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种田两手抓,修仙世界我来辣》
1. 归家惨剧
万味会已结束多时,参赛选手都已走了个干净,他们再呆下去,城主府怕是要过来赶人了。
几人收拾行李后便准备离开,不过这也到了分别之际。
殷符禄多年未曾归宗,此番和楚乌林和好如初,自然是要回御兽门的。
只是阚乐葭瞅着他那张脸上时不时划过的一抹冷笑,便暗自揣测,师父这次怕是要回门大展雄风一番,将当年上下给他使小绊子的人收拾一个遍。
殷符禄问阚乐葭:“你可要同我一同去御兽门做客?”
阚乐葭摇了摇头:“我们离家太久了,应当回去看一看。”
南修齐也道:“八神秘境,临开在即,我们也要回宗报备一下。”
殷符禄听了并未多劝,只是道:“也好,我回去后门中上下不会太平,你们现在跟我过去,没准会受到牵连。等我将御兽门中的暗刺都挑了,你们再来做客便是。”
说着,他从手中掏出一艘飞舟,随手抛给了阚乐葭:“喏,拿着。”
阚乐葭下意识地用两只前蹄抱住,那飞舟只有他两个蹄子大小,触手温凉,极为精致漂亮。
殷符禄往阚乐葭和南修齐的脑子里分别打入一道神识,是操控这艘飞舟的方法:“我便不送你们回去了,这艘小飞舟算是临别礼物。”
飞舟这种飞行法器本就昂贵,而这种可以随心意放大缩小的飞舟,更是贵出了天价,何况这飞舟还长得如此精致漂亮,阚乐葭简直不敢想这价值如何。
小猪满眼发光地抱着小飞舟不撒蹄子,嘴角甚至有那么一点晶莹的液体将流未流。
殷符禄看着他这副没出息的财迷样,难得没有生气,转手又掏出一叠厚厚的灵符,一股脑塞到了小猪怀里:“以后若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事,及时飞鹤传讯给我。”
“你这张嘴向来得理不饶人,若是不小心惹上了什么大人物,能跑就先跑,若是跑不了,便嘴上服个软,告诉他你是我的徒弟,若是愿意手下留情,便让他来找我。”
“然后呢?”阚乐葭下意识追问。
殷符禄理所当然地说:“你师父我有的是灵石,愿意花大价钱来赎你。便是我没有,不是还有御兽门呢吗?”
说到这他又停了停,看向楚乌林,“楚大门主愿不愿意做这个担保人啊?”
楚乌林见状,连忙笑道:“这是什么话?哪用得着我来做什么担保人?这些小事,缚清自己便能做得了主了。”
殷符禄傲娇地“哼”了一声,看向阚乐葭:“记住没有?”
阚乐葭听了大为感动,立马放下手中的飞舟,抱住殷符禄的大腿,拽着他的衣摆几下蹿到了殷符禄怀里,用自己毛茸茸的脸蹭殷符禄的脸,然后泪眼婆娑地抬起头:“师父,你对我真好。”
不等殷符禄说话,他又补充道,“不过景明也一样哦,他也算是您半个徒弟,您来赎人的时候,得赎我们两个才成。”
殷符禄被他的厚脸皮逗笑了,伸手在他头顶那撮白毛上胡噜了一把:“行了,知道了,忘不了你男人。”
简单的告别之后,几人就此分道扬镳。
阚乐葭简直爱死了这艘新得的飞舟。
在南修齐的操作下,飞舟迎风见长,刚在地上落稳,阚乐葭便迫不及待地冲了过去。阚乐葭便迫不及待地冲了过去。一个小猪滑铲,就从船口滑到了十人飞船的末端。
“芜湖,起飞!”
他欢呼一声,化成人形,开始在船舱里探索起来。
这边是镶着聚灵阵的瑞兽装饰,那个是一幅山水巨画,一看属于殷符禄的品味,哇呜,这里边居然还自带了躺椅靠枕……
等他兴奋地把飞舟里所有的摆件都摸了一遍,才心满意足地对南修齐说:“好了景明,你来开吧。”
南修齐将殷符禄给的那份操作指南略略看了两遍,便微微一颔首:“没问题。”
他将灵力注入到飞舟的核心,手中掐诀,手指不断变化,飞舟抖了抖身体,便升了起来。
随着飞舟不断升空,它的身体也越来越平稳,直到升至最高点,飞舟终于稳定了下来,朝着明心宗飞去。
看着飞舟终于稳定了下来,阚乐葭又将南修齐推开,让自己来成为掌舵手。
他就这么兴奋了一路,直到终于踏入了明心宗地界。
他脸上的兴奋和快乐肉眼可见地消退了。南修齐看着脸上几乎布满了一层阴影的阚乐葭问:“怎么了吗?”
阚乐葭望着他们那座越来越熟悉的小山头,心里无端地生出一股惶恐:“景明,你说咱们家里还好吗?”
毕竟根据以往经验,每次他们出了长时间的远门后,回来迎接他们的就是满院子狼藉。
而这次的时间,也很久。
想起上次回来时,那些隐隐有些变异的蚂蚁和蜜蜂们,阚乐葭心里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
飞舟最终在距离他们山头不远处的一片空地上缓缓降落。
两人从飞舟上下来,阚乐葭将缩小的飞舟小心翼翼地收进了自己的储物袋里,一回头,便看见南修齐一脸凝重地站在原地,望向家的方向。
顺着他的眼光望去,一股狂躁的灵力波动从他们的家里传来。阚乐葭眼皮狂跳不止,不祥预感已然化作了现实。
他停住了脚步,坚决不肯再动一步,对着南修齐说:“不行了,景明,我现在好像患上了归家PTSD,走不了路了,你先回去看看。”
“如果……如果家里太过惨烈,你就先稍微归置一下,等弄得差不多了,能见人了,你再叫我过去。不然我怕我这颗脆弱的小心脏承受不住,会当场心肌梗死在这里的。”
南修齐看着他这副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就被阚乐葭疯狂地捶击后背怼了回去:“别废话了,快去快去!按我说的做!”
南修齐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行,等我一下。”
说完他身影一晃消失在了原地,下一瞬出现在了他们的小院之内。
阚乐葭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被他亲过的地方,发现他已进院子后,便立刻捂住了眼睛,不敢去看。
不过虽然心里的不祥预感几乎要溢出来淹死自己,但阚乐葭心里又忍不住悄悄冒出一点期待。
万一呢,万一其实他们家里还好好的,那些暴躁的灵力波动没准只是他院子里的植物进阶了呢?
虽然不太可能,但他还是忍不住悄悄竖起了耳朵,仔细辨别院子方向的声响。
下一刻,他美好的幻想便被现实戳破了。
南修齐凌厉的剑气猛地从院子里爆发,紧接着是一串震耳欲聋的轰隆声。
幽蓝色的剑光不断从小院上空迸发出来,叮叮当当,轰隆轰隆地响成一片。
家里还进贼了?
不然这是在跟谁打架?
阚乐葭茫然,捂住眼睛的手忍不住分开了一道缝。
“吼——!”一声尖锐恐怖的兽吼从院子里传来。
他被震得耳朵发麻,心里却大为震撼。
等等,这是什么声音?为什么会从他们家里传出来?
难不成有什么该死的恐怖妖兽,趁着他们不在家,过来鸠占鹊巢了?明心宗的长老都是干什么吃的!
便见院子方向又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腾起一阵巨大的烟尘。
在一片灰雾中,南修齐终于又回来了。他身上没有受伤的痕迹,但衣服上却沾上了不少灰尘。
阚乐葭连忙扑上去追问敌情:“家里是什么情况?还有景明,你刚刚在跟谁打架?”
南修齐神色复杂,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一句话说不清楚,我觉得你最好还是亲自去看一看。”
……
即使心里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但阚乐葭进了门才发现自己还是把一切想的太好了。
离开时还充满了田园主义风味的温馨小家,此刻像是被一支轰炸机编队来回犁了好几遍,变成了一个带着后现代主义结构风格的战损风战场。
他辛辛苦苦开垦的灵田,只剩下一片狼藉的焦土和被啃得乱七八糟的根茎;灵田旁边的果树,更是东倒西歪枝干焦黑,没几棵是完整的。甚至连他们亲手搭建起来的那栋二层小木楼也变成了一片废墟。
他很难从那堆斑驳的碎石块和粉渣沫中分辨出他们原来小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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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样子,只能勉强在废渣里闪烁的灵光中依稀辨别出南修齐曾经给他打造的厨具。
阚乐葭目光虚浮地将整个院子扫视了一圈,最终落到了院子中多出来的两大坨不明建筑上。
一坨黑漆漆的窝在了他们院子旁的废墟上,另一坨灰黑的盘踞在倒塌的几棵大树上。
阚乐葭仔细打量了这两坨一下,更加悲愤了。
这是什么越王勾践卧薪尝胆,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蜂穷的复仇剧本吗?
他当年为了吃蜜,把青云峰中最大的一窝蜜蜂搞了个四分五裂,还从山里端了好几窝小蜜蜂回来。
如今,这蜂群就在他的家里隐忍蛰伏,励精图治,终于趁着他不在家的时候,也把他的老巢给一锅端了,是吧?
阚乐葭颤抖着抬起手:“这些都是蜜蜂干的?”
南修齐摇了摇头,然后抬手指向其中一座稍小一些的堡垒,纠正道:“那一窝是蚂蚁。”
他补充道,“是蚂蚁和蜜蜂一起干的。”
原来家里还不止一窝凶手,是两窝!
“我的家!我完美的二层小家啊!”阚乐葭终于忍不住悲愤地哀嚎出了声。
他辛辛苦苦打造出来的小家,他还没来得及好好享受几天的田园生活呢,居然就这么塌了!
而罪魁祸首,竟然是他曾经引以为傲的优秀员工们!
这帮可恶的蜜蜂!这帮忘恩负义的蚂蚁!
南修齐听着他的抱怨,脸上却露出一点不自在。
阚乐葭狐疑地问:“你这是什么表情?”
南修齐清了清嗓子:“咳咳,这些蜜蜂和蚂蚁们……它们只是在院子里干仗,顺便把院子里的东西霍霍了个干净,还侵蚀掉了小楼的结界和一些承重结构而已。”
“而已?”阚乐葭拔高了声调。
“房子真正塌掉……其实是刚刚。”南修齐的声音更低了些。
“我方才进来,发现它们正在打仗,为了尽快制止,我便出手了。”
“然后呢?”
“然后,我忘了自己刚结丹,一时没控制好力道。”
南修齐看上去有点尴尬,“所以,房子在我的攻击余波下……就塌了。”
原来自己身边,竟然还潜伏着另一位重量级的凶手!
阚乐葭气不打一处来,当即转过身,怒斥道:“你这个败家子!”
“你一个堂堂金丹期修士,对付几只小蚂蚁小蜜蜂,居然还用那么大力!我看你这是飘了,完全不懂得勤俭持家了!”
他痛心疾首道,“没错,我们这次和师傅出去一趟是赚了不少灵石回来,放在整个明心宗也是响当当的小富公了。但是呢?”
阚乐葭伸手去捏南修齐脸,“勤俭持家是美德,越有钱越要节约。我们当时为了盖这间房子花了多少心血,多少灵石?结果呢?还没住呢,就全没了。这叫什么?这叫浪费,可耻的浪费!”
阚乐葭对着南修齐嘟嘟囔囔说了半天,南修齐见他实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只好无奈伸出手,进行手动闭麦。
他揽过阚乐葭的肩膀,转了个圈,看向那个巨大的黑色蚁巢:“清晏看看这里边是什么东西?”
阚乐葭哼哼唧唧道:“蚂蚁窝还能是什么东西?不就是蚂蚁窝吗?好吧,虽然这个蚂蚁窝看上去是有点不太正常。”
南修齐牵着他的手,走到蚂蚁窝前:“不只是有一点,你来看看。”
南修齐当初为蚂蚁们炼制的那个青罡岩蚁巢,已经完全看不出本来的面貌了。它像是被融化后,又和一堆灰黑色泛着冷光的泥土粘合在了一起,变成了一个表面布满了无数孔洞,结构乱七八糟的诡异造物。
或许是被南修齐吓坏了,此刻,蚂蚁们都龟缩在蚁巢里不出来,黑色的洞口安静如斯。
阚乐葭现在可没半点怜香惜玉的心情。
他看着这些毁了自己家园的罪魁祸首之一,完全不考虑会不会吓到它们,当即冷哼一声,便将自己的神识直接探了进去。
下一刻,他自己被吓得连滚带爬地将神识收了回来,失声叫道:“这、这里头……都是些什么东西?”
2. 你们这帮可恶的肌肉兄贵
阚乐葭觉得自己腿根发软,他忍不住向后退了几步,靠在了南修齐怀里。
南修齐一手抱住他的腰,一手揽住他的肩膀,将他扶住。
阚乐葭茫然地扯住他的袖子,扥了扽:“景明,我的蚂蚁呢?蚁巢里的东西不太对吧?”
南修齐看着往日里那双神采飞扬的桃花眼,现在只剩下惊慌失措,有些心疼,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沉默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阚乐葭看他这样的表现,便知道刚刚那一幕不是错觉,心里的茫然便更甚了。
请问我的蚂蚁们呢?
我那群天真可爱勤勤恳恳的小蚂蚁们呢?
我那群天真可爱、勤勤恳恳,每天都在为我产出优质黑土化肥的宝贝蚂蚁们呢?
它们去哪了呀?
我记得临走之前,虽然它们看上去有一些变异,但只是在腹部变异。它们整体不应该还只是只有指腹大小,通体乌黑,偶尔有几只强劲的蚂蚁泛着金光的小蚂蚁们呢?
眼前这些跟刚出生的兔崽子差不多大,浑身上下肌肉喷张,背部甚至有红色花纹的一个个肌肉坨子是什么东西?
阚乐葭不信邪,或者说,他现在似乎有些神志恍惚了。又鬼使神差地将自己的神识颤颤巍巍地探了进去。
这一次,他看得更清楚了。
不只是第一次他看到的洞口的那几只,而是整个蚁巢里,密密麻麻所有的蚂蚁都变异成了这副恐怖的模样。
这些可怕的兄贵蚂蚁们浑身都乌漆嘛黑的,看不出一点原来那种金色可爱的风格。它们坚硬的外壳上却流动着一种奇怪的金红花纹,在昏暗无光的巢穴深处,如同无数双邪恶的眼睛闪烁不定。让人看一眼便觉得头皮发麻,San值狂掉。
或许是刚刚南修齐的出手,让它们觉得外面不安全,此刻都警惕地缩在一起,打量着洞口。
在阚乐葭的神识再次扫过来的瞬间,其中有几只个头最大的蚂蚁抬起了头。在发现确实有外敌入侵后,这些蚂蚁竟然毫不畏惧地张着狰狞的口器冲了过来。
阚乐葭刚被它们那恐怖的口腔吓了一跳,就看到这些蚂蚁竟然微微抖了抖背部,一道宛若寒光一样薄的翼翅便从它们背上舒展开,让它们像是一架架轰炸机一样,冲着阚乐葭飞了过来。
阚乐葭:“……”
即便还没有建立起精神桥梁,阚乐葭也从它们那狂暴的精神波动中,听见了破碎的低语。
食物、攻击、繁衍、食物、攻击、繁衍、食物、攻击、繁衍......
那混沌且重复的低语,听得阚乐葭都要崩溃了,直接把神识断开,退了出来,冲着蚁巢骂道:“不要再繁衍了,还繁什么衍呢?你瞧瞧你们都繁衍进化成什么鬼样子了?原本金色的漂亮壳,现在长成了红色的诡异纹,背上甚至还长出了宿敌的翅膀!物种都变异成这种鬼样子了,还进化繁衍个头啊!”
快点退化才对!
把我那群天真可爱、勤劳勇敢、善良单纯的小蚂蚁们退化回来!你们这帮该死的丑陋肌肉兄贵!
见阚乐葭神情激动,一会冲着天,一会冲着蚁巢,叫嚷了半天,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南修齐不得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阚乐葭,先别激动,事情或许还没那么糟,你冷静下来,再看一看。”
阚乐葭现在哪还看得下去呀,委屈地把脸埋在他怀里,一个劲儿地蹭:“我不看,再也不看了,这帮兄贵们长得太辣眼睛了。”
南修齐只好微微用力,强行把他从自己怀里拔出来,又引导着他继续往里面看:“虽然他们的样子确实变得有碍观瞻,但是清晏你看,他们的修为却是集体暴涨了许多。”
“我们离家时,这群蚂蚁们最强的也不过炼气后期,大部分都只有炼气中期的样子。”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惊异,“而现在,它们的平均修为都达到了炼气高阶,甚至有不少已经是炼气大圆满。你看那几只个头最大,身上金红色光泽最盛的,它们散发出的威压,已经稳稳地到了筑基期。”
“哦,是吗?那它很厉害哦。”阚乐葭瘪了瘪嘴,显然没什么兴趣。
作为一只只想安安稳稳、顺顺当当种地的小当康来说,一队筑基期的妖兽,完全没有它们产的一吨黑土牌化肥来的有用。
见南修齐还想再劝,阚乐葭愤怒地叉腰问道:“修为高有哪门子用啊?”
“它们是能拉出更多的化肥,还是能把化肥的质量再提高一个等级?”
他指着地上的蚂蚁们痛心疾首,“你看看,这长得都跟哥斯拉一样了,还能拉出黑土吗?就算能拉,我们难道还能用吗?”
“你看看它们长得那副尊容,简直多看一眼就会中毒,谁知道它们拉的黑土会不会有毒啊?万一我那些灵植们被它们毒死了怎么办?就算灵植们被它毒不死,反而也产生变异了,结出一株株毒果子,那听上去也不好呀。”
阚乐葭越说越激动,自己的灵植种田又跌入了谷底,他的种田事业怎么就这么坎坷呀,每当有点起色,转而又跌进了深渊。
可恶的贼老天呀,太过分了!
阚乐葭狠狠地抽了两下鼻子,委屈地越过一片狼藉,落在院子另一侧的枯木堆上——另一坨恐怖巢穴,蜂巢,就坐落在那里。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地吐了出去,勉强把自己的心情平复一小下,毕竟有了蚂蚁的前车之鉴,他不敢想,自己若是看到了变异成同样鬼东西的蜜蜂,会不会直接晕过去。
然而他刚往那边走了两步,便闻到了一股化不开的甜香。
那味道是一种极为有冲击力的甜,不仅是味道芬芳馥郁,更重要的是,在那浓郁的甜香里,裹着一层厚厚的灵气,让人一闻便知道是好蜜。
果不其然,在他们前方两三米处,地上覆着一层浅金色的蜜,看起来晶莹剔透极了,在阳光下就如同水晶一样。
阚乐葭猜测,这应当是从不远处蜂巢中溢出来的蜂蜜。
“景明景明景明,你快看!”阚乐葭扭过头,激动地拽了拽南修齐的袖子,“这蜂蜜的品质简直跟坐着飞剑飞升了一样。”
说着,他就要蹲下身,伸出手去蘸一点。
不过他还没蹲下腰,便被南修齐一把捞了回来。
阚乐葭奇怪地扭头。
南修齐一把摁住了他的手:“别碰。”
他一手揽着阚乐葭,另一手双指合拢,运起灵力,直接将地上的几滴蜂蜜挑了起来,悬浮在两人眼前。
随着南修齐的指尖微动,那几滴蜂蜜也在空中缓缓旋转,阚乐葭这才发现,在晶莹剔透的浅金色蜂蜜中,居然还闪烁着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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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不同颜色的光粒,有红色的、有蓝色的、有紫色的,甚至还有黑色的……
虽然看上去很漂亮,但想到这些东西存在蜂蜜里,也很诡异好不好?
南修齐皱着眉头将蜂蜜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才说道:“这里面是一些强烈的麻痹毒素和致幻毒素。”
阚乐葭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道:“应当是这些蜜蜂长时间采集带有致幻效果的花,体内堆积了致幻毒素,产生变异后便酿出了这些带有麻痹和致幻毒素的蜂蜜。”
想到这里,他突然打了个响指:“你还记得咱们做好蜂巢后,去青云山逮那几窝蜜蜂时吗?咱们在逮到第二窝的时候,就发现了一小只尾针是绿色的蜜蜂,应当是那时候就有产生变异的迹象了。”
“现在它们在咱们院子里,吃的全是那些致幻灵花,生活环境又这么好,灵气充裕得不像话,恐怕是血脉里的变异被彻底激发了。”
南修齐微微颔首:“没错,当时我们还想,如果能彻底变异,可能会得到不同品种的蜜蜂,想不到这一天这么快就来临了。”
阚乐葭听了也很兴奋,眼里终于迸射出了光芒,金灿灿的,那是一种充斥着灵石与渴望的光芒。
“倒霉了一整天,终于让我碰上好事了。”
南修齐犹豫:“只是这些蜂蜜都是有毒的话……”
“也没有什么大事啊。”阚乐葭看起来很是乐观,“即使有毒,也是不能直接吃而已,把它再进行加工一下,将毒素提炼出来,依旧是灵气充足的好蜜。”
“况且谁说有毒的蜜就不能吃了呢?俗话说得好,是药三分毒,是毒也能做药。只要分量轻,毒药也能做补药。这里面的毒是致幻或麻痹,我们现在再拿它酿酒,不仅能酿出普通的蜂蜜酒,说不定还能酿出滋味更足的能让人体会到那种□□的酒。”
“而且这种灵蜜本身也是绝佳材料,我记得小卓和我说过,市面上迷幻类的法宝法器是卖的最贵的。就算咱们不处理,就光把这些蜂蜜拿到外面的坊市上去卖,也绝对能卖出个好价钱。”
虽然他们的院子被毁得一塌糊涂,房子也塌了,但是得到了这些变异蜂蜜,似乎也不错?也算是弥补了不少损失。
阚乐葭伸出手算了算账,愈发激动起来:“蜜蜂如果变异成了特大号的话,它们采花酿蜜的速度也变高了,接下来咱们只要好好在院子里种花,就光靠养蜜蜂的钱,也能赚不少呢。”
把账算清楚了,阚乐葭便再也按捺不住,兴致冲冲地就要和蜂巢里的大宝贝们打个招呼,顺便观察一下它们的生产情况,再看看有多少库存。
南修齐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些什么,只是他手还未伸起来,阚乐葭就“嗖”的一下离开了,给他留下一个毫不留情的衣袖。
阚乐葭两步就蹿到了蜂巢旁边,又细细地分出一缕神识,朝着巨大的蜂巢里探了进去。
不到两息,他便猛地将神识缩了回来。僵硬地转过头,看向南修齐,哆哆嗦嗦地挤出几个字:“这、那、是真的?”
南修齐迟了一步,最终也没先给他打好预防针,如今见他这样,面露不忍,却还是点了点头。
愤怒和绝望让阚乐葭灵力失控,“砰”的一声,变成了金色的小香猪。
悲愤欲绝的小猪仰天长啸:“哇————!!!”
3. 一定是有小人咒我
痛彻心扉的猪叫冲天而起,几乎要震碎傍晚的云层。方圆几百里的小妖兽们听了,无不夹紧尾巴落荒而逃,以为这里又出现什么惊天大妖怪了。
愤怒的小猪此刻已经彻底发了狂,四腿疯狂在地上刨泥,宛若发了狂的野猪,将一腔愤恨都发泄到小短腿上。直到精疲力竭,才四脚一软瘫软在泥坑里。
南修齐见他终于停了下来,心疼地摸了摸他的头。
委屈的小猪在泥坑里打了个滚,冲着南修齐露出柔软的肚皮,圆滚滚的小肚子随着呼吸一起一伏,颤颤巍巍的,看起来可怜极了。
果然,南修齐看起来更心疼了,他连忙把小猪抱了起来。先用了一个清洁术,将小猪毛上的泥都清理干净,又给他喂了一个往日里最喜欢吃的小糖球,想让他平缓心情。
桂花味的小糖球化在嘴里,甜滋滋的。小猪咂了咂嘴,心里更委屈了。
他伸出蹄子握紧了南修齐的衣襟,蹭了蹭南修齐的头,开始抽抽搭搭的抱怨:“景明,我们的家没了,咱们的蜂巢也完了。我辛辛苦苦的种田大业,更是彻底完了。”
该死的贼老天,怎么能这么对他嘛!
说着说着,他正好看见前面的蜂巢处,一只蜜蜂慢悠悠地飞出来,好像在打探外面的情况。
阚乐葭一看那小得跟苍蝇差不多大的蜜蜂,就更是悲从中来。
当时他和南修齐两人从青云山精挑细选四窝膘肥体壮的大蜜蜂,个头最大的能有小孩儿拳头那么大,能吃蜜,能打架。然而他就出去了那么一趟,回来之后竟然都变成了这副营养不良的迷你模样。
我刚刚计划的极品蜂蜜养殖计划还没做出个大致轮廓呢,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流产了。
就这跟苍蝇差不多大的蜜蜂,能采多少蜜呀?就算是四窝蜜蜂都好端端的还活着,他的蜂群也无端地缩水了四分之一,产量自然也缩水了四分之一。
小猪悲愤欲绝,再次扯开了嗓子,开始嚎:“哇——嗷嗷嗷嗷嗷——我的灵石啊——我的酒啊——”
那鬼哭狼嚎之声再次响彻云霄,调子千回百转,闻者伤心,听者……扰民。
饶是南修齐,听着这魔音灌耳,都忍不住想暂时封了自己的听觉。
他颤抖着手,轻轻拍了拍小猪的背:“好了,清晏,别伤心了。”
阚乐葭没有理会他,还沉浸在自己悲伤的情绪中无法自拔。
直到抽泣了半天,嗓子开始哑了,才意犹未尽地停下嘴:“景明,给我倒点水,有点渴了。”
南修齐看着一本正经提要求的小猪,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心疼。他随手招出一个小玉碗,又使了一个引水诀,清澈的灵泉水便汇聚了一小碗。
他微微扬起小猪的头,将碗递到了小猪嘴边,阚乐葭便咕咚咕咚捧着碗边喝了一小碗。
喝完水,他蹭掉嘴边的水迹,自觉泪腺功能得到了滋养,便又张开嘴,准备再嚎一曲更惊天地泣鬼神的悲歌。
见状,南修齐及时伸出手按住了他的猪头,顺手也打断了他即将发出口的悲鸣:“好了,清晏先别哭了,咱们还是先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阚乐葭吸了吸鼻子,酝酿好的悲伤情绪顿时泄了气。
他趴在南修齐的臂弯里,神神叨叨地开始猜测:“我觉得我被诅咒了。”
他在脑海里过滤了一圈大仇人,最终肯定地说道,“这一定是灵枢干的。”
他所有的仇人,只有灵枢最讨厌,也只有他有能力不知不觉之间给他下这样的诅咒。
“这只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恶毒僵尸鸟,除了他,没有人会这么坏了!”
南修齐:“……但是……”
阚乐葭肯定地打断他:“没有但是!绝对是他!不然你怎么能解释,每次咱们一出家门,家里就要遭大劫,而且永远是我的种田事业遭殃。”
“这都多少次了?我的种田事业怎么就这么坎坷?做一段时间就要彻底崩溃一次呢?”小猪摇了摇头,神神鬼鬼道,“这不科学,这也不是很玄学。所以一定是有小人作祟,在背后咒我。”
虽然南修齐确实很讨厌灵枢那只死鸟,也知道自家小猪这运气属实太差了点,不过他还是实话实说:“没有感受到诅咒的气息。”
他抬起小猪的一只蹄子,指着院中:“你仔细看院中气息,诅咒之术多阴邪,空中残余应当是晦涩难辨。可这院中气息虽然莽撞,又杂乱无章,生机却极为旺盛。不像是阴毒之物,更像是一场剧烈演变之后的蓬然生机。”
南修齐指尖微动,指尖瞬间弹吐出两道灵力丝,分别从蜂巢和蚁巢中各抓了一只蚂蚁和蜜蜂过来,悬浮在两人面前:“清晏,你来看。”
阚乐葭一看到那兄贵蚂蚁狰狞的模样,顿时嫌弃地别过猪头:“我不看,别拿这两个丑东西给我看,辣眼睛。影响我之后哭泣的心情。”
南修齐笑着弹了弹他的猪耳朵,阚乐葭甩了甩耳朵,不为所动,坚决不肯抬头。
南修齐只好伸出手指,强行把他的猪头掰了过来:“好了,别闹了,你仔细看,虽然蜜蜂和蚂蚁现在都在防备着对方,但是它们却并没有表现出攻击的意图。”
南修齐搔挠了挠小猪的下巴:“还记得我们上次从秘境回来的时候吗?那次的蚂蚁和蜜蜂可不像现在这么和平。简直就像生死仇敌一样,互相撕咬、吞噬,甚至在□□。”
看着小猪因为自己的话陷入了沉思,南修齐便又把那只巨型蚂蚁转过身,正对着阚乐葭:“你仔细打量这只蚂蚁,虽然他长得还像是一幅蚂蚁的样子,但是你看它的腹部和它的翅膀是不是很像蜜蜂?”
听他这么一说,阚乐葭好奇地伸长了脖子,仔细地打量了那只蚂蚁两眼。
他发现果真如南修齐所说,那只兄贵蚂蚁肌肉发达的四肢间有一个圆滚滚的肚子,上面浮现的红色花纹竟然隐隐是蜜蜂腹部花纹的形状。
不仅如此,阚乐葭又拽了拽南修齐的袖子,指了指蜜蜂:“景明,你看,这蜜蜂长得也不太对劲。我总觉得它们的头长得像蚂蚁,而且你看它们,体型变这么小了,是不是也和蚂蚁差不多大?”
说起来,若不是这些蜜蜂会飞,外人乍一看这些体型这么小的小蜜蜂,也没准以为是蚂蚁呢。
哦,不对,现在他们家的蚂蚁也会飞了,这下更分辨不出来蜜蜂和蚂蚁的区别了。
南修齐拍了拍他的背:“我想就是这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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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看到蚂蚁和蜜蜂现在的异变,正是因为它们上次彼此吞噬繁衍之后,发生的进化。”
“进化?”阚乐葭冷哼一声,显然对这个进化不怎么感兴趣,“我看是退化还差不多。”
“蜂不蜂,蚁不蚁的,进化出了什么鬼东西?我想要的是能提高我种田效率的黑土牌有机化肥,或是能为我勤勤恳恳一天酿出好多蜜的大蜜蜂。”
“这种四不像的鬼东西有什么用啊?”想到这里,他又忍不住哀嚎道,“我的黑土牌化肥,我的灵蜜佳酿啊,你们死得好惨啊!”
说着说着,阚乐葭忽然抬起头,满含期待地说道,“景明,你说咱们有没有办法能让这些蚂蚁和蜜蜂退化回去呢?”
“天下万物生于有,有生于无。”南修齐摸了摸小猪的头,劝他不要妄想了。
心里的最后一点希望破灭,阚乐葭四肢无力,从南修齐怀里滑了下去,再次瘫倒在地上,唉声叹气:“我现在什么也不想想了,就让我做一只混吃等死的咸鱼猪吧。”
南修齐蹲下了身,把小猪从头到尾按摩了一个遍,阚乐葭终于哼哼唧唧地甩起尾巴,才说道:“快起来吧,清晏。我们得先把院子收拾出来,至少有个今晚能落脚的地方。”
“至于蜜蜂嘛,等安顿好了家里,我们可以再去青云山端几窝重新养,现在我们修为更高了,手里的材料也更好了,可以打造出更安全的蜂巢,绝对不会让它们再和蚂蚁产生什么纠纷了。至于蚂蚁嘛……”
南修齐看向远方的不明堡垒,“我想你应该还是先测试一下,它们产出的黑土到底是一个什么情况,再计划接下来的事情。”
他双手拇指捻过小猪的耳朵尖,又捏到肩胛骨,阚乐葭哼哼唧唧:“就是那,再大力一点,我脖子有点酸。”
“就算那个黑土有毒,我们也要看看它毒到什么程度,种出来的食物会不会被它的毒素侵染,才能做决定,对不对?”
“好了吧,清晏,快点振作起来吧,这些事情我都不会,还要靠你来指挥呢。”
阚乐葭终于打起了一点精神,想了想补充道:“虽然我刚和师父分别,但是我想我得立马给他写一封信了。问问他知不知道这些小蚂蚁们原来的品种是什么。如果他要是知道的话,最好能直接送我两窝我们就不用这么操心了。”
一想到可以敲诈殷符禄,阚乐葭的心情总算好转了那么一丁点。
夜幕降临。
阚乐葭从储物袋里翻找半天,终于寻出一个巴掌大的锦囊。
他往地上一扔,掐了个诀,锦囊迎风见长,转眼就变成了一个造型精致的帐篷。
这帐篷通体由不知名的灵蚕丝织成,水火不侵,内外还刻着聚灵和防御法阵,住在里面跟洞府也没什么区别。
这种一看就很昂贵的东西,自然是殷符禄的小玩意儿,上次被阚乐葭发现后,死皮赖脸地蹭了过来,一直当宝贝收着,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看着废墟中拔地而起的临时小窝,阚乐葭不由得悲从心来。
他走进帐篷,点亮月光石,从储物袋里拿出传讯灵纸铺在小几上。
运起灵力,在符纸上写道:“亲爱的师父,展信佳……”
4. 命运多舛的绝世小猪
“……虽然弟子与您刚刚分离不过几日,但思念却已如滔滔江水般,要将弟子淹没。俗话说得好,有师父的孩子像个宝,没师父的孩子像棵草,我这次是真情实感地感受到了这句话的真理。您简直无法想象,这冷酷残忍的修真界,居然对我这只可爱可怜的小猪猪做了什么……”
阚乐葭下笔如飞,越写越兴奋,脑中简直文思如泉涌,他将自己回来后,发现家园被毁、蚂蚁变异、蜜蜂退化等一系列事情进行了亿点点艺术加工。
他向殷符禄描述了一只勤劳勇敢、热爱生活,却偏偏屡遭天谴、命运多舛的绝世可怜小猪模样。
写到动情之处,他甚至引经据典,痛斥天道不公,并且质疑,这修真界的物种进化论是否已经走上了歪路。
阚乐葭洋洋洒洒写了半天,直到符笔的墨汁已经枯竭,才意犹未尽地停下了题字。
此刻,小几上已经堆满了厚厚的信,阚乐葭数了数,大概有10多张,摞在一起,堪比一本基础法诀入门手册。
我们尚且不去思考殷符禄收到这一叠厚厚的诉苦信后有多么茫然。只说阚乐葭完全没有自己这信写的有多么不符合实际的念头。
他只是满意地将信纸一页页摆好,然后端放在眼前,一句一句地朗读起来。
“我在这个可怖而寒冷的修真界,每一步都寸步难行,就像是刚上岸的小美人鱼,走得小心翼翼,又钻心疼痛;又像那被荆棘蛰住翅膀的鸟儿……”
阚乐葭被自己的文采深深地打动了,尤其是信中描绘的那凄惨的景象,几乎又让他眼圈渐红,几乎当场哽咽。
“哎,真是好一只命运多舛,我见犹怜的绝世小猪啊,命运为何对我如此残忍~”
不过阚乐葭把信从头看到尾,又觉得这信虽然写得好,但是却还是缺点什么。
不过,是什么呢?
他歪了歪头,漂亮的桃花眼又将信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终于在里面闪过一点狡黠的亮光。
“我知道了!”他兴奋地打了个响指。
金光一闪,人影从桌前消失,圆滚滚的小金猪闪亮登场。
小猪在小几上打了个滚,然后抬起前蹄,在落款处“您最最可怜、最最想念您的宝贝大徒弟阚乐葭,泣血敬上”旁边,郑重地摁下了自己的小猪蹄印。
众所周知,师父是个毛绒控!
希望师父看到蹄印就能想到他的徒弟,心中毛绒控属性大爆发,慷慨解囊,用各种灵石、法宝、丹药安慰一下他可怜徒弟饱受摧残的心灵吧!
欣赏了一下自己可爱的小蹄印,阚乐葭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将纸叠好,从储物袋中掏出一张仙鹤符。
手指灵巧地折了几下,一只小千纸鹤便活灵活现地出现在他的掌心。阚乐葭将信纸封印在仙鹤身上,冲着仙鹤的肚子吹了一口气。
小千纸鹤瞬间便有了活力,抖了抖翅膀,发出一声清脆的鹤鸣,它抖了抖头,尝试着在帐篷内起飞。
小猪又给小千纸鹤打了一道灵符,对着在空中盘旋的仙鹤道:“小鹤道友,我的幸福可就要全靠在你身上了,一定要安全、快速、准确无误地飞到师父手上。再准时把师父的回信帮我送回来哦。”
小千纸鹤自然听不懂他说什么,它悠悠地转了两个圈,终于找到了正确的方向,一股脑地冲向帐篷门口。待冲出门后,它骤然提速,化作一道夜光,消失在天际。
小猪倚在帐篷门口,举起蹄子,对着仙鹤的背影高声喊道:“仙鹤道友一路顺风——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要半道掉下来啊——”
当仙鹤的背影完全消失在天际时,阚乐葭才摇摇晃晃地走着,回到帐篷里,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哎,好累呀……”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今天又是赶路,又是打扫残局,心情大起大落,无论是□□还是精神都受到了不少的摧残,现在只感觉灵魂被掏空,只想找个空歇好好歇歇。
帐篷外,南修齐还在规整着院子。法术的灵光时不时闪烁在帐篷上,偶尔传来几声瓦砾碎裂、残枝化作灰尘的轻响。这样的声音听起来并不嘈杂,反而让阚乐葭感到安无比心。
阚乐葭决定,今晚他不再修炼,也不去打扫院子,而是好好地睡一觉。所有的事情等睡醒了再说吧。
他也懒得再化成人了,就保持着小猪的形态,直接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小窝。
这个小睡窝是南修齐给他做的,用最柔软的灵兽毛缝了垫子和挡风,内里填了柔软的岩花草,散发着淡淡的香气,躺上去又柔软又暖和。在灵兽毛与布料的交缝处,还挂了一些小矿石和小贝壳做装饰,看起来漂亮极了。
阚乐葭把小窝的形状整了整,又拨弄了几下上面的吊坠,然后一头钻了进去。柔软的垫子刚碰到他的肚子,他便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上下眼皮不受控制地粘在了一起。
嗅着岩花草淡淡的清香,他的意识缓缓下沉。当他再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又来到了那片无边无际的金色麦海。
自从南修齐告诉他这里是他的本命神域,就如同丹田紫府一样重要后,阚乐葭来到此地时便不会有任何惊慌。
说起来,这地方虽然很重要,他却不知道要如何进来,就像是一个被动技能,只有满足了什么条件才能触发,可惜他一直没有找到这个必要条件是什么。
不过好不容易能进来了,自然要好好探查一番他的神域发展得如何。
“唔,这些麦子……”只略略一打量,他便惊喜地瞪大了眼睛。
这里的麦子长得比上次更好了。
这次,他总觉得这些麦子长得更高了,麦穗也更饱满了。沉甸甸的麦穗相互挤压着,几乎在上面凝成了一层要泛出来的银光。
阚乐葭轻轻拱了拱离自己最近的一根麦穗,不用用力闻,甜甜的麦香味就顺着他的鼻腔涌了进来。
小猪心里涌起一股无端的喜悦,这让他不由自主地东摸摸、西拱拱,用自己的身体不住地蹭着麦子。
说起来,这些麦子到底是个什么品种呢?光看这卖相、这长势、这香气,他觉得一定是什么惊天动地的绝世灵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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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这些麦子长成熟后能不能割下来,被他带到现实中去。他相信,就单凭这麦子的卖相就能在外边引起疯抢。不说别人,就光说师父一个人,就绝对愿意为它砸下大价钱。
阚乐葭蹭着麦穗,心里对自己的卖麦子大计,产生了无限的畅想。圆乎乎的耳朵却突然动了动,远处……好像有声音?
他立刻立直了身子,警觉地朝远处望去。
上次发现他的本命神域里有外人,还是灵枢那个神经病过来捣乱,这次的声音是什么?难道又是哪个不速之客?
这群讨厌的贼人,为什么总是觊觎别人的地盘!
小猪愤愤地用肚子顶开前边的丛丛麦秆,又用鼻子顶开头上的麦穗,最后恼火地踹开挡路的麦叶,跋山涉水,终于找到了可恶的贼人——
嗯?一群黑色的小蚂蚁?
阚乐葭疑惑地蹲下身,这群黑漆漆的蚂蚁,源源不断地从泥土中的巢穴中爬到离它们最近的一根麦子上,合力将一颗似乎已经成熟的麦粒从麦穗上揪了下来,一起搬回巢穴里。
小猪歪着头,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神域里会出现一群蚂蚁,不过它们搬食物的样子,看上去还挺好玩。
他下意识地想伸出一只蹄子拨弄两下,但又害怕惊扰了它们,所以又悻悻地收回了蹄子。
不对,等等,这些小蚂蚁在走动时隐隐在背上流转出来的红色花纹是什么?
阚乐葭的心猛然一跳!连忙又把猪头凑近了两分,将蚂蚁们仔仔细细地瞧了一个遍,刚刚真的没看错。
在这群看上去黑色的蚂蚁下面,隐隐流动着一层火红的花纹。
这不就是他院子里那群变异的肌肉兄贵蚂蚁的花纹吗?
“老天呐!”阚乐葭惨叫一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难道说,这群看起来还小小的蚂蚁,就是他院子里那群变异了的黑色兄贵?只不过现在是迷你版而已?
这种事情不要啊!
不要说他现在还不知道这群肌肉兄贵身上到底有什么毒素。就单说它们没变异之前,把一切植物都能啃光或腐蚀干净的能力,也足够让他猪毛倒立的了。
阚乐葭抬起头,看着自己这堪称完美的金色麦田,不由握紧了蹄子。
不行,我一定要把这帮该死的蚂蚁都除掉!
但是该用什么法子呢?毕竟这里看上去好像不能用法术呀。
他下意识抬起蹄子,想把蚂蚁们碾死。但想起它们那凶残的口器,又谨慎地放了回去。
想了半天,阚乐葭最后决定用一点谨慎的法子:不用法术,也不用蛮力,就干脆直接用神识碾压过去,搅碎了它们的脑子,把它们变成白痴,然后饿死算了。
想到了办法,阚乐葭不再犹豫,直接分出一缕神识,冲着蚁群横扫了过去。
然而就在他的神识碰到这些小蚂蚁的神识,或者说是触碰到它们的集体意识时——
这些小蚂蚁们也发现了阚乐葭的存在,它们齐齐抬起头,在意识里发出了兴奋的叫声:“大王!大王!大王!”
5. 猪大王和神兽小弟
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阚乐葭收回那股足以碾压一切的神识,改用蹄子小心地碰了碰离它最近的一只小蚂蚁。
他在那股意识中问道:“喂,你们为什么要叫我大王?”
小蚂蚁们看上去不是很能听懂他的问题,除了更加沸腾喧嚣的“大王!”之声,便只剩下一些零散的画面。
阚乐葭努力拼凑了半天,才在那些堪称意识洪流的稀碎剪影中,看到了自己金光闪闪的当康形象。
不过那只当康看起来和自己不太一样,高大又威猛,威风凛凛极了。他站在一片金灿灿的麦田中,伸起脖子,仰天长啸。
麦浪在他的声音中随风波动,变成一片丰收的海。在他脚下,生活着密密麻麻红色蚂蚁,有的辛苦搬运着麦粒,有的团成一团,在麦田下画出奇怪的图案。
说实在的,没太看懂……
于是阚乐葭再次尝试问道:“你们为什么叫我大王?”
这次,所有的蚂蚁们都停下了原地打转的步子,触角却蠕动得更欢了,它们高声叫道:“您是光……庇护我们……是主宰,神灵……”
这群智商底下的小蚂蚁似乎对阚乐葭有着像信徒迷恋神一样的崇拜,除了不停的重复大王和谄媚他是神以外,很少能再说出别的东西。
只有偶尔几个看上去比较聪明的,有着稍微强大一点的神识,能磕磕绊绊地传递出一点零碎的消息。
阚乐葭努力从这零零碎碎的消息中拼凑出一点有用的信息:大概是这群小蚂蚁觉得自己生活在他的领域中,是他的臣民,他们受到了自己的庇护,所以认为自己是他最忠诚的仆人,愿意辛苦劳作,为他奉献。
听上去倒不像是坏人,不,坏兽。
不过……
阚乐葭歪头:“你们都有什么用啊?”
这下似乎触碰到了小蚂蚁们的本能,它们争先恐后地说道:“我们……会……松土!”“我们……蜜……是……肥料!”“麦子会……多!好多!”
耷拉的耳朵微微一动。松土?肥料?酿蜜?
“蜜?”
有一个小蚂蚁站在同伴的头上,骄傲地举起了触手,黑色的粘稠液体从它的触角上滑落。
阚乐葭瞪大了眼睛。
原来那是它们酿的蜜啊。他一直以为这是它们拉的屎呢。
小蚂蚁们并不知道,它们的大王一直把它们辛苦酿造的蜜当成了它们拉的屎,还兴高采烈地嚷嚷道:“蜜……很……好!有……增加!”“一点粮食……”
“厉害!”“厉害!”“厉害!”“厉害!”
“粮食,给。”
“一点点……蜜。”
“一些粮食?”阚乐葭心念一动,问道,“是指我这麦地里的麦子吗?”
“是!”蚁群再次齐声回答道,意识中透着欢快。
阚乐葭打量着周围依旧沉甸甸的麦穗:“这些麦子是什么?”
“荣光!”“恩赐!”“神、眷顾!”
蚂蚁们的声音再次充满狂热与崇拜。
听得阚乐葭一阵头疼,他甩了甩头,想把脑瓜子里那种嗡嗡作响的感觉用力甩掉。
跟这群还没开窍的“臣民”交流,真是太费脑筋了。
空气中传来一种像水波纹一样的扭曲,虽然以往没见过这东西,但阚乐葭下意识感觉到,自己留在这里的时间怕是不多了。
于是,他气势汹汹地咳了咳嗓子,威严地垂下头:“你们想住在这里?”
“是的,大王!”
“既然如此,慈爱威严善良的猪大王,就允许你们待在这里,甚至可以吃猪大王种的麦子。”
“但!作为回报,你们必须好好地给猪大王工作!明白了吗?”
“遵命!大王!”“为大王……效力!”“感谢大王恩赐!”
看着感恩戴德的小蚂蚁们,阚乐葭满意地甩了甩尾巴。虽然他还没有体会到这群变异后的蚂蚁给自己带来的真正好处,但听上去似乎也不太亏?
周围的空间扭动得更厉害了,他的意识也将被完全剥离这里,在完全离开之前,他突然想起一个问题。
“喂,你们叫什么名字呀?”
他听见蚁群从下方传来清晰的回答:“朱蛾。”
“猪鹅?”阚乐葭在窝里睁开了眼睛。
好奇怪的名字,又有猪又有鹅的,听上去一股农家乐的感觉。
不过,这个“猪”会不会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呢?
小猪用后蹄挠了挠下巴,决定去问问南修齐。
他从窝里蹦了出来,变成了人形,冲出门外,果然南修齐正在离他三五米的地方。
手中剑光一闪,院中最后一棵枯树桩便化为了齑粉。听到声音,他回头,微微一笑:“清晏,你醒了?”
大清早起床遇到美男,果然心情会变好!尤其是美男属于自己,心情就更好了!
阚乐葭兴致勃勃地冲了过去,扑了个满怀:“嗯。”他蹭了蹭南修齐的脸,“你收拾了一整夜呀,辛苦啦。”
大清早就有爱人投怀送抱这种事情,心情果然会变得美好,即使冰山如南修齐也不能免俗。
他亲了亲阚乐葭的额头:“嗯。”
“这么急着出来找我有什么事?”
阚乐葭不满地噘嘴:“我没事就不能找你啦?”
“是我的错。”南修极如从善如流。
“哼哼!”阚乐葭这才满意地哼唧了两声,把刚刚自己又坠入到本命神域,遇到小蚂蚁们的事情说了出来。
“朱蛾?”南修齐微微挑起眉毛。
“嗯,名字好奇怪呀,又猪又鹅的,听得我都饿了。”阚乐葭下意识舔了舔嘴。说起来,他们已经好几天没正经吃过饭了。
南修齐失笑:“我们一会可以去闻香楼吃一顿,不过我想他们现在的厨子做的应该没有你好了。”
阚乐葭得意地扬起头:“那是肯定的,小猪我可是师从食修界最厉害的大佬!”
南修齐却又接着说:“不过它们口中的‘朱蛾’应该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我猜,‘朱’应当是红色的‘朱’;至于‘蛾’是小飞虫的‘蛾’。”
阚乐葭下意识皱起眉毛:“红色的小飞虫?这是什么?”
“《山海经》里的一种小神兽。”
“又是山海经?”
“对。在我的血脉记忆里,它们是一群体型很小,能力也比较弱的小神兽。只听说它们擅长在土中穿梭,以灵气为食,倒没有听说过它们会酿出什么有用的蜜?”
阚乐葭听了很是惊讶,他指着院子里的蚁窝,“所以,你是说这些小蚂蚁其实也是一些山海经的小神兽?”
阚乐葭鼓起脸,“可是你不是说过,山海界将所有的神兽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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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在一起,自我毁灭了吗?”
这群小蚂蚁们是怎么流窜出来的呢?还流落到他的本命神域中?
南修齐也想不明白这一点,最后只摇了摇头,不太确定道:“父亲只和我说,现在的山海界已经覆灭了,其余关于山海界的消息,他也没和我说过。也许他们是在覆灭之前流落出来的?”
“不过,朱蛾和你同为土系神兽,它们唤你大王,恐怕也是因为如此。既然它们有心供奉你,为你效力,你也可以尝试饲养它们。据说一些高阶神兽都会豢养低阶神兽作为臣属来滋养自身实力。”
“不过一定要以你的安全为重。如果发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或者它们表现出异常,一定要及时停止,不要勉强。”
阚乐葭听南修齐这么一说,心里的担忧也去了大半,正巧,他抬眼便看到远处悠悠采蜜的小蜜蜂,忽然眼前一亮:“景明,如果说这群小蚂蚁是朱蛾,或者说它们进化成了朱蛾,那这些小蜜蜂们呢?它们应该是什么?”
南修齐神情一动,他沉思了片刻,伸手用灵力将一只蜜蜂扯了过来,两人凑在一起,又仔仔细细看了一下这蜜蜂长的模样。
南修齐抬起眼,迟疑道:“这可能是……钦原?”
“钦原?”阚乐葭努力在自己贫瘠的知识库中搜集关于钦原的资料。
半天后,无果放弃。
南修齐和他解释:“也是山海经中的小神兽。据传它形似蜜蜂,背上却有倒刺,能螫人,蜂针有剧毒”
见阚乐葭听得认真,南修齐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颊肉。在阚乐葭不满的眼神中,又解释:“据传钦原也是土系神兽,如今想来,它们的进化可能与你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比如说呢?”阚乐葭问。
南修齐想了想:“经过你的血脉之力种出来的那些灵植,都会带着你自身的力量。或许是这些蜜蜂和蚂蚁吃了你种出来的东西,也受到了这种力量的影响,从而激发了自己的血脉,进化成神兽。”
我听上去好厉害呀!
果然,我就是天道的私生子吧?
这种随随便便种点东西,都能让凡间的生灵进化成神兽的技能直就是开了挂!
阚乐葭得意洋洋地甩了甩头,不禁开始畅想起来:“既然我能让蜜蜂和蚂蚁进化成神兽,那是不是也可以让别的动物也进化成神兽?”
“你说我要是去喂一些小香猪怎么样?它们可不可以也进化成当康?到时候我们可以拥有一个浩浩荡荡的当康大军,专门让它们给咱们种地,咱们就安安心心的当地主,如何?”
不过话刚说出口,他就下意识地明白,这应该是不成的。果不其然,他抬起头,看见南修齐脸上也是不认可的神色。
阚乐葭便又道:“我觉得这种进化可能不单单只是它们吃了我种的食物这些事情,里边肯定还有别的东西在起作用。”
南修齐点了点头。
不过一时间,两人实在找不出什么头绪,便只能先放下了。
“既然想不出来,就先不要想了,院子的残局我已经收拾好了,只是咱们的屋子却不能复原了。我们去青云坊买些建造屋舍的材料回来,顺势还可以去你爱的闻香楼吃一顿饭,怎么样?”
阚乐葭也高兴起来:“好,我们顺道还可以再去拜访一下小卓他们,这次回来咱们带了好多好东西,正好可以给他们分一下。”
6. 扫货和闻香楼
阚乐葭拉着南修齐直奔青云坊,两人没交谈却极为默契地走到了里面最大也最贵的那家材料店。
“二位仙师,是想看点什么?”见有客人上门,掌柜笑容满面地迎了上来。
阚乐葭随口问:“有没有建房子的木材或是石材?”
老板看了两人一眼,个高的那个看不出修为,个低的那个是个筑基期,身上的衣服看不出级别,却别有一番风姿在,又听二人要建房子,便猜测这两人应当是明心宗中中流砥柱的高阶弟子。
他上前笑着推荐:“客人来的正是时候,咱们店里新到了一批青云山深处长的铁叶木。这木头不仅坚硬如玄铁,还能隔绝部分阴气,最适合修士打坐修炼了。”
阚乐葭只瞥了一眼,就兴致缺缺。铁叶木的水平只能算勉强还行,属于价格稍有昂贵但性价比极高的经济适用木。这老板看起来是个想要做生意的实诚人,但和阚乐葭心中的目标——建一座能住到天荒地老的豪宅,不太相干。
他“嗯嗯”敷衍了两声,不再听老板的推荐,而是自己四处打量了,终于他眼前一亮,快步走到墙角前,那里堆放的一批像枯木状的木材堆处。
他随手挑起了一根个头稍小的木头,敲了敲:“五百年的活榆柳,虽然年份还不太够,但是品阶却不算低。不仅白日能吸收灵气中的太阳精华,还可以过滤灵气中的污秽,是个好东西。”
不过,他看了看墙角的树料,又叹息,“就是数量有点少。”
南修齐捏了捏他手里的那根木头:“那就只建个屋顶,房檐与墙面材料用蜜黄石。活榆柳与蜜黄石属性相符,建在一起可以相辅相成,反哺太阳之气。”
阚乐葭听了便高兴起来又冲着老板问道:“老板,你这里可有蜜黄石?要多一些,我们要用这个建房子。”
老板听了连声道:“有有有,两位客人随我来。”
他带着两人走到一个架子前,指着上面堆成小山的黄色石头说:“我听两位谈吐便知道二人都是识货的,您来看我这蜜黄石,这色泽,这年份,一看就知道是上等货色,两位若是买的多,我一斤卖您十块下品灵石就好。”
阚乐葭只扫了一眼便笑了:“老板,你既知道我二人是行家,就不应该拿这等货色来骗我们。”
他伸手随便招来一块石头,递到老板面前,“你这石头的纹路虽然看着细密,但色泽发暗,显然是开采时伤了根脉,灵气散了大半,拿这东西构筑墙面,恐怕待不了两年便没用了。”
说完,他又嫌弃地把石头丢了回去,“你这蜜黄石的年份确实不小,可开采出来的年份也不少了吧?里边的灵气已经散了不少,你怕客人发现,便拿香脂将这石头浸泡过,虽然表面看上去还是黄黄的,但是我都不用切开便知道这里边早就已经发白了。”
南修齐也道:“用这样的蜜黄石来建房,怕是稍微遇到强一点的灵力对撞,恐怕就会瞬间崩塌,店家。若你店中都是这样水准的材料,便不必多说了。”
老板听到两人言语便明白,这要不是什么大宗门精心培养的弟子,就是遇见行家了,于是便再次抬眼将两人细细打量一遍,却还是看不出来两人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眼前这两人,容貌气度皆是上上之选,偏偏瞧着不显山不露水。掌柜的心里直犯嘀咕:莫不是哪家的贵人,出来体验生活了?
他压下心里震惊,又连忙说道:“是我眼拙,没看出两位客人是真行家,真正的好蜜黄石在后头放着呢,只是这价格上嘛,十块灵石恐怕……”
阚乐葭在一堆泛着暖黄光晕的石材前蹲下,指尖刚触上冰凉的石面,一股亲切又浑厚的土系灵力便顺着指尖钻了进来,他舒服地眯了眯眼,这才满意地点头:“这里的石头质量还差不多,算算价格,我都要了。”
“这青花岩……”
“南冥水也来百斤……”
“无落蓝看上去质量一般,有没有……”
……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阚乐葭与南修齐便开展了扫货模式,两人几乎将掌柜的压箱底好货都翻了出来。直到再没什么能入眼的,阚乐葭才意犹未尽地拍拍手:“行了,就这些。老板,算算账,我们这趟可没少照顾你生意,你可得拿出点诚意来。”
开门便做了一个大生意,老板的脸上的笑已经压不住了,弯着腰恭维道:“客人这是说笑了,我坑谁也不能坑您呐。再者说,您是真行家,我就算是想坑您,也没有机会呀。”
“一共是六百四十二块中品灵石。看在二位仙师是同道的份上,零头我给您抹了,算六百四十块如何?”
阚乐葭从储物袋里数出了足够的石头却不急着交,他转了转眼睛,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梨涡像是在蜜里浸过:“掌柜的,你这也太小气了吧?我们从你这定了这么一大笔单子,你就给我们抹两块灵石?”
掌柜听了嘴角只抽,心中无声呐喊:但那可是两块中品灵石!不是路边随处可见的两颗大白菜!换成下品灵石,都够寻常修士过上好几年的了!
见老板不说话,阚乐葭也不在意,他亲亲热热地凑过去,伸手拍了拍老板有些僵硬的肩膀:“哎,别这么严肃嘛。再给我们抹点零吧,交个朋友。”
掌柜的眼皮一跳:“……你要多少?”
“不过不少,六百块如何?”
“多少?!”老板骤然提高了声音。
阚乐葭夸张地“嘶”了一声,还煞有介事地揉了揉耳朵,摇着头道:“哎呀,老板,您瞧您,没事吼这么大声做什么?搞得好像我说了多么不讲道理的话似的。”
他掰着手指头,一本正经地开始算账,“您看啊,您都愿意主动给我们抹零头了,这说明您心里是想交我们这两个朋友的,对不对?既然是朋友,就别那么见外嘛!干脆点,把那个‘四十’的尾巴也去了,凑个整,六百,多吉利,多好听?”
他顿了顿,环视了一圈店里那些高阶材料,话锋一转,带着几分自傲:“不是我吹,在这明心宗地界上,能像我们这样识货,又有钱买这种高等货,最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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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还能有能力一次性买下这么大一批高等货的,掰着指头数数,也没几个吧?您给我们抹了这个零头,就当是投资,交了我们这么一个有潜力的朋友。以后我们再需要什么材料,第一个想到的肯定就是您这儿。”
见老板还在犹豫,他又加了一把火,“但是您若是这么扭扭捏捏的,我可也要犹豫是否要把这些东西都买走了。您也知道,这可是六百块灵石,好大一笔钱!”
掌柜的看着阚乐葭那张漂亮得过分的脸,又看了看站在一旁散发着冷气的南修齐最后还是一咬牙,肉痛道:“成交!”
“这才对嘛!”阚乐葭见状,脸上笑容更盛,终于爽快地将灵石付了过去,“交易愉快!”
出了门,阚乐葭便兴致勃勃地拉着南修齐往闻香楼走:“第一件事大功告成,走走走,去吃饭!”
再进闻香楼,阚乐葭感觉自己的腰杆都比上次硬了几分,他摸着鼓鼓囊囊的储物袋,让侍从领路,直接在二楼临窗最好的位置开了个雅间。
阚乐葭上来先把上次喜欢的菜点了:“来一盘冰火两仪果,再来一壶醉仙酿。”
又打开华丽的菜单上,在看上去十分有趣的名字上一一划过:“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景明,你看看还想吃什么?哎,这个‘烈焰炙海虾’是新品?看着就厉害,来一份尝尝!”
等菜的间隙,阚乐葭单手托着腮帮子,看着南修齐慢条斯理地温着茶具,指尖在桌上无意识地画着圈:“说起来,上次来这儿,我还觉得他家的菜是顶尖美味了。可现在嘛……”他拖长了调子,“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嘴巴都被养刁了,也不知道今天这顿还能不能让我惊艳一把。”
南修齐倒了一杯茶递到他手边:“你的手艺自然是最好的,但偶尔尝尝别人的心思,也是一种消遣。”
新上的那道烈焰炙海虾最有派头,被放在一个红泥小丹炉里,侍从手指掐诀,丹炉外凭空产生一股火焰,将丹炉包裹,随着红泥丹炉在火焰的炙烤下碎裂化成灰,里面的虾壳也变得焦红,满屋子都是那股鲜甜的虾味儿。
“客人,灵纹虾好了。”
侍从话音刚落,阚乐葭的筷子就伸了过去夹了一个个头最大的,三两下便剥去焦红的外壳,露出里头几近透明的虾肉。
他先是自己尝了一口,满足得眉眼都舒展开来。又极利索地剥好一只,在特制酱汁里滚了一圈,举到了南修齐嘴边:“快尝尝,这个真的不错!火候绝了,外壳焦香,里头还嫩着。你尝尝这肉,弹得跟活过来似的,这虾生前指定是个运动健将!”
南修齐顺从地微一低头,就着阚乐葭的手,将那块虾肉衔入口中。温软的唇瓣若有似无地擦过指尖,带来一阵细微的痒。阚乐葭下意识想缩回手,指尖却被什么更湿更软的东西轻轻卷了一下。
?!
他下意识想伸手捏住那条作怪的舌头,却被灵巧地躲开了。
南修齐若无其事地嚼着嘴中的虾肉,见阚乐葭盯着自己,便歪歪头,一脸无辜道:“怎么了?”
7. 甜甜蜜蜜地吃饭
没想到这鸟东西看上去一脸老实相,居然不声不响的突然和他调情。
哼!
看着南修齐一脸无辜的样子,阚乐葭在心里没好气地冷哼一声,随即敲了敲桌子:“没什么,我本来是想问问你觉得这虾的味道怎么样?不过想来你这舌头不老实,怕是也吃不出来什么好坏。”
谁料南修齐却跟没听懂他话里什么意思似的,居然又嚼了两下将虾肉咽了下去,一脸正色道:“这闻香楼的厨子倒不负其盛名,她用灵火封丹的思路将灵纹虾封在丹炉中,在虾活力最高的时刻,用烈火直接击杀,这样保证虾的鲜美,又能让它保留生前虾肉的弹性。再搭配千柚汁和万豆粉两种辅料,味道层层递进,让食客吃了便能感觉到其中的巧思。”
阚乐葭听他说的头头是道,一挑眉,忍不住要夸他水平不错嘛,看来万味会时,陪着自己背的书,如今都没忘。
南修齐却又忽话锋一转,忽然说道:“不过这种好,更多的是留存于味道层面,远不如你在万味会决赛第一轮时做的那道金丝万缕虾。”
“虽然你那时用的虾是断明虾,远不及灵纹虾昂贵,然而你用天月草和月塞竹做辅料,却尽可能地激活了断明虾中最后的灵气,两种味道不分上下。但对于食客而言,你的金丝万缕虾却能让他们多吸收至少三成的灵气。我想若是能选,怕是没有人会不选你。”
南修齐分析得很认真,也很用心。
阚乐葭听着听着,原本想要敲他头的手便蜷缩了起来,连带着刚刚心里那点羞恼也烟消云散了。
“哼!那还用说?你也不看看我师父是谁?也就是你跟着我们往日里看了两分才能分析出这点头头道道,实则还差得远哩。”虽然嘴上还不饶人,但阚乐葭嘴边的笑意却怎么压也压不住住。
南修齐见他开心了,便拿起一张小荷饼,放上一块晶莹的鱼肉又加了几根碧绿的灵芽,卷成一口一个的大小,送到他唇边,低声哄道:“请我们最厉害的阚大厨尝一尝我亲手包的这个肉卷,点评一下味道如何,算不算是辱没了食材?”
阚乐葭斜睨他一眼,低头张嘴咬住,却顺势将大半个身子都赖在了南修齐肩上:“嗯……卷得太紧了,灵芽也放多了点……不过看在你亲手伺候的份上,勉强算好吃吧。”
南修齐听了,左手往下一滑,便揽住了他的腰,往自己怀里捞紧了些,右手又夹了块别的菜送到阚乐葭嘴边,鼻尖几乎蹭着对方的脸颊:“那再请大佬再点评一下这道如何?”
……
两人就这么,你喂我一口,我喂你一口的,将这顿饭吃了个七七八八。
最后,阚乐葭抿了一口醉仙酿,感叹道:“如今看来虽然这酒的滋味差了点,但是这菜确实不错。以往总觉得咱们明心宗是个破落户,这旁边的商坊恐怕也不怎么地。没想到这闻香楼的水准竟然还真不错……”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外面忽然传来一句大声嘲笑:“最好的酒楼里就是这种菜,就没有人提出过异议吗?这种东西拿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是多穷乡僻壤呢!”
这刺耳的声音很大,甚至直接穿过了包间外设的结界。然而比起嘈杂,更让人侧目的是里边毫不加掩饰的嘲笑与轻蔑。
阚乐葭被酒呛到,直起身子从南修齐怀里离开:“咳咳咳,这什么人呢?这跟这尖叫着放什么屁呢?”
南修齐面上笑容不变,只是眼神却冷了两分。他随手一挥,在两人面前招出一副悬浮的水镜,里面正是一楼大堂中的情景。
便见下面大约站着十个人左右,一波人穿着打扮极为考究靓丽,一眼便能看出他们身上穿着的法衣、挂着的法宝,层次都不低,更别提身上的气度,那是一种一看就知道不是本地人的风采。
刚刚说话的,是其中一个筑基六层的修士,此刻他神态倨傲地指着一盘菜说:“这肉质老的不像话,我吃了一口便觉得它在攻击我的牙齿,味道层次乱七八糟,更不要提这里边的灵气了,至少流失了六成以上。”
“这种水平的菜,你们也敢给我们端上桌?一百块下品灵石对我们来说不算什么,只是,你们给我们端出这样的菜,是觉得我们是外地人好欺负,还是就跟这糊弄乡下土包子呢?把你们管事的给我叫来!”
陈管事快步从后面走上前:“哎呀呀,这位客人息怒,咱们闻香楼的菜品一向是同一水平,绝不会有糊弄谁的事情,不然您让我验一下,看一看是出了什么问题?”
他这话明显没过脑子,刚一说口便觉得不对,果不其然,便见这筑基六层拉长了声音嘲弄道:“不是故意的,就说明你们水平就是如此了?”
说罢,那名叫许清的修士还得意地回头看了一眼同伴。
他身后几人,一个把玩着指间的箭扣嗤笑一声;另一个则看向了另一波人,神色中尽是看好戏的期待;只有一个看起来稍温和些的女修开口道:“好了许清,出门在外的,说话还是客气些。”不过她虽在劝说,眉眼间也无半点歉意。
阚乐葭听了,也顺着他们的眼光,望向被说的土包子几人:“咦?”
两个眼熟的师兄师姐,虽然不知道名字具体是什么,但应当是明心宗弟子,而在他们两个人之前站着的,则是一脸命苦的陈师兄。
如今听了这样的话,陈师兄也只能在命苦的脸上露出一抹更命苦的笑,温声打着圆场:“许师弟不必动怒,几位是我明心宗的贵客,陈管事定然不会苛待你们。只是青云坊远离喧嚣多年,定然比不上贵地的繁华,还请诸位不要多虑。”
这下阚乐葭是真惊讶了,他忍不住坐直了身子,将头凑得更近了一点:“不是我说,这几个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能让陈师兄如此小心翼翼地赔着笑脸?”
他们明心宗虽然是个远离繁华的破落户,但是这周围有头有脸的几家宗门水准也都差不多呀,真要论起来,可能还没有他们明心宗富呢。
“难不成咱们明心宗还有一门贵亲戚不成?不然对方那一副‘我那乡下没见过世面的穷亲戚看了真让人糟心’的样子是怎么冒出来的?”
南修齐看着水镜中那群人法衣袖口上绘制金边莲花,眸光微冷:“可能还真是贵亲戚上门打发不想来打秋风的穷亲戚了吧。”
“啊?”
见阚乐葭不解,他伸手,在水镜上轻轻一点,将那为首修士的袖口放大,一朵精致的金边莲花纹样呈现在两人眼前:“看到这个了吗?这是天华门内门弟子的徽记,天华门是东域大陆数一数二的一等门派,只是内门弟子,也是别处攀不上的天之骄子。明心宗只是天华门千百个附属门派中的一个,还是毫不起眼的一个。”
“虽然不知道他们被派来明心宗有什么事,但是想必对于这帮‘天之骄子’而言,来这里绝对是个苦差事。心里有些怨气,便随意找个由头撒到别人身上罢了。”
天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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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
阚乐葭瞬间瞪大了眼睛,脑中立刻浮现出祁泓汧那个薄情寡义的渣爹,还有那个闲的没事干特意跑来骗小孩的玄寂道人——反正没一个好东西!
因着有这两个人在,他对天华门的印象也是一直很有偏见。如今看着这群人趾高气昂的样子,阚乐葭咬牙,自己想的果然不错,想来这天华门就是蛇鼠一窝,没一个好东西!
楼下陈管事的笑已经要维持不住了。他们闻香楼在此地屹立了千百年,自然不只仅仅只是单靠青云坊这地儿比较偏,没什么竞争对手才活下来的。
若是真如此,诸如玄寂道人那样的大人物,也不会来到这里后,成为他们的常客了。
如今被这个不识趣的小子阴阳怪气,他不出手教训他一下,便已是脾气好了。
只是在陈师兄略带恳求的眼神中,他又把怒气压了回去。
算了算了,眼前这伙人是明心宗的贵客,明心宗一直是个好房东、好邻居。目前老板还没有搬家的打算,也就是他们以后还要在明心宗的地盘上过活哩。
唉……
陈管事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生活不容易,工作哪能不受气,忍住,千万要忍住!
虽然邪火已经把五脏六腑烧得生疼,但他还是强行堆起了一个温柔的笑,转身亲自从侍从手中接过一盘鱼放在几人桌前:“诸位贵人,不如尝尝这道碧波月龙鲤怎么样?这碧波龙鲤是我店食修远赴千里之外的天成山迷雾泽亲自下湖捕捞上来的。”
“迷雾泽的凶险想必诸位也有所耳闻,这碧波龙鲤生活在迷雾泽里,也天性狡诈、性格凶残。但也正因如此,它的肉质极为鲜美,且蕴含丰富的水性灵气。”
说到这里,他也有些自得,“几位贵客不如尝尝这个?”
然而这次许清听了,却连筷子都没动,便直接嗤笑道:“碧波龙鲤?呵,我只听过瀚海龙鲤,生于东海深渊,与蛟龙为邻,凶猛异常。你这从湖里捞出来的东西,不过是瀚海龙鲤的劣化远亲罢了,也敢妄称‘龙鲤’?真是笑掉大牙!也就你们这些没见过世面的,才把它当个宝!”
他这话已经完全不掩饰自己的尖酸刻薄,不仅闻香楼的人脸上冒出怒意,连那两位陪同的明心宗师兄师姐也变了脸色,即使是陈师兄,脸上那种命苦的笑意也冷了下来。
天华门为首的带队师兄是个金丹期,见众人气拔弩张,隐隐要动起手,终是眉头微蹙,他张口似是劝许清不要太过分,当然,也是要劝许师兄不要太在意这些小事,真动起手来,不说谁输谁赢,他们面子上也好看不了。
不料,就在这时候,楼上忽然悠悠地传下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我曾听人说‘井蛙不可语于海,夏虫不可语于冰。’当时只觉蛙虫可笑,可如今我却发现这人与蛙虫相比起来,却更为可笑,各位可知为何?”
这声音传到所有人耳中,瞬间让大堂一静。所有人下意识抬头望向声音来源,甚至还有人顺口接道:“为什么?”
便听那声音嗤笑一声,继续说道,“因为蛙与虫,只因脑仁太小,所以不知天地之广阔,此乃天生愚钝,情有可原。”
“而人呢?明知天外有天,明知自己所学有限,却偏要抱着那点可怜的见识大放厥词,言语无知,神态却还洋洋得意。”
“人的大脑明明比蛙重大几百倍,其形无状,却宛若蛙虫,你们说,这是不是因为他大脑脑干缺失呢?”
8. 小猪装X
许清听了这顿嘲讽,脸色大变,冲着二楼呵斥:“哪个龟东西躲在楼上大放厥词?有胆子就滚下来和我对峙,我倒要看看你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我?什么人物也不是。”阚乐葭向后一倒,整个人都陷进南修齐的怀里,他一只手转着空酒杯,另一只手不自觉地在南修齐的掌心画着圈,“一个平平无奇的路人罢了。只是我这人吧,生平最见不得两事。”
“第一个,是见不得有些人装腔作势。明明肚子里没一点墨水,却偏偏要装得自己博古通今,好像是多么了不得的大人物似的。”
“第二个嘛,则是见不得有人蠢货但不自知。正常人知道自己脑子里没货,捂着都嫌丢人,他倒好,非要扯着破锣嗓子到处嚷嚷,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
阚乐葭见无人捧场,不得不叹了一口气,装出一副很惊叹的模样:“这两者无论哪个,让人见了心中都忍不住心中感叹——这世间怎会有如此低劣人物?往日里我也只见一个便觉心情不佳,却未曾想到今日见了阁下才知,原来这世间竟还有如此人物,能将这两样都占全了。”
他摇了摇头,语气中又很惋惜的样子,“也幸好我是在见到阁下之前,便把这顿饭吃完了,不然碰到您这种旷世奇才,这顿饭的灵石怕是要白白浪费掉了。”
这话说的,陈管事心里暗爽不已。
啊,对对对,没错没错,就是这样!
我也觉得是这样!这他X的,就是一帮没见过世面的大傻X!
不过他也知道天华门这帮弟子,寻常修士是轻易惹不起的,为了楼上这义士的安全,他赶紧把嘴角往下压住,清清嗓子,准备开口打个圆场。
就听楼上的声音也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不过虽然我心情不好,却依旧好心,愿意免费给各位上一课。”
“你们眼前的这条鱼,名唤碧波龙鲤,生于天成湖迷雾泽的深水潭中,是难得一见的水木双性灵鱼。性情极为温和,攻击也相对较弱,鱼肉清甜,有淡淡果香,吃了能稳固丹田,无论做汤还是炙烤,都是极佳的食材。”
“至于那位师兄说的瀚海龙鲤,生于东海浅水岸,是难得一见的火性海兽,灵气极为狂躁,这是因为它们是火海蛟与其余生物繁衍出来的后代。”
“它们两个,一个住在海里,一个住在湖里,一个是蛟的后代,一个是鱼的后代,除了名字里都有‘龙鲤’以外,没有任何关系,更不是什么所谓的亲戚。毕竟若是名字相似便是一家人,难道这世间名字里带“水”的,都是那位清师兄的爹不成?”
“当然,我知道市面上确实是流传着一些蠢货传的谣言,比如什么碧波龙鲤是瀚海龙鲤血脉不纯的变种啦……但是这种毫无根据的蠢话,放在市面上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妖兽色情八卦话本上当个故事讲讲还行,真把它当做什么至理名言,拿到闻香楼这种有食修大佬坐镇的地方卖弄,那真是让人笑掉大牙了。”
“不过,让我猜猜,想必‘见过世面’的清师兄怕是也只道听途说过瀚海龙鲤的威名,从未亲眼见过,甚至亲口尝一尝他口中高级妖兽的味道吧?”
阚乐葭说着说着,竟是冷笑一声,“毕竟你若是真见过,也真尝过,便知道这瀚海龙鲤的肉根本无法入菜,无论是蒸、烤、焖、炸,鱼肉只要一碰火就废了,不仅精华流失,鱼肉也变得干苦柴涩。这瀚海龙鲤唯一的吃法便是取它脊背上二两精肉,切成薄片,做生脍吃。”
“微微一高温,鱼肉就会彻底浪费,更何况是做这种长时间的蒸鱼呢?以闻香楼主厨的手艺,岂会犯这种只认识食材品阶,其余内容一概不知的低级错误?”
见众人哑口无言,阚乐葭又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哎,可惜呀,我今日已经吃饱了。若是早知道有这碧波龙鲤,一定要先点上一条尝一尝主厨大人的手艺,我相信以陈管事的描述,那定然也是一道顶级灵食。”
这话说完,楼中竟响起一女子的笑声:“哈哈哈哈哈哈哈,这有何难?”
阚乐葭已经适应了先前自顾自表演无人接话的场景,没想到突然冒出来一个观众哈哈大笑,给他吓了一大跳,差不点从南修齐腿上掉下去。
南修齐赶紧伸手又把他抱了回来,在他耳边低声说道:“这位就应当是闻香楼的主厨,据说也是个金丹期食修。”
再说那边的闻香楼食修,在笑的同时,竟毫不客气地将自己的威压散了出来,不过将大部分都直指天华门弟子所站之地。
不过那为首的天华门弟子也是个金丹期,便将对方的攻势打了回去。
那食修“哼”了一声,便把威压收了回来,她本来也只是想给个下马威而已。
毕竟她刚刚站在楼上,听着这帮没见识的天华门弟子挑了自己许多刺,心里的怒火早就燃得旺旺的。
只是她也知道明心宗与天华门之间的关系,不好在明心宗的地盘上痛击天华门,当然,最重要的以自己水平真动起手来,也不一定能打得过对方那个带队的男的。
因此只能忍下火气,告诉自己不如闭了五感,听不见,就当不知道。
只是未曾想到,她还没有动手,便听见了阚乐葭的反击。刻薄又有趣,让她心里大叫,真是痛快。
更何况阚乐葭所说,句句都彰显了他也是同道中人,没想到这种情况下还能碰到一个稀有道友,她心里顿时好感大增。
于是朗声对着雅间的方向说:“我辈修士怎会被如此小事困住?我这还有一条碧波龙鲤,这便为道友烹制,待熟后以万年暖玉制成的食盒封存,灵气与滋味千年不散,道友何时想吃开启便是,定分毫不影响其中风味。”
没想到这位食修对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也如此大方,果真,大部分食修都很财大气粗啊。
阚乐葭没想到这里竟然还有意外之喜,他心里暗爽,面上却一副害羞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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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辈这话倒是让我很不好意思了。”
那食修笑道:“你若不好意思,便唤我一声师姐便是,对我等食修而言,遇到识货的食客才是顶级欢喜的事,像是那种错把鱼目当珍珠,狂妄自大的蠢货来做我的食客,才真是想想便要呕死了!”
这食修呕死是真是假,天华门弟子不知道,他们是要呕死了这件事却是真的。
这楼上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野小子和这食修一唱一和,简直将他们天华门所有人都按在了“无知无畏”“狂妄自大的蠢货”名头上,却偏偏是他们挑衅在先,还找不到漏洞可以反驳,只能忍不住埋怨地看向许清这个罪魁祸首。
许清心里自然也是怒火燃烧,只是他也是个欺软怕硬的主,见那食修居然是金丹期,便不敢招惹。反而是楼上那个畏手畏脚不敢露面的小子,看起来是个软柿子。
便直接掐诀,招出一道火龙,直奔二楼雅间而去:“无耻小儿,简直找死!”
“住手!”陈师兄眼皮一跳,厉声呵斥。
他没想到这许清居然真敢直接动手,这可是他们明心宗的地盘!就算他们明心宗只是天华门千百个附属门派中的一个,但是对方也不过是个筑基期派来办事的客人而已,竟然就这样直接动手,真是一点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这次回去,他必须要和师父好好说道说道,让师父给这帮不知礼数的小子告上一状。
他脑子这样想着,手上却丝毫不慢,想要掐诀阻止,只可惜却晚了一步,许清的火龙已经成型。陈师兄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火龙即将撞到雅间的窗户上。
然而,却在那火龙头将撞未撞之际,竟硬生生凝滞在了半空中。不过半息,那火龙便像挨了一拳一样,缩成一道火球,按着原路倒退回去,直接打入许清胸口。
“噗——”天华门的弟子也没反应过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许清喷出一口鲜血,面如金纸。
然而这次他们却并未叫嚣,甚至连许清也未说什么,只是惊骇地望着雅间的窗户。
一股淡淡的威压自那里缓缓溢出——这里竟然还有一位金丹修士!
这下,天华门那位带队师兄终于彻底变了。
他上前一步,对雅间方向拱了拱手:“在下天华门青峰弟子宋可枳,不知道友尊姓大名?”
雅间静悄悄的,显然是没有想理会他的意思。
宋可枳并不恼,反而指着旁边的师弟师妹们介绍道:“这几位也同为我天华门内门弟子,我等此次出来是执行门内公务,不曾想许师弟行事莽撞,得罪了道友,宋某在此代他赔礼,不知可否请道友现身一见,也好让我等说明白,解开这误会?”
宋可枳自认为自己已将姿态放到最低,言语中也十分妥帖客气。然而楼上那人却依旧懒懒散散地说道:“不想,不可,不能。”
都说了,我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路人甲,没有见面的义务哈!
9. 小情侣就这么睁眼说瞎话
看着阚乐葭如此不识抬举,宋可枳脸上的神情彻底冷了下来,他淡淡地说:“道友这话说的轻巧,可此地是明心宗,亦是我天华门的地界。像阁下这般来历不明的金丹修士在此出手,于情于理,我天华门都不能坐视不理。”
“所以还是请道友现身出来与我们相见,等我等确认阁下并无恶意后,一切即可相安无事。可若阁下迟迟不肯现身,那我只能擅自揣测,您是否来历不明,又对此地心怀恶意了。”
“对于来历不明的敌人,我天华门自然不会袖手旁观。”宋可枳加重了语气,又重复道,“还请道友现身。”
他这番话说得正义凛然极了,可任谁也能听出里面的威胁,阚乐葭听了。冷笑一声,便不再说话了。
现场安静极了,气氛也僵硬极了。
宋可枳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许清在挑衅前,他并未想阻止什么,他心里明白,师弟师妹们对此次任务心中有不少怨气,能找个机会撒出来,不影响接下来的任务自然是好的,至于明心宗的人会不会觉得丢面子,他们心里又会怎么想,尚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只是他未曾想到,情况会急转直下,他们的茬儿刚找到一半,自己倒先在明心宗的弟子面前丢了脸。
他们代表的是天华门的脸面。如今却在明心宗附属门派弟子面前大丢脸面,那接下来的日子,想必在他们面前也很难挺起腰杆。
他必须想办法把这个面子找回来,不然接下来的日子就难过了。
宋可枳眉头微蹙,思考着破局之法,眼睛余光却不经意地扫过陈师兄几人脸上古怪的神色。
他心中微微一动,微笑着对陈师兄开口说:“我想几位不愿意与我等相见,是对我天华门有所误会。陈师弟,你是明心宗的弟子,也是此地的主人。那不如由你出面,请这位道友现身与我等一叙,或者邀他同去明心宗做客,让我等在明心宗内好好谈天论道如何呢?”
如何呢?
那当然是完全不如何了!
那楼上之人一开口,陈师兄便听出他的声音了,这不是我那憨态可掬、天资聪慧的乐葭师弟吗?
不过他听说乐葭和南师弟一起出去云游历了,现在是回来了吗?不过这一张嘴就气不死人命不罢休的样子,威力依旧不减当年啊!
陈师兄心中感慨,虽然不明白为何里面有金丹期的威压,也不知道形影不离的南师弟是否如今也和他同在。只是见阚乐葭坚决不肯露面,他自然也帮着阚乐葭说话。
如今听见宋可枳要把皮球踢到自己这里,陈师兄当即决定抱起球,扔得远远的。
想到这,陈师兄温柔一笑,与宋可枳道:“既然那位道友不想见,那就不见吧。我们明心宗确实位置偏了些,实力也弱了些,可也不至于像宋师兄说的,随便来一个金丹期就慌得不成样子,宗门里的长老掌教听了这样的话,怕是要把我们训得连头都抬不起来了。”
“今日带天华门的几位同门出来,本就是为了给各位接风洗尘,但是我观刚刚那位许师弟言语,看来几位也没有想吃饭的意思。那倒是我们考虑不周了,既然如此,不如直接打道回府,我们回宗门谈天论道去吧。”
说完,他转身便要走,被宋可枳一把摁住了。
听他这样说话,宋可枳笃定他绝对认识雅间里的人,说不定就是一伙的,这是给他们下的一个套,自然更不肯罢休。
“陈师弟这话是什么意思?明明是我天华门为了你们明心宗的安全着想,可我听着你话里话外的样子,却是我们故意找事一样。”
陈师兄微微用力,把自己胳膊从他手底下抽了回来,心里暗骂,这头野驴,手劲那么大干嘛,他胳膊不会青了吧?
面上却露出一个虚伪的假笑:“我怎么会是这个意思呢?宋师兄真是太多虑了。”
这边宋可枳与陈师兄对峙着,那边许清见阚乐葭迟迟不肯露脸,便觉得他一定是心虚胆怯,不是怕金丹期的修为有误,便是怕了他们天华门的威严。
身体上的疼痛消散了,心里的恐惧便也散了,胆气又重新足了起来。他扯着嘴角,尖声讥讽道:“二楼的贼人为何一直不敢现身露面?你这样藏头露尾的样子,不会是什么来历不明的邪魔歪道吧?”
他看着陈师兄和宋可枳纠缠,又转了方向,对着陈师兄说道,“陈师兄,你话里话外都在包庇这贼人,不会是因为自己和这贼人有什么不清不楚的纠缠吧?待我回去后,定要和天华门管事禀明其中利害关系,到时候来的人可就不会有我们这么好说话了……”
“了”字刚吐出半个音节,还没有落下来,雅间的窗户忽然被人悄然推开了。
一道浅金色的身影从窗口钻了出来,直冲到许清身前,那速度极快,快到连金丹期的宋可枳都没反应过来。
“啪——!”
直到一声响亮的耳光响彻整个大堂。
众人只看到许清被人当众抽了个巴掌,那力道极大,大到许清忍不住原地转了半个圈。而那人的确切模样,却谁也没看清。
见自己一下得手,阚乐葭心洋洋得意地在心里给自己吹了个口哨:“小猪天下第一厉害!”
接着他向后退身,马不停蹄地跑路,一息之间,便蹿回了二楼的楼梯口。
见回到了安全地带,他在心里舒了一口气,扶着栏杆,对楼下目瞪口呆的众人粲然一笑:“哎呀,真是不好意思啊各位,刚刚我见有人不断叫嚣,忍不住想出来看看是什么情况。只是没想到下楼的时候脚没站稳,不小心滑了一下,连带着这手也跟着扭了一下,好像打到了什么东西。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呢?”
不等楼下的人听到回答,他便又自顾自地说道,“不过无论是什么东西,想来都不是很重要吧。毕竟诸位师兄师姐都是天华门的高徒,想必心胸一定宽广如大海,这等小事一定不会与我计较的,对吧?”
宋可枳这才看清他的容貌,面容清秀,皮肤白皙,有一双狡黠的桃花眼和一对甜甜的小酒窝,看上去是个很讨喜的小子。不过让他惊讶的是,此人居然只有筑基三层!
一个筑基三层,居然身法快到让自己都摸不着痕迹,他心里不由暗暗警惕起来。
而被甩了巴掌的许清,就想不了那么多了。脸上的疼痛化作屈辱与怒火冲上头顶,许清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他竟然被一个修为比自己低了三阶的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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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众掌掴!
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小子找死!”他召唤出一把刻着符文的重锤,将全部灵力注入锤头,当即便要举起锤子向阚乐葭挥来。
然而他杀意方起,重锤甚至还未挥起,整个人便像被一个锤子凿了一样,向后飞去。
在他身后,桌子、花瓶、墙体尽数被撞碎,直到他冲出闻香楼,又飞了十几米,砸到街对面的店铺墙上才算停下。
“师兄!”“师弟!”
天华门弟子大惊,当即便有两人冲了出去。
这二人将许清扶了起来,却见他胸口全部凹陷了下去,鼻口之间不断涌出血沫,俨然已经只剩半口气了,赶紧手忙脚乱地从储物袋里掏出丹药,给他喂下。
这一连串的事情发生得极快,快到剩下的天华门弟子都没反应过来。直到现在发现许清半死不活地躺在门外,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随即勃然大怒,各自召唤出法宝、法器,杀气灵光直直锁定了阚乐葭。
阚乐葭丝毫不怕,饶有兴致地俯身趴在楼梯上,歪着头,荡着脚打量着他们手里的法宝。
陈师兄虽未见过阚乐葭人形模样,但见声音与小猪一模一样,便机智地猜出这可能就是乐葭师弟化形之后的样子。
此刻见天华门弟子对他毫不掩饰的杀意,也抽出了自己的法宝,挡在楼梯口,将阚乐葭护在身后。他身后两个明心宗弟子也是掏出了自己趁手的武器,与天华门弟子对峙着。
许清这蠢货!宋可枳心中痛骂。
但此刻却不能不为他出头,宋可枳眉眼间冷意旺盛,盯着陈师兄质问道:“陈师弟,你们明心宗,这是何意?”
陈师兄虽恼怒这帮天华门弟子不把他们明心宗放在眼里,却又真不能和他们撕破脸,但乐葭的安全也不能不保护。此刻听到宋可枳这样问,他一时还真不知道要怎样回答。
却见这时楼梯拐角处,走出一道修长的身影,正是南修齐。
见这突如其来的第二人,天华门弟子更紧张了,手中灵光几乎马上就要脱手而出。
南修齐却像没看到一样,一点警惕、防护的动作也无。只是淡然走到阚乐葭身边,伸手揽住阚乐葭的腰,将他拉回自己身后。这才抬起眼,看向宋可枳:“你天华门弟子对我道侣动杀心,又意欲何为?”
等一下,等一下,你问的这是什么话呀?
那当然是你道侣先当众给了我们一巴掌在先呀!
当即天华门那边便有一个弟子抑制不住愤怒咆哮道:“你道侣先打人在先,我许师兄还手又有何不对?反倒是你,出手便如此狠毒,真和邪魔歪道没有任何区别!”
南修齐听了她的指责,神色毫无变化,相当理所当然地说:“我道侣已经说了,他是不小心脚滑又手滑而已。明明只是个不小心的事儿,你们天华门却小题大做,不依不饶,甚至动了杀心。”
“你指责我是邪魔歪道,我还要反问天华门的教养呢?天华门好歹也是东域大陆数一数二的名门正派,想不到门下弟子居然如此心胸狭隘,不过是因为一点小事便要喊打喊杀,让人听了真忍不住对贵派的教育心生怀疑。”
10. 无时无刻不想耍流氓的流氓老鸟
“……”
什么叫做睁着眼睛说瞎话?这就是了。
陈师兄他们对视一眼,一个看天,一个看地,一个转过头看着外面的花花草草,就是不敢对视,不然他们害怕自己在如此严肃的场合笑出声来。
陈师兄以前只知道乐葭师弟嘴巴刻薄,得理不饶人。今天算是明白了,原来南师弟想气起人来,也是不费吹灰之力的,只是往日不喜欢开口说话而已。
他忍不住在心中感叹,果然是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
那边许清刚被同门们用丹药救回半口气儿,被搀扶回闻香楼,便听到了这样丧心病狂的话。当即气血上涌,“噗”的一声,又喷出一口鲜血。
然而他却顾不得擦血,挣扎着就要冲过去与南修齐拼命。见状,搀着他的师弟师妹赶紧死死拉住他,但这主要是害怕许清死在这里。
要论别的,他们自己也很想冲过去和南修齐打一场。没看剩下站着的那两个师兄师姐已经压制不住自己的怒意了吗,他们看向宋可枳,只等这位带队师兄一声令下,便与这贼人战个痛快。
宋可枳却在仔细打量了南修齐的脸后,制止了师弟师妹们的激动。
他冲着南修齐微微一抬下颌:“南师弟,好久不见。”
宋可枳指着南修齐与师弟妹们介绍:“这就是器峰祁师伯的独子南修齐南师弟。”
祁泓汧那些风流八卦往事,谁不知道呀?连带着他后来又生了个儿子,那儿子和老爹关系还不好被下放到下属门派,也不是什么秘密。
就连明心宗的人都略有耳闻,何况天华门这个八卦发源地呢?
宋可枳一说器峰祁师伯的儿子,众人就都想起这个八卦了,也知道南修齐是谁了。
除了许清之外,其余天华门弟子脸上那种愤愤不平全都褪去了,变成两分复杂、三分惊讶,还有五分好奇。
那隐隐打量的目光,让南修齐微微垂下眼。
刚刚痛骂南修齐是邪魔外道的那个弟子,这次也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率先和南修齐打招呼:“南师兄好。”
“……”
不是我说啊兄弟,你渣爹老家这群人变脸速度够快的呀。这前倨后恭的态度,意欲何为呀?
阚乐葭忍不住暗中捅了捅南修齐腰间的软肉,冲着他挤眉弄眼,然后被南修齐一把将手抓进了自己掌心。
南修齐用食指在阚乐葭手上骚动,不断描摹着他手指的形状。
有点痒,阚乐葭下意识地想把手先抽回来,却没抽动。
南修齐表面还是一副端庄自持的样子,但是手里的小动作却是越来越多了。他轻轻搔了搔阚乐葭的掌心,等阚乐葭反过来想捏他的时候,又灵巧躲开,他嘴里发出一声闷闷的气笑。
阚乐葭听见了,不由眼波横生,暗暗瞪了他一眼。
他咬牙,这在众人的注视下暗地里调情的感觉,让他委实不太好意思。
这只脸皮老厚的死鸟!他暗中使劲,想把自己的手抽回来,但没成功。
南修齐在私底下和阚乐葭玩,阚乐葭则在暗中和他较着劲,两人自顾自地在底下做着小动作。竟无一人搭理宋可枳,一时间竟把他晾在了当场。
宋可枳却并不恼怒,他微微一笑,主动走上前感叹道:“南师弟,两年不见,想不到你竟已升至金丹期。我记得你刚入天华门时,刚刚引气入体。当年不过一年,便已筑基成功,门内众人已称是天纵奇才,如今又是不到两年便已成功结丹,只可惜祁师伯现在在闭关,不然若是知道了这个消息,定然会心生欢喜……”
南修齐就跟没听见他说话一样,依旧一言不发。
宋可枳微微蹙起眉头:“南师弟,我知道你和祁师伯有些不痛快,但是亲父子哪有隔夜仇的呢……”
见宋可枳叽叽歪歪说了半天也没停下来的意思,阚乐葭也顾不得和南修齐较劲了,直接打断了他的高谈阔论:“景明,这人是谁呀?”
他亲昵地抱住了南修齐的胳膊,歪着头,眨着眼,一副天然无辜好奇宝宝的样子:“你认识他吗?他是你师兄?我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呀?”
南修齐淡淡抬眼看了一眼楼下站着的几人:“不认识,不知道,没见过。”
阚乐葭嗤笑一声。
宋可枳见南修齐一直是这副软硬不吃半死不活的样子,脸上的神情终于淡了下来:“南师弟,你……”
不过他不死心,还是准备再说点什么,阚乐葭却不打算给他这个机会了。
阚乐葭抱着南修齐的胳膊,整个人都像无尾熊一样像挂在他身上下了楼,楼下的人都不由自主地给他们两个绕出一条道,只有宋可枳站在路的尽头。
阚乐葭伸手直接要将宋可枳推开,“这位道友,麻烦您让开一点噻,挡到我们路了。”
宋可枳不动。
“嘁——”阚乐葭发出一声不屑的短砌,“我说这位道友,您好歹也是金丹期的前辈,怎么眼神不好,认不清楚人;耳朵不好,也听不见人说话呀。”
他略微抬高了点声音,“我是说,麻烦您让开一点,我和道侣吃完饭,现在想回家了,请您不要站在路中间,挡着别人的去路。”
宋可枳沉默了两息,终究还是让开了。
阚乐葭重新把自己挂到了南修齐的肩上,趾高气昂地继续往前走,直到门口,他又停了下来。
在众人沉默的注视中,他扬起头,对着二楼扬声道:“楼上的师姐,那鱼若是做好了,不必亲自相送。我和景明就是这明心宗本地人,您随便找个弟子打听一下南修齐的住址便知,到时候直接用灵鹤给我们送来就行。”
说完,他又傲慢地低下头,将目光从每一个天华门的弟子上扫过,最后落到宋可枳和许清身上,冲着他们微微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更加深了些,这才转身离去。
直到闻香楼彻底被甩在身后,南修齐与阚乐葭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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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契与与愉快。
阚乐葭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南修齐脸上也漾起愉悦的笑意。
阚乐葭松开抱着南修齐胳膊的手,转而用双手搂住南修齐的脖子,他垫起脚,毫不客气地在南修齐的唇上吻了一口:“刚刚干得不错嘛,景明,我看是要把那萝卜头给气晕了。”
萝卜头?
南修齐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天华门几人的面貌,发现阚乐葭说的可能是宋可枳。
因为这几人中只有他戴了一顶白玉做底,镶着绿翡的小冠,他在上面俯视的时候,觉得这宋可枳看起来可像个小白菜,没想到清晏觉得他像根白萝卜。
不过宋可枳到底是根白菜还是根萝卜,对于现在的南修齐而言并不是很重要,眼下,他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南修齐垂下头,双手搂住阚乐葭的腰,微微用力,将人更紧地带向自己的方向,捕捉到刚刚那个亲吻过自己,还带着笑意的唇。将刚才那个如蜻蜓点水般一触即逝的吻变得更深、更缠绵。
直到阚乐葭用力地把他推开了,才算结束。
望着望着脸颊泛着一层薄红,眼角也有些湿润,还在轻喘着气的阚乐葭,南修齐难得的有些不满。
阚乐葭向后错了几步,挂起虚伪的假笑:“醒醒吧大帅哥,光天化日之下,朗朗乾坤,不要逮着机会就行这种禽兽之事,咱们还有好多正事要办呢。”
南修齐这鸟东西,自从在那夜月下告白之后,仿佛忽然开了窍一般。以往那只碰一下嘴唇就耳根泛红,眼神不知道往哪看的羞涩小鸟就跟凭空失踪了一样,一根羽毛也找不着了。
如今这只简直就是脸皮有三层楼那么厚,逮到机会就想抱他、亲他完全不害臊的流氓老鸟。
这进化的速度,未免也太快了些!
两人又笑闹了一会儿,才重新整理好衣衫,从巷子里走了出来。他们在街角随便寻了一家看上去还算干净的酒馆,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虽然已经吃饱了,但是阚乐葭还是兴致勃勃地给自己点了一壶店里的招牌酒。
只是这味道刚一入口,他便叹气地放下了杯子:“味道也太淡了些,灵气融合得也不太好。喝着不太像酒,倒像是发酵了的灵泉水。”
“我如今喝闻香楼的醉仙酿,都觉得有点味道不足,喝起这个来,便更觉得无滋无味了。”
说完,他便将这一壶酒都倒到了南修齐的碗里:“快点喝,别浪费,也价值十块灵石呢!”
南修齐对阚乐葭把自己当成厨余垃圾桶这件事毫无异议,不过看着他那心疼灵石的财迷小样,倒是觉得十分可爱,忍不住伸手掐了掐阚乐葭的婴儿肥。
将不好喝的酒处理干净,阚乐葭又拿起菜单。上下打量,琢磨着是不是再点一壶新茶?
便听见有人喊自己的名字:“乐葭、修齐!”
阚乐葭抬头,便见陈师兄正一脸兴奋地冲他们挥了挥手,快步走了过来。
11. 天华门和传送令
陈师兄一屁股在他们对面坐下,也不客气,直接将店里送他们的免费茶水咕咚咕咚三两口喝了个干净。
喝完,他重重地喘了一口气,又打了个嗝才算活过来似的和两人大倒苦水:“我在宗门里这一天天待的真是不想活了,前两天刚不得不去凡间招徒,装成仙人显圣,这两天又让我上赶着给天华门当孙子,这宗门里除了我是没别人了吗?什么乱七八糟的事都往我这堆放。”
“你们是不知道天华门那帮孙子有多难伺候。个个跟那□□似的,眼睛长在头顶上,挑剔来挑剔去,知道的以为是来附属宗门做客,不知道的还以为什么九天金仙下凡传教来呢。”
“真不知道天华门是怎么教的,教出这么一帮货色。”他顿了顿,恶狠狠道,“可能是天华门自己水准也不行,一帮上梁不正下梁歪的……”
说到这,他猛然收了口,好像终于想起在这个小房间里还有一位比起明心宗,其实更属于天华门的异类。
他看向南修齐,却发现对方一直漫不经心地玩着阚乐葭的手,就跟没听见一样。
倒是阚乐葭笑眯眯地表示:“没关系,陈师兄你尽情骂,我们也觉得他们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陈师兄舒了一口气,这才有时间正经打量一下阚乐葭。
眼前的青年身形消瘦却不单薄,一张小脸白白嫩嫩的,还显出几分少年之气。漂亮的桃花眼镶在脸颊的上方,眼尾微微上挑,看人时眼波流转,带着几分天然的灵动和狡黠。虽然身形和圆嘟嘟的小猪不像,但这得意洋洋的神气神情一看便知道是小猪化形了。
陈师兄下意识想跟往常一样摸摸小猪的头,但是手伸到一半,才发现不对,看着南修齐默默抬起的眼睛,他又放了回去只是说道:“还没恭喜乐葭成功化形,你人形的样子真漂亮。”
阚乐葭伸出手,摊开掌心,放在陈师兄面前。看着陈师兄疑惑的眼神,他嘻嘻一笑,理直气壮道:“那我的礼物呢?化形成功这么大的喜事,陈师兄总不能不给我贺礼吧?”
好吧,果真,无论是人形还是兽形,这副理直气壮的财迷小模样一点都没变。
陈师兄在储物袋里翻了半天,终于摸出了一个小盒子,递过去:“诺,礼物。”
阚乐葭低头一看,发现是个漂亮精致的盒子,用一种黑的发沉的木头磨成了盒,圆圆的盒子,上面用闪闪发光的贝壳贴出了一只栩栩如生抱着尾巴的小狐狸。小狐狸的边缘则用金线和银线勾出亮晶晶的轮廓。
可爱又华丽,且十分闪亮亮,十分符合小猪的审美!
阚乐葭一见便喜欢上了,等迫不及待地打开后,发现里边放了12个同样大小的玉瓶。
陈师兄解释道:“这东西叫做‘幻香灵脂’,是专门给灵兽妖兽梳理毛发用的,用了之后不仅能让皮毛变得油光水滑,还能滋养本源,稳固形态。看到盒子上面画的狐狸没有?那东西就是发明这个方子的主人养的,一开始只是一只低等的杂毛狐狸而已,现在你看养的多好。”
“这东西现在在外头可流行了,有不少养了灵宠的修士都想给自家灵宠抢一瓶,甚至愿意花大价钱去找中间商呢。我这个据据说还是限量款套装礼盒,要不是我和这灵脂坊子的主人有交情,无意中帮过他的忙,还得不到呢。”
“我本来想放在市场上高价转手卖出去,但是今天乐葭你在,就正好借花献佛送你当贺礼了。”
想到自己油光水旺的金灿灿毛发可以变得更加闪亮,阚乐葭高兴极了。他喜笑颜开地将这个护发油收进自己的储物袋里放好:“那就多谢陈师兄啦~”
说完,他便又掏出两块上品稀有矿石和两颗结金丹一起推到了陈师兄面前。
“既然收了陈师兄的礼,我自然也不能小气,这是我和景明这次出去游历时,给你们带回来的特产。”
陈师兄心头微震,哪个地方特产能是结金丹啊?这分明是想着他们,特地给他们买过来的。就他们这地方,筑基丹都没什么靠谱的,更何况结金丹呢?
他心里感动,正想说些什么,却见阚乐葭对他遥遥地晃了晃手:“师兄,你要是想说一些掉鸡皮疙瘩的肉麻话,那我可就要把礼物收回去了。”
陈师兄微微沉默,眼眶红了一瞬,又缩了回去,只是郑重地对两人拱了拱手:“多谢乐葭,多谢南师弟。”
“哼哼,好说好说。”
陈师兄叹道:“想来你们这次外出游历,又是颇有神遇,乐葭,你的运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啊。”
这话阚乐葭爱听,他极为臭屁地挺了挺胸膛:“那是自然。对了,小灼和凌霜呢?我也给他们准备了礼物,什么时候咱们几个再聚聚?”
“前段日子,凌霜有所感悟,正在闭关冲击金丹。小卓不放心,一直为他护法,怕是得等他们顺利出关,才能再相见了。”
几人随意聊了聊宗门里的杂事,南修齐开口问道:“陈师兄,天华门那群人来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我见他们心里怨气颇深呢。”
陈师兄却又叹了一声:“若是真谈论起来,其实也怪不了他们。”
他和两人解释道,“你们听说了吗?传说中天神留下的遗址八神秘境又要开启了,现在传送令已经在各地纷纷现世。为了门下弟子,各大势力都纷纷用了不少手段抢这个传送令,也因此闹了不少笑话出来。黑市上的价格更是被炒到了天价。”
“天华门作为东域数一数二的大门派,手中的传送令自然也不少,只是和门下那万计的弟子数量相比,就显得杯水车薪了。不过这秘境本来也不应当是是个人就能进的,这也无可厚非。但问题就出在,这次天华门不知道抽了什么风,非要分给咱们一枚传送令,当然啊……”
说到这,陈师兄清了清嗓子,觑了一眼南修齐的神色,比较委婉地说道,“可能是咱们这里有什么天华门高层牵挂的人吧。”
比如说你那个位高权重的师公和老爹之类的。
陈师兄和自己的掌门师父在底下聊八卦的时候,一致认为这就是指名指姓分给南师弟的。那讨厌的宋可枳在闻香楼时的表现也说明了这点。无论他们的关系怎样不睦,可在外人眼里,这血脉亲情就是断不了的,再加上他自己也争气,天华门不会就真不管的。
南修齐垂下眼,只是勾着阚乐葭的手玩,对陈师兄的猜测状似未闻。
陈师兄见他不愿说,便也只点到为止,继续说宋可枳一行人的事,“那天华门门内传送令就那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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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子若是想要,也要挤破了头去争,如今平白分我们一块,他们心里自然是不忿;
再加上来咱们明心宗护送令牌本身就是个苦差事,既没什么油水,路程也不舒服。这两种情绪叠加在一起,便让他们怎么看我们怎么不顺眼。像是那姓许的,就是逮着机会便耍耍威风,拿我们撒气,来发泄一下心中的怒火罢了。”
阚乐葭听了,异常不屑地发出一声冷哼:“他们天华门掌门长老做下的决定,要把传送令送给我们,又不是明心宗自己上前讨的。他们要是有火气,冲着自己的师门长辈发去啊。不敢对自己人耍横,倒是跑到咱们这儿来,对着我们这些平辈发火,这算什么本事?”
阚乐葭向后一仰,靠在南修齐身上,嘴角一撇,“他们要是敢对明心宗的掌门发脾气,我都能勉强算他们是条汉子。如今嘛……一群欺软怕硬的软蛋罢了。”
陈师兄听了,深以为然:“还是乐葭你说的对,看问题简直一针见血呀。我一开始总觉得这天华门脑子有问题,却又觉得他们也可怜。如今听了乐葭你的分析,才知道问题出在哪。一帮欺软怕硬的混蛋而已。如今看来,即使是天华门这样的大宗门,教养也不咋地。”
虽然从师父那里听过八神秘境的事,但阚乐葭总觉得这地方神神秘秘的,师父也语焉不详,便想打听一下陈师兄关于八神秘境的看法。
没想到陈师兄了解的也不多:“只是听说这里是天神留下来的遗址,机缘遍地,不仅有灵石、神器、丹药,还会有天神留下来的功法传承呢!只是为了安全,这地方只限制筑基期和金丹期的修士进入。据说那些大宗门在弟子进去前,还要专门给他们做特训呢。”
陈师兄看着阚乐葭和南修齐。自打他进来开始,这两人就跟被粘在了一起似的,身体就没分开过。
阚乐葭一边跟他说话,一边靠在南修齐怀里,手指绕着南修齐垂在胸前的一缕长发打着圈;南修齐则抓着阚乐葭另一只手手指相缠,偶尔端起茶杯喂到阚乐葭嘴边,让他润润嗓子。
这旁若无人的亲昵劲儿,让陈师兄这个孤家寡人的单身狗看得一阵牙酸。
他忍不住对两人挤眉弄眼起来:“说起特训,咱们南师弟的战斗力我是不担心的,只是这秘境一行,恐怕也得做点准备,包括乐葭你,也得一起跟着练练。”
阚乐葭好奇:“练什么?”
陈师兄嘿嘿一笑:“这秘境一开,在里头待,要待多久谁也说不准。我看你们俩现在这样子,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要是真分开那么久,怕是心里不好受。所以不如先练习一下,免得真要是分开了,忽然焦虑,生出生离死别之感。”
说着说着,他忍不住捏了个花指,吊起了嗓子,唱了起来:“素手芊芊挑衣襟,素眼垂泪至天明,问郎君何时归,妾望穿秋水……”
阚乐葭听了,一点羞恼没有,反而煞有其事地鼓起了掌:“师兄这嗓子不错,若是生在凡间,定然能成个名角儿。”
“不过嘛,这事你不用替我们担心。”阚乐葭得意地伸出一只手指,在陈师兄面前晃了晃。
陈师兄见他这样表现,几乎要震惊到失声:“你们不会出去这一趟,连八神秘境的传送令也搞到手了吧?”
12. 小情侣演戏中
阚乐葭也不说话,只是手掌一翻,两朵青蓝色的花便浮现在他的掌心之上。
那花微微旋转,将动未动,却把陈师兄一双狗眼都要闪瞎了,他看着花,又看向南修齐和阚乐葭,指尖颤抖:“你你你你你你,你们……”
见陈师兄“你”了半天也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阚乐葭好心将他的话补充完:“是,我有传送令,还有两块呢,正好我和景明一人一块,完全不用分开哦。”
陈师兄听了这话,脸上的震惊终于缓缓褪去,最终化成一声长长的苦笑。他卸了力气,往后一靠,整个人看上去都松弛了下来:“我的老天呐,你们这运气真是不知道让我说什么才好了。”
“就为了这一块传送令的事,那天华门上上下下都闹得极不开心,更是无辜牵连到我们头上。那宋可枳明里暗里劝你,也是想让你承这个情,想让你知道这一块传送令价值不菲,本宗待你不薄,什么事都想着你呢……”
陈师兄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感慨,“只是他们却想不到,你们是完全不把他们眼中视若珍宝的传送令当回事。”
当然,恐怕天华门从上到下也想不到,只是普普通通的两个小修士,便能随随便便地拿出两块让修真界所有人都趋之若鹜的传送令。
阚乐葭将那两块传送令收了回去:“谁说我们不当回事啊?当,得当,太当回事了!”
他冲着陈师兄挑了挑眉毛:“既然天华门上赶着非要送咱们一个名额,不要白不要,哪能轻易白白放过呀?不然他撒在咱们身上的气,陈师兄你不是白受了?既然这秘境里有不少好东西,陈师兄你便同我们一同进去,没准大家又能一起组队在秘境里发财了呢。”
陈师兄听了,倒是没反驳。毕竟,既然南修齐手上有传送令,那这块传送令自然会回到明面上明心宗的手里,由他们自行分配。
在新一代年轻弟子中,凌霜没出关,陈师兄既是宗门新一代弟子中的首席,修为也是最高的,这块传送令不用想也会落在他手上。
他笑着对两人拱了拱手:“那以后在秘境里,我就要继续仰仗乐葭师弟你啦,要像以前一样,多多罩着我才成。”
阚乐葭大方地摆了摆手:“好说,好说。”
三人又闲聊了几句,陈师兄喝完最后一口茶,看了眼外面的天色,便招来小二结了账。
站起身,刚刚还是轻松愉快的脸上瞬间耷拉了下来,重新变成了蔫了吧唧的苦瓜:“行了,天色不早了,我又要去伺候天华门那帮大爷了。”
“哎。”他叹了一口气,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提醒两人,“对了,咱们上次去黄天山秘境,宗门发的补助和额外的奖励已经发下来了,只是当时你俩不在宗门,东西便先寄存在崔长老那里,你们回去的时候可以顺道领一下。”
看着阚乐葭瞬间亮起的眼神,陈师兄又不得不给他打好预防针,“东西不算多,只是宗门的一番心意而已,你不要抱太大希望,毕竟咱们明心宗家小业小,给的奖励和你们手里的那些东西比起来,怕是连零头也算不上。”
“哎哎哎,陈师兄这是说的什么话呢?”阚乐葭连连摆手,“俗话说得好,蚊子再小也是肉,你放心,对于灵石法宝,我绝不是这种嫌贫爱富的人,不嫌弃,一点也不嫌弃。”
明心宗上下只有一位崔长老,那就是执事堂的老萝卜精。
这老萝卜精在第一面时,曾毫不留情地用筑基大圆满的威压攻击过他,虽然大部分攻击都被南修齐挡了回去,但那时阚乐葭只是一只可怜、柔弱、无辜,连引气入体都没有成功的可怜小猪猪罢了!
就那一击,险些给这个尚未踏入仙途的小猪留下了极深的心理阴影,自此,他以绝对优势登上了小猪仇人小本本的榜首。
直到进入黄天山秘境之时,遇到灵枢那个死变态的僵尸老鸟才被短暂地屈居第二,不过随着灵枢灰飞烟灭,老萝卜精又重回了榜首的宝座。
如今三年期限已到,正是他猪龙王归位报仇打脸之刻!
阚乐葭气势汹汹地表示:“那老萝卜精绝对想不到吧,还不到三年,形势便已经骤然反转了!”
“当年他看不起我,觉得我就是一只普通的小猪,连给你当灵宠的资格都没有,更何况是当道侣了。言语间满是上赶着要给天华门当狗腿子的决心,甚至还出手攻击!”
“结果呢,现在什么情况?他还是一个皮老骨老的老萝卜,我们也还是水水灵灵的小鲜萝卜。但是!但是你已升至了金丹,我也踏入了筑基。现在他想跟咱们动手,那就是轻轻松松把他吊起来,扔锅里炖萝卜汤喝。呸,没人喝老萝卜,喝了也拉肚子。”
南修齐牵着他的手慢悠悠地往回走,看着他眉飞色舞的样子,忍不住笑道:“嗯,想必脸色一定难看。”
阚乐葭兴致勃勃地拉着南修齐和他先情景模拟一下:“现在我是咱们俩,你是老萝卜精,现在,我拉着你直接踹门进去,你什么话也不用说,一股子金丹期的威压直接冲他压过去,快快快,现在到你了。”
南修齐笑着摇了摇头,在阚乐葭催促的眼神中,清了清嗓子,装模作样地演了起来:“呀,真是好强的威压,哪来的金丹期?可是有敌人进来了?咦?怎么是你们两个?”
阚乐葭耀武扬威地抬起下巴冲着“崔长老”说:“我们来领黄天山秘境宗门发的奖励,听说寄存在了你这里。”
“崔长老”尴尬地说:“是,我来找找……”
“哼,是该找找!好好找找,毕竟我看你这眼神可不太好。崔长老,两年前我见你就是筑基大圆满,如今看了怎么修为一点也不长啊?你看我与景明初次见面时还只是一个凡人和筑基期,现在已是筑基期和金丹期了,你是不是没有努力修炼过?宗门给了你这么多供奉,你就是在这平白浪费资源啊……”
“崔长老”支支吾吾:“我……也有修炼……只是天赋在此,比不得两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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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阚乐葭痛心疾首:“你这就是找借口了,你还记得当年你刚一见面就说我虽然长得好看,但是能力太弱,还是趁早丢了好;又和南修齐说,他不告知天华门便私自与我结成道侣,就是自甘堕落,不思进取吗?”
“崔长老”赔笑:“当时是我眼太拙,没有看出两位的厉害……”
阚乐葭鼻孔朝天“哼”了一声:“那我问你,你还对我二人结成道侣这事有异议吗?”
“当然没有,二位郎才郎貌……”南修齐转回了自己的声音,温柔缱绻的嗓音从他薄唇中缓缓说了出来,“是天作之合。”
阚乐葭看他,正巧陷进了他那宛若装着星辰的眼中。
被哄开心了,阚乐葭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用力地荡着两人牵着的手,像小孩子一样大步向前边蹦蹦跳跳地走着。
但忽然,他又停下了脚步转过头,忧心忡忡:“景明……你说那老萝卜精这两年会不会也发狠了忘情了,忽然顿悟了,一不小心突破金丹了吧?那咱们两个送上门去,可就不太妙了,这打脸也打不爽啊。”
南修齐见他那瞬间鼓起来的腮帮子,觉得甚是可爱,忍不住伸手戳了戳:“金丹若是那么好结,他便不会滞留在筑基巅峰多年。如今他年岁已大,气血怕是早已开始衰败。能勉强维持住现在的境界已是不易,若是再过几年,年岁再大些,怕是连筑基巅峰都维持不住了。况且,就算他真的得了大运,升至金丹……”
他神情显露出几分自傲,“你相公筑基高阶时,普通金丹尚不敌我手,如今到了金丹期,同阶第一人的称号我也是可以争一争,你自然不必怕他。”
这话瞬间治好了阚乐葭的焦虑,他那种“我就要去搞事”的昂扬斗志又回了过来,不过他“哼”了一声,先扑到南修齐怀里,死死掐着他的两颊质问道:“你说自己是谁相公呢?”
两人一路打打闹闹,终于到了执事堂门口,见那座熟悉的建筑出现在眼前时,阚乐葭下意识地松开了南修齐的手,整理好衣袍,酝酿好情绪,摆出一副孤傲清冷的高手风范神色,这才与南修齐并肩踏入室内。
他一番饱含情绪的开场白已经涌到嗓子口,可看清里面的情景,却打了个磕巴。
天不遂猪愿,这崔老萝卜精竟然不在,是两个青年人站在那里处理公务。
见进来人,其中一个弟子抬起头:“两位师兄安好,不知道来执事堂有何要事?”
见阚乐葭一时目瞪口呆不说话,南修齐便淡然开口:“弟子南修齐携道侣阚乐葭来领上次去黄天山秘境时应得的奖励。”
“原来是南师兄啊。”听了他的话,那弟子倒是很热情,“您在这里歇歇,我帮您把东西拿出来。”
阚乐葭终于缓过了神,追问道:“崔长老呢?他不在吗?”
那弟子笑道:“师父前些日子便宣布闭关了,如今执事堂的事务皆由我师兄弟二人暂代。若您是找我师父有什么事,我们可代为传达。”
13. 天地灵宝!
哼!
这个该死的老萝卜精,一定是提前听到了什么风声,怕被他们两个人找上门来打脸,才吓得提前闭关当起了缩头乌龟!
看着弟子言笑晏晏的脸,阚乐葭在心里阴暗揣测着。
旁边另一个弟子将东西都收拾好,恭恭敬敬地递了过来:“两位师兄,这是你们二位的奖励。”
东西被工工整整地分了三份,一份是南修齐在秘境中应得的份例,另一份是宗门给他的额外奖励,最后一份则是单独给阚乐葭的。
那弟子对着阚乐葭说道:“陈师兄将您在黄天山秘境的事情都跟我们说了,若没有您在,咱们明心宗的师兄师姐们怕是要全军覆没了,您就是我们整个明心宗人心里的英雄,您是不知道现在门内有多少小师弟小师妹们都在心里暗暗把您当做偶像呢。”
俗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即使阚乐葭再不待见崔长老,在面对他两个徒弟如此笑脸,阚乐葭也只能自己暗中怄气,满腹遗憾地拉着南修齐离开了执事堂。
一出门,阚乐葭就忍不住了,恶狠狠地扥了扥南修齐的手:“我跟你讲,那个该死的老萝卜精一定是算到咱们要来,故意躲起来了,觉得没脸见咱俩。反而派出了自己的两个弟子来糊弄。”
“呸!胆小鬼!”他一脚踹飞了脚边的石子,“我连台词都想好了,剧情都模拟完了,就等着主角登场了,结果他居然跑了。”
南修齐依旧牵着他的手,慢悠悠地往回走:“嗯,崔长老年纪大,心眼子多,胆子也小,难怪他这么多年都不敢冒险冲一冲金丹。这也是他没福气,听不了清晏给他讲的大道理,不然没准听听就能开窍了,也能把这么多年停滞不前的修为往前赶一赶呢。”
阚乐葭被他哄得气消了一半,最后也只是咬着牙说道:“真是便宜他了,不然我非得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做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猪穷。不对,咱们这才两年多。”
不过正所谓福也相依,祸也相依。阚乐葭抱怨了一路的坏心情,在他打开门时戛然而止。
众所周知啊,每次他们离家远行,回来后,这院子总给他们一些“惊喜”,让人看了大吃一惊——喜笑颜开地用脖子在房梁上荡秋千。
但这次不一样,他他……他他他……似乎转运了?!
阚乐葭上唇微张,惊讶地看着院子,院子里的一切景色与他们出发时都没有任何变化。但是这院子里却弥漫着一股灵气十足的清香,让人一闻便知道这里有好东西现世了。
阚乐葭的眼神一下子就亮了,他下意识抓住了旁边南修齐的胳膊:“景明,景明,你闻到了吗?这里绝对有大宝贝!”
说完,他便用力捏了捏手下的肌肉:“快快快!你给我闻闻这东西在哪?我现在有些激动,感官完全失灵了,得站在旁边缓一缓才行。”
南修齐:“……”那股味道他闻到了,不过是在阚乐葭提醒他之后才闻到的,他对这个不太敏感,不过很显然,阚乐葭眼下并不想听。
南修齐眯起眼睛,仔细分辨着空气中的那些灵气波动半晌,犹豫地在东南角遥遥一指:“……好像在那边?”
阚乐葭听了没有丝毫怀疑,兴致冲冲的拉着他冲了过去。东南角的墙角没有任何东西,就是一片光秃秃的土地。
阚乐葭撅起嘴,看着南修齐。
南修齐:“……嗯。”他的手指在天上画了一个圈,指向了他们的背后,那里是一片有半人高,密密麻麻的草丛。
阚乐葭又兴奋的冲到草丛旁。蹲下身,他蹲下身扒拉半天,除了一窝正在劳作的蚂蚁,什么也没看见。
“咳咳。”南修齐打了个响指,掩饰了些许尴尬,“在往山那边走一走,看一看?”
这次阚乐葭没有动,他先是微微睁开右眼,狐疑地看向南修齐:“你确定?”
南修齐:“……其实不太确定。”
哼,我就知道!
阚乐葭愤愤地重锤了这个胡说八道的鸟头。
南修齐在这种找极品灵芝的天赋上不能说没有。只能说远远不及阚乐葭水平的一个零头。。也大概只有在发现自己喜欢的酸果子时,才能稍微敏锐一点。
此刻他被阚乐葭锤了一下,也不生气,反而顺势低下头在阚乐葭嘟起来的嘴唇上自然地偷了个香。
阚乐葭:“……”
他嘟起嘴伸出手指,强行推开了无时无刻不想耍流氓的老鸟头。
果然男人什么的完全靠不住,关键时刻还得靠自己!
阚乐葭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他闭上眼睛,将心神沉浸在感官之中,将感知笼罩在院子里的每一个角落。
院子中绿色、蓝色和棕色的灵气斑驳,那是花草,河流,泥土;棕色的下面有一些金色和红色的光点,那是朱蛾;空气中偶尔闪烁着金棕色的痕迹,那是采蜜归来的钦原……
门口、院角、刹那红、休息的躺椅上……
找到了!阚乐葭猛然睁开眼睛。
在西北院角。墙根底下,有一种若隐若现的银色光点,它们闪闪烁烁,或明或暗,若只是单看颜色,一不小心便会被忽略掉。
但当你看到了那个光点时却是无论如何也忽视不掉它的,明明那光点很小,但是任何一个人都能感受到里面存在着的澎湃汹涌的灵力。
“我找到了。”阚乐葭拉着南修齐的手兴致冲冲地冲了过去。
两人扒开湿润的草根,在一片泥土隆起的地方发现了一坨黏在一起湿乎乎的白色小蘑菇。
当然说它们是“蘑菇”似乎也不准确,毕竟它们没有蘑菇的伞柄和伞柱,只是一坨一坨的白肉堆在一起。
阚乐葭仔细打量着这坨蘑菇复合物,它们看起来非常的小,既无形状可言也无美感可说,就是一群软趴趴的粉色□□粘合在一起,上面还附着着一些不清不楚的粘液。
但就是这么一从奇形怪状的东西,那里蕴含的灵气却同浩海深渊般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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穷无尽。
阚乐葭打量着这丛奇形怪状的蘑菇,摸摸自己的下巴。
自己这么一个普普通通的院子、普普通通的墙角,怎么会突然冒出这么一个天地灵宝级别的大宝贝?
难不成是自己整日里念叨的“天道私生子”的光环终于显灵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呢?
正想着,就看到奇怪丑蘑菇底下的土忽然一阵松动,紧接着一群小蚂蚁哼哼哧哧地从土里钻了出来。紧接着,它们接连对这群奇怪的蘑菇这样又那样……
阚乐葭看着它们围着这群丑蘑菇跳大神,跳倒一个就换另一个上来,不免有些奇怪,下意识地用神识接到了它们的神识群。
【你们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
就见蚂蚁们停下了动作,它们似乎没听懂阚乐葭在问什么,凑成一小团,叽叽咕咕地讨论了一会,一只大蚂蚁,不,准确的说是一只大朱蛾迈着狗腿的步伐走了出来,它高高举起前足,将一块比它身体小半截的小蘑菇谄媚地递到了阚乐葭眼前。
【大……大王……请看】
【肉……是……肉】
肉?
阚乐葭听得满头雾水:“这不是蘑菇吗?哪来的肉啊?对于蚂蚁来说,蘑菇就是肉?”
他转过头,看向小猪专属修真界万能百科全书南小鸟。
南修齐不负猪望,伸手把那一小块蘑菇片拿起来,放在眼前端详了片刻:“它们说的可能是‘视肉’。”
他的语气中也满是惊讶,“也就是太岁,凡间也管它叫肉灵芝。不过凡间的品种大多年份低,灵气驳杂,顶多起到一些延年益寿、耳聪目明的功效。”
阚乐葭下意识追问:“那修真界的呢?”
“修真界的太岁是真正的天材地宝,不仅内含巨大灵气,更有古籍记载其‘食之无尽,寻复更生无故。’不过也正是如此,虽然它的名头响亮,但却很少能找到。”
阚乐葭惊讶,他指着墙体那一小坨黏菌复合体:“意思是这东西是天然的补灵丹,怎么吃也吃不完?”
南修齐笑道:“是可以这样说没错,不过这样的宝贝,只把它当成补灵丹吃,就太浪费了。据市面上传言,它是传说中起死回生丹的君药。”
起死回生?
阚乐葭眼睛爆闪,如同忽然划过的星辰,从南修齐手里把那小块试肉拿了过来,翻来覆去地看:“起死回生丹?这东西在市面上应当是天价吧?”
南修齐却道:“只是传说,谁也没有真正见过。”
阚乐葭却摇了摇手指,一脸“那你可就不太懂了”的样子:“没有真正见过不代表没有,毕竟这种逆天的东西,谁有了不藏好了,反而到处瞎嚷嚷呀?那不是属于用着大喇叭在街上喊,快来打劫我,我有好宝贝吗?”
南修齐想了想:“也对。”
阚乐葭却依旧不解:“这么好的东西,为什么会突然从咱们的院子里蹦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