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郁小漂亮被室友们觊觎了》
1. 转账888
【宝宝,上次给你寄的裙子收到了吗?】
【收到啦,呜呜呜人家最近有点忙,小组作业好多做不完了……小裙子周末拍给哥哥看哦】
【宝宝辛苦了,收下买点吃的。[转账888,备注:奶茶钱。]】
【呜呜呜,谢谢哥哥[哭哭.JPG]】
【没事的宝宝,早点休息】
【嗯嗯,哥哥也是,晚安zzz】
时可眼睛一亮,熟练地选了一张猫猫晚安表情包,点击发送。发完消息,他揉了揉红肿干涩的眼睛,打开pdd开始挑周末拍的小裙子。
要不是为了每个月按时还上债,他怎么会顶着“清纯女大”的人设在网上卖自己的擦边照片。因为这事不光彩,他从不露脸,一旦暴露恐怕能被周围人的口水淹死。
手机列表里还躺着好几个“哥哥”,要么猥琐油腻,要么给钱不痛快,只有这一位出手最阔绰,时可特意给这位大哥备注了“人傻钱多18+”,所以哪怕消息轰炸,他也只能耐着性子应付。
但临近期中,各科考试和小组作业都吻了上来,他实在没精力再给人提供情绪价值。
“快,过来补一下!我抓到他了!快快快!草!让这孙子跑了!”
陆景突然的叫喊声把时可吓了一跳。这个白痴又在打游戏!
时可翻了个白眼,把耳朵里的华强北Pro2耳机塞得更紧。这耳机是他在PDD花几十块淘的,长得跟正品一模一样,实则连最基本的降噪都没有,声音开最大也挡不住陆景的声音。
寝室里他最看不惯陆景。体育特招进来的,浑身肌肉,脑子里只有打游戏,还总爱开着麦大喊大叫,吵得人不得安宁。
大一那会儿,时可只忍了两天就和陆景吵了一架,一七三的时可站在一米九的陆景简直是个小鸡崽。
那次对峙,时可表面硬气,心里却发怵,好在陆景没真动手。可梁子就这么结下了,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成了宿舍常态。
“补补补,快补啊!”陆景的声音丝毫没有收敛的意思,在安静的寝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时可觉得自己的床板都跟着颤了颤。
本来做了一整天PPT就烦,所谓小组作业就是一加一小于二,全靠他这个便宜组长扛着,现在又被陆景吵得脑袋发昏。
“陆景,你能不能闭嘴!再吵我就告诉导员!”时可狠狠地拉开床帘,没好气地大声说道。
“你去呗,你看他管不管。”陆景头也不抬,语气里满是不在乎。
“你!”
陆景说得没错,他早就找过导员说过这件事了,导员让他包容、学会融入集体生活。
越想越气,踩着床梯就想下去理论,怒火冲昏了头,一不留神踩空了一节。还好他踩空的那一节离地面不远,他下意识用手肘抵住了床梯,才没摔下去。
可白皙的手臂上还是立刻红了一大片,火辣辣地疼。时可疼得倒抽冷气,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上来,镜片瞬间蒙上一层雾气,把原本秀气的眉眼遮得模糊。
陆景听到时可弄出的动静,手上顿了顿,用余光飞速扫了一眼,看时可没摔伤后,才收回目光。
“喂!你到底能不能小点声!”时可缓过劲,噔噔噔跑下床,一脚踹在陆景的电竞椅轮儿上。这椅子占了大半块地方,他早就看不顺眼了。
游戏刚好结束,陆景扯下耳机,转过身斜睨着时可。
南方的夏天还没结束,时可穿了一件十五淘来的睡衣,洗得松松垮垮,领口下滑,露出清晰的锁骨,细白的手臂上那片红印格外刺眼。
他正用指腹轻轻揉着红肿处,短裤刚过膝盖,露出修长笔直的细腿,从陆景的角度,刚好能看到他略带肉感的大腿根。
时可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只好强装镇定:“现在就算没到休息时间,你也不能大吵大闹啊!我白天都在图书馆,你就不能白天打游戏吗?你以为你家有钱就了不起?没你爸妈,你根本进不了A大!”
从小到大,这种话陆景听得多了,早就该免疫了,可从时可嘴里说出来,却莫名刺耳。心底的烦躁陡然升起,他伸手一把抓住了时可受伤的那只手臂。
“说够了没?”
“你要干嘛!”时可吓了一跳,挣扎着想要抽回手。
“你说我要干嘛?”陆景勾起唇角,笑得不怀好意,他想逗逗时可。
陆景稍一用力,时可便重心不稳,身体直直倒了过去,为了不摔得太狼狈,他只好用手肘一顶,没想到竟刚好戳在陆景的胸口。
“嘶——”陆景疼得倒抽冷气,哪怕皮糙肉厚,这一下也够劲。他忍着痛,反手抓住时可的手腕,“你真想搞死我啊?”
“谁让你动手动脚的!”时可扭开头,耳根泛红。
他偷偷瞄了一眼陆景的胸口,心里有点发慌。不会真把他戳伤了吧?更让他尴尬的是,为了站稳,他的一条腿不自觉地搭在了陆景分开的双腿中间。
夏日的衣服单薄,陆景身上的热气透过布料传过来,烫得他浑身不自在。
“嘎吱——”
寝室门突然被推开,一道冷淡的声音打破了僵局:“你们在干什么?”
严衡回来了。
时可慌慌张张地从陆景身上弹起来,红意从耳后蔓延到脖颈。
“没、没干什么!”他结结巴巴地摆手,心虚得往一旁缩了缩。
陆景不爽地撇撇嘴。
“哟,严大学霸,今天这么早回?没在图书馆卷到闭馆啊?”陆景拖长语调阴阳怪气。他看不惯严衡,天天一副冰山脸做给谁看。
严衡没接话,像是没听见陆景的挑衅,淡淡开口道:“电脑没电了。”
要说寝室里时可最怕的是谁,不是陆景反而是永远冷着一张脸的严衡。
严衡不仅是宿舍的寝室长,更是专业里的第一名,成天一副生人熟人都别靠近的样子。
刚入学那会儿,时可还想着和严衡暗地里较劲。
那时,时可还没开始做福/利姬,一门心思全扑在卷绩点上。平日里几乎住在图书馆,不到闭馆不回寝室。
但随着一次次小测,以及大一上学期期末测试,时可认清了普通人和学神的区别。毫无疑问,严衡是那个学神。
大一时,时可和严衡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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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还没像现在这么尴尬,偶尔在图书馆碰上面,他们还会互相点个头算作打招呼。
不过当时可开始偷偷在网上卖女装照之后,两人关系就变了。
第一次做福/利姬的时可完全没有经验,傻乎乎地直接在桌上拆快递。
严衡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时可的手上正提着一只印着蕾丝花边的性感小野猫bra。
时可记得他把东西塞回去的动作很迅速,但不敢确定严衡到底有没有看见。
那段日子时可吓得魂不守舍,上课都在神游,女装计划差点半途而废。
直到赚钱的欲望压过不安,他才咬着牙继续,只是拆快递越发谨慎。大部分都寄去拍照酒店附近的驿站,酒店也换了一个又一个,宁可多花点时间挤地铁,也不敢冒半点风险。
时可就这样谨慎地拍了将近一年。
陆景只是看着粗线条,他早察觉到时可和严衡从某天开始,就有着一股诡异的疏离。
陆景啧了一声,主动打破僵局:“好啦好啦,杵着当雕塑呢?”他随手拍了下时可的屁股,“我不打游戏了还不行?”
“喂!”时可瞬间炸毛,脸颊爆红。
“反应这么大干嘛?”陆景笑得欠揍,故意站起来往他面前凑,“大不了让你拍回来呗?”
严衡没兴趣看两人斗嘴,放下书包径直进了浴室。淋浴水声响起,才打破这诡异的氛围。
时可也没心思再吵,丢下两句“下次再吵跟你没完”的狠话,逃似的爬回了床铺。
他躺下来,手指飞快滑过pdd界面,挑了一条粉灰格纹JK裙,配兔耳领结,还加购了双黑丝,不少粉丝就吃这一套。
选完衣服,时可点开余额界面。支付宝剩132块,微信刚收了888转账,卡里只剩176块,助学补贴还要等一周才发。好在他月初就往校园卡充了300块伙食费,不至于饿肚子。
“唉。”时可低叹一声,从银行卡里转了112块到微信,凑够1000块,一键转给了妈妈。
床帘外传来浴室门开合的轻响,时可悄悄掀起床帘一角,透过缝隙往下瞥。
陆景戴着耳机躺在电竞椅上刷手机,严衡穿着湿发贴肤的黑色T恤,水珠顺着脖颈滑进衣领,勾勒出清瘦却挺拔的肩线。
正看得入神,严衡忽然朝他的床铺走来。
时可吓得猛地松手躺平。
“下周三专业课pre,我负责展示,PPT你做第三部分。”严衡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时可意外地拉开床帘:“你不是不跟人组队吗?”
他和严衡是一个专业的,上次组队还是大一刚开学,那时候他还会为了一个数据跟严衡争得面红耳赤。可自从那次快递风波后,他就刻意躲着严衡,两人几乎零交流。
严衡没再看时可,转身回到书桌前打开电脑,清脆的键盘敲击声响起,衬得寝室格外安静。
时可在心里吐槽,肯定是没人受得了严衡的臭脾气,被踢出组了吧?早说啊,他PPT都做了一大半了。
吐槽归吐槽,却忍不住生出一丝窃喜。有了严衡,这次平时分稳了。
2. 中华娘拍摄中
周六一早,时可背上他从高中背到大学的古董书包,出了学校。包里头都是他这次准备好的小道具,假发、黑丝、小配饰还有一个折叠的手机拍摄支架。
他填的取件驿站离学校特别远,每次都要坐上半小时地铁去取。
其实时可本来不想收粉丝寄的东西,万一暴露地址、再被人扒出真实信息可就真的社死了。
但……这位哥哥给的实在太多了。
时可屈服了。
而且做福.利姬,得不断更新图包才能留住那些老粉丝,让他们继续花钱,就算他都每次只挑质量最差的衣服,积少成多后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钱多哥”寄给他的是些精挑细选的衣服,除了布料少,质感、剪裁都不错。对他来说,不用自己买衣服,也能省下不少钱。慢慢的,他也就从一开始的半推半拒到后来的全盘接受。
他那些十几块二十块的衣服,每次拍完照片,就塞黑色塑料袋里直接扔了,而“钱多哥”那些衣服都被他偷偷藏在了寝室里的衣柜里。
虽然,时可收了快递才发现,他和“钱多哥”似乎在一个城市,但人家没说要求线下见面,时可也就装作不知道,自欺欺人地收着东西。
不过他还是有原则的,只收衣服,其他东西“钱多哥”也暗示过好几次,时可都没要。
十月的天,还带着一股燥热。地铁里挤满了逛街的人,汗味混着香水味扑面而来。
颠簸了半个小时,穿过大半个城市后,时可终于取到了快递。是一条水蓝色中华娘旗袍裙,白丝、发包什么的也都准备好了,要是忽略胸口那块爱心镂空和短到大月退根的裙摆,这条裙子倒也算得上可爱。
时可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把所有东西塞进黑色塑料袋后,赶紧装进了书包。
又坐了几站地铁后,时可终于赶到了预先订好的酒店。
“滴——”
房门打开后,时可将房卡插进了卡槽。暖光的灯光骤然亮起,照亮了整个房间,面积虽不大,但胜在干净整洁。
时可反锁好房门、扣好安全链后走进房间,随手把旧书包放到床尾,又将房间里的遮光帘都拉上后,才坐下换上一次性拖鞋。
换好拖鞋,时可把旧书包拎到手边,拉链划开的瞬间,露出里面几个扎得紧紧的黑色塑料袋。他小心翼翼地解开死结,取出叠放地整齐的水蓝色旗袍和蓝色发包、白色花边围裙和一双白色腿袜。
“真是个变.态。”时可嘟囔着抖开旗袍,真丝面料摸在手里冰凉顺滑,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显得价值不菲。
胸口的爱心镂空比图片上更加惹眼,裙摆也是短得惊人,刚过大月退根,稍不注意就会走.光,开衩更是快要开到胯部。
但“钱多哥”给的定金已经到账,时可咬了咬下唇,把心里那点羞.耻感和道德感先踢开。至少这单做完,他这个月就可以轻松点儿了。
做完心理建设,时可洗了把脸,对着镜子将自己额前的碎发捋顺。他皮肤底子不错,白得近乎透明,只是常年戴眼镜,眼周有些暗沉,眼底还有些明显的乌青,暴露了他睡眠不佳的状态。
时可对着镜子用力眨了眨眼,努力挤出几分娇软的神态,却只觉得变扭,差点把他自己恶心吐了。
“算了,这是工作。”时可在心中默念。
换衣服比想象中的麻烦。旗袍的盘扣要从领口一路扣到腰侧,时可不算笨拙,却还是费了好一会儿劲,冰凉的面料贴在肌肤上,激起些许小疙瘩。
不得不说,“钱多哥”的眼光没话说,每次给他的衣服尺寸都刚刚好。
真丝面料勾勒出时可纤细的腰线和窄肩,与他平时穿大T恤、旧衬衫时的模样判若两人。
时可站在镜子前,打量着自己。
镜中人身穿水蓝色改良旗袍,明明胸口漏了一大块,偏偏领口却扣到最上层,只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脖颈。
裙摆下的小腿细直,没有多余的赘肉。配套的白色大月退袜,刚好勒在时可略带肉感的大月退上。
胸口那处多垫了几层胸贴之后,虽然还是一眼能看出这副身体的是个平胸,但倒也生出些纯欲感,更添几分清纯。
接着是固定发包,乌黑的头发顺着肩头滑落,遮住了时可原本有些卷翘的短发。手腕上戴上毛茸茸的手环,再把一小片白围裙系在腰间后,就算准备就绪了。
“好像……也没那么奇怪。”时可抬手摸了摸脸颊,又捏了下自己泛着烫的耳垂。
时可打开折叠支架,固定好手机,调整到合适的角度,确保镜头刚好能拍到他,对着镜头尝试摆出几个姿势。
先是侧身躺在床上,双腿叠放,时可努力放松肩膀,让线条更柔和,镜头里的身影娇柔纤细,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照片里的人是男生。
相机咔嚓声结束后,时可起身检查照片。
“不对,有些僵硬。”时可皱着眉删掉了几张。
时可想起“钱多哥”的要求是希望他漏点腰,于是他又站到镜子前,试着掀起一点旗袍下摆,露出一截白皙平坦的腰腹,指尖轻轻按在腰侧,努力营造出一种娇憨的感觉。
好像还不错。拍完几张后,时可站在镜子前,拿着手机翻看着之前拍过的照片找灵感。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弹出一条微信消息。
【陆景】:时可,你跑哪儿去了?没在图书馆啊?
时可心里一惊,手机差点脱手。又是陆景这个烦人精!他慌忙抓住手机,心跳得飞快,像做坏事被当场抓包。
【时可】:我出去了。
快速回复完消息后,时可果断把手机调成静音。时间紧迫,拍完中华娘还得拍JK裙,可不能再被打扰。
时可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努力平复心情。可一想到前陆景那张带着痞气的脸,还有上次被他攥着手臂的情景,时可就有些心神不宁。他甩甩头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继续拍照。
这次他坐在床边,双腿微微交叠,一只手撑在身侧,另一只轻轻搭在胸口,颇有一种欲拒还迎的意味。
时可微微低头,碎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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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点透着红的耳尖。
手机快门声接连响起,时可逐渐找到了感觉,姿势也自然了许多。他甚至抬高了下巴,让镜头捕捉到他泛红的眼尾。
这是他无意中发现的小技巧,眼角泛红时会显得格外委屈娇俏,很受“哥哥”们喜欢。
时可又试着跪坐在床上裙摆被膝盖顶得微微上移,他抬手将耳边碎发拨开,让眼神软下来,带着迷茫无措的神态看向镜头。
还有不到两小时,得抓紧时间了。
时可不敢再耽搁,连忙换上粉灰格JK裙,套上白色短袖衬衫,故意扯松领口,戴上兔耳领结。侧身靠在桌旁,踮起一只脚,拽着裙摆晃动,眉头微蹙,眼角泛红未褪,更添几分易碎感。
就在他准备换个站姿时,手机突然又震动了。
【辅导员】:时可,下午三点的班会不许缺席,现在点名了,你在哪儿?
时可的心脏猛地一沉。他看了眼时间,两点五十五分!
糟了!他居然忘了班会这回事!不是说下周一吗?
时可打开消息,果然陆景在微信上跟他说了这事儿,只是他把陆景屏蔽了,没收到。
完了完了!
时可手忙脚乱地收起手机,扯掉头上的发包,慌慌张张地脱裙子,抓起自己的旧衬衫就往身上套,扣子扣得歪歪扭扭。
“该死!”他低咒一声,还是把中华娘套装仔细叠好塞进塑料袋。这件贵不能丢,至于他自己买的十几块格裙,直接扔在床尾,顾不上了。
拉链拉严实后,时可就往门口冲。拔房卡时太过匆忙,指尖被卡槽划了一下,渗出血珠也浑然不觉。
安全链解开的声音、门锁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时可背着书包冲出酒店,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凌乱,脸上还残留着未褪尽的红晕,与平时阴郁沉默的模样判若两人。
他一边往地铁站跑,一边掏出手机给辅导员发消息。
【时可】:对不起老师,我已经在赶回来的路上了。
时可的消息刚发出去,辅导员的语言就紧接着弹过来了,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现在才说?群里都通知过了,就你不来还不提前请假。赶紧往回赶,三点半前到教室!”
【时可】:好的,收到老师。
时可急得手指都在抖,小跑着冲向地铁站,衬衫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粘在皮肤上又闷又痒。
地铁站就前方几十米处,时可咬着牙冲刺,眼镜滑到鼻尖也顾不得扶。
刚冲进闸机,就听见地铁到站的提示音,他几乎是手脚并用的扑了上去,车门关闭的瞬间,时可终于成功挤上地铁。
“不好意思,实在抱歉……”他红着脸,对着被自己撞到的几位路人连连低声道歉,而后赶紧抓住扶手站到角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左手指尖上的伤口还在渗血,刚才匆忙被卡槽划破的伤口,血珠已经凝成了小红点,传来隐约刺痛。
时可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把书包拽到胸前死死抱住。
3. 新室友
在地铁上站定后,时可掏出手机查看导航,从这里回学校,起码四十分钟,想要在三点半前回学校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犹豫着,脑海里闪过陆景的名字。
要不找陆景在导员面前说几句好话?
正当时可在心中纠结之时,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居然是严衡。
【严衡】:刚给导员发消息了,说你早上去医院了,急性肠胃炎,刚挂完水往回赶,他没说什么,让你到了直接去办公室找他。
时可盯着屏幕,眼睛倏地睁大,手指顿了顿,飞快地回了两个字【谢谢】。
严衡居然会帮他找补。
三点四十五,时可赶回了学校,径直去了辅导员办公室。推门进去时,导员正低头翻着文件。
“坐吧,”导员头也没抬,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今天找你,一是说助学金的事,名单初步定了,你符合条件,后续补下材料就行。”
时可坐下,低声应着:“好,谢谢老师。”
导员这才抬眼,目光在他泛白的唇色上顿了顿,语气软了些:“你家里的情况院系了解,临时困难补助和勤工助学岗位,要不要申请?”
沉默了两秒,时可开口道:“不用了老师,谢谢。助学金已经够了,我自己兼职也能应付,不用额外麻烦。”
导员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劝:“后续需要随时找我。
“好,麻烦老师了。”时可起身鞠了一躬,转身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回到宿舍时没人在,时可反手锁上门,就急匆匆地拉开了衣柜最底层的抽屉。里面垫着一层旧毛巾,掀开后,几条款式各异的裙子整整齐齐叠在里面。
酒红色真丝吊带裙、黑色蕾丝鱼尾裙、奶白色缎面抹胸裙……
这些裙子和他衣柜里其他洗得发白的T恤牛仔裤格格不入。
时可小心翼翼地把今天穿的水蓝色中华娘套装拿出来,将它和其他几条叠在一起,用毛巾仔细盖好。
还没来得及把抽屉推回去,“咔哒”一声,门锁突然被转动,门直接被推开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猛地转头,门口站着个拎着行李箱、背着双肩包的男生。
“顾寻?怎么是你?”时可下意识往衣柜那边挪了挪,挡住了藏裙子的抽屉。
去年他还没开始做福利姬的时候,当过一阵家教,顾寻是他的学生。
他记得顾寻家当初是想送他出国读艺术,不用拼国内高考,但需要补补基础文化课,图省事就找了本市的学生辅导,刚好选中了时可。
顾寻艺术天赋突出,文化课也不算差,只是父母想让他多打打基础。没想到最后他没出国,反倒考上了A大。
“学长,我搬来这儿住呀!”顾寻拎着行李箱走进来,语气带着点无奈,“原来宿舍不太和谐,待着挺压抑的,申请换宿舍后,导员说你们这儿有空床位,就把我安排过来了。”
时可愣了愣,想起宿管之前提过的换宿舍通知:“哦,那张床一直空着,旁边的柜子也没人用,随便放东西就行。”
顾寻应了声,弯腰把行李箱放倒在空床位旁,拉链一拉,里面的东西哗啦啦露了出来,大半是画具,颜料管、速写本。
“学长你这儿整理的好干净啊。”顾寻一边往外拿东西,一边随口闲聊,目光扫过宿舍。
时可“嗯”了一声,转身走到自己书桌前,假装翻找书本。
“另外两个一个叫严衡去图书馆了,一个叫陆景在球场,他们周末一般都会晚点回来。”
时可余光留意着顾寻的动作,没管还没把裙子遮住,先把抽屉合上了。
“学长多亏你,不然我文化课还真差点拖后腿。本来我爸妈非逼着出国,但我实在不想离开家,硬是跟他们磨了半年,才同意我考A大的设计系。”
“挺好的,A大设计系也很厉害。”
“主要是觉得国内自在,而且能再遇到学长你,还成了室友,也太巧了!”
“嗯。”时可点点头,假装整理桌角的书本。
顾寻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一时间,寝室里只剩下顾寻收拾东西的声响。
“咕咕——”
一道巨响打破安静的氛围。
“噗……”顾寻笑出了声,“学长你饿了吗?”
时可没好气地瞪了一眼顾寻,脸颊有些发烫。
除了早上出门前,吃了口面包,之后他就忙着赶路、拍照,连口水都没怎么喝过。
一想到他这次走得急,酒店里的矿泉水、茶包和一次性牙膏都没带走,时可就更气了。
叹了口气,时可从抽屉里翻出一个不知放了多久的面包,打算先对付一口。
“学长,不如我请你出去吃饭吧?”
“不用了……”时可手一顿。
“学长别客气!”顾寻双手合十,眼神诚恳,“我还想问问另外两位学长的事呢。
时可被他这模样弄得没法拒绝,无奈道:“行吧,有人请吃饭还不好吗?”
“太好了!学长你等我一下,我换件衣服就走。”
时可没法拒绝,只能点头。顾寻当着他的面换衣服,少年身形挺拔,线条利落,看得时可有些不自在,心里嘀咕着“没必要换”,目光却忍不住多停留了几秒。
没一会儿,顾寻就收拾妥当。两人出门后,他侧头问时可:“学长想吃什么?”
时可随口道:“随便吧,你定就好,我都行。”
顾寻拦了辆出租车,时可愣了愣:“吃个饭要跑这么远?”话虽这么说,他也没多问,顺从地跟着上了车。
车子停在一家古色古香的私人菜馆前,雕花木门配着亮堂的落地窗,一看就不便宜。
时可下意识往后缩,拽了拽顾寻的衣角:“这里太贵了吧?”
顾寻回头冲他笑了笑,语气自然:“不贵呀,这家店其实是我家开的,才带你来这儿的。想让学长尝尝这儿的招牌。”
时可这才猛然想起,顾寻家里是做餐饮企业的,还开了不少连锁。他心里暗自嘀咕了一句“可恶的有钱人”,嘴上却顺着台阶下来:“既然这样,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下午四点的馆子还没到饭点,两人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顾寻对着店员熟稔地打了个招呼,靠着“刷脸”直接开了一间包厢,动作干脆利落。
店员迎上来,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少爷,带朋友来吃饭呀?”
时可跟在后面,心里暗自腹诽:还少爷呢。嘴上却没说什么,只是跟着顾寻往包厢里走。
顾寻接过菜单递给时可:“学长,你看看想吃什么,随便点。”
时可低头扫了眼菜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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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的价格,指尖微微一顿,抬头只淡淡道:“就来一个炒合菜吧,剩下你看。”
顾寻没接话,又把菜单往他面前递了递:“学长,就这一道吗?还有别的想吃的吗?”
“不用了,你看着添两道就行,够吃就好。”时可把菜单推了回去。
顾寻只好冲门外喊了声“服务员”,张口报起店里的招牌:“来一份招牌走地鸡,一份蒜蓉粉丝蒸虾,再来个松鼠鳜鱼和菌菇汤……”
一连报了四五道菜,还没停下的意思。
“停停停!”时可连忙抬手打断他,语气不自觉带上了点不容置喙的劲儿,“我们就两个人,哪吃得了这么多?太浪费了,就算是你家的店也不行。”
在家时,他是家里最有主意的,妈妈和妹妹都听他的,上学时老师也偏爱他,久了便带了点不自觉的“架子”。
到了大学,寝室里的两位都挺强势,他早没了这种管人做主的感觉,这会儿竟是下意识露了出来。
顾寻立马收了声:“好好好,都听你的,那我少点两道,留两个招牌就行?”
顾寻冲服务员使了个眼色,服务员心领神会地退了下去。
等菜的间隙,包厢里有些安静,时可开始没话找话:“你在A大还跟得上课程吗?学习怎么样?”
“还可以呀,”顾寻眼睛亮了亮,语气带着点雀跃,“A大的课都挺有意思的,班上老师也挺喜欢我,我现在还是学习委员呢。”
时可抬眼看向他,语气里多了几分真心的赞许:“不错,你家庭条件好,但既然选了自己喜欢的路,就好好走下去。”
顾寻低下头,指尖轻轻摩挲着桌沿,语气淡了些:“家里企业有我哥管着呢,爸妈就希望我能顺利拿个文凭就行。”
他口中的哥哥,时可倒是知道,还见过几次。那人一派精英模样,气场凌厉,时可以前在顾寻家补课的时候,偶然碰到过几次。
菜一道道端了上来,时可边吃边喝顾寻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天。
时可余光瞥见顾寻正跟一只虾“死磕”,好好的蒜蓉粉丝蒸虾,被他咬得虾壳碎裂、惨不忍睹。
他忍不住皱起眉:“我帮你剥吧。”
“啊?”顾寻猛地抬头,嘴里还叼着半截虾尾。
见时可真要动手,顾寻赶紧咽下食物,才说道:“这怎么好意思啊?”
“没事,反正你都请我吃饭了。”时可指尖灵活地捏住虾头,轻轻一拧,再顺着虾壳的缝隙剥开,剥好的虾肉洁白完整,他随手放在顾寻面前的小碟里。
在家时,他也常帮妹妹和妈妈布菜,早就习惯了。
一顿风卷残云之后,时可摸了摸微微隆起的肚子,他太久没吃这么丰盛的一餐了,明明已经撑得慌,可怕浪费,还是硬着头皮吃到了最后。
“我吃完了。”
顾寻见时可放下筷子,起身递给时可桌上的纸巾,“学长,咱们回寝室吧?”
时可点头。
出了菜馆门,顾寻抬手就要拦出租车,时可连忙上前按住:“别打车了,咱们刚吃这么多,正好走会儿路消消食,前面路口有共享单车,骑回去就行。”
顾寻应了声“好”,突然状似不经意地问:“学长,下午我去寝室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时可的脚步顿住,脑子开始飞速运转。
4. 晚间兼职
“没、没干什么啊,”时可刻意放缓语气,假装随意地往前走,“整理下东西而已。”
“这样啊……”顾寻跟在他身边,语气听不出异样,没再追问,转而指向一排小黄车,“学长,是这个吧?”
时可松了口气:“对,就是这个。”他快步上前给车解锁。
夜晚凉风徐徐,卷走了白日的燥热。
时可和顾寻并排骑着车,一路无话。
说起来好笑,顾寻居然不会扫共享单车。时可看顾寻站在小黄车前手足无措的样子,心底莫名生出些畅快,上前利索地帮他扫开了锁。
“学长好厉害!”
“咳咳,还好吧。”时可顺手帮顾寻调高了座位。让这位从小养尊处优的大少爷陪自己骑共享单车好像确实有点不地道。
两人吃完饭已经是七点多,正是大学生出来觅食的时间段。小道上车来人往,时可看着旁边的顾寻骑得歪歪扭扭的车头,看得胆颤心惊,忍不住放慢了车速。
回到宿舍,时可和顾寻一前一后地进了门。
吃饱喝足的时可心情正好,琢磨着待会儿把今天拍的照片调个色就可以发给哥哥们了。
“他们应该还没——”时可的话语猛得停住,换上了一副嫌弃的表情。
“哟,回来了啊。”陆景含着根棒棒糖,话说的有些含糊不清,目光在顾寻身上扫了一圈,“新搬过来的?”
“你好,我是大一设计系的顾寻。”
“你哪儿来的糖?”时可面色一沉,伸手拉开自己的抽屉点了点,果然少了一根草莓味棒棒糖,那是他特意囤的,准备学习的时候再吃。
“你抽屉没合上,我拿了一根。”陆景的语气欠揍。
“你!”时可攥了攥拳头。
“你怎么能乱拿别人东西呢,学长?”顾寻往前站了半步,眼神里满是谴责。
“我再给你买个新的呗,你喜欢什么味?想吃什么自己挑。”陆景大大方方地点开购物界面,主动把手机往时可手里塞,“不过,你怎么囤这么多茶包和一次性牙膏啊?”
时可艰难开口:“不就是……网上买散装便宜点儿吗?我和你们这些有钱人又不一样。”
陆景忽而一手揽住他的肩,将半个身体的重量压在时可身上:“好啦,真生气了?”
“离他远点。”顾寻伸手就要把陆景给推开。
不等他碰到陆景,时可已经抬脚狠狠踩在陆景鞋上:“松开!”
陆景赶紧收了手,挑眉道:“这么用力?”
时可没心思纠缠,拿起手机,没好气地下单了一堆他爱吃的零嘴和糖果,把手机甩给了陆景:“先买这么多吧,下次还敢乱翻我的东西,就不止买这么一点了。”
陆景接住手机,扫了一眼订单:“哟,还挺会宰人啊。”
一堆薯片巧克力小蛋糕棒棒糖,居然爱吃这么腻的。
顾寻立刻凑到时可身边:“学长,你想吃什么下次告诉我吧,我买给你!”
时可没应声,默默把抽屉里的散装茶包和一次性牙膏往里推了推,拿了衣服跑进浴室洗漱去了。
宿舍里只剩下陆景和顾寻两人。
陆景放下手机,转动椅子朝向顾寻,“很会装啊?”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呢,陆景学长。”顾寻特意把“学长”两个字拖得长长的,笑得纯良。
“哼,”陆景冷哼一声,转回了椅子,“你也就只能骗骗时可这种笨蛋了。”
顾寻充耳不闻。
过了十来分钟,时可洗完澡出来了。上身套着一件高中时的白色蓝领旧校服,下身随便搭了件黑色大裤衩,脚上踩着一双嘎吱响的大拖鞋。
他不怎么买衣服,小时候要不穿别人家孩子穿剩的衣服,要不就是妈妈亲手做给他的。上了大学学会网购,也大多是拼单秒杀的便宜货。
高中校服在时可自己的衣服里,算是贵的,他自然舍不得扔,现在穿出去又很奇怪,干脆当成睡衣穿,反正当时定校服特意定了180的尺码。
当初,时可还以为自己上了高中还能再窜一窜个头,至少长到178,也不知道是基因还是自己没好好吃饭,最后连175大关都没过。
刚从温暖的浴室里出来,空调带来的凉气让时可忍不住打了个颤。
“学长,这是你的校服吗?”顾寻好奇地问,刚刚时可一出来,他的眼睛就粘在时可身上了。
时可没戴眼镜,平时藏在镜框下的眼角痣露了出来,沾了水汽的头发软软地搭在额前,配上宽松的校服,显得比平时稚嫩了许多。膝盖被蒸汽熏出淡淡的红晕,细白的小腿在黑裤衩的衬托下愈发显眼。
陆景早就见识过时可这糟糕的穿搭,没多说什么,只是随手把空调调高了两度。
“嗯。”时可坐下,用纸巾擦了擦眼镜上的雾气。
今天奔波了一整天,还剩好多ddl要赶。他坐到书桌前打开电脑,屏幕亮起的光映在脸上,神情瞬间变得专注。
十一点三十分,熄灯了。
时可开着微弱的床头灯,侧躺着蜷缩在角落,开始了晚间“兼职”。
相册里积压着一堆他还没来得及修的图。
他熟练地点开修图软件,先选了一个清透款的美妆特效,接着模糊脸部,修掉鬓角翘起的杂毛,再调整曲线让胸部更有弧度,最后叠上一层柔光滤镜。
一年的摸爬滚打,让他的修图技术已经炉火纯青,不到半分钟,就能修完一张图。
切到微信小号,有几条未读消息弹出。
【喜欢黑丝】:绵绵宝贝,有没有新图
【绵绵】:有的呢~哥哥。今天绵绵拍了jk哦~[猫咪害羞表情包]
【新顾客xp未知】:怎么买?
【绵绵】:看哥哥喜欢什么系列呢~哥哥可以看看想要哪套~[选图.doc]
【喜欢发自己的雕(再发拉黑)】:绵绵宝贝在吗?[雕.jpg]
时可:小唇膏还好意思发。……拉黑。
……
白天没登小号,消息堆了不少。等时可修完照片、回完消息已经过了凌晨一点。
时可熟练地挂上梯子切换ip,在大眼上更新了动态。
【绵绵的棉花糖:人家的裙子好像有点短诶。】
做完这一切,时可彻底没了看手机的力气。反正不用看也知道,评论区定然又是满屏不堪入目的污言秽语。
那套水色中华娘,时可修完就给“钱多哥”发过去了,对方也没他失望,爽快地转了3k给他。
时可借着劲儿跟对方又卖了不少萌,但对方今天话格外少。
【绵绵】:谢谢哥哥~最喜欢哥哥啦~比心
【人傻钱多18+】:你累了吧?早点休息。
时可心想,还挺会心疼人,知道他今天拍图修图不容易,随便发了几句无关痛痒的晚安,便关上了灯熄灭了手机屏幕。
没等他合上眼,手机又亮了一下,是“钱多哥”新的500元转账,备注里额外多了一行字:【下周拍套女仆装吧】
时可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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划过屏幕,利落收下转账,心里快速算着账:3500块,再加上刚刚几个小单子的收入,这个月总算是熬过去了。
手机相册里除了他修过的“商品图”,还有几张妈妈和妹妹的照片。小姑娘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裙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脸蛋红扑扑的。妈妈坐在一边,手里捏着半织好的毛衣。
其实他也怕,怕哪天真的被周围人扒出来他的小号,怕妈妈和妹妹知道他在做这种见不得人的工作,也很怕那些油腻的私信和无底线的要求。可像他这样的情况,正规兼职的薪水根本不够。
时可点开“钱多哥”的对话,删了又写,最后只发了一句“好呀,哥哥,下周给你拍新图。”
*
周日下午,A大图书馆。
时可抱着专业书,坐在角落的自习区,他的笔尖在笔记本上快速滑动,眼神却有些涣散。昨天晚上他把作业赶了大半,还剩下几题,没能一眼看出解题思路的,脑子乱糟糟的。
“同学,这里有人吗?”一道温柔的女声响起。
时可抬头,对上一双含笑的杏眼。女生穿着一条干净的素色连衣裙,怀里抱着几本书,长发松散地披在肩头,阳光落在她发梢,泛着柔和的光泽。
“没、没人。”时可愣愣地应了声,便又迅速低下了头。
他觉得这女生有些眼熟,而后忽然想起,这好像是严衡的女朋友苏青禾。
时可偶然听别人谈起过,严衡和苏青禾两个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双方家长早就默认了两人的关系,就等着他们毕业后订婚。
时可也曾见过严衡和苏青禾两人一同走在校园里,远远看过去的确是令人艳羡的一对。
但严衡倒是从来没在寝室里提过他这个女朋友。时可不免对苏青禾有些好奇,偷偷看了好几眼。
她正专注地看着手里的书,身上的白裙质地精良,一看就价值不菲,整个人透出一份温柔和知性。
时可忽然想起自己那些刻意穿得很短的裙子、摆着迎合他人的姿势拍的照片,心底莫名涌上一股难堪,飞快地收回了视线。
“同学,怎么了吗?我是不是口红涂出来了?”苏青禾察觉到他的目光,用气声问道。
被抓包了!
时可的脸“唰”地一下红透,支支吾吾地说道:“没有,很好看,不对!我没有在偷看你!”
说完,时可自己都觉得不太对,懊恼地低下了头。
苏青禾没再多问,只是从帆布包里掏出一块小巧的镜子,来来回回照了一会儿,才放心地把镜子收了回去。
过了一会儿,一张便签纸递到了时可面前,上面有着女孩娟秀的字体:“谢谢你呀,原来是我口红沾到牙齿上了~”随着便签递过来的,还有一颗牛奶糖。
时可愣了一下,连忙接过便签和糖。过了一会儿,他踌躇着在便签上写下“不用谢”后递了回去。
一整个下午,时可静静地做题,苏青禾就在一边看书,只有笔尖在纸上写字的刷刷声禾和翻书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苏青禾轻轻站起了身。
要走了吗?时可下意识地抬头。
苏青禾小心翼翼地把椅子推回原位,对上时可的眼神后,她善意地笑笑,张嘴无声地说了句“我走啦”,而后转身抱着书离开了自习区。
时可点点头,也回了一个浅浅的微笑,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书架尽头。
这么温柔好看的女生,严衡怎么从来不在寝室里提起呢?时可心里忍不住嘀咕。
5. 这么会勾人
顾寻搬进420寝室,有一段时日了。
寝室里的氛围还算平和,除了陆景和顾寻有些不对付,偶尔会有小小的摩擦。严衡还是老样子,每天在宿舍早出晚归,几乎看不见人。
顾寻比时可他们三个小一届,专业不同,平时上课都不在一起。
但不得不说,自从顾寻搬进来,陆景脾气收敛了不少,晚上打游戏的次数都少了,连和时可吵架的次数也变少了。
时可暗自腹诽,一定是因为顾寻在这里,陆景终于知道少数服从多数了。
睡眠质量大幅提升、和“哥哥”们交易稳、“钱多哥”还有一项大单子,时可最近的心情愈发舒畅。
只是,顾寻总会缠着他一起去图书馆,说是让时可监督他刷题考四六级。时可记得顾寻高考英语还挺不错的,甚至比他当年的分数还高,就是不知道怎么一做题就错这么多,难道A市的卷子真的简单?
刷完题,顾寻有时还会拉着时可去他家餐厅吃饭,时可百般推脱,但架不住顾寻那双亮晶晶的狗狗眼。
但为了完成日常拍摄,时可只能说他每周六周日得去兼职,要去给另一个高三生辅导功课。
其实这也不算全然说谎,他确实有重拾家教的念头,且已在之前的家教群里找好了机会,就等周日去试课。
这些天指导顾寻做题的过程,也让时可重新找回了当初做家教的感觉。
周六这天,时可照例开了间钟点房,准备拍摄“钱多哥”预定的女仆装主题内容。
这次他确定过了,绝对没有什么突发事件。
时可拿出刚取到的女仆装。
女仆装他之前也拍过,只是没有手里这套这么精致繁复。
“真是恶趣味,这么喜欢拍小女仆,上次那套也是,难道你真是什么少爷啊。”
吐槽归吐槽,时可还是开始换上衣服。
这次的衣服明显比上次好穿多了,没有复杂的盘扣。
雪纺裙摆垂落至膝,层层蕾丝顺着大腿曲线轻轻漾开。胸前的蝴蝶结系得松散,露出一小片细腻的锁骨,被领口垂下的珍珠链条轻轻蹭着,泛着薄红。
时可对着镜子抬了抬眼,眼尾被柔软的发丝扫过,添了几分不自知的媚态。
他刻意放松了肩颈,指尖无意识地划过腰间的缎带,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勾人。
支架上的手机已经调好角度,暖光灯打在身上,把雪纺的通透感衬得愈发明显。
时可一手轻轻扶着裙摆的蕾丝花边,另一只手抬到耳后,指尖捻起一缕碎发,头微微低垂,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刚要按下拍摄键,手机屏幕突然弹出一条消息。
【人傻钱多18+】:宝宝,已经穿好衣服了吗?拍一张我看看好不好?
时可的动作顿了顿,指尖的力道不自觉收紧。他盯着屏幕上的消息,眉头微蹙。
“钱多哥”向来大方,之前的单子给的报酬几乎是旁人的几倍,这次的女仆装单子更是直接预付了全款,还额外加了补贴。
说是“深入交流”,其实也只是隔着屏幕聊过几次,对方从不过问他的真实身份,只对他的拍摄内容感兴趣。
纠结了几秒,时可还是松了手。毕竟拿了人家那么多钱,这点要求似乎也不算过分。
他调整了姿势,转身背对着镜头,只留给镜头一个纤细的背影,裙摆被转身的动作带起弧度,蕾丝花边勾勒出腰臀的柔和曲线。
抬手撩起脑后的假发,露出光洁的后颈,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只拍了上半身的背影和肩头滑落的蕾丝,完完全全遮住了脸。
发送成功后,他没等对方回复,立刻转过身重新对准镜头。
这次他微微仰头,眼尾轻轻上挑,舌尖无意识地舔了舔下唇,指尖顺着珍珠链条往下滑,停在胸前的蝴蝶结上轻轻拉扯。
暖光勾勒出他下颌的柔和线条,裙摆随着细微的动作轻轻晃动,每一寸蕾丝的起伏,都透着恰到好处的魅惑,却又因为刻意避开的脸庞,添了几分朦胧的距离感。
好涩情……
时可自己照片里的自己,身体里涌上一顾奇怪的感觉。
他居然可耻地……
还没来得及羞愤,对方的消息又发过来了。
【人傻钱多18+】:宝宝好可爱,喜欢。把裙子拉高一点好不好?发起转账520。
……
只是看看腿而已。
时可还没来得及套上猫耳丝袜,光着脚踩在酒店的地垫上,圆润莹白的脚透着细腻。
他强忍着羞耻,将裙子拉高了一点点,微微露出一丝里面的花边底裤,也是和女仆装一起寄过来的。
【绵绵】:哥哥,你看这样行吗。[害羞猫猫表情]
消息提示音响起的瞬间,男人滑动鼠标点开照片,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低声暗笑:“这么会勾引人。”
照片里的人朦朦胧胧看不清脸,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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层叠叠的雪纺裙,把他的腰身衬托得更为纤细,抬手时露出的后颈雪白细腻得像上好的瓷器。
男人将电脑里的照片放大,一只手放在桌下迅速滑动,他紧锁眉头,喉咙里溢出几声压抑的轻喘“嗯……”
“原来为了点钱,你连这样的衣服都肯穿啊,时可。”男人沙哑的声音里带上一丝玩味。
话虽这么说,男人还是把时可发来的照片都存进了名为“宝贝”的私密相册。
他反复点开,视线黏在那晃动的裙摆和纤细的肩膀上,神色晦暗,呼吸又重了几分。
时可发出去之后,就有些后悔了,对面又一直不说话。
强忍着,又自己拍了十几分钟后面对面重新发来了消息。
【人傻钱多18+】:谢谢宝宝,很好看,可以看看宝宝的脸吗?[转账2000]
时可看着对面的转账目瞪口呆。怎么办,收不收?纠结片刻后,理智还是占了上风。
【绵绵】:哥哥我今天没化妆……下次好吗?
时可忍痛退回了转账,这可是他卖十套照片才能赚到的钱啊。
他不愿意拍脸,对面也没强求,只说希望有机会看见他的脸。
【绵绵】:哥哥,我其实长得很丑……
读完时可的消息,男人忍不住噗嗤一笑,还是那个小傻子。
【人傻钱多18+】:没事的宝宝,你在我心里最漂亮了,下次我送化妆品给你好吗?[转账2000]
时可抓着手机,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复,他的心里一团乱麻。
时可慢慢走到镜子前,细细打量自己的脸,眼镜被他取下放在一边。
因为高度近视,时可只能凑近才能看清自,镜中的人睫毛纤细卷翘,有着一双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
往下是小巧的鼻子,眼底虽有一些乌青,再往下是一张不大不小的嘴唇,因干涩有些开裂。
时可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而后重新戴上眼镜,取下假发,模样瞬间变得截然不同。任谁也不会把刚刚那张脸有些勾人的脸和现在这个普通男生联系到一起。
行吧,为了妈妈和妹妹,赌一把。
时可咬牙在手机上按下“好的,哥哥”,将转账点开了。
电脑屏幕前,男人看着消息勾起唇角,眼底闪过一丝晦暗的笑意。他点开时可发来的背影照,放大,指尖一遍遍摩挲着屏幕上的珍珠链条,喉结不自觉滚动,呼吸渐渐加重:“宝宝……”
6. 男大是如何下海的
把所有照片发送完毕,时可彻底卸了力气,整个人瘫在柔软的床铺上,视线放空望着天花板,纷乱的思绪翻涌。
他是怎么一步步走到今天,靠卖自己的女装赚钱的?这一切,大概要从一年前刚入学那会儿说起。
一年前,他还只是个普通的从偏远地区考入名校的贫穷大学生,怀揣着对未来的满心期待,独自一人踏上前往A大的绿皮火车。
为了省路费,他只能独自一人刚着简单的行李,在火车硬座上颠簸了将近二十个小时才到A市。
时可是寝室里到得最早的,空了一整个暑假的宿舍满是灰尘。他记着妈妈的嘱托,也因为有点小洁癖,把宿舍里里外外打扫得干干净净。
他的东西不多,简单收拾完,就躺在床铺上睡着了,在火车硬座上颠簸了近二十个小时才到A市,早就疲惫不堪。
床位上贴了每个人的名字。
陆景、严衡……他们会是怎么样的人?
带着对新室友的好奇与期待,时可沉沉睡去。迷迷糊糊间,宿舍里传来嘈杂的脚步声。
摸索着戴上黑框眼镜,时可低头往下看去。一个染着张扬红发的少年,正坐在他刚擦干净的凳子上玩着手机,屏幕里各种游戏音效此起彼伏。
少年周围围着三个中年人,正忙着给他铺床、整理行李,阵仗大得让时可暗自咂舌。
陆景。
时可看着斜对角那张被打理起来的床位,想起了床位标签上的名字。
帮忙铺床的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注意到他的打量,立刻露出和善的笑容:“同学,你是我家少爷的室友吧?以后他就麻烦你多包容了。”
“刘叔,少说两句。”少年头也没抬,语气带着不耐。
是他的叔叔?他家里亲戚真多。
时可看着被几个人挤得满满当当的小宿舍,暗自吐槽。
“你好,我叫时可,请多指教。”他爬下床,主动朝新室友打招呼。
刚才在床铺上只看到个红脑袋,走近了才发现,这少年眉眼锋利,身材高大,简单的T恤下,手臂肌肉线条流畅利落。他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按动,完全没把时可的招呼放在心上。
明晃晃的无视像一盆冷水浇在时可头上,时可讪讪收回手,主动示好的话默默咽了回去。
这人一定是耳朵不好,真可怜。时可恶意地腹诽了一句,心情反倒没那么憋闷了,安安静静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拿出二手书店淘来的单词书背了起来。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宿舍里的动静渐渐小了。三个中年男人并排站在打游戏的陆景面前,刚才和时可搭话的那位恭敬地说:“少爷,都收拾好了。”
“嗯,知道了,你们回去吧。”陆景头也没抬。
“要不要跟陆司令打个电话?他一直很关心您。”
“哼,老头子又想骂我了,不打。刘叔,你啰嗦了。”
刘强:“……”
又过了一会儿,三人便悄悄退了出去,宿舍里只剩下时可和陆景两个人。
时可本无意打探别人家事,可陆景说话时根本没刻意压低声音,字字句句都钻进了他耳朵里。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位新室友,家世恐怕非同一般。
不过,那又怎么样呢?再好的家世,不也和他一样,进了同一所学校,住同一个宿舍?
后来他才知道,陆景家世不一般,父亲陆承峰在部队任职,手里握着实打实的权限。
家里本想让他高中后直接入伍,顺着路子往上走。可陆景天生叛逆,死活不肯接受安排,最后凭着体育生的成绩硬挤进了A大。当然这背后大概也有陆承峰在背后的打点。
也许是第一天的无视,时可对陆景的印象极差,而后两人也摩擦不断。
时可看不惯陆景大少爷脾气、不上进打游戏;陆景居高临下嘲笑时可的旧衣服、“没眼力见的书呆子”。时可骨子里带着倔强,不甘被轻视,每每都要顶回去。
最让他尴尬的一次,是某天回到宿舍,刚推开门就撞见陆景坐在电脑前,屏幕里正传来暧昧的日语女声喘息,在安静的宿舍里显得格外清晰……
时可瞬间浑身血液冲上头顶,脸涨得通红,手里的书本差点掉在地上,他甚至连和陆景对骂的勇气都没有,转身就猛地关上房门,几乎是落荒而逃。
之后的好几天,他都刻意绕开陆景的作息,生怕再次撞见这样难堪的场景。
这件尴尬的事,也逐渐被时可淡忘。
只是后来,时可又被迫又回忆起了这件事。
那是大一下学期了。家里的债务像座大山,周末的家教薪水杯水车薪,而要稳住奖学金,平时根本抽不出更多时间打工。
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整日在大学生兼职群里翻找高薪又灵活的兼职,直到那天,群里有人突然发了疯似的刷屏,一连串大尺度照片跳了出来。
没怎么接触过网络乱象的时可看得目瞪口呆,恍惚间,仿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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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扇光怪陆离的新世界大门,正硬生生朝他敞开。
【群友A】:哥们儿,被盗号了?
【群友B】:管理员快踢人!进卖片的了
【群友C】:我去!这也太露了吧!
……
卖片?
时可鬼使神差地去搜了“卖片”的含义。那些露骨的照片、群里隐晦的暗示,再加上陆景毫不避讳的样子,像一道惊雷霹在他心里。原来还有这种“来钱快”的门路。
晚上,时可看着自己镜中清秀的长相,想到小时候偶尔被人夸过“长得秀气”,一个荒诞又疯狂的念头冒了出来。
如果他穿女装,能不能也赚到钱?
这种想法让时可吓了一大跳。可一想到自己那点家教赚来的微薄收入,他还是动了心。
从偷偷在网上学习擦边,购买女装,到第一次在酒店拍摄、躲在房间里笨拙地试穿,再到如今柜子里藏着十几套见不得人的女装。
回忆结束。
时可闭上眼睛,疲惫地叹了口气。他从床铺上撑起身,指尖揉了揉肿胀的太阳穴,缓了一会才彻底回神。
好累。
时可默默换下蕾丝裙,叠得整整齐齐,穿上自己的旧T恤和裤子,洗了一把脸。
收拾完衣服,时可把宾馆里能用的一次性用品全部打包好,这些东西带回家给妈妈和妹妹用也挺好。反复确认没遗留下任何东西后,时可才带上门往学校走回去。
回到宿舍时,陆景正坐着书桌前。
说起来,陆景当初那头红发在开学后一个星期,就染回来了,比起刚入学时的张扬,现在的陆景只要不说话,就能显得沉稳不少。
时可下意识地向往自己座位躲。
虽然,陆景毕竟刚开学那会儿一点就炸的性格,已经好了很多。两人心在偶尔也吵,但已经比刚开始好上太多。
一是时可忙着学业和赚钱,二是陆景脾气确实有所收敛。
“又去做家教了?”陆景语气算不上温和,但也没有嘲讽。
时可愣了愣,没想到他会主动搭话,含糊回答道:“嗯。”肩膀上的书包沉甸甸的,他轻轻放在椅子上,连拉链都没拉开,只是顺手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两口。
时可细微的动作落在了陆景眼里,没有追问,反而把桌上一袋饼干随手扔了过去:“别人给的,太甜了,给你了。”
时可看着那袋精致的饼干,犹豫了几秒还是接了过来:“谢谢。”
7. 嘴硬的人
周日傍晚的大雨来得猝不及防。
时可抱着书包,匆匆跑进一家便利店避雨。
今天不太顺利。
手机震动。
时可掏出手机,是学生家长发来的消息。
【我家孩子说你讲得不好,他听不懂。】
【实在是不好意思,是我准备的不够充分。】
【下次你不用来了。补课费:转账150】
【好】
【消息被对方拒收了。】
……
明明是你们家小孩不认真听、还处处抬杠。
时可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下午上课的画面又冒了出来。
时可:“你先做套试卷,我看看你的基础。”
小孩哥:“我做题你好玩手机是吧。”
时可:“你这边虽然结果对了,但带错公式了,算是蒙对的。”
小孩哥:“那咋了,我不做出来了吗?”
时可:“……”
小孩哥:“不是吧不是吧,你急了?”
现在的小孩都这么抽象了吗?怎么当初顾寻就不这样?要是再遇上一个听话上进的学生就好了。
被雨淋湿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黏腻得难受。
下午出门还是晴空万里,时可没带伞,只能等雨小一些再走。
没好意思白占着便利店的位置,他挑了瓶怡宝,坐在餐台边小口小口地喝着,重新打开家教群,找着新生源,看了一大圈,不是要求每晚都去上课,就是要求周日周六都上课,时间上都不符合。
干脆切了微信小号,随手处理了几个单子。
“钱多哥”在追问他什么时候有空拍新图,要寄化妆品给他,时可和他约了下周末。
将零星消息回复完后,时可切回了大号。
陆景和顾寻居然都在问他回寝室了没。
时可今天心情有些低落,他最擅长的学习和教学能力都被人否定了。
跟两个人都说了晚点回之后,时可就放下了手机。他没带充电宝,一会儿没电了,连地铁都坐不了了。
雨淅淅沥沥地下着,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时可托着腮,放空地望着窗外的雨幕。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有一道高大身影撑着把黑色雨伞,朝便利店走来。便利店门被推开,欢快的音乐响起。
“走了,时可。”
“啊?”时可楞楞转头,看着陆景朝他走来。
陆景穿了一件黑色冲锋衣,透着股漫不经心的张扬,肩上和头发上占了些水珠,应该是在外面走得急吹了雨,带了些潮气。
“啊什么啊,走了。”陆景一把拽走时可放在一边的书包。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问这么多干嘛?走不走?不走你就一个人在这儿待到明天吧。”
时可本想硬气一两句,可看了一眼天气预报,雨还真要下到明天早上,立刻改口:“走走走。”
便利店的门再次被推开,欢快的音乐又一次响起。
好冷。
时可穿得单薄,一出门就打了个冷颤。他心里郁闷,下午出来的时候还是晴空万里呢,怎么一下子就变天了。
“诶,我的包!”
陆景一手撑伞,一手拎着时可的包,只是他似乎很嫌弃时可的老古董,只斜背了一只肩带,大半个包身都露在伞外,被雨淋湿了。
时可伸手就要抢:“你还是给我吧!我包里有东西不能淋雨。”
“行了行了,快到了。”陆景侧身躲过时可,勉为其难地将包转了个面,背在了胸前。
真丑。
陆景撇了撇嘴,这个破包心疼的跟什么似的,他也淋雨了啊。
但看时可一副松了口气的模样,算了丑就丑吧。
“上车吧。”
时可看着陆景把他带到了一辆黑色SUV前停下,随手把他的包扔到了后座。
时可:……我真是和你们有钱人拼了。
虽然不知道陆景怎么想到专门来接他,但本着能省则省的原则,时可决定暂时放下自己那点的骨气。
他刚准备打开后座,就被陆景一把揪住衣领:“你坐前面去。”
陆景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来,烫得时可一麻。
“知道了!”时可没好气地解救下自己脆弱的衣领,坐上了副驾。
车开了一会儿,时可才发现不是回学校的路。
“诶,不回学校吗?”
“我饿了,去吃饭。”
“我不饿。”
“我什么时候说请你吃饭了?”
时可捏紧了拳头。
“逗你的,我还不至于让你饿着。”陆景勾了勾唇角。
时可:“……”
车厢里安静了片刻,陆景忽然开口道:“你最近和顾寻走得挺近啊。”
“他说想让我帮忙看看他的英语,我原来也算他半个老师,再说他不是比我们小吗,你也别老是和他甩脸子。”
帮忙?说白了就是故意缠着你。
但这话陆景没说出来,不然时可又得不高兴了。
陆景握着方向盘,语气揶揄:“知道了,时、老、师。”
“你别这么叫我。”时可别扭地转过头,耳尖泛红。
没过多久,陆景带着时可进了家火锅店。
因为最近偶尔跟着顾寻出去蹭饭,时可倒也没刚开始那么拘谨了。
他不知道,最近怎么一个两个都执着于投喂他。先是顾寻,再是陆景。
时可偷偷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陆景,感觉这人似乎变了不少,没之前那么令人讨厌了。
还好严衡还没请他吃饭的癖好。一想到严衡冷着一张脸,给他夹菜的场景,浑身不自在。
好久没吃火锅,还真的有点馋了。
时可其实口味偏辣,但A市临海,饮食清淡。
陆景把菜单递给他,示意他来点菜。
这还是他们俩第一次一起在外吃饭。
总感觉有些怪。
点了个辣锅和一些涮菜,时可想到陆景也是A市本地人,应该也吃不惯辣,还是忍痛点了没有灵魂的鸳鸯锅。
红油翻滚的香气混着骨汤的醇厚扑面而来,时可咽了咽口水,低落的情绪被食物的香气冲淡了一些。
陆景看时可盯着菜单纠结,挑眉道:“想吃辣就点纯辣锅呗,我没那么娇气。”
“你不是A市人吗?你能吃辣?”时可表示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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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尔也吃,总比看着你对着鸳鸯锅唉声叹气的好。”陆景接过菜单,又勾了份牛肉。
“够了够了。”时可见陆景还要加菜,赶紧制止。
虽然陆景说了不用他花钱,但他总觉得不踏实,总感觉总有一天会还给他什么似的。
“总不能让我们时老师,吃不饱啊。”语气是一如既往的欠揍。
时可喝望山楂的动作一顿,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我也请你吃饭了,你给我补补课呗,时老师?”陆景看着僵住的时可,眼底满是笑意。
时可:“……”
火锅很快烧开,红油咕咚咕咚冒着热气。
时可夹起一块肥牛,涮了几秒之后,塞进了嘴里,鲜辣嫩坏的滋味瞬间在舌尖迸开,好吃得让他忍不住眯起了眼。
陆景看他吃得鼻尖都沁出了汗珠,默默地又点了几瓶望山楂推给时可,自己慢悠悠地喝着水。
“你怎么不吃?”时可看陆景只灌茶,猛地一拍脑袋。
懂了!陆景一定是等着他来帮忙捞菜呢。再怎么说,陆景也请他吃了一顿火锅,“伺候”他用顿饭好像也没什么……况且,陆景今天居然主动来接他,大概是想和他化干戈为玉帛。既然对方主动示好,他也不能太小心眼儿了。说起来,陆景本来就是天龙人嘛,看不上他这种平民好像也正常……
想通之后,时可放下自己的筷子,主动帮着陆景布菜。
“毛肚你得快点吃,不然老了。还有这个牛肉,涮几秒就熟了。”时可一絮絮叨叨将这他曾经在某书上看到的涮菜攻略,一边将能吃的菜往陆景盘子里放。
陆景:“……”
感觉胃开始痛了。
陆景的碗就这样“平地起高楼”。
“你快吃呀。”时可眼里亮着光,满是期待地盯着他。
难得见时可对自己这般热络,还带着点邀功似的雀跃,陆景实在没法扫他的兴。他夹起一小块堆在碗顶的牛肉,犹豫了瞬,还是闭了闭眼送进嘴里。
辛辣的滋味瞬间炸开,顺着舌尖往喉咙里窜,烧得他嗓子发紧。
“好吃吧?”时可追问着,眼睛亮晶晶的,像等着被夸奖的小孩。
“嗯。”陆景喉结滚了滚,勉强挤出一个单音,嘴角都快绷不住了。下一秒就抄起手边的水杯,仰头猛灌了大半杯凉水,才算压下那股灼人的辣意。
还好他肤色深,耳根和脸颊悄悄泛起的红,被热气一遮,倒也没人看得出来。
“你不能吃辣啊?”时可傻眼了,满是诧异,“那你怎么不早说!”
陆景刚缓过那股辣劲,喉间还带着烧灼感,却硬撑着:“谁告诉你我不能吃辣了?”他拿起水杯又抿了一口,试图掩饰方才的狼狈,“我就是刚好口渴,跟辣不辣没关系。”
说着还故意夹了一筷子青菜,在红油锅里涮了涮,强忍着呛意咽下去,脸都憋得微微发紧,却还嘴硬:“这不挺香的吗...”
时可看着陆景嘴硬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唇角。想了想还是给陆景点了份薄荷含片和一份海鲜粥。
海鲜粥时可见过陆景点过,没想到一份这么贵,心里悄悄肉痛了一下,但想到陆景刚才强扛辣意的样子,还是咬了咬牙下了单。
8. 被骚扰了
“给我的?”
“嗯。”
海鲜粥还飘着袅袅热气,虾仁饱满,飘着葱花,香气扑鼻。
时可把海鲜粥推到陆景面前,拆开一颗薄荷含片:“你先吃这个含片压一压,粥晾一晾再喝。”
陆景捏着含片,对上时可眼中毫不掩饰的关心,心头莫名泛起一丝新奇的暖意。他瞥见时可被辣得有些红肿的唇瓣,喉结动了动,下意识地舔了舔嘴角。
好像有些口渴。
“我用得着让你来买嘛。”陆景喝了口粥,故意说得毫不在意,嘴角上扬的弧度却怎么也藏不住。
时可没接话,只是低头专注扒着自己碗里的菜。
这碗海鲜粥,花掉了他今天一下午的家教工资,说不肉疼是假的,但是他想陆景都主动示好了,他也不能显得太斤斤计较,省得到时候又要被陆景说是“没情商”的抠男。可恶,不愧是大少爷,随便喝碗粥都这么贵。
“今天的家教做得怎么样?”陆景忽然问。
时可幽幽看了眼陆景,飘出来一句:“吹了。”
陆景暗道不好,赶紧岔开话题:“吹了就吹了呗,你很缺钱?不是我说,你对自己好点吧,”陆景看了一眼时可的磨毛旧书包、发白旧衣服,“你不是拿到学校奖学金了吗?应该有不少吧,还混得这么差?真不知道你钱都用哪儿了。”
时可苦笑,果然是养尊处优的大少爷,真是不知人生疾苦。陆景一个月的零花钱,他们家一年都挣不到。就他今天开过来的那辆车,一看也应该是价值不菲。
“你要多少钱,我先借给你。”陆景说得干脆。
“不要!”时可立刻拒绝,态度坚决,“我自己能搞定。”他最怕欠人情。
陆景皱眉,刚想说些什么,时可的手机突然震动了好几下,屏幕亮个不停。
“谁啊?”
“……家教群。”时可含糊道,飞快按灭屏幕,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
最近他惹上了一个狂热的买家,天天消息轰炸他,从渣浪追到绿泡泡,屏蔽了就注册新号。想到刚刚看到一堆污言秽语以一些威胁的话语,时可只觉得一阵心烦意乱。
陆景盯着时可,眼神晦暗。
时可刚刚的慌乱太过明显。再联想到他之前抽屉里的那堆从酒店带回来的一次性用品,以及那么爱学习的一个人,每次周末回来居然连书包都不打开,太奇怪了。
这些零碎的信息在陆景脑海中,逐渐拼凑成一个离谱的念头。
“你在哪上的课?”
“不就是学校附近的小区吗?”时可别开眼。
撒谎。
吃完饭后,两人一同回到宿舍。
严衡依旧不在,只有顾寻一个人。
顾寻一看见时可立刻贴上前,嘘寒问暖,“时可你终于回来了!”,脸上带着明媚的笑意,但一看到后面还跟陆景,笑意瞬间收敛,语气也冷了不少,“你怎么跟他一起回来了?”
自从时可让顾寻不要总是“学长”“学长”的喊他,顾寻便开始对420的所有人直呼其名。
还没等时可开口,顾寻鼻尖微动:“你们去吃什么了?”
“火锅。”陆景对着顾寻笑得很欠揍。
时可低头闻了闻自己身上的衣服,火锅的味道确实很明显,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去换件衣服。”
陆景跟着他,走到座位边:“你包给你放这儿了。”
“好。”
晚上,时可给妈妈发了个消息,顺带发了笔转账,让她在家里好好照顾妹妹,自己这里一切都好。
想到下周居然给人露脸化妆拍照,时可头都大了。为了到时候,不那么手足无措,他在网上搜起了一些新手化妆教程。
只要把各种颜色按步骤涂到脸上就好了吗?看着视频里博主行云流水的操作,时可心里嘀咕,好像也没想象中那么难。他随手把几个口碑好的教程点了收藏,悬着的一颗心稍微踏实了点。
暂时心安后,时可被项目小组的事拉回了现实。
这事儿要从几天前说起,自从上次和严衡一起做完小组作业,时可尝到了和学神组队的甜头,想到犯不着跟学分过不去,便没再像之前那样刻意躲着严衡。再加上,他一直记着严衡帮他在辅导员面前圆的小谎,心里总归存着几分感激。
所以当严衡主动问他要不要加入自己的项目小组时,时可几乎没犹豫就答应了。
虽然不知道学神为何能看上他,以后有机会好好报答他好了。
*
约好讨论项目的这天,两人坐在自习室里,对着电脑上的项目计划书,时可还是懵了。
其实,他在专业里成绩只是中上水平,虽然很努力了,但比起高中时的游刃有余,他总是差一点。那些简单的名词概念他可以靠着背诵记得滚瓜烂熟,但真要他深挖,就总感觉有些力不从心。
所以,能被严衡选中,他心里其实有些飘飘然。
“你真的要让我加入吗?”时可忍不住问。
严衡正在电脑前翻看着文件,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衬得他面容愈发清冷。
“为什么找我呀?班上应该很多人想找你吧?”
严衡没回答,只是把几份打印好的资料推给时可:“这几个你先看一下,熟悉下框架。”
“哦。”时可见严衡没有回答他的意思,只好认命的开始打工。
不愧是学神,才大二就已经在做这么专业的项目书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人没怎么说话,严衡在边上敲键盘,时可帮忙整理各种引用资料。
也许是学习让人心静,时可没有再想之后还要化妆、和人实时拍女装的事儿。
窗外天色渐暗。
时可对着满屏专业术语,揉了揉眉心。
英文文献加上人机翻译,好有学术性缩力。
“看不懂?”严衡的声音很轻,打破了沉默。
时可不好意思的点点头:“这块……我有点绕不过来。”时可指着文件里一份数据分析,指尖因紧张而微微蜷起。
严衡没多说,起身走到他身边,弯腰时,一阵清淡的雪松味飘了过来,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时可下意识地往边上挪了挪。
“你用这种翻译,看不懂很正常。”严衡的声音低沉悦耳。
时可心里委屈,他还没有强到能直接啃原版文献的地步啊。
“那怎么办啊?”语气里不自觉的带了点软糯的撒娇意味。
说完,时可自己都愣住了,脸颊微红。
一定是因为在网上装多了萌妹,连说话都变得这么奇怪了。时可在心里默默捂脸。
好在严衡像是没察觉,只是打开一个网页,找出个小众翻译工具:“你先用这个吧,学术术语翻译准确率高一点。”
时可赶紧拿出手机记下。
刚把链接存好,手机又开始疯狂的弹出消息,又是那个一直骚扰人的买家。
【你再不通过,我就去人肉你了!你在A市吧?还在念书吧?小烧货?】
【通过啊!小贱人!】
【绵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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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真的喜欢你,你给我通过好不好?】
时可一瞬间脸色煞白,心脏都要跳出来。
“怎么了?”严衡察觉到他的不对劲。
“没、没什么。”时可勉强挤出一个笑,声音有些发颤,“我就是……有点累了。”
严衡看了他一眼,没多问:“今天就先到这里吧,你回去休息吧。”
“好。”时可心情低落地收拾着书包,心里乱糟糟的,“我先走了。”
有种拖了后腿的感觉。
一走出自习室,晚风一吹,时可才稍微缓过神。他连忙把手机掏了出来,那个变态还在不断发着各种骚扰消息。
【你不通过我,我就去找你!】
【A市的大学就那么几所,我总能找到你的!】
时可越看越怕,脚步发虚。他不敢想,要是对方真的人肉到学校,发现“绵绵”其实是个男生,还在拍这种照片,到时候,流言蜚语肯定会把他淹没的。
时可站在路灯下,纠结了很久。拉黑、屏蔽都是过了,对方就是不放过他,硬刚又怕激怒对方,反而引来更可怕的报复。
到底该怎么办?
时可捏住书包带,第一个想到的居然是严衡。
自习室里严衡那句平静的“怎么了”,此刻回想起来,竟然让他莫名觉得安心。可他怎么说得出口?说自己在网上装女生拍福利照片还被人骚扰了?
不行,绝对不行。
时可咬了咬唇,压下这个念头,慢吞吞地往宿舍走。
回到宿舍,陆景和顾寻都在刷着手机。
时可轻手轻脚地走回自己座位,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心中狂跳不止。
“回来了?”陆景抬头,扫过他苍白的脸,“怎么脸色这么差?”
时可心里一紧,赶紧低头假装整理书包:“可、可能是着凉了吧。”
陆景挑眉,明显不信:“那你多喝热水。”
顾寻也摘下耳机,凑过来:“不舒服吗?要不我跟你去校医院看看?”
“不用不用,”时可连忙摆手,挤出一个笑容,“真的没事,哦休息一晚就好了。”
见时可坚持,只好都不再多问。
时可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臂弯,脑子里全是那个变态的威胁。
怎么办?该找谁帮忙?
他想起严衡临走时的眼神,那眼神里没有探究,只有淡淡的关切。或许,严衡真的不会嘲笑他?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掐灭了。他和严衡只是同学,不过是一起做个项目,凭什么麻烦人家?
更何况,这事儿太丢人了。
时可挣扎了很久,拿起手机,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着要不要通过那个变态的好友申请。算了,至少先稳住对方,不让他真的去到处发帖。
【BT】:绵绵,你终于通过我了!我好想你!
时可强忍着恶心和害怕,回了句:【你想干什么?】
【BT】:宝宝,你只要不删掉我就行,好吗?你要钱,我给你,你不要再找别人了,好不好?
发完消息,对面立马转过来一个10000红包。
时可哪里还敢收他的钱,直接点了拒收。
【绵绵】:我不喜欢你,别再纠缠我了。
对面久久没有动静,时可心中不安更甚。就在他以为对方暂时安分了的时候,手机再次弹出他的消息。
【BT】:宝宝,你是在A市吧?还在上学吧?
【BT】:我去找你好不好?
……
9. 哥哥要我做什么
手机上弹出的消息像是催命符,一条接着一条撞进眼底。
时可的脸色很难看,连顾寻的靠近都未曾察觉。
“在看什么?”
顾寻身上的柠檬香气让时可猛然回神,不自在挣开顾寻搭上肩膀的胳膊:“没、没什么。”
顾寻哪儿都好,就是感觉他这人没什么边界感,说话的时候总是贴得很近。
“你在和谁聊天?”顾寻隐约看到了一个聊天界面,只不过都是对面在疯狂刷屏,时可不太回复。
“时可,你还在找家教兼职?”一旁的陆景突然开口。
时可心头一跳,一时想不到合适的借口,干脆顺着陆景的话连连点头:“对、对。”
“巧了,我记得刘叔的女儿刚好读高三,正好在找家教,我把他的联系方式给你吧。”陆景随口说道。
“诶?”时可一愣,刚好有这么巧的事吗?
陆景口中的刘叔他有印象,大一开学那会儿见过,是个看起来沉稳可靠的中年人。
“刘叔的电话我发你了。”
“哦,那我现在就联系他?”时可干巴巴地说道。
“别!”陆景的语气突然急促,而后慢慢放平语气,”明天吧,他今天有事。”
时可被他刚刚的语气吓了一跳,只好应声说好。
不管怎么说,一件事总算解决了,剩下的就是那个死缠烂打的变态。
被陆景一打岔,时可只好装作若无其事,但脸上的焦躁还是十分明显。但偏偏陆景和顾寻都在,他再着急也只能压着,连回个消息都偷偷摸摸的,生怕被他俩发现。
在座位上稍微坐了一会儿,时可就借口说不太舒服,早早上了床,把床帘拉得严严实实。
坐在下面的时候,顾及着两人,他只能偶尔发几句“嗯”“好”或是发个表情包周旋。变态也明显感受到了时可的敷衍,语气也越来越肆无忌惮,字句都透着冒犯。
时可被他缠得没有办法,只好发去几张之前单独发给“钱多哥”的福利照,勉强转移对方的注意力。
结果对方更加下头,不断追问时可还有没有照片了,甚至问时可愿不愿意做他女朋友,他可以每个月给时可五千零花钱。
好烦啊。
突然,手机震动了几下。
这个微信小号加的人虽然不少,但所有消息提示几乎都是屏蔽的,除了一个人。
【人傻钱多18+】:周末准备好了吗,宝宝?
被变态纠缠得心力交瘁,这位只要求拍拍腿、露露脸、出手阔绰的“钱多哥”,反而显得正常了不少。时可吸了吸鼻子,回了个【嗯】。
【人傻钱多18+】:怎么了宝宝?不开心吗?
时可不想和刚刚那个变态聊天了,可变态居然发起了语音电话,吓得他赶紧掐断。
【人傻钱多18+】:遇到什么事了吗?我可以帮忙吗宝宝?
【人傻钱多18+】:相信我好吗?
【人傻钱多18+】:我不会伤害你的。
能相信他吗?可万一那个变态真的人肉出他,发现他不仅是学生,还是个男生……一想到被周围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的场景,时可就浑身发冷。
算了,死马当活马医吧。“钱多哥”看起来还算靠谱,每次打赏也大方,说不定真有办法解决。
【绵绵】:哥哥……猫猫哭泣.jpg,我好像被人骚扰了。
时可把被纠缠的聊天截图一股脑都发了过去,还补了一句:【怎么办哥哥,我好害怕……】
屏幕那头的人看完截图,眉头瞬间拧紧,眼底翻涌着怒火,却还是强压了下去,回复道:【宝宝,把他的账号发给我,后面的事我来帮你解决,好不好?】
【绵绵】:好!谢谢哥哥!撅嘴流泪小猫.jpg
“钱多哥”没再回复,看起来真的去帮时可解决这件事了。
大概等了十几分钟,那个纠缠不休的变态的突然发来了道歉消息,甚至和时可连说了好几句“对不起”,以后再也不会打扰他了,然后就主动删除了时可。
看得时可直呼神奇,悬着的心也总算落了下来。
【人傻钱多18+】:宝宝,他不会再来找你了。
【绵绵】:!!!哥哥你好厉害!你怎么做的!
【人傻钱多18+】:宝宝,我帮了你,你是不是该给我一点奖励?
……
差点忘了,这也是一个“目的不纯”的大变态。
【绵绵】:那……周末的照片我不要哥哥的钱了好不好?
天知道,时可发出这行字的时候,心都在滴血。可他实在想不到自己还有什么可以拿得出手的。
【人傻钱多18+】:宝宝,我不缺钱。那些钱本来就是给你买新衣服、买吃的。
时可紧张的咽了咽口水:【那哥哥想要我做什么?】
【人傻钱多18+】:周末拍照片的时候,和我视频好不好?
什么?!视频?!那他一开口他的性别不就暴露了吗?
【人傻钱多18+】:不可以吗,宝宝?委屈黄豆.jpg
时可迟疑了几分钟,终究还是按下一个:【好】。
算了,大不了周末说自己感冒发不出声音好了。反正他偏瘦,镜头里不仔细看应该也看不出性别。
对面看到时可终于答应,也没让时可失望,又发过来一个八百块的红包,显然对时可的答复很满意。
想到周末既要露脸,还要视频,冒这么大的风险,时可就觉得这钱他该收!
哼!老色批!
可转念一想,想对方三下五除二就解决了一个难缠的变态,又默默在心里补上一句“有点本事的老色批”。
时可原本对“钱多哥”也没有什么多余的想法,就是一个给钱特别特别大方的买家,“钱多哥”也从来没有说过自己的身份。
但照他每个月能给时可转这么多红包、能利落解决麻烦的手段,想来也不是什么普通人。
时可难得的对“钱多哥”产生一丝幻想。不知道对面是个什么样的人呢?该不会是个年纪很大的霸道总裁吧?还是说是个长相普通的富二代?
心中逐渐浮现出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形象,时可忍不住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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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幻想抛之脑后。
算了算了,不想了,反正周末视频的时候就能知道了吧?
接下来的几天,时可依旧过得提心吊胆。
一方面要应付陆景和顾寻时不时的“关心”,他总觉得那两个人眼神怪怪的;另一方面还要准备周末的视频,总担心一个不小心就彻底暴露他的性别。
家教的事,时可第二天一早就给刘强打了电话。对方语气温和客气,说课程安排全看他的空闲时间。
时可心里没底,忐忑地问要不要试讲,毕竟之前做家教大多要先试讲一节课。
对方却爽快地说不用:“能考上A大的高材生,教学能力肯定没问题,我信得过。”当即敲定每周日下午两点到五点上课,每小时五百块。
这个价格让时可惊得差点握不住手机,这可是他做家教以来的最高时薪,之前他最高不过三百一小时。这样算下来,一个月能有六千的额外收入。
时可心里美滋滋的,忍不住感慨真是“书中自有黄金屋”、“知识改变命运”,当初拼死拼活考上A大,现在总算尝到了甜头。
同时时可也不得不感慨,不愧是大A市,出手就是大方。
他还加上了刘强女儿刘语彤的微信,小姑娘很有礼貌,主动发来问候,还把最近几次的考试卷发了过来。
时可仔细看了一下,发现刘语彤基础扎实,总成绩也不错,就是数学有些薄弱,这刚好又是时可最擅长的科目,他心里更有底了,这一周还整理了一份简单的辅导计划,打算周日上课的时候和小姑娘沟通。
这一周,时可彻底被各种琐事缠得脚不沾地。
跟着严衡查资料、写框架、反复修改,熬了几个大夜才勉强搞定项目的计划书;研究刘语彤的数学卷子、梳理辅导思路、整理易错点和解题思路;为了周末的视频,还得抽时间研究化妆。连轴转的节奏让他这周几乎没怎么好好休息,黑眼圈又重了不少。
好几次顾寻想拉他一起吃饭,时可也都推辞了,实在是挤不出时间。
大概是连日劳累加上骤然降温,周三晚上时可就觉得喉咙发紧、鼻子发堵,头也昏昏沉沉的。
赶紧翻出两片感冒药,想着抗一抗就过去了。可到了周四,病症反而加重了,头也疼得厉害,还时不时咳嗽几声。
时可在心里苦笑,自己周末恐怕是真的不能说话了。
或许是药物起效,又或者是身体慢慢适应了,到了周六早上,时可感觉舒服了不少。鼻子通了大半,咳嗽也轻了,就是喉咙还有点哑,说话带着浓浓的鼻音。
时可揉了揉还有些发沉的脑袋,掀开窗帘爬下了床。宿舍里静悄悄的,刚好给了他独处的空间。
昨天晚上他实在是太累了,拍摄的东西都没收拾好。
快速洗漱完后,时可对着镜子看了看,除了脸色有些苍白,嘴唇因为低烧有些开裂,整个人看起来还算精神。
快递驿站的取件提醒,昨天也发过来了。时可照例背上他的书包,走出了宿舍。
这次“钱多哥”没说要寄什么衣服,时可心中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10. 不要害羞
时可坐在床沿,小心翼翼地把包里的东西摊开。
在快递站时,他就觉得这次的衣服格外轻飘飘的。拆开一看,里面只有一件男士白衬衫和一套女士内衣,衬衫布料带着轻微的软塌感,看着不像是全新的。
这该不会是穿过的吧?不过衣服看着很干净,闻起来还有淡淡的洗衣粉清香。
时可鬼使神差地把衬衫往身上套,宽大的衬衫松松垮垮地垂下来,长度刚好遮到大腿根。
他大概懂对方想看什么了……
穿好衣服,时可对着一堆瓶瓶罐罐犯了难。这一周他熬夜恶补美妆视频,可真把这些陌生的膏体、粉末摆到眼前,他的大脑还是一片空白。还好有拍照识图,折腾了快半小时,总算摸清了每样东西的用法。
里面还有一瓶香水,时可查了下,是蒂普提克的檀道。他凑到瓶口闻了半天,觉得挺好闻的。
除了这些,还有一副没有度数的浅绿色美瞳。
时可算了一下,所有零碎的化妆品,加起来要小几千。等哪天他“上岸”了,还是把这些都寄回给“钱多哥”吧。那些女装他一直藏在衣柜里,也是想着要还回去的。
毕竟卖照片算是他的“劳动报酬”,可平白收这些东西,总觉得怪怪的。
照着网上的攻略,时可捏着镜片对着镜子折腾了快半小时,弄得眼泪汪汪的,睫毛湿漉漉地粘在眼睑上,才总算把两片浅绿色的镜片嵌进眼里,本就不算小的眼睛被衬得愈发水润,带着不自知的无辜感。
戴完美瞳,时可半生不熟地挤了黄豆大小的粉底液,用粉扑轻轻拍开,底妆步骤勉强顺利。
眼妆和眉毛,时可不擅长。好在他的眉毛还算浓密,只稍微填补了几下,微微拉长眉形便作罢。眼影盘是浅粉色的,他不懂怎么晕染,随手用指腹抹开,就算好了。
对方没给他买眼线笔和睫毛膏,时可反而松了口气。就算买了,他也肯定画不好,指不定要把自己弄成熊猫眼。
戴上了假发,时可对着镜子照了又照,镜中人眉眼柔和,唇瓣被唇膏衬得带着点粉润。
时可深吸一口气,怀着忐忑又羞耻的心情,给“钱多哥”发去了消息。
【哥哥,我准备好啦!】
【好。】
前两天他跟对方提过自己感冒,视频时没法说话,本以为会惹对方不快,没想到“钱多哥”不仅没生气,还特意叮嘱他好好休息。
微信铃声响起,“钱多哥”没开视频,屏幕上只能看到对方的头像。
“宝宝好漂亮。”男人略带低沉的嗓音从手机里传来,带着点电流的沙沙声,像羽毛轻轻搔在心上。
时可的脖子瞬间红透了,从耳根蔓延到锁骨,连带着耳尖都热得发烫。他跪坐在床上,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手指紧紧攥着手机,忍着羞耻把镜头转了一圈,让对方看自己的一身装扮。
“宝宝,把扣子再解开两颗好不好?”男人的声音带着点哄诱的意味,温柔得让人没法拒绝。
“嗯。”时可的声音细若蚊蚋,几乎要被空气吞没。
他顺从地伸出手指,笨拙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清瘦的锁骨露了出来,像两道精致的月牙,细细的黑色肩带从衬衫领口滑落,斜斜挂在肩头,添了几分若有似无的暧昧。
“宝宝真乖。”男人轻笑一声,笑声低沉悦耳,带着毫不掩饰的鼓励。时可的脸更红了,羞耻感像潮水般从脚底涌上来,几乎要将他淹没,连指尖都泛起了粉色。
“让哥哥多看看你的脸好不好?”
时可咬了咬下唇,拿着手机对准自己的脸。眼镜早就摘了,他看不清屏幕里自己的模样,只能凭着感觉调整角度,眼睛下意识地微微眯起,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轻颤动,那份懵懂与不自知的媚态,透着一股又纯又欲的味道。
平心而论,他这妆化得并不算好,眼线没画、睫毛没刷,全靠本身的底子撑着,可男人的语气里满是惊艳,一句接一句地夸他好看。
“宝宝不要害羞,别咬嘴唇。”
“宝宝,镜头再往下一点好不好。”
“宝宝,抬手摸摸自己的头发。”
“宝宝好乖。”
……
接下来的一两个小时里,时可被男人温声软语地哄着,摆出了无数个让他面红耳赤的姿势。对方的指令并不过分,却总能精准地戳中他的羞耻点,一会儿让他侧身抬手,露出纤细的腰线,一会儿让他低头拢发,展现脖颈优美的弧度。
还好粉底够白,不然他的脸肯定红得像只熟透的螃蟹,藏都藏不住。
整个视频过程中,时可没敢多说一句话,只是偶尔发出一声简单的“嗯”,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除了那些带着挑逗的指令,男人还会问些无关紧要的琐事。
“感冒好点了吗?”
“嗓子还疼不疼?要不要再喝点水?”
“下次想要什么风格的衣服?哥哥买给你好不好?”
男人的声线刻意压得低了些,带着磁性的蛊惑感,虽然听不出具体年龄,但绝对不是什么让人反感的“老登”。
这些琐碎的关心,让时可心里越发复杂。他好几次想开口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男人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欲言又止,却并没有多问。
时可原本还怕对方提出更过分、更越界的要求,好在对方好像真的没有那个意思,只是单纯地喜欢看他装扮后的样子,这让他暗自松了口气。再往下,他怕自己真的要突破底线了。
视频挂断时,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时可脸上的红晕还未褪去,耳根依旧发烫,耳边似乎还萦绕着男人一句句大胆又缱绻的话语,让他的心跳久久不能平静。
他瘫坐在床上,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身上覆着一层细密的薄汗,头发黏在脸颊上,带着点湿意,胸前的胸垫硌得有些难受,勒得他呼吸都不畅快。
衬衫的扣子解了大半,肩带斜斜歪歪地挂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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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口松垮地敞开,模样狼狈又暧昧。
缓了好一会儿,时可才撑着身子站起来,踉踉跄跄地走到浴室,洗掉了有些花掉的妆容。卸妆水擦过眼睑时,带着点轻微的刺痛,他闭着眼睛揉了揉,再睁开时,眼眶红通通的,像刚刚哭过一般。
摘美瞳更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手指笨拙地在眼球上摸索了半天,才总算把那两片浅绿色的镜片取下来,眼睛里还带着点生理性的湿润,看着愈发可怜。
那些昂贵的化妆品,被他一件件收好,重新放进背包里,毕竟这些都是要还回去的。
他靠在浴室门框上,只觉得浑身酸软,这一次的拍摄,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累,不仅是身体上的疲惫,更有心里那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因为出了汗,时可索性在酒店里洗了个热水澡。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带走了一身的黏腻和疲惫,却冲不散心里的纷乱。
出来时,手机上多了好几条“钱多哥”发来的消息,还有一笔转账。金额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大,那串数字刺眼地躺在屏幕上,让时可的心跳莫名加速,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不敢点确认。
对面似乎看穿了他的犹豫,又发来一条消息:【宝宝收下好吗?是我自愿赠与的。】
犹豫了半晌,时可终究还是点了确认,指尖微微发颤地回了句:【谢谢哥哥。】
对方秒回:【宝宝喜欢今天的衣服吗?还想要什么?口红还是裙子?下次买给你好不好?】
看到“下次”两个字,时可心里咯噔一下。可别再有下次了,这种既羞耻又心慌的感觉,他真的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但话到嘴边,他还是习惯性地扮出乖巧的模样,敲下:【喜欢,谢谢哥哥。】
走出酒店,晚风带着点凉意吹在脸上,时可稍微清醒了些。可脑子里还是反复回放着男人低沉的嗓音,还有那些让他面红耳赤的指令,挥之不去。
他明明该觉得反感,该觉得这只是一场纯粹的金钱交易,可不知怎的,心里竟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涟漪。
时可猛地摇了摇头,暗骂自己没出息,脚步也加快了几分。
他和对方不过是各取所需,对方图个视觉上的愉悦,他图对方的钱。等钱凑够了,他就彻底和对方断联,删掉所有联系方式,和“绵绵”这个身份彻底告别,再也不提起这段荒唐又羞耻的经历。
手机又发来一张照片,是他今天视频时被对方截下来的。照片里的人穿着明显不合身的白衬衫,领口微敞,露出纤细的锁骨,浅绿色的眼睛带着点懵懂的迷离,唇瓣粉润,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时可盯着照片看了许久,越看越心虚。总觉得截图里的人虽然妆容柔和,可细看之下,还是能察觉到那清瘦的轮廓,那微微绷紧的肩线,分明是个男孩。
【宝宝的样子太可爱了,忍不住存下来了,不介意吧?】后面还跟了个委屈巴巴的小狗表情包,看着格外无害。
时可犹豫了一会儿,缓缓打下:【不介意。】
11. 拜托你了
中午十二点零五分。
一大批大学生正往食堂进军。
时可混在人群里,脚步虚浮。上午满课,把他的精气都吸没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上次感冒没彻底好,他的头还在隐隐作疼。
下午还有一门选修,晚上倒是没课,但严衡约了他一起去图书馆,把项目申报书最后一部分完成。
本来上周就该收尾的,结果他生病加上周末兼职,就一拖再拖。
时可有些心虚地抿了抿唇角。
不过和严衡在一起学习他的压力真的很大,大概就是普通人只能仰望学神吧。幸好严衡没嫌弃他,反而手把手教了他不少东西,让他学了不少。
时可拖着机械的步伐,整个人蔫得像霜打后的青菜,直到一个清脆的女声喊住他:“时可!”
他抬头,就看见林晓雨站在食堂门口朝着他奋力挥手。女生穿了件宽松的拉链卫衣,挑染的几根绿毛在阳光下格外扎眼,隔着人群都透着一股活力。
时可:“……”
好想假装不认识她。
没等时可躲开,林晓雨已快步上前,双手合十凑到他面前:“拜托了时可!现在真就只剩你能救场了,求你把周末空出来借我用用!”
时可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沉默着没接话,心中顿时警铃大作,有了不好的预感。
“呜呜呜你要是不帮我,咱们动漫社今年的十佳社团就彻底没戏了!”长相清秀的女生往食堂门口一站,眼眶红红地嘤出声,立马引来了不少路人的探究目光。时可被那些视线钉在原地,浑身都不自在。
“好了好了别哭了,”他赶紧打断,“晓雨,你先说说到底是什么事。”
“哦对!”林晓雨瞬间收住哭腔,一把勾住时可的胳膊往食堂里拽,“这顿姐请!你周末来社团帮个忙出个角色,综测分直接加,稳赚不亏!”
一听“综测分”,时可心里当即一动。大一那年他学业成绩明明稳居前列,偏偏输在活动分上,总排名一落千丈,一等奖学金硬生生变成了二等,平白少了一千块奖金,这事他至今还记得清楚。
“嗯……能加分的话,那行。”他松了口,“你们社团又搞什么活动?我只有周六有空,周日得去做家教。”
“周六就够!”林晓雨心情大好,拽着他往窗口走,“想吃啥随便点,千万别给我省钱。看看你,又天天啃青菜面条白米饭,都瘦成什么样了。”
他俩是从小县城一起考到A大的高中同学,还一起熬过了高三一整年的苦日子,时可在A大没几个熟络的人,林晓雨算一个。当初也是被她硬拉着,才加入了这个她心心念念的动漫社,如今她都成社长了。
时可扫了眼各窗口前的队伍,低声说:“那……小酥肉砂锅米线吧。”
“好!”林晓雨爽快地刷了饭卡。
十分钟后,两人找了个空位坐下,热乎的米线端上来,时可舀了一大勺辣油拌开,嗦了一大口,鲜香的热气瞬间驱散了几分寒意和疲惫。
林晓雨咽下嘴里的酥肉,神秘兮兮地开口:“周六西操场办社团之夜,咱们社早就报了节目,本来角色都定好了,结果有个妹子前两天意外骨折,嘿嘿,这不就只能找你应急了嘛。”
时可夹米线的手一顿,眉头直跳:“林社长,你该不会是想让我cos女角色吧?”
林晓雨眨着无辜的大眼睛,语气理所当然:“你都答应了呀!米线都吃了,活动结束我再请你喝奶茶,双倍补偿!”
“社团里就没有其他合适的女生了?”
“咱们社分工多明确啊!剩下的不是摄影组要扛机器,就是化妆组要盯全场,策划组的更是连轴转,一个闲人都抽不出来。再说了,你不也是咱们动漫社光荣的一份子嘛!”
她凑近了些,笑得不怀好意:“放心,我保证服装绝对严实,不露分毫!而且……穿女装你有经验啊。”
时可猛地被这句话呛了一口汤,咳嗽着摆手:“我、我能有什么经验!”
“高中运动会啊!”林晓雨说得理直气壮,“你当时穿小裙子走方阵,表白墙都挂了你好久,大家都说你是咱们那届的校花呢!”
“什么校花,都是大家随便瞎调侃的。”他嘴上反驳,脑子里却闪过当年的画面,居然还有几个男生给他递情书,想想都一阵恶寒。
林晓雨看着的长刘海:“你剪剪头发吧宝,你上课看得见ppt吗?”
时可抬头,腾出手摸了摸额前的碎发:“好像是有点长,那我回宿舍自己剪一下。”
林晓雨闻言立刻大惊失色:“你又要对自己头发做什么啊宝!求你住手!你忘了高中你自己剪的狗啃头,老班以为你被人80恶意剪头了吗?!”
被人这么直白的指出,时可脸一红,小声反驳:“有这么夸张吗?我的技术真的很烂吗……”
“很烂。”林晓雨毫不留情地补刀。
时可默默低下了头。
林晓雨忽然觉得自己是大恶人:“好啦,你下午有课吗?来我们社团活动室试一下衣服吧。顺便我找个朋友帮你剪一下。她手艺可好了,手搓的毛可贵了。”
“行。那谢谢你了,晓雨。”
“我们都认识那么久啦,这有什么。是我谢谢你呀。”
*
好不容易熬过下午的选修课,时可给林晓雨发了条消息,便往动漫社活动室走去。除了大一刚入学时跟着林晓雨去过几次,后来他便不怎么来这儿了,这会儿心里难免有些忐忑。
活动室的门一推开,除了林晓雨,还站着个留着利落短发的女生,眉眼弯弯的,看着很亲和。
“你好。”时可略带拘谨地颔首打招呼,手指不自觉攥了攥衣角。
短发女生笑着回礼:“你好呀,我叫晏眉。”
“晏眉可是咱们圈里出了名的毛娘,剪发化妆都超绝!”林晓雨在一旁拍着胸脯介绍,推了推时可的胳膊,“你先让她帮你修修刘海,遮住半张脸可不行。”
“行啊,坐这儿吧。”晏眉爽快地拉过一把椅子,示意他坐下。
时可依言坐下,乖乖取下眼镜,闭上眼睛,长睫毛因为紧张轻轻颤动着。
剪刀“咔嚓”的轻响刚起,就听见晏眉由衷的夸赞:“你皮肤也太好了吧,又白又细腻。”
时可没睁眼,耳朵却唰地红透了,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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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没应声,脸颊微微发烫。
“你别逗他了,”林晓雨在一旁插科打诨,“他胆子小,容易害羞。”
女生们说笑的声音很轻快,像春风拂过,时可心里紧绷的弦悄悄松了些,连带着呼吸都平稳了不少。
“好了,睁眼看看吧。”晏眉递过来一面小镜子。
时可重新戴上眼镜,对着镜子照了照,额前的刘海被修得整齐利落,刚好露出发亮的眉眼,整个人瞬间清爽了不少,也精神多了。
“谢谢。”他真心实意地说。
“谢什么,快去试裙子!”林晓雨早就拎着个收纳袋等在一旁,不由分说塞进他手里,指了指角落的试衣间,“快进去,我跟晏眉在外面等你。”
时可捏着沉甸甸的袋子,快步躲进试衣间,轻轻带上了门。门外女生们叽叽喳喳的聊天声隐约传来。
袋子里的是一套黑灰撞色女仆裙,蓬松的银灰色裙摆,领口和袖口都做了大褶皱的花边设计,胸前还有黑色绑带设计,腰间系着带蕾丝边的浅灰色围裙。
时可拍过好几套女仆照,稍微一摸索,就利落换上了。裙身刚好贴合腰线,蓬松的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晃,这种感觉他太熟悉了。
除了裙子,还配了一条黑色玫瑰暗纹的类似长袜,配着黑色的吊带扣袜。
“时可,你会穿吗?那个裙子稍微有点复杂,你慢慢来,别急。”林晓雨在外头招呼。
“你们再等我一会儿。”
时可坐在更衣室的椅子上,慢慢套上长袜。他的指尖捏住的袜口,布料顺着脚踝往上裹,玫瑰花纹贴着皮肤陷出淡淡的纹路,推到大腿时,蕾丝轻轻勒出一圈软肉。冰凉的吊带扣袜,贴近皮肤时,他下意识地蜷了蜷脚趾。
“好、好了。”时可攥着裙摆,推开更衣室的门,忸怩地站在门口,蓬松的银灰裙摆垂在大腿边,黑色裙身衬得脖颈更白。
林晓雨和晏眉同时看过来,下一秒,林晓雨的眼睛“唰”地亮了,连声音都拔高了:“小雫!”
晏眉手里已经拎起一顶深紫色的齐肩假发,语气里满是兴奋:“快过来,我帮你戴假毛。”
时可磨磨蹭蹭地走过去,刚在椅子上坐下,晏眉就把假发轻轻罩在他头上,指尖顺着发梢往下梳。深紫的发丝软乎乎地贴在脸颊边,衬得他的皮肤更白,连原本清瘦的眉眼,都变得勾人了起来。
“别动,帮你把发网收一下。”晏眉的指尖轻轻掠过他的后颈,时可的肩膀瞬间绷紧。
林晓雨凑过来,举着手机对着他连拍了好几张:“天呐这张绝了!等周六上台,咱们社的人气肯定能冲第一!”
“晓雨,晏眉,能不能……别跟别人说我是男生?”时可眼神躲闪着:“就、就当是社团找的女生coser,不然我有点不敢上台。”
林晓雨愣了一下,随即拍着胸脯保证:“放心放心,这事我绝对守口如瓶。社团里就咱们仨知道,我跟大家说你是我特意从外校请来的神秘嘉宾。”
晏眉也笑着点头:“懂你意思,本来cosplay就讲究还原,性别不重要,效果才重要。到时候我帮你化个大浓妆,保证没人能看出来。”
12. 生病了
时可被林晓雨和晏眉按在动漫社布景前,硬是拍了不下十张照片才得以喘息。
“所以,周六只需要我上台跟着其他coser走一圈就行吧。”时可揉了揉被假发压得发紧的头皮,再次确认。
“没错,不过你还得学一下角色的经典pose,我把截图发给你。”林晓雨一边说着,一边把几张动漫人物的截图发给时可,语气轻快,“放心吧,不难的。”
时可扫了几眼,的确不难,点头应下。
“周六下午你两点就来,我给你好好撸个妆。”晏眉在一旁补充。
时可扯了扯有些束缚的裙摆:“那这衣服我可以换下来了吧?”
林晓雨和晏眉两个人凑在一起看单反里的照片,摆摆手让他快去。
时可钻进试衣间,,卸下假发和繁复的cos服时,只觉得头皮发紧,鼻尖莫名泛痒。早上起床就又有点鼻塞,他没太当回事。
在动漫社试衣服耽搁了不少时间,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晚风一吹,他打了个寒颤,鼻塞瞬间加重,喉咙也泛起干涩的疼。
食堂里随便扒了碗阳春面,热汤下肚稍缓,时可给严衡发去了消息。
【时可】:抱歉,下午有点事,我现在就来图书馆。
【严衡】:好。
短短一个字,却让时可莫名加快了脚步。背着书包匆匆跑到图书馆,七点的馆内依旧座无虚席。
他一眼就望见了靠窗位置的熟悉身影。严衡穿着一件驼色风衣,手中夹着一支笔,静静地写画着什么。只是他身侧的空位上,赫然坐着一位女生。
时可赶紧三步并两步,走近才发现,原来坐在一边的女生是严衡的绯闻女友苏青禾。
时可顿时觉得有些尴尬,有些手足无措,总感觉自己非常的亮,正在发光。
苏青禾倒是先注意到他,朝他友好地笑了笑,指了指他的头顶,递过来一面小镜子。
时可接过,照了照才发现,一缕头发翘得老高,像顶着个小犄角,大概是刚刚摘假毛的时候蹭起来的,怪不得刚才有几个人看他的眼神怪怪的。
“谢谢。”时可有些不好意思,张嘴做了个口型。
他在两人对面坐下,目光不经意扫过严衡和苏青禾,一个清峻挺拔、一个温婉可人,沐浴在灯光下,竟有种说不出的般配,他的眼神忍不住在两人之间飘。
许是时可的目光太过直白,严衡抬头了。
严衡的视线不着痕迹地扫过时可修剪过后的头发、露出的清淡的眉形,掠过鼻梁上的黑框眼镜以及微微泛红的鼻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时可心里一慌,赶紧掏出电脑,埋头作认真状。
A大的图书馆没有空调,窗子的密封性也不好,出了名的冬冷夏热。坐在窗户边的时可,只觉得一股阴风不断钻进衣领。
他穿得有些单薄,本就没好透的感冒好像被这凉风勾了回来,鼻子痒痒的,喉咙泛起干涩的疼。
他顾及这周围埋头学习的同学,死死憋着。可那股痒意越来越烈,最终还是没忍住,猛得趴在臂弯里,闷闷地打了几个喷嚏,细瘦的肩膀跟着轻轻发颤。
周围人没太在意,严衡和苏青禾却同时看了过来,
苏青禾戳了戳时可,递过来一张德宝面纸,低声问:“你没事吧?”
时可晕乎乎地摇了摇头,昏沉得厉害,屏幕上的字像是蚂蚁在爬,看不清楚。
苏青禾转头不悦地白了一眼严衡。
明明这点校对工作严衡自己一个小时不到就能搞定吧,非要晚上把人家时当成苦力喊过来,这下把人折腾得不舒服了。
没等苏青禾再说什么,严衡已经合上了电脑,:“你先回去吧。”
“哦。”苏青禾撇了撇嘴,她本是想借着严衡的关系,蹭点项目学分,见状也不好再多留,刚要起身,又听见严衡补充:“剩下的校对你回去做完。”
苏青禾:“……”
“主要负责人填你的名字。”
“行!”瞬间多云转晴,苏青禾拿起包,临走前还不忘叮嘱一句,“你好好照顾人家。”
脚步声渐远,时可这时候已经有点烧得懵了,耳边传来严衡的声音:“你还好吗,时可?”
下一秒,一只略带凉意的手掌抚上时可的额头。那温度太过舒适,烧得迷迷糊糊的时可忍不住往前凑了凑。
严衡指尖一顿,心中懊悔,低声道:“走吧,我带你去医院。”
一件外套披在了时可肩上,让时可生出些暖意。时可被严衡扶着站起来,脚步虚浮几乎是被他半搂半搀着往外走,引得几个埋头苦学的大学生抬头看了几眼。
走出图书馆,十月底的凉风吹过,激起一阵寒颤。
“你坚持一下。”严衡放慢了脚步,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对不起……都怪我,我给你拖后腿了。”生病的人本身就脆弱,时可想起自己不仅来晚了,还中途出了状况,越想越难过,声音里也带上了几分哽咽。
“不怪你,先去医院再说。””严衡声音低沉,落在耳边格外让人安心。
在校门口匆匆拦了辆出租直奔医院。
上了车,时可烧得浑身发软,脑袋昏沉得厉害,下意识往身边的热源靠去。严衡身体一僵,随机放松下来,抬手将时可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指腹轻轻扫过时可滚烫的肌肤。
车内昏暗,只有车外的路灯透过一些光影。严衡侧头看向紧紧黏住他的时可,长长的睫毛垂着,偶尔颤动一下,唇瓣紧抿,失去了原本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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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他的眉头微蹙,睡得似乎并不安稳,偶尔发出一声小猫似的哼唧。
严衡换了个姿势,一只手小心护住时可的后背,替他挡着车身的颠簸,另一只手轻轻覆在时可的额头上,持续的凉意让时可慢慢放松,呼吸也变得平缓。
挂上急诊输上液时,已经快九点了。
严衡坐在一旁,看着时可苍白脸颊上泛起不正常的绯红,额角汗湿的发丝粘在脸上。
时可迷迷糊糊睡着了,眼镜被严衡取下放在一旁。
期间他的手机响了几次,是陆景和顾寻问他怎么还没回去。
严衡看了一眼,捏起时可另一只垂在膝头的手腕,将那根细白的手指按在解锁键上,然后拿起时可手机快速打字发给两人“不回来了,别等”。
回复完消息,他本想帮时可关机。但刚好林晓雨的消息发了过来,附带着几张下午拍的照片。
严衡飞速扫过聊天列表,置顶栏挂着林晓雨等人,而他的名字沉在下面,一股不悦悄然爬上心头。
【林晓雨】:宝,给你看看!
【林晓雨】:[照片]xN
【林晓雨】:周六就拜托你啦!
【林晓雨】:送花[表情包]
照片里的时可穿着黑灰色女仆裙,本就清瘦的身形被衬得愈发纤细。大概是被人逗的有些不好意思,唇角噙着浅浅的笑,眉眼弯弯,多了几分鲜活的感觉。
严衡指尖顿了顿,修长的手指划过屏幕,选中所有照片,一键转发到了自己的微信,随后删除了转发的聊天记录。
一瓶液输完已经是十点多,时可渐渐醒了过来。
他偷摸摸地睁开眼,严衡正坐在一边拿出电子阅读器看着什么,侧脸在医院的冷光下显得格外清峻。
时可想起自己刚才差点哭出来的样子,心里一阵尴尬,只好闭上眼继续装睡。
不过不等他纠结,严衡便放下了手中的东西,走了过来。
“时可,你好点了吗?我叫护士帮你拔针。”
“唔……好。”时可装作刚清醒,含糊道。
时可拿起手机,才发现关了机。
刚一打开便弹出好几条陆景和顾寻的消息,他随便应付了两句。
看了时间才注意到,现在赶回去大概要被拦在宿舍楼外了。
心中哀嚎。
“那个……严衡,我们现在回去是不是进不去宿舍了。”因为感冒未痊愈,时可的声音里带着一股鼻音,听起来十分可怜。
“嗯。”严衡应了一声,语气平淡。
“那怎么办啊?”时可急了。
“你跟我走吧。”严衡收拾好东西,转头看向他。
“去哪儿?”时可愣住了。
“我家。”
13. 回室友家
直到被严衡带着走出医院,晚风吹在身上,时可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还裹着严衡的外套。严衡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衬衫,勾勒出劲瘦利落的腰线。
时可扯了扯严衡的袖子:“这外套你穿上吧,我好多了,你别感冒了。”
输完液后,他的精神好了不少,脸上的红晕褪.去大半。严衡见状也不推辞,伸手接过他递来的外套穿上。
夜晚,医院门口依旧车来车往,灯火流转,两个人站在路灯下等车,气氛有些尴尬。
“严衡,打车钱和看病的钱一共多少?我转给你。”时可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又补了句,“谢谢你送我来医院。”
严衡抿了抿唇,淡淡吐出两个字:“不用。”
“那怎么行,我……”时可还想再说,却被对方打断。
“车来了。”
严衡拉开车门,示意时可先进去。时可只好先进了后座,顺手想关上门,却被严衡伸按住。
“往里一点。”严衡语气淡然。
“啊?哦。”时可挪了挪位置,心里还嘀咕着,他还以为严衡会坐在副驾呢。
严衡跟司机报了个小区的名字,时可想起来是离A大不远的小区。心中腹诽道该不会是严衡父母特意给他在学校附近买的房子吧?
虽然和严衡同为一年多室友,但时可发现他好像一点都不了解严衡。他也从未听严衡提过他的父母。不过看严衡平日里的吃穿用度以及举手投足透露出来的气质,想必也是不差钱的。
“今天的所有费用……”昏暗的车厢里,时可小声试探着。
严衡转头看了他一眼,随后才道:“不用还。”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后面的项目,你尽快跟进就行了,我能更轻松一些。”
时可眼睛一亮,忽然生出一股责任感,连忙点头应道:“好!”
之后,两人一路无话,车子很快在小区门口停下。
时可跟着严衡亦步亦趋地往里走,心里忽然有些慌张。这小区里住着不少A大的教职工,万一严衡家里有父母在,自己一个外人贸然上门,也太打扰了。
“那个、不然我还是不麻烦你了吧严衡,我去找宿管阿姨说一下,大不了记个过……”时可的声音越来越小,严衡在他说话的时候便用犀利的眼神盯着他,弄得他浑身不自在,剩下的话便咽进了肚子。
又走了几分钟,严衡领着他进了一栋楼,刷开房门。屋内安安静静的,黑漆漆没开灯,时可下意识放轻了脚步。
时可轻声问:“你爸妈是不是已经睡了啊?”
“我一个人住。”严衡脚步微微一顿。
“啊?原来是这样。”时可瞬间松了口气,动作也自然了许多。
严衡换上家居鞋,瞥见时可站在门口呆愣愣不敢进来的样子,唇角几不可察地微翘:“你等一下。”
他转身进了一间屋子,片刻后拿着一双拖鞋出来。
“给我的?”时可问了个傻里傻气的问题,在严衡面前,他好像总是显得不太聪明。
“嗯。”
递过来的是一双纯白色的毛茸茸包跟棉拖,和严衡脚上那双性冷淡风的灰色拖鞋比起来,显得格外可爱。
时可心里隐隐觉得这款式有点像女款,转念又想到苏青禾。该不会是她的吧?直接穿女孩子的鞋子,好像不太好。
严衡见时可脸上表情不断变换,猜到时可又在脑补一些有的没的,主动解释道:“新的,没人穿过。”
时可有些不自在:“那是苏青禾买的吗?我穿是不是不太好?毕竟她是你女朋友……”
“不是我女朋友。”严衡打断他,语气平静,“她是我表妹。”
“啊?”时可瞪大了眼睛,整个人愣在原地。
原来如此。他就说总觉得严衡和苏青禾相处的样子有些微妙,不像情侣那般亲昵,反而带着些随意。意识到自己又闹了乌龙,时可只好讷讷地闭了嘴,飞快接过拖鞋套在脚上,但他的心里却莫名地松了口气。
时可开始打量起这间屋子。三室一厅的户型,装修是北欧极简风,家具不多,客厅显得格外空旷,所有东西都收拾得一尘不染,和严衡给人的冷淡感如出一辙。
时可忽然想起,有时候周末严衡不在学校,他还以为对方是回家陪父母了,没想到是来这里住。不过这房子离学校这么近,为什么不干脆搬出来,反而要回宿舍挤四人间呢?
时可想了一会儿,发现学神的想法不是他这种普通人可以暗自揣测的,大概是宿舍离图书馆更近吧。太用功了!
换好拖鞋,时可抱着书包跟着严衡,走到一间房门前。
“你今晚睡这里。”严衡主动打开房门。
时可探头往里看了看,房间不大,只简单摆了床具和衣柜,干净整洁。
“好,谢谢你严衡。”时可对着严衡露出了真诚的笑。
他发现自己以前真是想法太过片面了,还在心里吐槽过严衡的冷脸,没想到他竟然是这样外冷内热、助人为乐的好室友。
“嗯,你先去洗澡吧。”严衡脸上没什么表情,手中却又递来一套准备好的睡衣,“你身上出了不少汗。”
“啊?味道很难闻吗?”时可赶紧低头闻了闻衣袖,果然嗅到一丝淡淡的汗味,有些窘迫地接过衣服。
“我妈买的,我不常来这儿住,没穿过。”严衡像是猜到他又要胡思乱想,干脆提前解释清楚。
时可放下书包,拿着睡衣进了浴室。他习惯了淋浴,还是第一次见到按摩浴缸,忍不住多打量了两眼。
台子上摆着的洗漱用品,他大多不认识,但有过上次化妆的经历,也认出几个牌子,知道这些东西都不便宜。
拧开热水龙头,时可还在等着水变暖,不管是家里还是学校,热水都要放好一会儿才热。没想到严衡这里的热水器这么给力,几秒后就涌出滚烫的热水,吓得他赶紧加快了脱衣服的速度。
他脱衣服的动作有些笨拙,病刚好,身子还有点虚,抬手时胳膊都有点发软。脱掉衣服后,露出了瘦削的肩头和单薄的脊背。
调好水温,温热的水流从头顶淋下,被热水包裹的瞬间,时可舒服地轻叹了一声,紧绷的肌肉都放松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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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眼瞥见架子上的沐浴露,瓶身是简洁的英文标识,看着就很高档。
时可小心翼翼地拿起瓶子,只敢挤一小泵在手心,揉搓出细腻的泡沫,然后轻轻抹在身上。泡沫带着淡淡的清香,像严衡身上那样的清冷香,很好闻。
他知道感冒的人不能洗太久,不然容易再次着凉,所以洗得格外仓促。匆匆把身上的泡沫冲洗干净,确认没有残留后,便关掉了热水。
水一停,浴室里的雾气散了些,时可忽然犯了难。虽然有了换洗的睡衣,但他没带毛巾,总不能水淋淋地穿衣服,可要是用脏衣服擦,估计明天就没法穿了。正在他站在原地纠结,手足无措的时候,浴室门被人轻轻敲响了。
“不好意思,忘记给你准备浴巾了,你开门拿一下吧。”严衡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一如既往的平静无波。
“哦,谢谢。”时可连忙应道,伸手就要去开门,完全了自己还光着身子。
严衡显然也没有料到,递浴巾的手顿了一下,眼神飞快掠过他裸露的肩头,随即移开视线,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叮嘱道:“擦干赶紧穿衣服,小心再着凉。”
看着时可接过浴巾,严衡便匆匆关上了门。时可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对方是怕凉风吹进浴室,心中泛起一丝暖意。
浴巾下还压着一条内.裤。不用问,应该也是新的。
时可突然觉得,严衡有点像哆啦A梦,不光无所不能,还什么东西都有。
不过毕竟是内.裤这样私密物品,时可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只好飞速地换上,有点松垮,但好在腰身还算凑合。
睡衣是普通的纯棉款,时可比严衡身量矮了不少,穿上就有些偏大,袖口和裤腿都有些长,他只好把袖口挽上去几圈,领口也低,露出一小片清瘦的锁骨。
换好衣服后,时可抱着换下来的脏衣服推开浴室门,脸颊带着点水汽氤氲的微红,有些不好意思:“我洗好了。我不小心把浴室地上弄潮了,拖把在哪儿?我帮你拖干净吧。”
严衡的视线飞快掠过他湿漉漉的发梢、泛着薄红的耳尖,以及那截晃眼的锁骨,喉结微滚,沉声开口:“不用了,我来,你去休息。”
他的声音偏低,自带一种不容反驳的力度,顿了顿又补充,“明天没早八,你晚点起。桌上有药,吃了再睡。”
“可是……”时可有些过意不去,还想再争取两句,但一看严衡的眼神,又不敢说了,只能一边暗暗对严衡的周到感到惊奇,一边乖乖应道,“好,那麻烦你了。”
倒了温水吃下感冒药,时可回到房间躺进了被窝。从小到大睡惯了厚重的棉花被,他这还是第一次盖鹅绒被,松松软软的像裹着一团云,暖得让人浑身放松。
本来时可觉得,他在医院已经睡了一觉,晚上大概会失眠,但大概是吃了药的缘故,没过多久,他的眼皮就开始打架睡着了。
只是迷迷糊糊间,他总觉身体痒痒的,好奇怪。像是有人用手碰了碰他微微发烫的额头,又捏了捏他纤细的手腕。时可想躲开,但身上却使不起劲,他好困,睁不开眼。
14. 社团之夜
房间里,被子里的人翻腾了好几下,终于醒了。
昨晚时可竟意外睡得很香。只是他总觉得身上有点黏腻,还有点酸痛的,大概是感冒吃了药的缘故,昨晚睡觉又出了一身汗。
闻着被子上的味道,他想起昨日种种,脸颊微微发热。又抱着松软的被子翻了个身,才拿起床边的手机,已经快十点了,吓得时他赶紧起床。
换上自己的衣服,时可轻手轻脚地走出了房间。
客厅沙发上,严衡正看着平板,一身简洁的家居服衬得他少了几分平时的冷硬,多了几分柔和。茶几上放着一杯咖啡,弥漫着淡淡的香气。
这样放松状态的严衡,让时可很新鲜,学校的严衡总是既高冷又疏离,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意识到有些不礼貌后,时可赶紧主动开口:“早上好。”
“不难受了吧?”严衡放下平板,循声看向时可。
时可笑道:“嗯,谢谢你的药,我好多了。”
严衡喝了一口咖啡:“那就好,厨房有早饭。”
时可有些不好意思:“那个,你的睡衣我先带回去吧,等我洗好还给你好吗?”
“好。”严衡又拿起了平板,语气波澜不惊。
简单洗漱后,时可走进厨房。台面上摆着一份三明治,面包烤得金黄酥脆,咬下去咔嚓作响。时可三两下吃完后,主动把厨房收拾了一下。
严衡已经换了衬衫西裤,恢复了往日禁欲克制的模样。
下午还有课,两人一起回了学校。本来他们打算一起回寝室,但严衡中途接了个电话,便先走了。
陆景和顾寻都有课,寝室里空荡荡的。
时可赶紧把自己身上的脏衣服换下,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他还记着昨天这味道昨天连严衡都忍不了。
上午没课,时可顺手就把衣服洗了,还有他昨天穿的严衡的衣服,他也带回来了。
一阵洗刷刷过后,很快就到了午休时间。时可听到宿舍外陆陆续续有不少人回来的动静。
他早饭吃得晚,干脆就不去食堂了。随手从抽屉里拿一包上次陆景买的零食对付一二。
时可从前手机瘾不重,他平时联系人不多,也不打游戏,很少玩手机,但自从开始在网上做起福利姬,才养成了隔三差五想看看绿泡泡和渣浪的习惯。
昨天手机几乎没电了,时可就没怎么看,此刻点开,陆景和顾寻的消息都不少,问他身体怎么样了、什么时候回来。
犹豫了几秒,时可干脆给他们420拉了个寝室群。
大一时他和陆景不对头、和严衡有隔阂,他们三个就没人想着建寝室群,时可觉得现在大家关系好像还不错,干脆就由他来主动。
【陆景】:?
【顾寻】:疑惑[黄豆表情包]
【时可】:我拉的群哈。[憨笑表情包
【陆景】:回来了?
【时可】:嗯。
群里没人回复了。
时可才看到林晓雨也给他发了几张照片。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微信没提示新消息。大概是他昨天不小心点了吧。
林晓雨发了几张昨天拍的照片。时可平时只用手机给自己拍照,他的手机也只是个普通的千元机,像素勉强凑合。但林晓雨发的都是用单反拍的照片,还简单修了一下,照片质感明显不一样。
时可把照片都存进了相册。说实话,女装穿多了,这样的装扮他已经能适应了。
晚上,陆景和顾寻回了寝室,看见坐在书桌前的时可,两人对视一眼。
陆景冷笑:“可以啊,你都学会夜不归宿了。”
好久没听陆大少爷阴阳怪气了,时可终于会想起这人曾经说话是有多难听了。
时可赶紧又解释了一遍:“我这不是去医院了嘛,总不能让阿姨记我晚归吧。”
“哦?”陆景挑眉,状似不经意问道,“你和严衡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额,大家都是室友嘛,刚好我当时跟他都在图书馆。”时可含糊解释道,其实连他自己都不清楚,什么时候和严衡关系变近了。
“哼。”陆景没再追问,扭头摔开椅子坐下,闷头玩起了手机。
时可觉得他有些莫名其妙的。
“时可,你现在没有不舒服了吧?”刚刚陆景和时可说话的时候,顾寻一直在旁没说话。
“嗯,好多了。”时可对他笑了笑。
“那就好。”顾寻迟疑了一会儿,又问道,“你昨天睡哪儿了?”
“严衡家的客房。”时可如实回答道。
顾寻“哦”了一声,拿起水杯去了饮水机旁。
时可想着周六得去给林晓雨帮忙,就没空去拍他那些照片了,还是先给“钱多哥”说一声,毕竟人家是他“榜一大哥”。
自从上次两人视频之后,时可面对“钱多哥”的时候会有些不自在。
【绵绵】:哥哥,我这周不能给你拍新的小裙子了……
【钱多哥】:怎么了,宝宝?
时可脸一红,想起了上次对方低沉的声音。
【绵绵】:就是有事啦。
【钱多哥】:好。
本来还想好好解释一番的时候傻眼了,居然不多问两句什么事吗?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难道看过他的样子就失去兴趣了?说起来,以前他们几乎每天都聊天啊……
【绵绵】:周末要去拍cosplay啊!
【钱多哥】:那宝宝一定很漂亮。
【绵绵】:嘿嘿[得意猫猫]
【钱多哥】:宝宝拍的照片可以发给我吗?
时可犹豫了几秒,但想到晏眉说会给他画的亲妈都认不出来的,就同意了。林晓雨经常在朋友圈发一些社团活动的照片,他也见过一些cos图,确实感觉认不出人。
【绵绵】:好呀!
【钱多哥】:乖。[转账800]
时可一惊,赶紧点了退回:【哥哥你干嘛呀!我不要。】
【钱多哥】:收下宝宝。上次感冒好了吗?是不是在酒店着凉了?
退回的钱又被转了回来。
时可这次很坚决:【真的不用啦哥哥!下次我拍新裙子的时候你再给我吧!】
对面沉默,时可心中有些忐忑。怎么了?难道是觉得他这样有点做作吗?明明是个再往都设自己的福利照片,还装出一副不贪财的样子吗?
胡思乱想之际,对面的又发来了一条消息。
【钱多哥】:好吧,宝宝你注意身体。期待你周末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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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时可见“钱多哥”不再坚持,松了一口气,喝了口水压下心中的燥热。
*
周六下午,时可提前一会儿赶到了动漫社。自从上次和陆景说了两句,他俩好像关系又冷了下来。新拉的寝室群也是安安静静。
时可不知道自己哪里又惹到陆景了,干脆不主动搭话。
严衡的衣服晾干后,时可特意找林晓雨要了个纸袋,装好后放到了严衡书桌边上,给他发了个信息,严衡收到说了句“好的”。
项目书交上去了,正在等学院公布立项名单,时可忽然就闲了下来。苏青禾主动加了他微信,也拉了个群聊“三缺一”,时可和严衡都在。
周六的活动,时可不想暴露身份,打算早点去换衣服。林晓雨和晏眉都是负责人,早就在活动室等着他了。
“快去换衣服啊宝,出来给你化妆。”林晓雨把上次那套cos服递时可,眼中满是期待。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时可这次换装更加顺利。推门出来的时候又接收了一波感慨。
时可耳朵一红,催促道:“快点吧。”
林晓雨和晏眉对视一笑,赶紧拉着时可坐下。戴好发网后,就开始给时可上妆。
“你先戴美瞳吧,你会戴嘛?”晏眉拆了一版日抛给时可。
“会的。”他上次试过,也算有点经验,大概戳了不到十分钟,就戴好了。
干涩的眼珠一接触到美瞳,就开始流泪,把林晓雨和晏眉吓了一跳。
林晓雨担忧地看着时可湿漉漉的眼睛,递去一张纸巾:“宝你还好吧?你第一次戴吧?”
时可闭着眼说道:“没事的,我过一会儿就好了。”果然,没过多久,眼中的不适感便消退了不少。
晏眉这才安心地给他上妆,在时可脸上各种涂抹。
带上美瞳后,时可感觉不用眼镜看世界,好新奇。
时可看不见自己的脸,但听林晓雨在一边的惊呼声,心想应该效果很不错。
社团里陆陆续续有其他人进来了,有不少人也过来看了好几眼,都在惊叹“太还原了吧”“硬件太好了吧”。也让时可对自己现在的样子愈发好奇。
不到一个小时,妆容终于完成。时可戴上那顶紫色假发。林晓雨一看,赶紧拉着时可摆造型,用手机存了好几张。
“社长,你从哪里找来的神仙老师啊!”
“老师我能和你集邮吗?”
“老师你cn是啥?红薯音符有号嘛?我去关注你!”
为什么叫他老师?什么是集邮?
时可紧张地不敢说话,求助地看向林晓雨和晏眉。
林晓雨赶紧人隔开:“好了好了,拍照一个个来,别吓到人家!”
晏眉也上前打圆场:“这个是小可老师,我亲友,专门来帮忙的。”
“小可老师,我能先和你拍一张吗?”
时可咬了咬唇,看着对方期待的眼神,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只能轻轻“嗯”了一声。
有了一个人开头,后面社团里大部分人都和时可拍了集邮照。时可渐渐放松了些,学着林晓雨教的样子,对着镜头露出浅浅的笑,配合着大家摆姿势。紫色的假发垂在肩头,眼妆衬得眼眸水润透亮,不知情的人完全看不出这是个男生。
15. 我女朋友
动漫社一群人一直拍到五点多结束。时可虽然没有cos的经验,但也算有一年多拍摄经验,知道怎么摆姿势、怎么做表情最抓人。
周围一圈人都被时可摆出的各种表情萌翻了,纷纷大喊“太还原了”。
有人问起时可怎么不说话,林晓雨和晏眉在一边解释,时可重感冒刚好,嗓子太疼,反而心疼起时可太敬业了。
“好了好了,大家再补补妆,检查一下设备,再过会儿咱们就可以准备去操场了。 ”林晓雨清清嗓驱散人群,众人才意犹未尽的离开。
待人群散得差不多了,时可才放松了紧绷的神经。虽然他对拍照这件事也算游刃有余了,但一下子面对这么多人,不免有些紧张。
时可看人群散去,才压低声音问道:“真没人看出我是男生?”
“那当然了”,晏眉得意地挑眉,“你现在就是小雫!”
林晓雨跟着一起点头。
时可放下心,他想起发照片给“钱多哥”的约定,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你们能帮我也拍点单人照吗?”
林晓雨和晏眉早有此意。
“宝,头再歪一点儿!”
裙摆层叠,深紫色中发垂在肩头,衬得脸颊愈发小巧。时可顺从地配合着,轻咬下唇,带着几份羞怯的软萌,抬手比心。
拍完照,众人一起去了操场。
社团之夜晚上六点半开始,刚过完期中考试周,再加上社团之夜是A大的传统,操场上早就挤了不少人。搭建的临时舞台,灯光闪烁。
动漫社出场靠前,节目是歌曲串烧加Coser走秀,时可只要跟着大家浑水摸鱼就好。
距离动漫社表演还有一段是时间,动漫社的重任就在舞台不远处聚集着,跟着周围人互动。
时可和其他人都不太熟,又不敢和他们说话,只好一直跟在林晓雨和晏眉身边,但她俩都是社团的负责人,需要去后台跟着流程。
“宝,你自己在这儿待一会儿好不?我们马上回来啊。”林晓雨拍拍时可。
“好。”时可忍着周围人的的视线,低声应道。
当林晓雨和晏眉走之后,更多的人凑过来了,时可只能认命地和他们一个个集邮。
“能和我照一张吗?”熟悉的声音传来,时可浑身一僵。
俗话说,做亏心事的时候最怕遇见熟人。虽然帮朋友参加一下社团活动也不算什么亏心事吧,但他现在穿的女装,不会被当成奇怪的人吧。
“不可以吗?”说话的人语气满是失落。
时可抬眸看去,在朦胧的灯光下,顾寻正期待地看着他。
不是,你怎么也来了。
时可勉强扯出一抹笑,心中狂念“认不出我”“认不出我”,而后连连点头,示意可以合照。
他已经好久没和顾寻一起去吃饭了,毕竟一直蹭学弟的饭不好,而且之前一直在和严衡申报项目,就顺理成章地推了顾寻的英语指导。
看见时可点头,顾寻的眼睛明显一亮,拿起手机就准备给他时可拍照。
顾寻站到了时可旁边,时可穿得裙子,虽然身上贴了暖宝宝,但在初秋的操场上还是有些凉,顾寻身上的热度也随着他的靠近一阵阵传来,连带他身上的柠檬香气都变得清晰。
时可压根不敢动,只能配合着摆出各种符合人设的动作。他的身高虽然在男生里算矮的,但穿上皮鞋后,也将近178,比大部分女生要高上许多,一般的男生站在他身边,也不显身高。
顾寻虽然长得比较嫩,但身高出众,时可站在他身边还有一些小鸟依人的意思。
顾寻在A大算小有名气。当初军训那会儿,他就凭着一组军训照在A大论坛上小火了一把。有几个平时爱冲浪的,这会儿就认出了顾寻。
连拍了五六张自拍,时可觉得脸都快笑僵了。怎么还没好啊,到底还要拍几张啊?他心中忐忑,但又不敢说话,就怕被顾寻认出来。
顾寻问了几次话,看时可没有回答他的意思,也没强求。只是在拍照前追问“这样行不行?”
时可突然想起,顾寻好像也是个资深二次元来着。之前去顾寻家上课,顾寻房间里就摆着不少手办。当时顾寻还拉着时可一个个欣赏介绍。
“再拍几张好吗?”顾寻眼睛是有些下垂的狗狗眼,认真看着一个人的时候,显得既无辜又单纯,时可只好点头。
“你好,请问你能帮我和小雫拍一张吗?”顾寻礼貌地问了站在一边的女生。
一直在旁边和闺蜜偷偷咬耳朵的女生呆住了,还以为自己在背后蛐蛐顾寻和小雫太有cp感被正主抓包了,表情有些尴尬。
但顾寻身上有一种亲和力,很快就能让人放松下来。
“好。”女生接过手机。
时可偷瞄了眼顾寻,只希望拍完顾寻能赶紧走。明明周围除了他,还有不少特别好看的coser,虽然他不认识角色,但能感觉出来人气也不低。
想着想着,时可就略微有些走神,连顾寻在他耳边又说了句话都没听清。
“时可,要拍照了。”
“啊?”时可正在神游,冷不丁被人喊了名字,直接转头看向发出声音的顾寻。
“想什么呢,时可?”顾寻语气委屈,“我刚刚叫你好久,都不理我。”
时可惊讶地说不出话,不是说话他这妆亲妈都认不出来了吗?!
“好啦,拍完我就走啦。”顾寻软下声音,有些祈求地说道,“最后一张。”
“别说出去啊。”时可心中一慌,连忙拽着顾寻的袖子,让他低下头,凑到顾寻耳边说。
“好哦。”
果真如顾寻所说,他拍完这张便站在了一边。
周围有些和顾寻关系不错的,纷纷凑过去问:“那是你女朋友吗?长得太好看了吧?你小子居然吃得这么好?”
顾寻笑得腼腆:“姐姐比较害羞。”
众人:“还是年上姐姐!”
操场上音响开得大,时可听不清顾寻那边在说什么。
好在,没过多久林晓雨她们就回来了。
时可赶紧跟着动漫社走了,再留在这里,他真的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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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想原地去世。
顾寻见时可要走了,还特意过来说了一句“加油”。惹得林晓雨和晏眉的眼神在时可和顾寻之间扫来扫去。
等到走到人少一点的地方,林晓雨先忍不住了:“刚刚那漫画美少年是谁啊?你认识?”
“有点眼熟。”晏眉想了想。
“我室友,大一的,前几周刚调到我们寝室。”
“啊?那你要小心了。”林晓雨笑得不怀好意。
时可被她笑得发毛:“我小心什么?”
林晓雨和晏眉对视一眼,幽幽吐出一句:“兄弟你好香。”
在后台等了一两个节目,就到动漫社表演了。
时可跟着大部队上台,努力躲在靠后的位置。
台上唱的歌,他这周已经循环了N遍,跟在后面随意对口型。唱歌环节结束后,便是走秀环节。
时可平时社恐属性严重,但这会儿大概是脸上带着浓妆,反而感觉还好。
虽然心跳如雷,但他还是按照要求完成了自己的表演部分,总算是对得起林晓雨请他的小酥肉米线砂锅,还有综测分。
随着人流下台,时可想赶紧开溜。他可不想再碰到顾寻了,不然实在是太尴尬了。他晚上还得“警告”一下顾寻,千万别他cosplay的事情说出去!
表演一结束,林晓雨和晏眉站在一大群社团成员面前发表感言:“我们动漫社的表演大获成功!请大家给自己鼓掌!”
时可站不住了,虽然他对穿女装这件事已经没有那么抵触了,但被熟人抓包那就另说了。
“没我的事了吧?我想先去换衣服了。”时可扯住正在兴头上的林晓雨。
“行啊,你去吧宝。我把活动室钥匙给你,你换好把门锁上,钥匙放里面就行。晏眉这儿还有一把。社团还有谢幕,暂时走不了。”
“你一个人可以吧?”晏眉补了句。
从操场道活动时也没几步路,时可就点头答应了。趁着顾寻不注意,时可赶紧一溜烟跑了。
他特意选了条路灯稀疏的近路。这条路平时人少,虽有些黑,但时可倒不害怕,只想着快点换回自己的衣服。
“小雫?”
背后传来一道陌生的男声,时可脚步一顿,下意识回头。他有些散光,戴的日抛只有度数,晚上看东西就有些模糊。
那人见时可没说话,又往前凑了几步。
时可本能地后退,心中警惕。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你能不能跟我、跟我……”男生支支吾吾半天,话说得磕磕绊绊。
时可想走,又觉得直接转身太不礼貌,只能耐着性子等着。
半天,对方才憋出一句:“你能不能跟我拍几张照片?”
时可暗自叹气,想着早点了事也好,便点了点头。
男生立刻喜笑颜开地凑上来,伸手就想往时可肩上搭。时可反应慢了半拍,没能躲开。
就在这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横插过来,问问挡住了男生的动作。
“不要碰别人女朋友哦,同学。”
16. 原来是这样
时可心头一跳,抬头就撞进顾寻含笑的眼眸。
顾寻不知何时也跟了过来,一米八几的身材挡在时可面前,形成一道屏障,让原本想靠近的男生瞬间僵住,手也悬在半空。
“不、不是,我只是想和她拍个照片而已。”男生强装镇定,“又没干什么。”
“拍照可以,但动手动脚不好吧?”顾寻脸上依旧挂着微笑。
男生嘟哝了几句“多管闲事”,转身离开。
小路又恢复了安静。
时可松了口气,但又莫名的局促,刚想开口道谢,一件带着温度的外套就落在了他怀里。
“晚上风大,你穿得太少了,先披一下吧。”
“谢谢。”时可迟疑了一下,笨拙地把外套披在肩上,衣服有些大,几乎裹住他半个身子。
“你怎么跟过来了?”时可走在前面,不敢看顾寻。
“怕你一个人晚上走夜路不安全啊,毕竟你今天这么好看。我看你一个人从操场走了,就跟过来了。”顾寻的声音落在身后。
时可咯噔一下,有些掩饰性地嘟囔道:“我就是想快点换衣服,再说我一个男生,有什么好看的。”
“嗯。”顾寻点头,没有戳破时可的窘迫,主动转移话题,“走吧,动漫社活动室快到了吧。”
时可偷瞄了一眼身边的顾寻,他正开着闪光灯照路,侧脸线条柔和,和他印象中比起来多了几分可靠。
“对了,你是怎么认出我的?”时可有些好奇,连他自己看照片都一眼认不出自己。
顾寻脚步一顿,眼中划过一丝狡黠:“秘密。”
时可:“……”
“放心吧,我不会说出去的,我知道你不想让别人知道你穿女装的事情,对吧?而且,你出的角色很还原啊,一点都不奇怪。”
顾寻真诚的夸赞,让时可一时间忘记追问,连忙加快脚步:“快走快走,早点换完衣服回寝室。”
走出小路,很快就到了活动室。
走出小路,活动室很快就到了。时可转头:“顾寻,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不再去看看晚会吗?”
“我等你就好,其实我只想看动漫社的表演。”
“行。”时可拿着衣服进了更衣室。
先摘了假发和发网,然后开始脱衣服。裙子有些复杂,但他也不是第一次穿了。换上自己的衣服后,总算自在了。
“我换好了。”说完,时可赶紧伸手摘了美瞳,摸索自己的眼镜。
戴上眼镜,时可就想往门口走。
顾寻笑了笑:“你是不是忘记卸妆了?”
“哦对。”时可一阵尴尬。
活动室里有配套的卸妆产品。他之前自己化妆用过,一眼就看见了卸妆水。拿起化妆棉倒了一点就开始对着镜子卸妆。
“时可,你会化妆啊?”
时可手一顿,连忙否认:“不、不会啊。”
“我看你一下就找道卸妆水了。”
“这是林晓雨她们告诉我的,哈哈。”时可随口解释,装作若无其事继续擦着脸上的妆容。
可浓重的cos妆哪是这么容易卸干净的,四五张化妆棉下去,底妆还残留在脸上。
“我来帮你吧。”顾寻看着时可原本瓷白的脸颊,被时可自己擦得泛红,忍不住开口,“你这样很伤皮肤的,明天会疼的。”
“这……好吧。”
时可闭上了眼睛,他知道化妆水辣眼睛。
顾寻看着时可在他面前毫无戒备的模样,笑意更深。
他扫了眼社团里的化妆品,大多是便宜的牌子,心里掠过一丝不悦,这些东西太伤皮肤了,还好时可只用这一次。
顾寻挑出卸妆膏,忍住油腻感,小心翼翼地抚上时可的脸颊。
温热的指腹和掌心触上皮肤的瞬间,时可本能地就想躲。
“别动。”顾寻的声音难得底低沉。
时可连忙坐正,生生忍住了躲闪的冲动,只是睫毛颤动得更厉害了。
好乖。
顾寻心里暗叹一声,目光贪婪地描摹时可抿紧的唇瓣、秀气的鼻子,还有因紧张而微微泛红的耳尖。
“千万不能睁开眼睛哦,不然会很疼的。”顾寻煞有其事地说道。
“嗯。”时可低低应了一声。
“这是卸妆膏,要先在脸上涂上化开,然后再用水乳化,最后洗掉。”顾寻一边轻柔地抚上时可的脸颊,一边低声解释,力道控制地恰到好处。
时可能清晰地感受到顾寻掌心的温度,还有指腹划过皮肤的触感。
“好了,现在去用温水洗一下。”顾寻收回手。
“你能带我去吗?我有点看不清。”时可第一次用卸妆膏,这会儿眼睛还有点糊得睁不开。
“行。”顾寻扶起时可。
等收拾完后,两个人一起走出了活动室。
*
社团之夜结束第二天,时可就收到了林晓雨的信息轰炸。
【林晓雨】:宝!我们社团的节目评上最佳人气奖啦!对啦,你的照片我也修好啦,都发给你![照片.zip]
【林晓雨】:还有,宝你好像被人挂到校园论坛上了,好多人在问你的信息呢。我可都没说啊!你放心,应该不会有人知道是你的。
时可心想,现在就有一个人知道,还是他室友。
虽然相信顾寻不会说出去,但总归心里不自在,连带着他这几天对顾寻总带着似有若无的讨好。
主动帮顾寻取快递、带饭、扔垃圾。虽然时可知道顾寻平时都是找的校园跑腿,但还是乐此不疲。
从前是顾寻黏着时可,现在反而反过来了。这样奇怪的举动,自然逃不过陆景和严衡的眼睛。
在时可又拿着一包零食送给顾寻的时候,陆景沉不住气了。
“你做亏心事了?”
时可翻了个白眼:“我这是关心室友。”
“呵呵。你给他的薯片还是用我的钱买的呢。”
“……”
“好啦,时可要不然你还给他,想吃什么我买给你。”顾寻在一旁拱火。
“哼,我送出去的东西,哪有要回来的道理。”
陆景自己跟自己置气,他就是看时可和顾寻黏在一起不爽,干脆刷起校园论坛转移注意力。
一条关于社团之夜的推文刚好被推送了出来,陆景鬼使神差地点开了推文。
一张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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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间吸引了他的注意力。照片上的女生穿着银灰撞色小裙子,笑得很羞涩,但有股说不出来的风情,更有总莫名的熟悉感。
陆景点开照片,不断放大。果然在有锁骨上看见了一颗明显的小痣。
帖子底下刚好有人在讨论:
……
23L:这个小姐姐好漂亮啊[色眯眯]
24L:嘶哈嘶哈……求问哪个专业的?
25L:好像说是外校的。
……
47L:小姐姐好像有男朋友啦。
48L:???真的假的?
49L:好像是顾寻的女朋友。
50L:顾寻是谁?
51L:大一设计系的帅哥啊!军训男神里有他来着![照片]
52L:在现场,他俩确实是男女朋友。
53L:无图无真相。
……
62L:图来了[照片]
63L:果然帅哥美女都内部消化了
63L:确实是男女朋友
64L:当时顾寻一直站在边上看着他女朋友呢[照片]
65L:不是,你们怎么有这么多照片啊
……
陆景看着照片,简直要气笑了。他说最近时可这么舔着顾寻呢,原来是这么回事!女朋友?想都别想!
陆景不动声色地存下时可的几张照片,心中有了主意。
另一边,时可接收了林晓雨的文件。点开照片,连他自己都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林晓雨显然是精修过了,他底子本来就好,经过精修更是美得像从漫画中走出来的美少女一样。
时可把照片发给了“钱多哥”。发完之后,又盯着屏幕看了半分钟,既期待回复又有点紧张,心中砰砰直跳。
没过两分钟,“钱多哥”的消息就过来了。
【人傻钱多18+】:很好看。我很喜欢。
时可看着消息,唇角不自觉地翘起。
【绵绵】:[骄傲猫猫]
【人傻钱多18+】:宝宝,这周可以拍新图了吗?
时可想了想,最近确实最近他有些懈怠了,好久没上新,出了“钱多哥”,还有不少老顾客也在问他怎么还不上新图。
【绵绵】:可以呀,哥哥想看什么?
【人傻钱多18+】:宝宝,这次你来决定好不好?
【绵绵】:好!哥哥。这次还要视频吗?
发出去的一瞬间,时可就后悔了,哪有人自己撞在枪口上的。
看到时可主动问了,屏幕对面的男人几乎要笑出声了。这么懂事啊,我的宝宝。
【人傻钱多18+】:如果宝宝愿意的话。[转账2000]给宝宝买漂亮衣服的,不够告诉我。
【绵绵】:好……哥哥,我视频的时候能不能不说话呀,我不好意思……
【人傻钱多18+】:好。
本以为还要做一番解释,才能让对方答应他这中奇怪的要求,没想到对方根本没多问。
【绵绵】:那哥哥下周末见!
男人点开时可发来的照片,看着照片上娇俏的装扮,满意得勾了勾唇角。
17. 陆景发现了
周日,时可按时来到刘强家做家教。
“时可老师,你能帮我看看这道题怎么做吗?”刘语彤拿着数学题本。
“好,我来看看。”时可接过本子,扫过题目。
自从上次陆景介绍了这份家教工作,他便安心辅导起刘语彤。小姑娘听话又有悟性,时可私下觉得,就算没有他帮忙,这孩子的成绩也差不了。
几个小时的课程转眼结束,刘强迎上来问道:“我丫头学得怎么样啊?”
“挺好的,领悟力很强。”时可顿了顿,还是忍不住开口,“刘叔,你给我三百块一个小时,会不会太高了点?”
“三百?啊对,不高不高,一点都不高。”刘强先是一愣,随即连忙摆手,语气格外笃定。
时可心里泛起一丝疑惑,却也没再多问。和刘强一家道别后,他背上书包准备回学校,刚推开门,就撞上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刘叔!”人还没露面,陆景的声音就先传了进来。
“你怎么来了?”时可的语气带着几分不快,还记着昨天陆景阴阳他的事。
“少爷,您怎么来了?”刘强吃惊地看着陆景。
陆景脸色一沉,没好气地哼道:“我怎么不能来。”
“别耍性子了少爷,司令前两天还念叨您呢,您看是不是服个软?”刘强放软了语气劝说。
时可隐约知道陆景身份不一般,此刻听着两人的对话,站在一旁只觉得浑身不自在,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陆景察觉到他的局促,立刻换上笑脸打圆场:“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唉,罢了,您自己心里有数就好。”刘强无奈地叹了口气。
“走了。”陆景伸手揽住时可的肩,就要推着他往外走。
“我自己能走!”时可挣了挣没挣脱,又不好意思在刘强面前大声争执,最后几乎是被半推着走出了刘家。
刘强家住在军区大院,时可第一次来的时候着实吓了一跳,后来想到陆景的背景,也就不觉得奇怪了。
大概是刚才提到了父母,陆景的脸色依旧不太好看。
“你是专门来找我的?”时可好奇地问。
“废话!”陆景瞬间切换回平时玩世不恭的模样,“走,带你去个地方。”
“不去,我要回学校!”时可立刻反驳。
“拒绝无效。”陆景挑眉,“一会儿请你吃大餐,怎么样?”
“谁稀罕!”时可翻了个白眼,“忘了上次吃火锅,你第二天疼得跑校医院的事了?再说,我才没这么馋!”
一路拌着嘴,时可被陆景攥着手腕拉出大院,直接塞进了上次见过的那辆黑色SUV里。
“你这是绑架!”时可被按在副驾驶座上,抱着书包愤愤喊道。
陆景瞥了眼他涨红的脸,心情莫名大好:“出发了。”
一路上,无论时可怎么追问,陆景都不肯透露要带他去哪儿。时可觉得没趣,索性闭上了嘴,靠在椅背上装睡。
车子停下后,有专人上前为他拉开车门,时可晕乎乎地走下车,迎面就对上几位面带微笑的工作人员,看得他浑身发毛,僵在原地说不出话。
“给他找几套合身的礼服,再做个造型,越快越好。”陆景对工作人员吩咐道。
“等等!谁要穿礼服、做造型啊!”时可猛地反应过来,连忙摆手否认。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陆景今天没穿平时常穿的“冲锋衣+卫衣”标配,反倒穿了一身剪裁合体的西装,衬得他身形挺拔,成熟又帅气。时可不得不承认,这样的陆景,确实有点惹眼。
“一会儿跟我去吃个饭。”陆景随口解释着,走到店里的沙发坐下,拿起服务员送来的小蛋糕吃了起来。
“就只是吃个饭?”时可满心狐疑,总觉得陆景没安好心。
“当然。”陆景喝了口茶,语气慢悠悠的。
不等时可再问,陆景已经抬手示意工作人员带他去准备。
“麻烦您跟我这边来吧。”一位妆容精致的小姐姐笑意盈盈地看着时可,声音温柔。
时可心里七上八下的,总觉得周围人的目光像在打量什么稀世珍宝,浑身不自在。直到被推进试衣间,他才发现不对劲,这分明是家高端女装店!
看着墙上挂着的一件件女款礼服裙,时可又气又慌,直接拉开帘子走了出去。
“陆景,你什么意思?让我穿裙子?”
“怎么了?”陆景抬眸看他。
“我是男的!”时可气得脸颊鼓鼓的。
陆景忍不住笑了:“是吗?你又不是第一次穿,至于这么大反应?”
“你、你胡说什么……”刚才还义愤填膺的时可瞬间舌头打结,声音越来越小,眼神也开始闪躲,满心心虚,“我、我当然是第一次……”
难道陆景知道他在网上做福利姬的事情了?
陆景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嘴硬,明明眼神慌乱、脸颊绯红,那点心虚藏都藏不住。
他优雅地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站起身走到时可面前。一米九的身高带来强烈的压迫感,他微微弯腰,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在时可耳边呢喃:“不想被别人知道,就乖乖配合。”
时可被他身上的气息裹住,耳边传来的温热气息让他浑身一僵。
怎么办?他真的知道了?一想到自己做福利姬的事情暴露,周围人投来鄙夷的目光,时可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他咬住嘴唇,慌乱地拽住陆景的袖子,声音带着哭腔:“别、别说出去,求你了,陆景……”
泪珠顺着脸颊滑落,沾湿了睫毛,也让镜片起了一层薄雾。时可越想越害怕,哭声越来越抽噎,眼泪掉得更凶了。
“唉——”
头顶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一只温热略带粗糙的手抚上他的脸颊,轻柔地抹去泪珠,指尖的触感让他泛起一阵酥麻。
时可愣愣地抬起头,陆景已经取下了碍事的眼镜。镜片后,原本漂亮的桃花眼此刻红彤彤的,眼角泛着红,模样可怜又可爱。
“哭什么。”
或许是错觉,时可觉得这个平时总惹他厌的家伙,语气里竟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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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呜呜呜,我最讨厌你了……你明知道我不想让别人知道,还拿这个威胁我。”时可哭得伤心,说话断断续续的。
“好好好,别哭了,我不告诉别人。”陆景心里莫名有些不是滋味,他从未见过时可这般卑微无助的样子,也不想看到。
“真的吗?”时可忍着抽泣,用泪眼婆娑的眼睛望着他,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居然这么轻易就哭了。
“我保证,绝不告诉别人你穿女装的事。”陆景的语气格外诚恳,少了平时的吊儿郎当。
其实,只要陆景收敛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不笑的时候,时可多少是有点怕他的。这也是为什么被他一威胁,时可就吓得哭了出来。
“哼。”时可心里依旧不爽,但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他别扭地转过头,不再看陆景。
陆景被他这声带着委屈的轻哼弄得心尖发痒,像被小钩子挠了一下。
“你到底为什么要让我穿裙子?我是男生!”稍微平复了情绪,时可摆出质问的姿态,不知为何,他就是觉得陆景不会真的伤害他。
“帮我个忙,好不好?”陆景压低了声音,嗓音带着一种独特的磁性,此刻他刻意带上了几分讨好,听着更勾人了。
时可没好意思说自己受不了他这样的语气,只能假装依旧在生气:“那你先说说看。”
“家里今天逼我去相亲,时可,你帮帮我好不好?”
“相亲?你才二十岁啊!”时可彻底愣住了,原本绷着的脸瞬间破功。
“哼,我们家就这样,麻烦得很。”陆景皱起眉,语气里满是嫌恶。
时可愣愣地问:“你要我怎么帮你?”
陆景再次弯下身,姿态带着臣服般的讨好,凑近他小声说:“装我的女朋友。”
“什么!”时可这次是真的惊呆了,“可我是男的啊!”
“我知道。”陆景的语气缱绻又暧昧,“我也不认识其他女生,你这么漂亮,化了妆别人肯定看不出来。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好不好?”
时可根本分辨不出他语气里的真假,只觉得今天的陆景格外不一样,让他的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还有,他怎么老是说自己“漂亮”啊!
“你、你不把我的事情说出去,我帮你也不是不行……”时可别扭地转过头,耳根都红了。
“真的?”陆景又凑近了几分,身上的气息更加浓郁地笼罩着他。
时可莫名有些紧张,气急败坏地推开他:“你不许靠我这么近!”
陆景无奈地摊摊手:“好好好,只要你别哭就行。”
“我才……没有哭。”时可嘴硬道,随即又有些不安,“我刚才是不是很可笑?他们都看见了吧?”
“谁看见了?”陆景坏笑。
“就是刚才那些店员啊!”时可的脸颊泛起羞赧的红晕。
“没人看见。”
“怎么可能!她们刚才明明就在这……诶?”时可环顾四周,才发现店里只剩下他和陆景两个人了。
“早就让她们都出去了。”
18. 女装赴宴
陆景见时可恢复了往常的样子,便让原先侯在外面的服务员都进来了。
时可还是有些难为情:“是不是只要帮你这一次,你就不把那件事说出去?”
“没错。”陆景说得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好吧。”时可咬了咬唇,先把陆景稳住再说。
时可跟着服务员重新进了更衣室,墙上挂着一件月白色旗袍,优雅得体。
刚刚他只看了一眼就跑了出来,这会儿才发现,这条裙子绣着细密的银线暗纹,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领口和袖口缀着一圈珍珠滚边。
除了裙子,沙发上还准备好了用于伪装的胸贴。不得不说,陆景还真是准备充分。
穿了那么多次裙子了,这条暴露度不高的旗袍,时可倒是接受良好。修身却不紧绷的剪裁,刚好遮住了他的肩线棱角,而高腰线和开叉的设计,又凸显了他细腰长腿的优势。
时可拿起放在一边的假发,熟练戴上。镜子里的人乍一眼望上去就是个身材高挑、气质温婉的美人。
“我……穿好了。”时可慢慢走了出来,他低着头,不敢看陆景脸上的表情。
陆景没说话。
虽然早就见过时可在社团之夜上的照片,但真当时可穿着优雅的旗袍出现在他面前,他的心跳漏了半拍。
浅色旗袍衬得时可皮肤愈发白皙,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纤细的锁骨,一双修长的细腿在裙下若影若现。时可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一双手也不安地搅在一起。
“还不错。”陆景回过神,毫不吝啬地夸赞了一句。
时可的头埋得更低了。虽然上次也被顾寻认出来了,但那会儿好歹他还画着大浓妆。
“你们帮他做个造型吧,稍微快一点,我赶时间。”
时可被几个人按在梳妆镜前坐下,浑身透着不自在。
照例先戴上隐形眼镜,化妆师便开始在他脸上细细涂抹。时可几乎全程闭着双眼,只乖乖任人折腾。
陆景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看时可逆来顺受、耳根泛红却不敢反抗的样子顿觉新鲜。
其实第一次在寝室见面的时候,他就不自觉地开始关注时可了。
A大是百年老校了,但住宿条件差得离奇。再加上他们运气差,刚好又分到了几座年纪最大的寝室楼。
本来他是打算出去住的,但A大又有规定,不允许大一新生私自在外住宿,本来找辅导员开个后门也能够解决,但他家老头偏偏不让,不然就断了陆景的生活费,所以陆景开学是满怀着怨气进了寝室。
就算早有心理准备,推开门时他还是被那糟糕住宿环境吓了一跳。但寝室里却比他预料的好些,没有灰尘扑扑、反而显得干净整洁,一看就是有人用心收拾过。
视线不经意被床上的身影吸引。怎么会有人,在这么吵的环境里还睡得着,还打着浅浅的呼噜。
也许是心中的恶劣因子作祟,本着我不爽别人也不许爽的原则,他当即就在寝室里开了把农药,还特意把音量调高。果然,没过多久,时可就被他吵醒了。
醒了之后,时可居然也没和他吵架,只是打了个招呼,安安静静地看起了书。
陆景当时心中是觉得有些无趣的,他不喜欢这样这样的软柿子。
只是,没过两天,时可就打破了他的第一印象。两天后,这么一个看起来闷闷的书呆子居然敢对着他一顿痛骂,有意思,看来之后的大学生活不会无聊了。
“您好,您看这样可以吗?”化妆师见问了几次陆景都没说话,只好提高音量再次询问。
“我觉得差不多了吧,你觉得呢?”时可看着镜子里陌生的自己,不好意思地说。
算起来,这是他第三次化妆。第一次是他自己的无效化妆,第二次是cosplay的大浓妆,这次算是正儿八经的化妆。
时可对着镜子简直认不出自己。化妆师给他做了盘发,头发上点缀了一些小巧的珍珠发饰,衬得人温婉又大方。他皮肤白,只是黑眼圈有些重,简单遮瑕后气色就好了不少。脸上还打上一层杏色腮红,水灵得像是水蜜桃。
唇妆部分先用小刷子刷了口红,又叠涂了一层唇蜜,甜甜的,时可努力忍住了舔嘴唇的冲动。
脖子上系上了一条白色丝带choker,刚好遮盖住了不太明显的喉结。只要他不说话,绝对不会有人想到他是男生。
陆景盯着时可没说话。
时可心中一慌,该不会陆景还觉得不满意吧?
“陆景,我觉得已经很好了。”时可扯了扯陆景的袖子,低声说道。
从化妆开始,陆景就坐在他身边,一句话也没说,陆景的眼神也让他浑身不自在。
“嗯,可以。”陆景笑了笑,眼里的惊艳被不动声色地藏了起来,“走吧。”
时可赶紧起身跟上陆景,他穿的是一双略带低跟的白色小皮鞋,走起路来有些不舒服。
一走出店门,一阵凉风边吹了过来,时可冻得抱住自己的手臂。
好在专人已经把车开到店门口了,时可赶紧上了车。
车上暖气温度刚好,让他原本冰凉的身体渐渐回温,但四肢还是透着一股凉意。
“你先拿去盖着。”陆景脱了西装外套扔给时可。
“哦。”感冒刚好,他可不想再去医院了。
时可偷偷瞄了一眼正在开车的陆景。
今天的陆景难得地把头发梳成了大背头,显得成熟又俊朗,和平时那副桀骜的样子很不同。
脱去西装后,里头穿了一件版型硬挺的衬衫,居然还规规矩矩的把扣子系到了最上面,愈发显得肩宽腰窄、身形挺拔。
“你要带我去哪儿啊?”时可终于憋不住问了。
“林薇的生日会。”陆景开着车,头没转,“我爷爷战友的孙女,家里想撮合我们,不过她早谈了个外国小男友,跟我一样是来应付的。”
“既然这样,你们继续应付就好了,找我干什么?”
“我装烦了,得让我家里人彻底断了给我乱点鸳鸯谱的心思。”
“哦……那一会儿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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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说话别人不就知道我是男的了吗?”时可不安地问道。
“你说感冒嗓子哑了,别开口就行。”陆景语气轻描淡写,“应付完家里的眼线,你就敞开吃,这家酒店的厨师是从法国挖过来的。”
“这、好吧……”时可惦记着自己的把柄还在陆景手上,只能答应了。
“放心吧,你是我的人,一会儿不会有人为难你的。”陆景出声宽慰了几句,“况且今晚来的大部分人都是我们的同辈,你不用太紧张。”
时可抱着陆景的外套,闷闷地开口:“不然怎么办?你都知道我的秘密了……说好了,我帮你这一次,你不许说出去!”
“嗯。”陆景嘴角压着笑,不过是在社团活动上穿女装cosplay而已,这小子怕成这样?
很快,车停在了酒店门口,时可紧张得手心冒汗。
“好了,你只要跟着我就行。”陆景优雅地替时可打开车门后,向时可伸出了手。
时可一愣,后知后觉地把陆景的西装外套放了上去。
陆景要被时可这幅呆头呆脑的样子给气笑了。
“手给我。”陆景单手接过衣服,朝着时可伸出了另一只手,淡淡的月光下,陆景的动作显得绅士又温柔。
时可一时间被陆景迷惑了,慢慢地伸出了自己的手。
陆景满意地勾起唇角,一把抓住时可的手。
“记好了一会儿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用说话,保持微笑就可以了,从现在开始。”
“嗯”。时可跟着陆景慢慢走进酒店。
他忍不住打量四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映着水晶灯的光,衣香鬓影里,打扮光鲜的男男女女推杯换盏,言笑晏晏。
时可和陆景算来得晚的。不过,陆景身高出众,又牵着一位同样高挑的美人,一进来就有不少人注意到了。
有几个认识陆景的笑着围过来:“陆少可算来了!这位是……”
陆景大方回应:“我女朋友啊。”
时可只好僵着脸陪笑,跟着陆景的力道往前走。
陆景忽而打手一揽,搂住了时可柔韧的细腰。
“唔——”想惊呼出声的时可硬生生忍住了。
一路上不断有人跟陆景打招呼,眼神频频往时可身上瞟,带着好奇和探究。
很快,他就看见了被人群簇拥着的寿星——林薇穿一身酒红色长裙,眉眼明艳,气质出众,确实是个美人。
好漂亮的人,时可在心里暗自赞叹。
“生日快乐。”陆景带着时可走上前。
林薇挑了挑眉,目光在时可身上转了一圈,语气带着点调侃:“礼物呢?”
“呵。”陆景不顾时可的暗中挣扎,把人搂得更近了一些,“我把女朋友带来了,今晚过后,你不用再跟外国小男友地下恋了。”
“服了你了,你不介绍一下吗?”林薇无语,看向时可,“你好,很高兴认识你呢。”
时可局促地伸出了手。
林薇看着时可纤长却骨节分明的手若有所思。
19. 伪装情侣
陆景一下把时可伸出的手扯了回来。
“你能不能对美人温柔点儿!”林薇不满陆景这幅霸道的做派,“美人你说。”
时可正想对着林薇猛点头,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发出一声响亮的“咕——”。
声音不大,却格外清晰,瞬间吸引了周围几道好奇的目光。时可的脸瞬间红透,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陆景低笑一声,替他解围:“他感冒刚好,嗓子哑了说不了话。”又看向林薇,“人也见过了,礼物我已经让人送到你别墅了,没别的事,我带他去吃点东西。”
说完,不等林薇回应,就揽着时可往宴会厅角落的餐台走去。离开今晚的人群焦点,时可紧绷的身体顿时放松许多。
“饿了吧?”陆景的手掌带着温热,自然地拦住他的腰,将人引向一张铺着丝绒桌布的餐桌。
时可还记得不能说话的约定,只能忿忿点头,用手扒拉着陆景的手臂,指尖带着点小脾气暗暗使劲。
陆景看时可气得抿住唇角、腮帮鼓鼓的炸毛样,眼底漾起笑意,之间故意轻轻在时可腰间捏了一下,才慢悠悠松手。
很快,时可的目光就被各式各样的佳肴吸引了。香煎鹅肝配着无花果酱、冰镇龙虾尾缀着鱼子酱,还有各色精致的马卡龙与慕斯蛋糕。
时可看得眼睛发亮,不知该从何下手。
陆景拿起一只干净的餐盘,夹了一小酥皮惠灵顿牛排:“这个好吃。”
时可犹疑地看着陆景,眼神似乎在说“你有这么好心”?手却诚实地伸过去想接餐盘。可他拽了两下,餐盘却纹丝不动。
“给我。”他动了动嘴唇,无声地说。
“张嘴。”陆景说话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
时可气得想抬脚踩在他锃亮的皮鞋上。
可陆景却附身靠近,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用银叉挑起一小块牛排递到他唇边,声音也压得极低:“乖一点,我家那些眼线,正盯着我们呢。”
时可浑身一僵。他飞快扫了眼四周,果然看到不远处有几道实现正明里暗里地注视着他们。
恍神间,那块外酥里嫩的牛排已经送进了他口中,浓郁的肉香混着黑松露的醇厚在舌尖炸开。
好好吃!
时可眼神一亮,努努嘴让陆景赶紧再喂点。
一阵风卷残云,空荡荡的胃终于被填满,时可满足地舔了舔唇角。他的唇蜜已经掉得差不多了,露出了原本粉嫩的唇色。
期间偶尔也有些人上前和陆景主动攀谈,顺带着旁敲侧击时可的身份,都被陆景搪塞过去了。几次下来,也就没人再上前自讨没趣了。
“你乖乖在这儿坐一会儿,我去给你拿饮料。”陆景吧时可安置在一处沙发。
时可摆摆手,眼底带着催促,示意陆景快去快回。那小动作娇憨又直白,弄得陆景心里痒痒的,只觉得怎么看怎么可爱。
陆景走后,时可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发呆。
他的手机被陆景没收放在车上了,说是他那个千元机不符合陆景女朋友的身份,这会儿无聊得很。
正走神时,一个带着轻佻笑意的声音在面前响起:“小姐你好。”
时可愣了愣,没反应过来这声“小姐”是在叫自己,知道那声音又重复了一遍,他才猛得抬头。
眼前的青年打扮得张扬,一身亮面西装,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眉眼还算俊朗,可眼神里的轻佻却让人不适。
“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青年得寸进尺地往前凑了凑,目光在时可脸上肆无忌惮地打量。
他才刚来没多久,一眼就注意到了这个独自坐着的美人,身上没戴昂贵的珠宝,想来应该也是小门小户的、不然就是哪家少爷带过来充充数的,想来不难拿捏。
时可不想理会,强压着不适扯出一抹礼貌的微笑,指了指自己的嗓子,轻轻摇了摇头。
“哑巴?”青年严重闪过一丝诡异的兴味,语气愈发露骨,“那到有点意思。”
他身上的烟草味混着香水味扑面而来,顺势勾起时可心地不好的回忆,眉头微蹙。
美人蹙眉也是动人的,他眉眼间那份雌雄莫辨的柔美,反而更添几分楚楚动人。
“别给脸不要脸啊。”见他躲闪,青年脸色沉了下来,伸手就要去拽他的胳膊,“在这里坐着,不就是想被人带回去吗?装什么清高!”
时可浑身紧绷,手悄悄攥成了拳。他想一巴掌扇过去,可又怕惹祸。能来这种宴会的,想必都不好惹。他在心里把陆景骂了千百遍。
这个混蛋,怎么还不回来!
就在青年的手快要碰到他衣袖时,一道冷厉的声音骤然响起:“李泽,你在干什么?”
顾、顾远?
时可猛地抬头,看见顾远快步走来,深灰色西装衬得他气场沉稳,眼神里的凌厉让青年瞬间僵住。
“顾、顾远哥!”李泽脸上的嚣张瞬间褪去,讪讪地收回手,“我就是跟这位小姐聊聊天。”
“聊天需要动手动脚?”顾远走到时可身边,不动声色地挡在他身前,目光冷得像冰,“没看到她不愿意?”
李泽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哪里还敢多留,说了句“误会,都是误会”,转身就溜得没影了。
有这么吓人吗?
时可怔怔地看着顾远,他和顾寻确实有几分相似,却比顾寻多了几分商场历练出的沉稳。之前在顾家见得少,这还是他第一次近距离接触。
“吓到你了?”顾远转过身,语气缓和了些,目光落在他泛红的眼角,多了几分歉意,“刚才那人说话没分寸,你别往心里去。”
时可连忙摇头,做了个“没关系”的口型。
“你们聊得倒挺投机。”
一道冰冷的声音突然插入,陆景端着两杯饮料站在不远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刚回来,就看见时可对着顾远点头浅笑,那模样刺眼得很。
他才刚走一会儿,就勾搭上顾远了。
时可心底翻了个白眼,终于知道回来了。
陆景大步走过来,一把将时可搂进怀里,手臂紧紧箍着他的腰,占有欲毫不掩饰。他看向顾远,语气带着挑衅:“顾远哥,我的人,就不劳你费心照看了。”
顾远挑了挑眉,目光在两人交叠的姿势上扫过,了然一笑:“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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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她是你的人,是我多管闲事了。”说罢,转身便走,根本懒得争辩。
等人走远,时可立刻拽住陆景的衣领,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抱怨:“你怎么才回来!刚才那个混蛋非要拉我走,要不是顾大哥,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陆景心中莫名的不爽被这软糯的抱怨冲散大半,嘴上却不肯服软:“知道了,你先尝尝这个。”
陆景递过一杯浅金色的液体,时可抱着好奇抿了一口,轻甜的果香在舌尖花开,带着一丝微醺的气泡感,口感顺滑。
时可眼睛一亮,立刻把杯子递过去,示意还要。
“这是白桃味香槟,度数低,也不容易醉。”陆景看着时刻亮晶晶的眼睛,知道他喜欢,干脆叫来了服务员,再开一瓶。
时可越喝越觉得对味,一杯接一杯地喝着,脸颊渐渐染上绯红,眼神也变得湿漉漉的。
陆景掏出手机,快速发了条消息。
【刚刚和你说的照片怎么样了?被拍到了吗?】
【放心吧少爷!保证高清!】
【行。】
转完钱,陆景看了看时间,起身想去拉时可:“走了。”
“啊?”时可抬头看他,声音带着醉酒的软糯,还微微发颤,“再喝一杯嘛……”
这一声不大不小,刚好让旁边路过的两个人顿住脚步,好奇地朝这边看来。
陆景脸色一变,连忙捂住他的嘴,压低声音:“别说话!”
他之前才说时可嗓子哑得发不出声,这一声直接露馅了。
时可不满地扒开他的手,舌头已经有些打卷:“我就要喝……你凭什么管我!”
陆景怕他再闹出动静,不敢多留,干脆俯身将人很抱起。同时把自己的外套盖在时可身上,防止他走光。
喝了酒的时可身上带着温热的触感,淡淡的酒香混着他身上清淡的香水,格外撩人。
脸上的淡妆被热气熏开,衬得整张脸愈发娇艳。
路上有几人本想上前寒暄,但见陆景脸色不耐,抱着人脚步匆匆,便没人敢上前攀谈。
将人小心翼翼地放进副驾驶,陆景替他系好安全带,看着他闭着眼还在碎碎念的模样,又气又无奈:“下次再敢喝这么多,看我怎么收拾你。”
车子平稳行驶,陆景本打算直接送时可回寝室,可脑海里突然闪过上次时可和严衡待了一整天的画面,心底莫名窜起一股烦躁,方向盘一转,改道往酒店开去。
到了酒店,陆景把时可抱进卧室放在床上。时可一会儿喊热,一会儿又蜷缩起来嘟囔着冷。陆景被他吵得没办法,只好反复调整空调温度,折腾了半天才算安分。
可没过多久,时可又开始在床上扭动,像条不安分的小虫子,嘴里还哼哼唧唧的:“呜呜呜,难受……”
“这会儿知道难受了?”陆景坐在床边,看着他泛红的脸颊,没忍住伸手捏了一把,触感软乎乎的,和他想象中一样,“让你嘴馋喝那么多。”
时可被捏得嘤咛一声,努力睁开蒙眬的眼睛,视线聚焦在陆景模糊的脸上,愣了几秒,突然软着嗓子,带着浓浓的鼻音喊了一声:“哥哥。”
20. 偷亲一下
第一次喝带酒精的饮料,时可也不知道原来他居然是个一沾酒就能醉倒的体质。
此刻他头晕晕的,眼睛也有些酸胀。
“呜,难受……”旗袍本就修身,这会儿正黏腻地贴在他身上,愈发闷得慌。
他费力地掀开一条眼缝,隐约看见旁边立着一道高大身影,下意识地伸出手,软软拽住了那人的袖子,声音带着哭腔:“哥哥,帮我……”
陆景早在时可在床上不安分扭动的时候就后悔了,早知道就不该让时可碰那几杯香槟,现在还得反过来照顾这醉鬼。
可当“哥哥”两个字软乎乎地飘进耳朵,他又暗忖道,这香槟,真是好东西。
时可折腾得厉害,原本扣得整齐的衣扣被蹭开两颗,泄出一片瘦削的锁骨,因为难受双腿正不安定地扭动着。
陆景他虽然早就发现,这个平时戴着厚眼镜的书呆子室友藏了副好皮囊,却没料到,时可居然能给他带来如此强烈的视觉冲击。
“时可?你还清醒吗?”陆景被时拽得没法子,俯身看他。
“我眼睛难受……”醉了酒的时可只能依稀辨认人影,但脑子已经迷糊了。他撒娇了半天,也没等来回应,嘴巴一瘪竟是直接哭了出来。
“呜呜呜,你为什么不帮我啊……是绵绵不乖吗?”一边说着,一边往陆景怀里钻得更起劲了。
“绵绵?”陆景无意识地重复了一遍,他猜是时可的小名,没有多想。
看时可确实难受,只好认命地把人扶起来。
“乖乖坐着,把眼睛睁开。”陆景虽然不太懂,但他也知道时可眼睛里还带着隐形眼镜,不取出来,恐怕明天眼睛就发炎了。
生平头一回照顾人,陆景动起手来难免笨手笨脚,更何况还是取隐形眼镜这种精细活。
时可虽然醉着,却也努力撑着眼配合。
只是,当陆景的手刚一碰到他的睫毛,他就下意识得瑟缩着躲开,哭喊道:“疼!疼!”
“我还没碰到你呢。”陆景无奈。
时可一挣扎,手脚就开始乱动,陆景怕一不小心戳到时可的眼珠,只好换了个姿势,把人牢牢圈进自己怀里,箍住他乱动的手臂。
“不许动!再动就打你知道吗!”
“呜呜呜,不要打我,哥哥,求你了……绵绵听话……”时可一边哭,一边在陆景怀中扭动。
陆景简直要被在他身上作乱的家伙气笑了。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小子在点火上这么有天赋呢?
正想再警告两句,怀里的人忽然不动了。
陆景故意装作语气强硬:“怎么了不动了?”
时可抽抽搭搭地看了他一眼,眼睫毛像小刷子一样,扫在陆景心上:“累了……没力气了……”
陆景松了一口气,无奈地抓住他不安分的手,怕他挣扎时碰坏镜片,只用手臂轻轻稳住时可的肩,低声说道:“眼睛看着我,乖乖别动就好。”
时可被他严肃的语气唬了一下,眼眶微微泛红,又要露出委屈的模样。
陆景忍住不看,动作麻利地将两片镜片取了出来。
去除镜片后,果然眼睛不难受了。时可哭闹了这么久,也没了力气,无力地倒在陆景怀里抽泣,只是肩膀还在止不住地一颤一颤的。
陆景稍稍松了力道。
刚才他一心想着帮时可取出镜片,这会儿才开始肆无忌惮打量起怀中人。
旗袍纽扣蹭开了大半,露出一些不该多看的雪白,和他身上的黑色西裤一对比,更是黑白分明。
不过,除了些旖旎心思,他更多的是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时可太瘦了。浑身上下没二两肉,背上的肩胛骨靠在他身上时明显的硌人。因为骨架小,现在圈在怀里像只小猫似的,让人无端生起怜爱。
他从酒会出来的时候抱着时可,已经发现时可比他想象中还要轻,身上几乎没什么分量。
陆景心里暗叹,时可到底是怎么把自己养活的?
时可还没从哭泣中缓过来,嘴唇微微张着,偶尔抽噎一下,舌尖若隐若现,泛着水润的红。陆景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不受控制地黏在那片柔软上。
刚帮了他这么大的忙,讨点“利息”,应该不过分吧?
略一思忖后,陆景俯下身,他不敢贸然进攻,只轻轻试探,蜜桃混着香槟的清甜瞬间漫进感官。
时可起初带着点笨拙的抗拒,但陆景的气息像一点点瓦解他的防线,那点抗拒渐渐失效,身体软得像被抽走了所有血量条,不自觉往他怀里塌陷,手无意识攥住了陆景衣角。
陆景刚开始没敢深入,怀中人的呼吸从平稳到紊乱,他才开始攻略城池。
作为运动员,陆景的肺活量远非时可能比。没一会儿,时可就憋得脸颊通红,喘不过气来。陆景察觉到他难受了,只好意犹未尽地松开,看着他大口大口喘气,眼底满是笑意。
心情大好的陆景,此刻耐心好得惊人,柔声哄着怀里的小醉鬼:“还难受吗?要不要洗个澡?”
时可刚被“欺负”过,对着眼前模糊的人影多了点戒备,鼓着腮帮子控诉:“你是坏蛋!”
“好好好,我是坏蛋。”陆景低笑出声,手指轻轻拂过他泛红的脸颊,“那坏蛋帮你脱衣服洗澡好不好?这衣服粘在身上,多难受。”
时可皱着眉头思索了片刻,确实觉得身上黏腻得难受,便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
陆景心安理得地伸手,一颗颗解开旗袍剩余的纽扣。时可的皮肤白得近乎反光,即便开着空调,暴露在空气中时,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往陆景怀里缩了缩,声音软糯:“我冷。”
陆景顺势收紧手臂,将人圈进怀里。感受到怀中人的纤细后,他暗自打定主意,以后得多带时可出来补补,就算他不愿意,也由不得他。
陆景尽力克制住自己的眼神,小心地将人抱去浴室,放进了放好温水的浴缸里。
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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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一碰到水,时可反应又大了起来。
“不要不要!放我出去!”他一着急就要从浴缸中翻出来,只是因为浑身绵软无力,才没成功。
“又怎么了小祖宗?”
“我怕……”时可一把勾住陆景的脖子,浑身发颤,把陆景身上价值不菲的西装弄得湿漉漉的。
“怕什么?”
时可抿着唇不说话。陆景放软语气,又问:“绵绵怕什么?”
他这才极小声地嗫嚅:“怕水。”
“可不洗澡会更难受的。”陆景抬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抚情绪。
“那、哥哥你帮我……”时可喃喃说道,“不帮我就不洗。”
“怎么帮?”他此刻无比庆幸时可不清醒,不然瞧见他现在的模样,估计得直接给他兄弟一脚。
时可拉着他的手往自己怀里拽,语气带着依赖:“哥哥,你也进来。”
草!
陆景当即脱了衣物,长腿一跨便进了浴缸。好在他定的是高级套房,按摩浴缸容下两个人绰绰有余。
“好了,我进来了。”
他不确定明天清醒后,时可会不会记得今晚这些事。反正也是时可自己求他的。
时可见陆景真的进来了,安分了。
陆景忍住冲动,挤了一些沐浴露,抹到时可身上。
……
艰难地冲掉泡沫后,陆景赶紧用浴巾把人裹成蚕宝宝,抱到了床上。再折腾下去,恐怕他先化身人渣了。
他先把自己身上的痕迹冲干净,而后认命地冲了个凉水澡。
穿好浴袍出来后,时可已经打起了小小的呼噜,睡得香甜。陆景看着时可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又狠狠掐了一下他的脸才解气。
陆景拿起手机一看,才发现多了好几条消息。请人拍的照片已经发过来了,还有就是林薇的消息让他看得心头一跳。
【你没对你的小男朋友做什么吧?】
陆景嘴硬:【我哪有什么男朋友。】
林薇很快回复了。
【别装了,我是学艺术的,是不是女生我一看就知道了。】
【……别说出去】
【封口费呢?】
【……知道了】
【对了,记得给人家卸妆啊!不然伤皮肤。】
【哦。】
陆景放下手机,盯着旁边的时可,偷偷用手机拍了好几张,才不舍地放下。他翻出酒店配备的卸妆巾,笨拙地擦掉时可脸上的妆。
第二天,时可醒来的时候头疼得厉害。嘴唇也有点刺痛,像是被什么东西磕到了。
宿醉的不适感铺天盖地袭来,时可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刚想翻身,便发现自己正被人死死圈在怀里动弹不得。温热的气息拂过脖颈。
时可瞬间僵住,大脑一片空白。他怎么会和陆景躺在一张床上?
昨晚的记忆开始断断续续地涌入脑海。
哦不,他到底做了什么!
21. 你不会说出去吧
头好疼。
时可现在很懵。
他竟然光溜溜地和陆景躺在一张床上,这不对。
“陆景?陆景!”时可艰难地推了推陆景。
他试着挣开陆景圈在腰间的胳膊,可对方的力道大得惊人,他挣扎了半天,反倒被箍得更紧,后背几乎完全贴在了陆景的胸膛上。
“吵什么。”陆景的声音沙哑慵懒,他长臂一伸,反倒把时可搂得更近,下巴也埋进了时可的颈窝,温热的呼吸扫过皮肤,激起一阵战栗,“还早着呢,再睡会儿。”
“早八啊!”时可急得抬头,狠狠给了陆景一记头槌。
“嘶——”
陆景吃痛,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时可立马抱着被子躲到床的另一边,警惕地瞪他。
本想骂人的陆景,视线落在时可脸上时还是硬生生收回去了。一张俏生生的脸蛋就这么出现了,睫毛纤长浓密,眼里雾蒙蒙的,因为着急,正咬住下唇。
想到昨天他刚尝过这滋味……陆景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
“喂,我昨晚照顾你到半夜,又是给你擦脸油,又是给你递水的,你就这么报答我?”陆景故意拖长了语调,带着几分戏谑。
“明明是你先威胁我装你女朋友的!”时可梗着脖子反驳,只是明显底气不足。
时可没戴眼镜,眼前一片模糊,自然也看不清陆景此时的眼底的笑意与深意。
他睡觉不太规矩,昨晚裹着的浴巾早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滑开了。陆景只好主动往边上挪一挪,谁知道时可自己跟着贴过来了。一整个晚上,陆景几乎都没睡好,天渐渐泛白的时候,他才有了一些睡意,勉强眯了一小会儿。
“要不你自己先回学校,我再睡会儿。”陆景打了个哈欠,看起来真的很困。
时可简直求之不得,起身就要穿衣服,只是他一坐起来就傻眼了。
地上散落着他昨晚的旗袍和陆景的西装,只不过这会儿衣服都显得十分凌乱不堪。更重要的是,他总不能穿着裙子回学校吧。他的眼镜和手机也不见踪影。
“我衣服呢?你把我手机和眼镜放哪儿了?”时可裹着被子爬回去,去拼命摇着陆景的手臂。
陆景被他吵得没办法,勉强睁开眼:“衣服不在地上吗?其他的在我车上吧。”
“那怎能办?你不许睡了!”时可急得又去拧他,被子从他肩头滑落,露出清瘦却线条干净的肩颈与胸口。
陆景想起了昨晚在浴室的场景,心神微荡:“车钥匙在我外套口袋里,你自己去拿,用完记得还我。我叫人送套衣服过来,你再等等。”
时可这才稍稍安下心。可一静下来,昨晚那些零碎又模糊的片段就开始在脑子里打转,他忍不住忐忑地问:“我昨晚……没说什么不该说的吧?”
陆景缓缓坐起身,身上的被子滑落,露出线条利落的腹肌。本想给时可展示一下自己健美的身材,但可惜在高度近视的时可面前,他只是一块黑色巧克力。
陆景看着他忐忑不安的模样,低笑出声:“你啊,说的可不少,想听哪一句?”
他的目光落在时可微微抿起的唇上,那唇瓣色泽红润,看起来软乎乎的,让他莫名想起昨晚时可醉酒后,脸颊通红、眼神迷离的样子。
时可没听出陆景语气中的打趣,声音低了下去:“你不都知道了吗?”
陆景见不得他蔫蔫的样子,语气软了些:“你这算什么事啊,至于这么紧张吗?”
“啊?这还不算事吗?难道你不觉得我这样很……奇怪吗?”时可下意识地把被子裹得更紧。
“这有什么,很多人和你一样啊。”陆景一脸无所谓。
不就是男生cosplay女角色吗?他经常在网上刷到。
时可愣住了:“真的吗?”
男扮女装在网上做福.利姬的居然有很多吗?
陆景的语气里没有鄙夷。
时可扭捏了半天,才小声开口:“谢谢你……”
看时可眉头舒展了些,不再钻牛角尖,陆景心里也舒坦了,随口问道:“你穿裙子看着挺熟练的,弄这个很久了?”
“嗯……快一年了。”时可也不再隐瞒。
“你家里人知道吗?”陆景挑了挑眉。
时可大惊:“当然不能让她们知道了!”
陆景想起时可之前介绍过他的老家,没听过的山沟沟,那边肯定特别保守,难怪时可不敢说。
“行了,反正你以后也不用在我面前藏着了,反正我都知道了。”
“你不会说出去的,对吧?”时可抬眼望他,眼里满是恳求。
“嗯。”陆景点头,算是再次保证。
他还想再说几句开导的话,酒店前台的电话突然打了进来,说衣服送到了。陆景看时可眼巴巴等着的样子,只好把话咽了回去,穿好衣服起身开门。
“穿吧,不用还了。”陆景把一套全新带吊牌的卫衣卫裤扔到他怀里。
时可抱着衣服,愣了愣:“我原来的衣服呢?”
“扔了。”陆景翻了个白眼,那也叫衣服。
“明明还能穿啊……”时可心疼地小声嘀咕。
“行了行了,你别得寸进尺啊。”陆景眼珠一转,“大不了过两天我再赔你去买一套。”
“啊?不用了吧……”
“行了,就这么说定了!过两天我再带你去买一套衣服还你。”
“那你还不如把钱转给我,我自己去买……”
“嗯?你忘了你的秘密还在我手上吗?”
时可立刻闭了嘴,默默拿起衣服穿了起来,穿上衣服后,他也自在多了。
陆景这会儿也彻底醒了,他刚一不小心又看了时可的全身,清醒得不能再清醒了。他自己也换上了往常的打扮,那套西服本想扔在酒店。但他突然想到昨晚在浴室里的旖旎画面,又鬼使神差地把衣服都捡起来了,连带着那件旗袍也一起收起。
两人洗漱完,时可催着陆景退房。
陆景却惦记着他昨晚那副营养不良的样子:“吃了早饭再走,反正早八肯定赶不上了。”那门公选课的老师从不点名,迟到早退根本无所谓。
“不行!快点走!”时可拽着他的袖子往门口走,力道不大,根本拽不人。
“免费的早餐,不吃多浪费。”陆景故意叹了口气。
“免费?”时可脚步一顿。
“对啊。”陆景故意说得很大声。
“那……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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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吃完早饭退房,已经快九点。时可一上车就找回了自己的眼镜和手机。
陆景不爽地看着时可的黑框眼镜。他一定要找个机会带时可去做飞秒激光,把这碍事的眼镜摘了。
两人赶回学校后,陆景回了床上补觉,时可急匆匆地收拾了东西就去了教室,趁着课间休息摸进了教室。
有几个认识他的同学都说难得见他迟到,还好只是一门公选课,专业课时可一般都在坐在前几排,缺课就太明显了。
坐到教室里,时可噗通噗通的心才安定下来。
他坐在了严衡边上。没办法,前三排空着,后三排不坐人,只有他的高冷室友身边有个空位。
换作以前,他根本不敢靠近严衡,总觉得对方冷淡又疏离,还记着之前的尴尬事。可自从一起做项目、上次生病被严衡送去医院后,他早已没那么害怕了。
“早啊。”时可笑笑。
严衡看着时可身上的衣服:“新衣服?”
“啊……对。”时可有些尴尬地闭上了嘴。
严衡皱眉,时可平日里很少穿这种卫衣,这样的品味他们宿舍里倒是有一个。
*
周一,很恶心。
上完一天课,时可觉得昨天穿个旗袍,陪陆景演个小情侣已经不算什么了。还好没有晚课,不然他真的要累晕了。
时可把课本收进书包,准备回宿舍。
严衡推了推眼镜:“时可,你……”
只是他的话还没说完,时可的手机便响了。
“抱歉啊,严衡你等我一下。”
时可抱着手机走到教室外。
“干嘛?!”他没好气地说道。
“干嘛这么凶啊?我可是你‘男朋友’啊。”电话那头的人说地不怀好意。
“你!”时可对陆景这种流氓语气表示鄙夷。
“好了,快点下楼,我在这等你。”
“干嘛?”时可警惕地说道。
“陪我干饭去。”
“啊?我不要。”时可想也不想就拒绝。
“嗯?”陆景的声音拖得长长的,“你拒绝我?”
话音刚落,时可的手机就收到了一条视频消息。他不爽地点开,瞬间傻了眼。视频里的他裹着浴巾,满脸通红,正耍着酒疯,嘴里还念念有词。
更要命的是,视频里还清晰地录着两人的对话。
“我要喝水!”是他带着哭腔的软糯嗓音。
“说句好听的就给你。”陆景的声音带着笑意。
“哥哥,我要喝水……”
“不对,再想想。”
“我不知道……”他委屈巴巴地嘟囔着,还往镜头前凑了凑,脸蛋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时可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赶紧把视频关掉,做贼似的看了看四周,才把手机重新拿到耳边,声音细若蚊蚋:“知道了……”
“我再等你三分钟。”陆景的语气带着点得逞的笑意。
“别!我马上来!”
时可冲回教室,不好意思地对严衡笑了笑:“抱歉,我有点事先走,你有事发微信给我。”
他急匆匆跑下楼,严衡站在楼上,透过玻璃窗,静静看着时可奔向陆景。
22. 夜景餐厅
“不错,只用了两分半就到了。”
时可刚踏出教学楼大门,视线就被路边那道惹眼的身影牢牢勾住。
陆景斜倚着路灯杆,长腿随意交叠,衬得身形愈发挺拔逆天,眉眼凌厉自带生人勿近的气场,引得路过的女生频频偷瞄,却没一个人敢上前搭话。
时可瘪着嘴,没好气地白他一眼:“走了,别在这儿招摇。”刚迈两步,书包肩带就被人攥住,力道不重,却让他动弹不得。
“这么沉,我来拿。”陆景不等他反驳,随手将书包甩到自己肩上,动作自然。
“诶,你等等啊……”
时可来不及阻止,只好小跑着跟上他的脚步。
校门口,一辆抢眼的红色跑车映入眼帘,流线型的车身在阳光下泛着耀眼的光。时可下意识多看了几眼,直到陆景朝着车走过去,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这是陆景的车?
“愣着干嘛,上车。”陆景回头冲他扬了扬下巴。
“你换车了?原来的呢?”时可凑过去,指尖忍不住想碰又悄悄收回。
陆景替他拉开副驾车门:“送去保养了。”
可恶的有钱人!
时可坐进车里,下一秒,陆景俯身过来,带着清冽气息的阴影将他困在座椅和车门之间,温热的呼吸轻轻喷在他的脸上。
时可正要挣扎,就感觉到安全带“咔哒”一声扣好,陆景已经直起身。
“看我干什么,走了。”陆景一脸若无其事。
“等等!”时可突然抓住他的手腕,脸色一沉,“你把昨晚拍的视频删了!”
“好。”陆景当着他的面点开视频,按下删除键,还特意晃了晃屏幕,“你看,删了。”
“最近删除也得清空!”时可凑近,鼻尖几乎碰到他的脸颊,温热的气息交织在一起,他睁着圆溜溜的眼睛仔细检查着手机屏幕,直到确认最近删除里也没有了,才松了口气。
陆景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侧脸,粉嫩嫩的脸颊被风吹得红红的,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似的轻轻扇动,心里暗笑。
早就上传云盘了,怎么可能真删。
他母胎solo至今,真不知道该怎么追人,只好跟几个谈过恋爱的发小取经。
发小A:简单,砸钱呗,他喜欢什么就送什么!
发小B:带他去最好的餐厅吃饭!
发小C:还是得温柔一点,出门主动拎包、开车门,细节拉满!
陆景全盘接收。
喜欢什么?应该是喜欢cosplay吧?过两天找个懂行的人问问。
全市最好的餐厅,一会儿就去了。
主动拎包,已经完成。
……
目前看来,效果还不错。至少时可没那么排斥他了。
虽说时可对这些名车名表的不太敏感,但也能看出陆景这车很贵。
“怎么样?”
“啊?你问什么?”时可不懂陆景在问他什么。
“我这车,我看你一直在看。”陆景翘着嘴角,声音里有一丝得意,心想这车换得真没错。
“挺好的……”被人抓包的时可有些尴尬,看看怎么了,他没坐过跑车啊。
“这是我舅舅送我的成年礼,兰博基尼Fenomeno全球29辆。”
时可:“那你舅舅对你真好……”
不是,谁问你了……
车驶入A市最繁华的街区,最终停在一家以夜景著称的米其林餐厅前。这里至少需要提前一个月预定,但他稍稍动用了点关系,就拿下了今晚的靠窗位置。
落地窗外霓虹灯闪烁,A市的繁华夜景尽收眼底,流光溢彩映得时可的眼睛亮晶晶的。
“想吃什么点什么,不用客气。”陆景将菜单推到他面前。
最终,时可点了一份最便宜的水煮菜。
“不喝点什么吗?”陆景问道。
时可看着菜单上五十一听的可乐,嘴角抽了抽:“一杯白水就好。”
陆景没听他的,给他点了一杯48的鸳鸯奶茶。
“今天找你,还有一件事。”
时可咬住了吸管,抬眼问道:“什么事?”
自从剪短了头发,时可原本清秀的眉眼就露了出来,这会儿在餐厅的暖色光下,连发丝染上了一层金光。
陆景忍住想伸手摸摸他头发的冲动:“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希望你能长期扮演我的女朋友。”
“哈?”时可被他这随意的语气震惊到了,眼睛瞪得圆圆的,“你昨天明明说我只要帮你一次就好的!”
“对啊,假扮我的女朋友,这不就是一件事吗?”陆景说得理直气壮,一脸无辜。
时可简直要被他这无赖样气笑了:“不行!你怎么不直接找个演员算了!”
“唉,其实是昨晚我们的照片,已经传到我爸妈那里了。”陆景叹了口气,语气带着点无奈,“要是现在说分手,他们肯定觉得我不是真心的。就算没有林薇,以后也会硬给我介绍其他女孩,我又不想谈恋爱,这不是耽误人家吗?”
时可:“……”好像有点道理,但又总觉得哪里不对。
“而且,找演员哪有找你靠谱?”陆景看着他,眼神真诚,“咱们是室友,知根知底,我也放心。”
时可觉得他这套说辞绝对有问题,但一时间还真想不到怎么反驳。
“这样吧,以后你的三餐我全包了!”陆景见他神色松动,连忙补充筹码,“还有你喜欢的cosplay,以后你想出什么角色,服装、道具我全都包了!”
时可听得莫名其妙。他什么时候说过自己喜欢cosplay了?
两人正拉扯间,一道有些耳熟的女声传来:“哟,又见面了。”
是林薇,身边还站着个身材高大、金发碧眼的外国男子。
陆景一看到她,脸色就沉了沉,刚想出言讽刺几句,却见林薇白了他一眼,径直看向时可:“没跟你说话,我跟你旁边的小美人聊。昨天你喝醉之后,陆景这家伙没对你做什么吧?”
“你说什么呢!”陆景脸色骤变,下意识地将时可往身后护了护。
林薇笑得狡黠,牵着男友转身就走了。她男友是法国人,听不懂中文,刚才一直站在边上保持微笑。
离开后,他才好奇地问林薇说了什么,怎么那边两个人一个大惊失色、一个怒气冲冲。
林薇神秘一笑:“我在帮那个高个子追人呢,不给他加把火,估计猴年马月都追不上。”
再说另一边。
时可本就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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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景昨晚对自己做了什么,不然今天早上起来身上怎么会有些酸痛,身上还有些蹭破的皮。
“说吧,你昨天到底对我做了什么?”时可盯着他,眼神带着质问,“还有,你不是说好不告诉别人我的身份吗?林薇怎么知道了?”
“真的没做什么!”陆景怕他真生气,赶紧解释,“林薇是自己猜出来的,跟我没关系。”
他只好把林薇昨天的说辞又讲了一遍。学过艺术的人懂一些人体结构,能看出男女的细微不同。
时可想到之前顾寻也是一眼就认出了他,顿时相信了几分,脸色缓和了些。
陆景暗自松了口气,正准备继续劝说,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时可看着他接起电话后,脸色一变再变,眉头越皱越紧,最终还是起身:“抱歉,接个电话。”随后便脚步飞快地走了出去。
他很少看见陆景露出这样凝重的神色,一时好奇,忍不住悄悄跟了上去。
门外,陆景正对着电话那头的人低声争吵,语气带着压抑的怒火,碍于公共场合,才刻意压低了声音。
大约十几分钟后,他挂断电话,一转头就看见了躲在柱子后面偷偷摸摸看着他的时可,这副像受惊小鹿似的模样,陆景突然觉得好受了些。
时可被他的视线瞬间锁定,身体一僵,心虚地想跑回座位。
“跑什么?”陆景快步上前,一把将他搂进怀里。陆景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粉嫩嫩的脸颊让人忍不住想亲一口。
“怕、怕你打我。”时可小声嘟囔,毕竟陆景刚才的脸色实在不算好。
“噗,想什么呢!”陆景被他这副小怂样逗乐了,紧绷的脸色瞬间柔和下来,“刚刚是我爸,刚刚跟他吵了一架,他说要停了我的卡。”
“啊?那你不就没钱了?”时可顿时慌了,下意识地看向餐厅,“那这顿饭怎么办?我们要留下来洗盘子吗?”
“干嘛要来这么贵的地方嘛!”他说话的语气带着一丝抱怨,尾音微微上扬,听在陆景耳朵里,只觉得像是在撒娇。
“唉,那怎么办呢?”陆景故意装作一脸苦相,“本来是我约你出来吃饭的,要不你先回去,我一个人留下来洗盘子吧。”
“不行不行!”时可立刻摇头,一脸坚决,“饭我吃了、奶茶我也喝了,要洗盘子也得一起洗!”
陆景再也憋不住了,哈哈大笑:“逗你的,不用洗。吃饱了吗?吃饱了我们走。”
说完,他还自然地抬手掐了掐时可的脸,触感软乎乎的,让他忍不住多捏了两下。
“啊?”时可揉着脸,眼睁睁看着陆景掏出一张黑卡递给服务员,瞬间反应过。他真是多余担心!
“对不起,刚刚不该用家里的事威胁你假扮我的女朋友。”陆景收起黑卡,语气带着歉意。
“不是……其实……”
“没关系,你不用勉强,大不了我回去听我爸的安排。”
“不是……”
“这顿饭就当是我谢谢你昨天的帮忙,以后……”
“我说我答应你!”时可打断他,脸颊微红,眼神却很认真,“我答应继续假扮你的女朋友。不过我们说好了,只要你爸对你的事情死心了,我们就立刻结束,互不相干。”
陆景嘴角上扬:“没问题!”
23. 阴暗窥视(修)
晚上,时可跟陆景一起回了寝室。
门刚推开,顾寻的目光便直勾勾黏在他身上,像是等了许久,连带着坐在桌前敲电脑的严衡都抬了下头。
今天是什么日子,420好热闹啊。
“回来了。”顾寻的视线掠过他,最终落在陆景手里提着的、明显属于时可的书包上。
时可拽回自己的书包,快步溜回座位。
顾寻显然也注意到了他身上那件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衣服,眼底掠过一丝不爽。
“时可,你昨天怎么又没回来?”顾寻忽然从后面贴上来,手臂环住他的腰,脑袋埋在他颈窝,贪婪地嗅着他身上的味道,“打你电话、发你微信都没回。”
时可身体一僵,最近顾寻总是这样黏人,他都快习惯了这种过于亲昵的接触。
“昨天有点事,手机后来没电了,今早才充上。”他含糊地解释。
“是和陆景一起吗?”顾寻的声音低了些,带着点委屈的鼻音。
“嗯……”时可没法否认。
“你偏心。”顾寻蹭了蹭他的脖颈,语气闷闷的,“你怎么只和他玩,不和我玩?”
时可忽然反应过来,这难道就是传说中三个人的友情太拥挤?
一定是他最近总跟着陆景,忽略了顾寻,所以顾寻才不高兴的。还有严衡,今天下课的时候,他好像也想跟自己说什么,结果被陆景打断了。
上大学之前,他其实特别憧憬大学生活和寝室生活,想着和同学、室友们打成一片。可谁知道,到现在他连班上的人都认不全,在寝室里更是没几天就和陆景吵起来了,之后又和严衡关系尴尬,寝室关系一直冷冷清清。现在他忽然想试着改善一下。
刚好这时,卫生间的门开了。
陆景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来,水珠顺着他线条流畅的下颌滑落,沾湿了领口。他一眼就看到了黏在时可身上的顾寻,眼底瞬间掠过一丝不悦,只是时可神经大条,压根没察觉。
顾寻那点心思,他早就看明白了,不过是些上不了台面的小伎俩。至于严衡,他瞥了眼依旧盯着电脑屏幕的人,应该构不成威胁。
“那个……”时可挣开顾寻的怀抱,鼓起勇气提议,“不如我们寝室搞个团建吧?”
他早就想好了,期中结束了,大家最近都没什么课,刚好可以放松一下。月底国家励志奖学金应该就发下来了,他最近又找了份家教兼职,出去吃顿饭的钱还是有的,说不定能改善一下寝室关系呢。
话音落下,寝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时可心里有点失落,耷拉着脑袋小声问:“不行吗……”
顾寻是离他最近的,最先察觉到他情绪低落,立刻开口:“他们不去,我去!”生怕晚一秒,时可就会反悔。
陆景见顾寻答应了,几乎是立刻接话:“行吧。”他可不能让时可和顾寻单独出去。
现在就剩严衡了。时可抬起头,眼里带着期待,望向严衡。
严衡推了推眼镜,目光从电脑屏幕上移开,看向时可,轻轻“嗯”了一声。
“太好了!”时可瞬间喜笑颜开,仿佛已经看到了420寝室未来和谐友爱的画面。
他正想再说点什么,商量一下具体时间和地点,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看到屏幕上“妈妈”两个字时,时可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妈妈很少给他打电话,知道他学业忙,平时只会发几条微信,提醒他天冷加衣、按时吃饭。现在都这么晚了,肯定是出什么事了。
时可不敢耽搁,抓起手机就快步走向阳台,顺手带上了玻璃门。“妈,怎么了?”
“也没什么事,就是问问你,在学校里还好吗?”电话那头,黄秀芳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迟疑,不像往常那样轻快。
“嗯,我挺好的,妈你放心。”时可下意识地放软了语气。
“宝宝,”黄秀芳顿了顿,忽然提起另一件事,“我一直没问你,你每个月怎么能赚这么多钱?你还是学生,得以学业为重,钱的事情妈妈会想办法,不用你操心。”
时可心里一紧,连忙解释:“没有啦妈,A市的家教时薪本来就高,我教的学生也听话,课时费给得足,你真的不用担心。”他一边说,一边飞快地找出刘强刚转给他的课时费截图,发了过去。
“那就好,那就好。”黄秀芳的声音松快了些,却还是带着点忧虑,“我就是怕你年纪小,被人骗了。”
“妈,你怎么突然问这个呀?”时可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追问了一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黄秀芳才支支吾吾地说:“没、没什么,就是随口问问。”
“是不是家里又有人来了?”时可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语气里带着难以抑制的厌恶。
“没、没有!”黄秀芳的声音立刻慌了,连忙否认。
“妈!你别骗我!”时可的眼眶瞬间红了。
“宝宝,你好好上学……”黄秀芳的声音带着哭腔,柔弱又无奈。
时可深吸一口气,知道多半是有人又去骚扰家里人了,只是妈妈又怕打扰他上学……
时可放柔了语气:“妈,最近降温了,你自己多注意保暖。要是家里钱不够用,或者小爱那边需要什么,你一定要跟我说,别自己扛着。”
“嗯……妈妈知道了,你在学校也要照顾好自己。”
挂了电话,时可无力地靠在阳台的栏杆上,晚风吹得他眼眶发酸,心里沉甸甸的,满是低落和疲惫。
他爸时宏才,原本就是个普通的农村人。在时可很小的时候,就进城打工了,说是要给家里挣大钱,让他和妹妹时爱过上好日子。
可谁知道,他没挣到钱,反倒染上了赌博的恶习。一开始只是和工友们几块几十块地玩,后来越来越上瘾,赌注也越来越大,从几百到几千,最后欠下了几万、几十万,甚至更多。
他问过黄秀芳,到底欠了多少,但总没个准确的数字。
要不是农村的老房子不值钱,恐怕他们家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后来,时宏才彻底消失躲债去了。可那些催债的人却没放过他们家,铺天盖地的催债信息和电话,像阴影一样笼罩着他和黄秀芳、妹妹。
刚上大学的时可,本该是前途光明、无忧无虑的年纪,却被迫扛起了家庭的重担,拼命想填补填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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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窟窿。
他记得那是一个平常的周末,他的个人信息被泄露了出去,催债的电话直接打到了学校,甚至打到了辅导员那里。
紧接着,就是黄秀芳在电话那头撕心裂肺的哭声,说她上班的地方被催债的人找上了,还威胁说要是不给钱,就去学校找他,去妹妹的学校找妹妹。
那段日子,简直是暗无天日。
还好他之前攒了一点奖学金,勉强撑过了一阵。后来,实在走投无路,纠结了好久,他才找到了另一个来钱快的路子。
也许就是因为,从小对他爸没什么感情吧,所以他才会在看见陆景反抗父亲的时候,有一些共鸣,才会帮他吧。
又在外面整理了一下心情,时可才重新回了寝室。
一进门,三双眼睛同时盯住了他。
刚刚他情绪有些激动,就算声音压低,还是隐约传进了寝室,再加上他有些生气,又在阳台上吹了会儿冷风,脸颊发红。
“团建的事情,下次再说吧,我今天有一点累了。”终究还是忍受不了三人的视线,时可主动开口。
三个人看他确实一副不愿多说的样子,也只好默默闭嘴。
简单洗漱后,时可心累地爬上了床,把自己裹进被子里,暂时隔绝了外界的目光。
原本想直接睡过去,可一想到他妈大概率又给时宏才钱了,家里的窟窿怕是又大了些,他就翻来覆去睡不着,只好摸出手机,熟练地切换到小号“绵绵”。
昨天忙着应付陆景的事情没登陆,消息栏已经堆了不少未读。有催更图包的粉丝,还有几条来自“钱多哥”的私信,他都没来得及回。
时可心里有点过意不去,毕竟“钱多哥”每次打赏都毫不手软,他却晾了人家一整天。
手指往下滑,最新一条消息居然是几分钟前发来的。
【宝宝,这两天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怎么都不回我消息?还是不想理我了?】
时可看着那行字,鼻尖莫名一酸。他飞快地敲字回复:【没有啦!昨天和朋友出去吃饭,手机后来没电了,一直没来得及看消息~】
消息刚发出去,对方几乎是秒回:【只是朋友吗?】
时可愣了愣,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还是老实回复:【嗯嗯!就是普通朋友呀~】
【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都可以跟我说,哥哥都能帮你。】
看着屏幕上的文字,时可心里泛起一丝暖意,手指敲击键盘:【嗯嗯!谢谢哥哥!你真好~】
说吧,对方又发来了一笔转账:【收下吧,宝宝多和朋友们出去玩玩。】
时可吓了一跳,连忙打字想退还:【太多啦哥哥!我不能收这么多钱~】
可对方像是早料到他的反应,紧接着发来一张照片,语气带着几分玩味:【收下吧。宝宝昨天的样子很好看,只是我不喜欢你和别的男人走得太近,下次不要再让我看见好吗?】
时可的手指猛地顿住,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后背惊出一层冷汗。
那张照片的角度刁钻,正是他昨天和陆景一起出席林薇生日宴会的画面。他穿着一袭月白色旗袍,被陆景霸道地搂在怀中,笑容腼腆。
24. 你是谁
【你是谁?】时可艰难地敲下三个字。
【宝宝,钱收下。】对方秒回,原本亲昵的称呼,此时却令人十分不安。
时可胸口发紧:【你知道多少……】
【你问哪些?家庭、学校、性别?宝宝你的事我都知道。所以,下次视频的时候,可以跟我说说话吗?】
时可呼吸一滞,他之前那先对“钱多哥”的微妙好感,瞬间全没了。什么给钱爽快的哥哥,分明他才是自己身边最可怕的变态!
【对不起,我可以把钱还给你,只要你给我一点时间。】
寝室里隐约传出一声轻笑。
【宝宝你真是可爱,我不要钱,我喜欢你呀。】
时可鼻子一酸,有这么喜欢人的吗?他不想回复了,但对方还在输出。
【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虽然没有指出姓名,但时可知道对方说的是陆景。
【你不是都知道了吗?】
因为还在生气,他的语气没有了平时的软糯。
【他是你男朋友吗?】
【当然不是!只是室友!】
时可忍不住在心里补充,陆景肯定不喜欢男生啊。
【你们那天为什么在一起?】
时可下意识想起陆景找他假扮女友的缘由,为了帮陆景摆脱父亲的控制。但他若是把真相说出来,万一对方以此要挟,或是捅到陆景父亲那里怎么办?
时可纠结了半天,只好回了一句:【我帮他个忙,陪他吃个饭而已!】
屏幕那头的男人,仿佛能透过文字看到他皱着眉、抿着唇的模样,眼底漫起一丝笑意。
【除了他,你其他室友都看过你穿裙子了吗?】
时可想了一下,除了严衡,应该都看过了吧。但是他才不会告诉对方呢:【才不会,我藏得很好!】
【你怎么知道他们发现不了呢?】
时可想了想,他一直都隐藏的很好啊,不在寝室穿裙子、裙子也藏得很好、拍照也是去离学校很远的地方,怎么会发现呢?对啊,陆景又是怎么发现的呢?这个问题让他有些慌神。
【我就是知道!】
看着时可赌气般地回复,男人心中好笑,他还没问时可和陆景亲密出席晚会、又一同夜不归宿的事情呢。不过,他观察过了,陆景应该是没有做到最后,不然时可不可能第二天还能正常上课。
但是,时可脖子上莫名出现的红印,他看到了,肯定是陆景留下的。想到这里,男人心中又不爽了。
算了,等到周六的时候再好好“惩罚”这个笨蛋,时可对周围人的防范心实在太低了……
【说不定,你的室友们早就知道你是个喜欢穿裙的坏孩子了。】
【你在寝室也穿得这么勾人吗?】
【你呢,你喜欢他们吗?】
【他们是不是每天都在偷偷看你,看你换衣服、看你洗澡、看你睡觉。】
时可看着接二连三地消息,每一条都让他看得心慌,下意识的就想否定对方那些话。
【才不会!我在寝室就是很普通啊!】
【而且,他们才不会偷看我呢!】
【我们都是男生,怎么会喜欢啊。】
对方沉默了几秒,继续发来消息。
【那你讨厌他们吗?】
时可想也不想地回复。
【不讨厌啊。】
【……最多讨厌其中一个吧。】
他最多讨厌陆景,谁让他知道自己的秘密之后,还用来威胁自己的。
对方不依不饶地追问。
【讨厌谁?】
时可忽然觉得不对,干嘛要问的这么详细。
【不告诉你。[猫猫生气.jpg]】
男人唇角微勾。
【好好好,我不问了】
【宝宝累了就睡觉吧,周六穿漂亮一点好吗?】
时可仍有不安。
【你不会把我的事情说出去吧?】
对面很快回复。
【当然不会。】
时可很害怕。他有点想拉黑这个变态,又怕对方恼羞成脑,把他的秘密直接公之于众。他根本不知道对方到底攥着自己多少把柄。
【宝宝,以后要及时回我的消息好吗?】
时可想到自己周日确实没怎么回复对方,只能说【好】。
沉默良久,时可只能赌气地把对方的备注改成了“大变态”。
时可紧绷的恐惧中睡着了。只是睡得极不踏实。梦里一会儿是旁人的指指点点,有老家那边的亲戚、有学校里的同学、有严衡和顾寻……
两点半。
他半夜惊醒,后背的汗浸透了睡衣。
时可越想越越委屈,蜷缩在被子里,肩膀止不住地颤抖,眼泪无声地从脸上滑落。他不敢发出声音,只好死死地咬住嘴唇。
哭累了,他在凌晨又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早八加上生物钟的影响,时可被迫醒了。他有些萎靡不振。
寝室里他和严衡是早睡早起派,陆景和顾寻是晚睡晚起派。
时可蹑手蹑脚地爬下床梯,一转身便对上了严衡的视线。严衡没戴眼镜,狭长的眼就这么看过来的时候,更显得不好接近。
“早。”时可强撑着精神,压低声音打了个招呼。
严衡目光落在时可红肿的双眼:“早。”
两人并肩在阳台洗漱。
时可刷着牙,瞌睡得头一点一点的。他的头好疼,心脏也跳得好快,好难受……
“出什么事了吗?需要我帮忙吗?”严衡忽而开口,把时可的瞌睡虫赶跑一半。
“啊?”嘴里还含着牙膏沫,时可直愣愣地看着严衡。
严衡依旧表情淡淡,但时可莫名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心安。
差一点,他就想对着严衡全盘托出了。说他因为缺钱偷偷在网上做福利姬,说他被人威胁了,说他现在心里的无助与不安。只是看着严衡清冷的面容,他还是没好意思开口。
“没事啦,只是昨晚没睡好,好困。”
严衡忽然抬手,时可现在正泛着迷糊,于是便感觉到温热的手掌抚过他的头顶,轻轻按了按。
“头发翘起来了,时可。”
时可愣住了。是错觉吗?他觉得严衡的眼神看起来好温柔。
“严衡……”时可低头,含住牙膏沫的声音有些含糊不清。
“嗯?”严衡收回手。
“我们……是朋友吧?”时可眼神不安地乱飘,就是不敢看严衡。
等了好久,严衡都没说话,时可心中生出一股涩意,正想收回这个愚蠢的问题,就听见严衡轻轻叹了口气,吐出一个字:“嗯。”
一瞬间,心里的阴霾散去不少。时可抬头,露出了一个真心的笑容。
陆景就算了,严衡和顾寻还不知道他在网上的那些事,他一定要藏住。他真的不敢想,要是被他们知道了,会用怎样鄙夷的眼神看着他。梦里那样冰冷的眼神他不想真的看见。
今天一整天,时可上课的时候都有些魂不守舍。
本来选修课的老师从不点名,偏偏今天要按照学号抽同学回答,刚好就轮到时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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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然是没有回答出来。
坐下之后,时可低落地垂下头,本来因为没睡好脑子就糊里糊涂的,这下更难受了。
“宝,你还好吧?”林晓雨和时可一起选了这门选修课,就是听说这门课老师从不点名,期末交份论文就好,给分也高才选的。
“没事。”时可小声说。
林晓雨担忧的看着时可明显的黑眼圈,眼镜都快遮不住了。
“你遇上什么事情了嘛?”
“真的没事,只是我昨天晚上失眠了而已。”时可不想让林晓雨担心。
“好吧,你要是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啊!”
“嗯。”时可勉强笑了笑。
手机来了新消息,亮了一下。
【大变态】:宝宝在干什么?
这个“大变态”以前很少在白天给他发消息。
时可不情愿地拿起手机,回了句:【上课。】
今早凌晨睡不着,他特意研究了微信分身,就怕没及时回复,那个变态会生气。
平时上课,时可从不玩手机,但今天心情太差,索性破了例。
【大变态】:真乖,有好好听话,及时回复我。
时可心里暗哼一声,不然还能怎么办?
【大变态】:昨晚没睡好?
时可惊得瞪圆了眼睛,他怎么连这个都知道?【嗯,有一点。】
【大变态】:平时别太累了。我给你寄了褪黑素和牛奶,睡前吃点,有助于睡眠。[物流消息链接]
时可皱起眉。他明明跟对方说过,只收裙子,上次收了化妆品都让他不安了好久。【真的不用了……】
【大变态】:已经下单了,快递到了记得去拿。
时可更慌了,这人怎么完全不听人说话?【我不要,你还是退回去吧。】
【大变态】:听话。
时可看着屏幕,气鼓鼓地没辙,只能回复:【谢谢。】
他对着手机,脸上的表情一会儿紧张、一会儿皱眉、一会儿撅嘴。林晓雨看在眼里,越看越觉得不对劲。下了课,林晓雨终于按捺不住,拽住时可的胳膊问:“宝,你是不是恋爱了?”
“啊?没有啊。”时可一脸茫然,下意识地摇头。
林晓雨指了指他还亮着的手机屏幕:“从没见过你在课上跟人聊微信呢,还聊得这么投入。说吧,是在跟谁聊天呢?”
时可磕磕巴巴地辩解:“没、没谁啊,就是一个同学。”
“哪个同学?我认识吗?”林晓雨穷追不舍,她太了解时可了,他的交际圈小得可怜,大学里认识的人几乎都是跟着自己熟起来的。
“就、就是……”时可支支吾吾了半天,也说不出个具体名字,脸颊不自觉地涨红了。
“好啦好啦,我不问是谁了。”林晓雨看着他这副心虚的样子,眼里的八卦之火更旺了,“看你这紧张兮兮的模样,肯定有情况。”
“真没有!”时可羞愤地提高了些音量,引得路过的同学纷纷朝这边看。
他这欲盖弥彰的样子,反而让林晓雨更笃定了自己的猜测,凑近了又问:“那我再问最后一个问题,对方是男生还是女生?”
“啊?”时可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如实回答,“男、男生。”
“哇!原来追你的是个男生啊!”林晓雨眼睛一亮,语气里满是兴奋。
时可压低声音急道:“真不是,就只是、只是一个普通网友而已。”
“普通网友?什么网友让你在课上和他聊这么久?”林晓雨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你不会网恋了吧?”
25. 喜欢谁
时可鼻尖微微发酸,他也不知道人家对他是什么意思。
“真的不是你想得那样的……”
林晓雨见时可神色十分低落,确实不像高兴的样子,心里的八卦之火稍稍熄灭,语气软了下来:“到底怎么回事?你能跟我说说吗?”
时可差点就想把事情都说出来算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他还是没有勇气。
“没有啦,就是在学校论坛上认识的。”
林晓雨注意到时可的情绪不对,只好不再追问:“好吧,你要是有什么事情一定要跟我说呀!网上的坏人很多的!”
“嗯嗯。”时可连连点头,赶紧转移话题,“咱们去吃饭吧,我都饿了。”
顺着下课的人流,两人并肩往食堂走。时可的饭卡被陆景不由分说地打了好几千进去,至少这学期吃饭是不用担心了。本来陆景想给他直接充个几万块,被时可阻止了。
天天揣一万块在学校里走,他大概会把饭卡天天挂在脖子上。
刚走到食堂,手机就振动了一下。
【大变态】:吃饭了吗?不要吃太辣。
【绵绵】:知道了……
怎么自从挑明之后,对方的话就越来越多了,明明以前白天很少聊天的……
时可今天食欲一般,随便打了两道素菜和一份炖蛋。
吃饭间,时可也是兴致不高,筷子戳着米饭半天没动几口,一副失了魂的样子。林晓雨差点怀疑,时可刚刚是收到了分手信息。
“可以啊,都能吃三个菜啦?”林晓雨故意用夸张的语气逗着时可,“最近在哪里发财啊,时老板?”
时可被林晓雨逗得一乐,忍不住笑的露出了牙。
“还行吧,是赚了些积蓄。”时可表情傲娇,脸上阴霾散了些。
“说什么这么高兴呢?”一道清润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林晓雨看着眼前的男生有些眼熟。
“这是我室友顾寻。”时可主动开口介绍。
“哦对对对!我在校园论坛上刷到过你!原来你们是室友啊?”
“学姐你好。”顾寻自然地在时可身边落座,“时可,你吃的是不是太少了?”
“啊?”时可把嘴里的豆芽菜咽了下去,“没有吧,挺多的啊。”
“本来都说好,你帮我补英语,我请你吃饭的……”顾寻盯着时刻,摸了摸他细瘦的手臂,“你要多吃点肉啊。”
“还好啦,今天没什么胃口。”时可笑了笑,有些不自在地把自己的手抽出来。
林晓雨一直没说话,视线在两人之间游移。
时可被人盯着吃饭不太自在,只好主动开口:“你吃了吗?”
“嗯……我是专门来找你的。”后面一句话顾寻说得很小声,眼神不经意地看向林晓雨,俏皮地眨了眨眼。
“我想起我还有点事!我先撤了!”林晓雨端起餐盘就走了。
留下时可还在原地摸不着头脑。
不是说好,一会儿吃完饭,先去教室给下午的水课占座吗?
这下只剩下时可和顾寻两个人坐在桌子的一边了。
“唉……”顾寻叹了一口气,语气低落,“时可,你为什么什么事情都不跟我说?你是不是没有帮我当成你的朋友?”
“没有啊,你怎么会这么想?”
“那为什么,你昨天晚上偷偷躲在床上哭?”
时可浑身一僵,脸颊瞬间涨红。他以为自己昨晚已经哭得很小声了,没想到还是被顾寻发现了,都怪学校的床太不结实,稍微动一下,另一头都能感觉到动静。
“我……我没有……”他张了张嘴,脑子里飞速搜刮着借口,却一时语塞。
“你为什么和陆景、严衡都能走那么近,甚至一起夜不归宿,就总不愿意跟我待在一起呢?”顾寻的声音越来越委屈,眼眶都微微泛红,“我好几次约你出去,你都拒绝了……”
时可感觉他现在就像一个始乱终弃的渣男。
他下意识想否认,可转念一想,自己最近确实一直在推脱顾寻的邀约,反观和陆景、严衡,因为种种意外反而多了不少交集。
“对不起,我……”
顾寻听出他语气里的松动,眼底飞快闪过一丝狡黠,立刻接话:“那你补偿我好不好?”
“啊?怎么补偿?”时可愣住了。
“你能不能来做我的模特?”顾寻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是课程作业,这周五就要交了,你就帮帮我吧,好不好?”
他撒娇的语气软乎乎的,时可实在狠不下心说不。
“不是那种不穿衣服的吧……”他咽了咽口水,有些紧张。
“当然不是!你放心吧。”顾寻连忙说道,生怕他反悔。
“那……好吧。”时可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见他答应,顾寻瞬间笑开了花,激动地握住他的手:“太好了时可!太感谢你了!”
“先说好啊,我可能帮不上什么忙,说不定还会影响你的作业分数……”时可对自己没什么信心,小声嘀咕道。
“不会的!只要你能来就好!”顾寻笑得眉眼弯弯。
时可松了口气,心里想着,这样一来,顾寻应该就不会再追问昨晚的事情了吧。
可下一秒,顾寻忽然凑近,指尖轻轻拂过他的嘴角,摘下一粒沾在上面的米饭。他身上清爽的柠檬味扑面而来,一双眼微微下垂,紧紧锁住时可的目光:“可是,你昨天到底为什么哭呀?”
旁边桌的两个女生已经眼睛发亮地盯着他们,小声议论着什么。
时可的社恐瞬间发作,下意识往后退了退:“没、没哭……你靠得太近了。”
“可是我不靠近一点,你就会想办法逃开啊。”顾寻委屈地瘪了瘪嘴,语气带着点控诉。
旁边的女生看得更起劲了,目光直直地落在他们身上。
“好、好了,我们出去说吧。”
还没等他拿起餐盘,顾寻已经主动接过他的盘子:“我来帮你送吧。”
时可只好跟上,路过那桌女生时,隐约听到“好甜”“磕到了”的小声议论。
他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过去:“你擦擦手吧,沾到油渍了。”
顾寻那双用来画画的手,可不能弄脏了。
“谢谢。”顾寻接过纸巾,指尖不经意地划过时可的掌心。
两人走到校园里一处僻静的长椅旁坐下。
“昨天你接了电话之后,脸色就变得很难看。”顾寻率先开口,语气认真了些,“本来说好寝室团建,你也突然说不去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时可犹豫了很久,才犹犹豫豫地说了一半:“是我妈妈打来的电话……我爸爸他不是个好人,当初丢下我们一家人就走了,现在又突然找了回来。我想让他们离婚,可是我妈妈好像不愿意……”
“原来是这样。”顾寻看着他咬着下唇、一脸为难的样子,忍不住再次握住他的手,语气满是心疼,“对不起,是我不好,又让你想起不开心的事情了。”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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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怪你呀!”时可哭笑不得,看着顾寻比他还难过的样子,心里反而有些过意不去。
“你这么久以来,都是一个人承受这些吗?”顾寻的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
“也不算啦。”时可摇了摇头,说起妹妹时,脸上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苍白的脸颊也透出几分血色,“我妹妹和我想法一样,只是我总让她好好读书,别管大人之间的事情。”
顾寻望着他眼底的柔光,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声音低沉了些:“你真是个好哥哥。”
时可被他夸得脸颊发烫,忽然想起前两天顾远帮他解围的事情,随口说道:“你哥哥也很好啊,挺热心的。”
“是吗?你怎么知道他热心?”
“就、就是感觉啊。”时可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他总不能说,是因为顾远那天替他解了围,还帮他挡了不少麻烦吧。
顾寻挑了挑眉,他实在没法把“热心”这两个字和顾远那张脸联系起来。
“对了!”时可忽然想起正事,连忙问道,“我下午去帮你当模特,需要换什么衣服吗?”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简单的棉服牛仔裤,又偷偷瞄了眼顾寻精致的穿搭,莫名觉得有些寒酸。
顾寻看出他的紧张,连忙安抚道:“放心吧,衣服我都准备好了,你直接过来就行。”
“那你为什么偏偏找我呀?”时可还是有些不解。
顾寻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语气理所当然:“因为你好看啊。”
“啊?我吗?没有吧!”时可连忙摆手,脸颊红得快要冒烟。
他说着,有些自卑地低下头,他个子不算高,长相也偏向清秀软糯,一点都没有男子气概。
“真的吗?那在我们寝室里,你觉得谁最好看?”顾寻追问。
时可愣住,这有什么好比较的?
若是真要回答,其实严衡的长相最符合他的审美;身材的话,他其实还挺喜欢陆景那种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至于顾寻……他长得很精致,笑起来的时候像个小太阳。
可顾寻正一脸期待地看着他,仿佛很在意他的答案。
时可咬了咬唇,小声说道:“当、当然是你呀。”
顾寻脸上的笑意瞬间放大,语气带着点小得意:“我就知道你最喜欢我!”
这话听着总觉得有些怪怪的,可看着顾寻兴高采烈的样子,时可实在不忍心泼他冷水,只好默认了。
就在这时,一道凉凉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寒意:“喜欢谁?”
时可忽然有点不敢说话。
“你喜欢谁?”严衡又问了一遍。
“他说他喜欢我。”顾寻弯着眼睛笑,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得意和挑衅,眼睛故意瞟向严衡。
不对不对,怎么越说越离谱了?
“你喜欢他?”严衡的目光落在时可的脸上。
“不是!我们只是在、在……”时可吞吞吐吐了半天,舌头像是打了结。
气氛正僵着,严衡忽然往前走近一步,递过来一个小小的白色密封袋,声音倒柔和了些:“你眼睛有点肿,今晚用这个敷一敷,会舒服些。”
顾寻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下,随即又展开,眼底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不爽,他怎么没想到。
顾寻道:“多少钱我替时可转给你吧。”
“不用。”
给完东西后严衡就走了。
时可拿着东西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