常不便捷的东汉,却已经在徐州、许都之间往返多次,当真是缘分不浅。
因为有关羽在,刘备的妻儿得到了曹操的礼待。
每日停驻休息,关羽都会在休息处外面守着,而阿斗经常出来与叔父待在一起。
他没有说任何不利于团结的话,只是充满关切的问:“刀剑无眼,战场凶险,叔父如今伤势如何,可莫要逞强。”
关羽生得高大威猛,4岁的阿斗在他眼里是小小一只,白玉团子般的模样。
现在小小一只的侄儿这般关切的望着他,关羽脸上的表情也不由柔和了几分。
要说伤势,那确实是有的,不过并未有伤及要害,属于战场上的“日常劳损”。
关羽:“小伤而已,并无妨碍,阿斗莫要担忧。”
阿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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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语,只是轻轻向着叔父靠近了些许。
人到底要多久才能长大呢,阿斗在心中应用着自己学过的数进行计算。
身处阿斗精神海中的系统此刻不由尖锐爆鸣,目前的这个情况真的是越来越让人抓狂了。
以后的“七进七出”会怎样发展暂且不提,现在眼看着就要跟着关羽“过五关,斩六将”了,怎么,阿斗就必须得拥有一次跟着武将一起所向披靡的经历才行吗?!
系统不懂,但系统大为震撼.JPG
一般按照规定的话,原则上是不提倡系统对于宿主进行剧透操作的。
当然了,特殊情况下也不是不能特事特办。
就是这个特殊情况吧,它是需要走流程、打审批的,一旦审批不通过,是会影响到系统的评分的。
感受着此刻阿斗精神世界的风平浪静,经常被惊涛骇浪打的翻跟头的系统充满了不适应,自家宿主这是蔫了吧,这绝对是蔫了吧。
看着小小的宿主明明自己都身处险境,还不忘关心人高马大的关羽,系统不由在心中充满欣慰与怜爱的“哦~”了一声。
鬼使神差的,他将早就编辑好的申请发了出去。
做完一切之后,他不由审视了自己一秒。
尽管从阿斗出生到现在,他可以说是看着对方长大的,可他们之间有什么双向的深厚情谊吗?
没有哇!
一秒间完成审视后,系统又开始给自己打圆场,算啦算啦,他还是个孩子呢。
专心于战事的曹操并未分给阿斗多余的目光,尽管阿斗天资聪颖,可曹操自己就有一个聪颖远超于人的儿子。
况且4岁这个年纪足以打消大部分的猜疑或者拉拢,就这个时代的普遍情况来看,4岁的孩子能不能活着长大都是一个未知数呢。
阿斗没有得到多余的注视,但他亲爱的叔父却恰恰相反。
曹操那是又送衣服,又送宝马,不可谓不厚礼相待。
阿斗默默注视着曹操的手段,将一部分记载了自己的脑海中。
10. 第 10 章
将刘备的妻小在许都安顿好之后,关羽跟着曹操去往了战场。
虽说曹操事先吩咐过不可冒犯,但此次来到许都的待遇与之间可称得上是天差地别。
阿斗能够感受到两位女性长辈隐藏在镇定下的恐惧与不安,虽然他并非女性,但对于她们的担忧并非一无所知。
之前在吕布那里,阿斗很好的隐藏了自己,因为那就是最好的选择。
可是此刻在许都,因为之前就没有刻意遮掩过自己的聪慧,如今阿斗也是短暂的担起了一家之主的重任。
尽管不会有什么人在这种时候上门拜访,但日常衣食供应是会有人送来的,而阿斗就是那个出面交涉的人。
如今他们居住在一处小院里,每当有人送来东西,敲门声就会在门口响起,阿斗会过去踮起脚将中间的门栓打开,等到那人将东西放下,再叫两位长辈出来。
可这一日明明东西已经送到了,门口却再次传来了敲门声。
阿斗来到门前将门栓打开,映入眼帘的却并非日常来给他们送东西的人。
阿斗眉眼微微弯起:“阿兄。”
他一派坦然,没有落拓后觉得不如人的羞恼,也没有因为父辈之间事情带出什么仇恨。
就好像他们还是曾经不是你找我,便是我找你的亲密关系,就好像他从未离开过。
曹冲:“阿斗。”
他们轻描淡写的好像此次的见面是什么理所应当的事情,如果不看那些隐藏在他人心中的意外,如果不听那并不赞同的阻拦,好像真的是如此。
可有些事情是忽略不了的,就如阿斗姓刘,刘备的刘,是大汉高祖的刘,而曹冲姓曹,曹操的曹,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曹丞相的曹。
汉贼不两立,于他们这个年纪而言好似有些过早了,可于他们的出身立场而言,一切从最开始或许就已经注定。
就算不看立场,只看他们如今的身份,大权在握的全程之子,战败被俘的阶下之囚,这样的两个人怎么还能是一起读书的存在呢。
曹冲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进去坐了坐,然后走到门外笑着对阿斗摆了摆手。
阿斗没有真的当对方就是随便这么一来,他知道对方这么一来,对方这么一坐,对方这么一笑,随之而来的是许多隐患的退却甚至消散。
他拱手朝着对方一礼:“多谢阿兄。”
曹冲没有避开这一礼,他认认真真的受了对方的谢,然后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除非刘备归属于他父亲的帐下,否则他不会再来第二次了,他很喜欢阿斗,这是他身边出现的第一个跟他非常谈得来的同龄人。
但他也敬爱自己的父亲,他于阿斗而言到底是外人,而阿斗于他而言又何尝不是呢。
有些事情做一次是有情有义,做多了便是敌我不分。
那扇因为曹冲的突然到来而打开的门,随着对方的离开再次关闭,阿斗回到自己母亲与糜夫人的身边,思绪不由飘向自己的父亲。
自己的父亲,如今正在何方?
————————————————————
阿斗的疑惑,并不只是他一个人的疑惑,跟在曹操身边的关羽在思考这个问题,乱军之中与刘备失散的张飞在思考这个问题,下邳城坡后未必俘虏的糜竺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非要说谁不需要思考的话,除了刘备本人以外,还有此刻正跟在刘备身边的孙乾。
此刻,两人正一同待在袁绍处。
当初阿斗对关羽提出的担忧,刘备这边也是有收到消息的。他并非完全没有放在心上,正相反,他是相当放在心上的。但有些事情要是你放在心上就能够解决的话,当初天子血书都偷渡出来了,他们怎么就没能解决掉曹操呢。
想法是那么个想法,但现实也是那样一个现实。
现实就是新募之兵难敌精锐,几番易手之城难为其根。
几番辗转,又是一事无成,又是妻小尽丢……
这剧本对于刘备而言不可谓不熟悉,而他在短暂的懊丧之后也非常熟练的振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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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
刘备看着孙乾:“公祐以为,如今该当何为?”
孙乾虽非通读人心之辈,可跟随刘备日久,对他也是很有一番揣度的。
感受到刘备的振作,他也是适时递上了话语:“明公勿扰,天将降大任于人,不乏磨砺,如今袁曹两家相争,正是明公之良机也。”
孙乾对刘备说这是他的良机,也有人在对关羽说类似的话。
“将军有意寻找玄德公,却不能轻忘丞相之恩,此番正是将军报答丞相之良机也。”
如今这个世道从来不缺忘恩负义之人,但关羽从不在此列之中。
随着颜良、文丑之死,关羽不可谓不名声大振,而刘备也总算是得到了自己失散兄弟之一的确切消息。
只不过这个消息对于如今身在袁绍营中的刘备而言,还真算不上是完全的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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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的父亲、自己的叔父,如今是一个怎样的场景,阿斗暂时不得而知。
不过时常沉默,偶尔冒泡的系统,倒是表现出了要与他正式“建交”的动向。
从阿斗出生就进行了绑定的系统,在四年后对自己的宿主进行了迟来已久的自我介绍。
阿斗听完系统的长篇大论,总结道:“你说你叫天才系统,来自天空之外的世界,来到这里的目的是将我培养成才?”
系统点头:“没错,就是这样。”
天空之外的世界如何暂且不说,天才在对方的意思里面似乎也不是天予之才,而是拥有才能的聪明人。
阿斗最感兴趣的是目的部分,将他培养成才,阿斗问:“你能教我什么呢?”
系统将“三岁始认字,五岁读诗书”的计划往核心处塞了塞:“我能教你世界运转的本质,王朝更迭的规律,掌握人心的方法……”
比起这些,阿斗现在更想要知道:“你能教我现在如何带着自己的母亲与糜夫人,一同平安离开许都吗?”
系统:……
11. 第 11 章
面对自家宿主如此脚踏实地、着眼当下的提问,系统很想说生活不知眼前的苟且,还有诗和远方,又或者他可以告诉阿斗,不必太过担心,最后他的叔父会带着他们平安回到刘备身边的。
事情的发展从来不是一板一眼的,历史的进程也从来不是一成不变的。
阿斗都成了提前十年出生的聪明蛋,谁能保证这次关羽多带上一个拖油瓶,还能如原本的历史上那般成功脱身。
而不依靠关羽,仅仅只靠着阿斗自己,聪明归聪明,四岁的年龄也实在是一个客观到令人无法忽视的关键。
就这么一个岁数,你哪怕表现得如同光武在世,都不会有人纳头便拜的。
在给不出什么可靠建议的情况下,系统继续进入了自闭状态。
阿斗:……
在身边一众人都不忘初心、砥砺前行,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的情况下,系统这种类型的对阿斗而言还真有点新鲜。
可新鲜归新鲜,不喜也在心中悄然升起,这就好比一个人叽哩哇啦的给你灌了一大碗鸡汤,结果你问了一句“具体应该怎么做”,然后那人就屁滚尿流的跑掉了。
要是当乐子看,那确实是挺可乐的,可如果这种乐子就待在自己的身体里面,那就没有任何值得快乐的地方了。
因为足够糟糕的第一次正式建交经历,系统在阿斗心中的可靠度与信任度,如今可谓是排名垫底。
系统很清楚的感知到了这一点,但他没有办法做出任何回应,因为他拿不出针对阿斗问题的解决方案,那么之后说再多都只会是多说多错。
事实上,系统也有在反思自己,虽然阿斗提前出生自己把自己搞聪明了,以至于他原本的计划不得不全部推翻。
但现在情况就是这么一个情况,他也不能真的就摆烂了啊,聪明并不能代表什么,这个时代也并不缺少聪明人,培养天才的本质不是要让人变得聪明,而是让对方聪明之后能够成为结束乱世的人。
终结乱世的莫大功德,才是一切的最终目的。
虽然之前自己的失误导致第一印象没有特别好,甚至可以说非常不好,可这并非完全不能解决的问题,阿斗还年幼着呢,只要能够逃过这一劫回到刘备身边,保守估计对方至少也能活到刘备髀肉复生的时候。
至于不保守了估计,活到历史上阿斗的那个年纪,应该也算不上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现在问题来了,要如何才能帮着阿斗逃过这一劫呢?
系统在思考刘备,思考关羽,思考曹操,甚至连曹冲都思考到了,就是没把才四岁的阿斗给思考进去。
虽说曹冲与阿斗同岁,但系统也明白什么叫强龙不压地头蛇,落难的凤凰不如鸡。
曹冲的四岁和阿斗的四岁,这能一样吗?!
系统认为他的四岁,你的四岁,绝对不一样。然而某些时候,现实就是要比小说更具有戏剧性。
系统想到了所有人可能带来的拯救,可偏偏这次的转机就应在阿斗本人身上。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
阿斗没有在这样一个夜晚迎来什么杀人犯,只是迎来了一位前来“劫营”的壮士。
对方的自我介绍是这样的:“小民陆关,当年从玄德公自徐州至许都,后来玄德公奉命前往下邳截击袁术,小民未能跟随左右,留于许都安家。
近日听闻公子至此,周围防范甚密,只得此时前来拜会。”
阿斗与母亲、糜夫人如今居住在一处小院子里,休息之处不过一墙之隔,这边有了动静,那边自然不会听不到。
甘夫人与糜夫人跟了刘备之后,也算是经历了一番大风大浪,就算听到声音也没有立刻大喊大叫的声张。
主要是她们也听到了阿斗的声音,那声音里面并不带有面对危险的紧绷。
阿斗来到她们房门前小声解释道:“母亲勿扰,来访壮士为父亲昔日徐州旧部。”
阿斗说让她们放心,但这种事情哪里能真的放心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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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甘夫人便穿戴整齐走了过来。
她跟随刘备的时间要比糜夫人早很多,差不多刘备带着自己借到的兵马来到徐州帮助陶谦时,她就跟在对方身边了。
所以要说刘备的徐州旧部,甘夫人不敢说自己全都认识到能指名道姓,但至少也能看个眼熟。
陆关见到甘夫人出来,连忙拱手拜见:“夫人。”
甘夫人侧身不曾受对方全礼,对着阿斗悄悄点头认可了对方徐州旧部的情况后,反过来对陆关一礼:“如今情势,壮士肯冒险而来,当受我一拜。”
陆关连忙口称“不敢”,阿斗注意到,哪怕自己的母亲出来后,对方的主要注意力还是集中在自己身上的。
虽然如今世道便是男子定理门户,但如果自己如今是十几岁的少年,甚至哪怕自己是七八岁的年纪,对方这般也便罢了,可如今自己年仅四岁。
于大汉而言,太后临朝称制之事不在少数,上行下效之下,男丁未立,母撑门户之事并不少见。
在这样一个情况下,专注于自己的陆关让阿斗感到有些许的微妙。
而这份微妙在接下来颇有愈演愈烈之势。
“昔日玄德公于徐州大恩大德,小民虽地位卑下,亦不敢忘却分毫。”陆关一脸诚恳:“如今公子与两位夫人落入曹贼之手,愿舍命以付,带三位逃离此处。”
陆关这一番话说的当真是有情有义,作为徐州人,称呼曹操为“曹贼”,也没有任何的立场问题。
系统通过自己的精神触手,上下打量着这位在三国历史上不曾留下姓名的壮士,他是万万没想到,眼前会突然出现这样一个转机。
只不过这到底是真转机,还是真危险,还真不好说。
阿斗做动容状:“壮士一片真心,阿斗不胜感念,只是壮士深夜来自,想必也知白日难行,丞相府上日日送来餐食,欲离许都,难矣。”
陆关:“公子勿扰,在下有一计,可助公子与二位夫人脱身。”
12.第 12 章
陆关口中的“一计”,并没有特别复杂,这些日子丞相府前来送东西,大都是阿斗出面接收的。
正因如此,前来送东西的人对于甘夫人与糜夫人的样貌称不上多么熟悉。
陆关会安排身形相似之人前来代替她们,若有人问起,便说阿斗生病了,陆关也会安排好与阿斗差不多大小的孩子,就算那人真的要进来看,给对方看个背影便是了。
这年头,别说孩子了,成人对于疾病都没有多少抵抗力。
阿斗皱眉问道:“壮士之计未必不成,只丞相处闻听病讯,怕是要遣人来看,遮掩怕是只得一时之功,事漏之后代替之人恐难逃一死。”
“不知以壮士之计,欲以何人替之?”
陆关看着阿斗,眼中有血丝浮现:“家中妻小,愿为公子、夫人效死。”
甘夫人闻言不由失色:“这、这如何使得?!”
阿斗亦是微微色变,与此同时还流露出了些许能够被陆关看到的动容。
不过动容归动容,否定还是要否定的,阿斗道:“壮士妻小无辜,如何能因我等丧命,若真如此行事,便是得以离开许都,阿斗又有何面目去见父亲。”
面对来自甘夫人与阿斗的双重否定,陆关并未放弃,他哀声道:“公子夫人有所不知,小民与妻子皆为徐州人士,当日若无刘使君,我等性命早已尽丧曹贼之手,何有今日?”
“我等虽出身低下,亦有感恩报答之心,愿以命相报玄德公大德,公子若当真怜惜,切莫推辞,不然虽生犹死一般!”
他看起来如此情真意切,说的话好似句句泣血,包装一下都能去评“感动大汉年度十佳人物”了,虽然他们大汉压根就不评这个。
他一番话说的大义凌然,德义俱全,话已经说到这个地步,若是继续推拒,那便不是顾全性命,而是否定他们的一番真心实意。
甘夫人没有继续说话,脸上是难以抑制的动容与担忧,阿斗同样没有立刻开口,但比起表面的动容,内里更多的或许是了然。
在这个时代,他说自己的妻小有如此心意,没有人会充满怀疑的去实际上问问他的妻小是否当真如此。
而对于阿斗来说,有些问题不必问,只看对方隐藏在决然大义之下的那抹浓烈欲望,真相就足够明了了。
他解下自己腰间的玉佩递给对方,那是当初他与曹冲分别是交换的玉佩。
阿斗道:“壮士一家与我等大恩,阿斗铭记于心,若事有败露,以此玉佩言寻曹丞相之幼子,或有一线生机。”
陆关本就带着血丝的双眼,此刻又添一抹水色:“多谢公子大恩。”
明明是对方来救他们,现在却又成了阿斗于他有大恩了。
阿斗目送对方离去,漆黑的夜色也没有完全遮掩对方矫健的背影。
与自己的母亲宽慰了几句后,阿斗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门一关上,他脸上的动容紧张也好、关切担忧也罢,都尽数消抹为平静的思考。
正处于潜水状态的系统在此刻冒泡了:“你当真要用他的计策吗?”
系统以为阿斗要么给出答案,要么选择不搭理自己,却不曾想阿斗做出了完全不符合他预料的回应,阿斗问他:“当年我出生之时,父亲等人所见的紫薇天降,是否与你有关?”
系统回想起自己降落这个世界时出现的小失误,声音中不免带上了几分羞赧:“确实与我有关。”
系统不明白阿斗怎么突然问起这个问题,只听到阿斗继续问:“当年周围之人不少,为何独我父亲等少数几人得以窥见?”
话都问到这里了,系统好歹也是要培养天才的存在,怎么都不是笨蛋,自然反应过来阿斗真正想要问的事情是什么。
系统:“你怀疑那位陆关就是当初见到的人之一?”
阿斗没有承认,却也不曾否认,事实上他不仅怀疑对方是当初见到的人之一,他还怀疑对方就是当初跟曹操透露消息的人。
尽管今日对方一番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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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说的大义凌然,可这番大义付出的是他妻儿的性命,得到回报的人却是他自己。
连自己的妻小都能够抛弃,为了往上走,这种人还有什么事情是做不出来的呢。
他不信恩义,所以作为跟着刘备从徐州到许都的旧部,作为一个见证过曹操屠城的徐州本地人,他可以毫不犹豫的去向曹操告密。
他不信天命,所以明明可能亲眼见证过紫薇天降的奇迹,也愿意为了自己的前程去出卖秘密。
他同样不信绝对且唯一的权力,当他向曹操告密却不曾得到对方的相信,意识到自己不能从曹操这里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他又会毫不犹豫的再次对着他人下注。
毫无疑问,此时此刻,被困许都的阿斗,是他最好的选择,是他能接触到的道路中最能帮助他接近成功的捷径。
所以他可以毫不犹豫的放弃妻儿,甚至赌上自己的性命。
被留在这里代替阿斗等人的存在被发现后固然危险,可带着他们逃离的人一旦被察觉,也不会安全到哪里去。
系统对阿斗的这一番推断半信半疑:“这全是你的猜测,并无证据。”
证据不证据的,又不是要给人定罪,对阿斗而言可有可无。
可系统还是有些不太明白:“你既然对他有这样的猜测,为什么还要同意他的计划呢?”
阿斗都要被对方逗笑了,这所谓的来自天空之外的世界,来到这里的目的是将他培养成才的存在,他本身好像并没有聪明到哪里去呀。
为什么要同意对方的计划?
这个问题简直不要太简单好吗。
一方面是因为这计划若是成功,是真的能够帮助他们逃走的。不择手段有些时候也是充满可取之处的,对方想要让阿斗成为他的登天梯,那首先得帮着阿斗成为天才行。
另一方面,面对这种人,尤其是在你身处逆境无法抵御对方疯狂的时候,你最好不要绝了对方的希望,不然谁知道对方能做出什么事情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