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献祭给冥王后[希腊神话]》
3. 金箭
人间出现冥界的食物本身很诡异,碰巧还被她吃掉了。若冥王因爱慕,强掠她到此处也罢,关键是哈德斯并不欢迎她,她纯纯是个冒犯神祇的闯入者,两人都是包办婚姻的受害者。
所以,是什么力量把她送到这鬼地方呢?
泊尔塞福涅想着想着这答案,睡着了。
梦中,那蒙蔽双眼、背负弓与箭袋的爱情之神丘比特降临,圣光熠熠,以神谕的方式告诉她——
因为丘比特射出了爱情之箭,一双涂了燃起炙热爱情泉水的金箭,分别刺穿她和哈德斯的心脏,他们才凑成一对的。
爱情的伟大魔力,神也无法规避。
哈德斯火热的爱情滋生后,酷爱独处与孤独的他,竟向人间抛出一颗冥界的石榴,那石榴有着红宝石的猩红光泽,颗颗饱满,吸收了阳光,比酒神狄俄尼索斯酿的酒还诱人,但却是冥界的致命食物。采花的泊尔塞福涅出于好奇,品尝了六颗,初时身心舒畅,回家后就堕入了沉睡一般的死亡中。
原来,一切都是爱神的戏弄。
死亡,是冥王哈德斯赐给她的新婚礼物。
泊尔塞福涅猛然睁开眼睛,从噩梦中惊醒。
呃,好挤……花草已经滋长满整间卧室了,仍在源源不断。
她拥有特殊的体质,碰触哪,哪里就是春天,就像国王弥达斯点石成金的手一样。
好麻烦的超能力。
照丘比特所说,金箭拥有飞快让人堕入爱河的能力,所以哈德斯才用卑鄙手段强掠了她。
古希腊的神是没有任何道德操守的,她早年在课外阅读丛书中也知道。他们戏弄人为乐,好色、控制欲强、冷酷、自私,指望哈德斯良心发现,完全是不存在的事。
泊尔塞福涅艰难从花丛累累的床上扒开一条路,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原始森林。
她应该砍掉一些花草,免得卧室满是狼藉,惹怒了那位冷酷的冥王。然而,她只有滋生花草的能力,没有清除的能力。
有个羽毛形状的小东西费劲地从叶片下钻出,贪婪地吸着花露,竟是个内脏透明、浑身黄绿荧光色的小精灵。
泊尔塞福涅被吓一跳,战战兢兢说:“你们……”
她这次好些,说了希腊语。
它自称瓦莉丝,活在阴暗的冥界,几百年没体会过这样茂盛的雨露和花草了。细看,泊尔塞福涅的花草还吸引了其它众多冥界游荡的小精灵,正在花瓣间明灭穿梭。
泊尔塞福涅摊开手掌,缓缓幻出一株洁白的百合花,送给瓦莉丝,问它是否可以带她重回阳间。
瓦莉丝欢快接受了,脸颊贴在硕大的花朵中,用精灵语告诉她:“不可以哦。没人能逃出冥界,除非她是活人,活人会被冥界驱赶的。”
泊尔塞福涅也搞不清自己是死是活,她阳间的身躯已经死了,精神还活着。这似乎侧面证明她不是普通凡人少女,而拥有半神之躯。
瓦莉丝表示,可以带着她熟悉冥界。
冥界主要分成三个部分,怪物和罪恶之灵魂呆的地狱塔尔塔罗斯,普通灵魂所呆的区域,以及真善美的爱丽舍,真理与快乐的永恒花园。大部分灵魂只能在前两区域徘徊,自从哈德斯接管冥界后,审判严苛而冷酷,几乎没有灵魂能往生去爱丽舍。
哈德斯冥界神殿矗立在悬崖之上,是地府的核心。
除此之外,哈德斯有一座私人图书馆,藏了数不清的书,比爱琴海滩的砂砾还多。纵观奥林匹斯诸神里,哈德斯是最博学的。美学、几何学、文学、哲学、天文学、物理学、医学、神秘学……他均有涉猎。因被囚禁在冷冰冰的地府,他有大量的时间研习,与鬼魂交谈。
哈德斯沉醉于独处,他对宫殿布置有独到的观点,不喜欢被人破坏。
因此,瓦莉丝建议泊尔塞福涅将房间打扫干净,冥界是不允许花朵滋生的。
泊尔塞福涅摊了下手,无助地说:“我无法控制自己的能力。”
她摸了一下瓦莉丝,瓦莉丝头顶顿时长出一串风铃花。
瓦莉丝很惊喜,贪婪地抱住风铃花。作为回报,它召唤精灵们采集花叶间的植物纤维,编织成了一件清若透明的衣服,比蝴蝶的翅膀还轻,叫泊尔塞福涅穿上,如此皮肤接触不到外界,花朵也就无法疯狂滋长了。
泊尔塞福涅松了口气,欣然接受。
但植物纤维衣很薄,恐怕经不起磨损。
夜晚,哈德斯再度降临。
冥界分不清白天和夜晚,永恒的夜晚。
那位高大而肃穆的冥主矗立在阴影中,腐朽而鬼诡。这场婚礼中,他是新郎,她是新娘,他们像是磁铁一样天生吸引着对方。
哈德斯幻化作了人形,步步朝泊尔塞福涅迫近。相比上次,他更自信了,因为他弄清了她语言的秘密。
卧室长满了花朵,他照例挥出一阵霜冻之风,瞬间清理干净。
泊尔塞福涅冻得直寒噤,畏缩着,心脏被金箭穿透的那个洞,隐隐作痛,催生灼热的烈火,引得她朝哈德斯靠近。他们的结合不是出于爱,而是爱神金箭的逼迫。
哈德斯将她逼至墙角,没动用任何神力,以人类的方式捉住了她。他修长骨白的手根根分明,带有长久浸在书籍中的典雅,肌肉饱满而充满了力量,轻轻一按泊尔塞福涅的肩膀,她就没有任何动弹的余地。
泊尔塞福涅微微抽搐了下,爱情之泉涂抹过的心脏被唤醒了。她抬头仰视哈德斯,亏了穿了瓦莉丝的植物纤维衣,否则哈德斯碰她的手得长出花朵来。
随即,她敏感地发现脆弱的植物衣服破了一个洞,恰好在腰间的位置。
危险……
哈德斯的手化作纯黑的触角,悄无声息将她缠住。泊尔塞福涅被动地贴近哈德斯,腰部的破洞处长出一株春日的常春藤,恰好也缠住了哈德斯的腰。
他们互相攻略着,一场爱情之战就此开始,虽然他们半点也不想攻略对方。
“放开。”泊尔塞福涅的理智尚未完全被浇灭,她竭力推着哈德斯,要坚守意志,不要沦为爱情金箭下的囚徒。情急之下她说的又是中文。
哈德斯慢慢掀起冰蓝色的双眸,宛若长眠的骸骨,被惹得极为不悦。
“由不得你。”他同样用中文回答。
突兀的声音回荡在无边的漆黑中。
泊尔塞福涅一愣,在异时空猛然听到乡音。
没想到吧。哈德斯冷冷审视着她的惊愕,他一夜之间就弄懂了她的语言——那不是什么超越维度的神秘学符号,而是远离克里特岛的另一种文明。使用象形文字,类似埃及语,但比埃及语更完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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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沛。
是他疏忽了,图书馆竟没有相关记载。他连夜赶去东方收割了一批灵魂,现在,他知识拼图的最后一块凑起来了。
泊尔塞福涅一时忘记了抵抗,乡音的熟悉感,仍让她处于不真实的恍惚中。哈德斯的触手将她缠到了半空,掀开了她的希顿裙。触手直径很大,又长,带有恐怖的吸盘,他打算用这个结合。
“放开我!”
泊尔塞福涅缓过神来,顿时手足乱蹬,腾空的姿态没有着力点,发挥不出任何作用。黏糊糊的触手满布可憎的鳞片,她瞧着便胆寒,难以想象被这东西钻入。
她泪潮如涌,昏昏沉沉的寒气夺走了她的心智,甚至想一口咬在触手上。
哈德斯漠然乜视着她,将她的行为理解成欲擒故纵——这也是他昨夜恶补东方知识时学到的成语。
神明都拒绝不了涂了爱情泉水的金箭的强大掌控力,遑论是人。
他憎恶丘比特,有空定然要找阿芙洛狄忒母子的麻烦,但不是现在。东方的歇后语又说了,神明报仇,十年不晚。
他现在首要任务是收拾这个浑身长花的小怪物,若被她拒绝了,他简直颜面扫地。
被神明临幸,对凡人来说是极致的恩赐。
他将触手更进一步。
泊尔塞福涅很快挣扎不起来了,爱情泉水深深麻痹了她的心灵,使眼前的冥王不是可怕的凶神,而是温情可爱的情人。
她的双脚无力垂了下来,本能的驱力使她愿意接受哈德斯的摆布。她残存的意志抵触他用触手,不用想也知道极疼的。
哈德斯将她放到了床上,主宰着,不给她那么多选择的余地。
她那件希顿裙破烂得不像样子,轻轻一撕便灰飞烟灭。泊尔塞福涅惊觉,警告说:“到此为止——”撕衣服的行径到此为止,否则,他绝不愿看到遍地生花的样子。
话已经晚了,常春藤从她腰间的破洞滋生出来,展开星星点点的小花。
哈德斯瞥了瞥花,触手猛然暴涨,缠住了她的脖颈,扼住她的呼吸。他真想弄死她,灵魂也不回收那种,直接抹杀。
“你最好别命令我。”
他以冥王的威严,沉沉告知原则。
泊尔塞福涅紧巴巴地握着扼颈的触手,脸颊憋红,濒临死亡,再无力气对抗。哈德斯稍稍放松一点,但仍使她保持轻度缺氧的状态,这样她更乖,他也更好行事。
别以为他对她本人产生了什么兴趣,也太可笑,待追杀到丘比特解除爱情之箭的桎梏后,他会亲手赐她最残忍最极致的死亡。
泊尔塞福涅以为自己真要死掉了,只一息尚存。那人类词语难以形容的恐怖触手当真探入了她,夺走她的童贞。
“呃……”她喉咙溢出了声,真想给他一耳光。
爱情泉水开始发挥效用了,她愤恨归愤恨,却感觉不到痛苦,反而意犹未尽,期盼他离自己更近一些。她融和的愿望空前强烈,泯灭了理智。哈德斯神神色癫狂,亦感同身受。
窗外矿物质的光被搅得细碎,泊尔塞福涅的手臂,轻轻搭上了他的脖颈,力道颤得犹如风吹叶片。
由于植物纤维衣不堪其重破碎了,无数细小的鲜花滋生出来,遍地生春。
死气腐朽的冥界中,奇异地飘荡着一缕芬芳。
4. 吻
泊尔塞福涅穿越前交过男朋友,经验多少有些,却从没见过这种场面。
首先,哈德斯是神,不是人,他那方面的力道是人类无法承受的生命之重,与他,与和人类的触感是完全不同的。
其次,他的触手坚硬如铁,星罗密布长满了吸盘。每一个吸盘都有锯齿状的轮廓,从内二外吸力强劲,伸进去,人类会有种被掏了肠子的错觉。
再次,他持续的时间很长,长到令人发指,比十个人类男人加起来还长。泊尔塞福涅的时间感被重度扭曲了,事实上可能比这还长。
最后,他那方面的需求很猖狂,按他的节奏来,完全不把伴侣的死活当回事。泊尔塞福涅宛若坐在飞速运转的过山车上,时而失重时而超重,心悬在嗓子眼就没下来过。
哈德斯的身影如同满载霹雷的乌云,完全被爱神的金箭驱使,时而幻化成非人的恐怖形状,翻手为云覆手雨。动情处,他会发出癫狂的长笑,渗透处险恶的气氛,足以让凡人血液结冰。
泊尔塞福涅只是21世纪一普通上班族,看着他,有种刻在基因里的古老恐惧。
这简直是虐待,她承受不了。
她只求速死,灰飞烟灭那种,这不愉快的过程能快点结束。
她是文学系的,读过许多的光怪陆离的小说,深深觉得他不像神,反而像神话里某种被封印在古老周期的克系怪兽。
丘比特,这一切都因为丘比特……
此刻,没人比她更恨丘比特。
情人间脉脉含情的互望是绝对禁止的,她不可以与哈德斯对视,否则她的理智会像被宇宙射线击穿一样崩坏,他和她之间隔着绝对维度。
这过程久久才结束,比想象中的更恐怖、紧张、恶寒。
泊尔塞福涅几近崩溃。
哈德斯从她身上抽身而退的时候,不带半丝留恋。一如他之前所说,他要她仅仅因为爱神的恶作剧,把她这个新娘当作囚徒。
泊尔塞福涅脱力地躺在榻上,头脑布满各种幻觉,晕晕沉沉,犹如发了热症。
新婚之夜,终于算熬过去了。
她心头难以言喻的绝望,此生就要嫁给怪物了。她要回家,要回家!
二人之间有不可调和的矛盾,各自整理各自的衣襟,无半分事后的温情。
方才哈德斯的举止略显粗鲁,泊尔塞福涅的植物纤维衣破了,她的皮肤接触到石床,又滋生出一些小花朵。哈德斯强大的黑暗磁场笼罩着她,小花刚冒头便枯萎了。
泊尔塞福涅也像小花一样枯萎着。
她似乎当不好这个冥后呢。
“放我离开。”她没好气地催促。
结合已经完成,她天真地以为金箭的魔力可以解除了。
哈德斯听到这话,刚刚退潮的众多触手又重新翻涌上来,惩罚似地逼近她。
他无温无绪,像潜伏在黑暗中的痨病鬼,口吻比斯提克斯的河水还沉重:“你说什么?”
“你到底要怎样?”
她猩红着双眼,狼藉得可怜。
她用中文,他也用中文,短短两天,他们已经实现无障碍用中文交流了。
从这个意义上,冥王确实博学多才,毕竟中文被日后的语言学家评为全世界最难的语言。
哈德斯从未见过如此不敬他的凡人,她腮帮子鼓鼓的,他骷髅般消瘦的手径直掐了上去,掐灭她试图反抗的嚣张气焰。
冥界是阴暗的、寒冷的、灭绝生机的,她却代表了春天。他深深诅咒春天。
他和她抱在一起,真是讽刺,真是矛盾。
他讽刺说:“你真是不知死活。”
“放开我,怪物。”泊尔塞福涅恼恨地指责,被他捏得腮帮子生疼。
哈德斯阴湿的气息愈发得浓,几乎要杀人。
怪物?这就是她对地府之主的称呼?
他想毁灭她的灵魂,转念又克制住了怒火,用一种更缓慢、也更残忍的方式折磨她。
“那你也必须留在怪物身畔。”
杀人诛心。
没有比这句更戳痛泊尔塞福涅的,她忽然变得疯狂起来,像是一只被惹怒炸毛的猫,使尽全身力气,试图把他掀翻。
然而她把神的控制想得太轻松了,恰如螳螂之臂试图推动大石块,任她如何挣扎,渺小的力量撼动不了他一点。
“放开我……”泊尔塞福涅变得绝望,手臂缓缓从他身上滑落。
她哭了,一滴泪落下,滚在他手背上,晕成小小的花,圣洁而美丽。
哈德斯铁石心肠,将花视为污迹,厌恶地拂去,警告她收起懦弱的眼泪。
“呵呵……”他发出两声更像嘲讽的怜悯,然后,猛然将两片唇贴了过去,贴在她冰冷的泪珠上。
突如其来。
泊尔塞福涅乍然经历了一场剧烈的心灵地震。她明明在伤心,在庄严地谈判,他为什么亲她?他听得懂人话吗?
“唔……唔……!”
哈德斯确实毫无理由,他这么做,只因为他想。
不得不承认她的唇很特殊,柔软的,泛着光泽感,像打开她心灵的钥匙。他鬼使神差地被吸引,被爱神之箭穿过的心脏砰砰跳,没有任何防备的,就放任本能冲动,直接吻上了她。理智丧失时,他甚至想把她融化,占为己有。
“唔……”
泊尔塞福涅千句万句诅咒哈德斯的话,此刻都湮灭为模糊的嘤唔。她此生未受过这等侮辱,完全被碾压的侮辱。
她发誓要报复回来。
她转动牙齿,狠狠咬他。
但高维度生物最擅长的就是意识污染,当她决定反抗时,哈德斯已侵入了她的意识,像现代程序员注释掉一行代码一样,轻易注释掉了她自不量力的反抗。
刹那间,泊尔塞福涅像断线的风筝,呆呆像个木偶,不会反抗了,如同“反抗”这个概念从未出现在概念中,蚂蚁理解不了人类,人类理解不了宇宙射线。
哈德斯换着些许玩弄的恶意,恣意对待她这只彀中的小蚂蚁。
哭吗?难过吗?那他就给她更多的“爱”。
他源源不断给了她更多的吻,吻意汹涌。
当这些吻结束时,哈德斯餍了,而泊尔塞福涅已在濒死状态,她像个被玩坏的木偶。
哈德斯难得闲情逸致地拨弄她的发丝,欣赏她脆弱无力的样子,他的杰作。他是无情的,天生冷血的怪物,不会笑,不会感怀,只会强迫。
泊尔塞福涅心防破裂,忽然挺起腰来,不顾一切地吼道:“你放我走!”
哈德斯冬风般凛冽的口吻,恐吓说:“听我的话,否则叫塔尔塔罗斯的怪物把你撕碎。”
他甩给她一句终极威胁。
矿脉的银白色的光淡淡打进来,他面如死水,是深渊孕育的产物。他没有开玩笑,说到做到,塔尔塔罗斯的大门随时为她敞开。
他受够了她的不敬神,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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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再迁就她。
在爱神之箭解开之前,他要把她留下,想吻她就吻她。
她的唇,合该为他生长的。
泊尔塞福涅吓得缩了缩,无路可缩,该死的黏腻的触手又缠住了她的脚踝。
塔尔塔罗斯,关押冥府怪物的所在。
跟一个地府里冷血的怪物讲道理是不明智的,完全是徒劳的。
关键是,她和他还圆房了……
她的脸浮出诡异的红,哈德斯的也是。
哈德斯作为被打入地狱的神,不像奥林匹斯的神那么滥情,头一次做这方面的事。
说实话,他确实有些粗鲁,但无可否认的是,二人共同享受到的快乐是美妙的。若能捉到那行踪不定的丘比特,他自会将其撕碎。解开了金箭,他自会把她驱逐,她想留都绝不可能。
但他不喜欢被催促,被命令,被嫌弃。
她用那种巴不得离开的口吻,对身为神明的他来说是大大的亵渎。
她越想走,他越要把她留下。
泊尔塞福涅咬牙顾念着目前的处境,若她拥有雅典娜那样全副武装的战斗力,尚有一线生机哈德斯搏一搏,可她只是柔弱的春天。
哈德斯是克洛诺斯所有子女中法力最强的,操控邪性的东西,幽灵,怪物,地府,咒语,天父宙斯也不是对手。
她的处境未免过于艰难。
温情感化他?伏低做小?
这是个灭绝人性的神,打感情牌不可能的。
见过人类被小蚂蚁感化的吗?
苟且偷生,能活一天是一天,或许是她目前唯一的选择。
还有那可恶的吻,她受得了他凶,他侵占,唯独受不了他的吻。通过吻,他似乎可以控制她的意思,使她的精神处于分裂的濒危中。
泊尔塞福涅生生等哈德斯走了,才禁不住哭出声来。在孤独与黑暗中,她沦落到人类最可怕的处境,却无人可以倾诉。
泪水坠下,化为一片片花草。
她过于悲伤,泪水孕育的花朵都覆盖了一层忧思的灰色,蔫头耷脑,似秋日枯萎的色泽。瓦莉丝等一众小精灵悄悄从角落里钻出,方才哈德斯在时,它们几乎要被吓成石头。
“泊尔塞福涅。”它们小声含着她的名字。
泊尔塞福涅将瓦莉丝托在手上,试图说什么,却猛然想起了另一件事。
她不会怀孕吧?
这念头一浮上心头,立即激起层层冷汗。她本21世纪的好好青年,乍然人生地不熟地被抛到古希腊这鬼地方,本来已经够倒霉了,若在莫名其妙怀孕……简直难以想象。
瓦莉丝等一众小精灵看懂她的心事,在她周围飘荡来飘荡去,说:“你放心。”
泊尔塞福涅显得很紧张,追问:“为什么?”
瓦莉丝解释说神的规则和人类不同,人类的躯体虽然可以为神生下孩子,但得是神恩赐才行。换句话说,神肯才行。比如宙斯,与众多凡人女人生下过半人半神的儿子。
目前就哈德斯的态度来说,恩赐给泊尔塞福涅孩子极不可能。他性格孤傲,与四处留情的宙斯大不相同,讨厌外人者,定然不会让泊尔塞福涅长久缠住他。
泊尔塞福涅听到这话,稍稍松了口气。
好吧,还算幸运。
哈德斯那么讨厌她,巴不得把她扫地出门,定然不会赐给她孩子的。因为在世人眼中,如果能生下神的孩子,是极其珍贵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