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质子只好享受SPA[星际]》 1、双子星 星历1091年,帝星。 漫长的夜色从星海的底溢出,穿过云层,垂落在这颗帝星上。 帝国太子图兰诺斯,此时正坐在长桌尽头的主位上,百无聊赖听着底下的帝国高层会议。 “去年1090年,军部的开销占比已经超过帝国总支出的40%,上将您花钱能稍微别太大手大脚吗?” “莱斯比亚大法官,去年军部的开销除了用于防范联邦边界入侵,其余均投入到抵御星海污染的工作当中。”上将把目光投向主位的图兰诺斯,“太子殿下,事实上军部需要额外申请增加5%的经费……” 他忽然话头一顿。 因为主位上的图兰诺斯,没忍住打了个哈欠,折断笔尖。剩下半截笔杆卡在桌上,直挺挺,截面参差而粗糙。 在座诸位帝国高层——军部、司法阁、科研院等等,一时间均陷入沉默,观察主位的动静。 ——这位太子殿下并不好惹。 自出生起便拥有帝国最高等级ss级精神力,4年前成年时,更是觉醒了仅存于神话中的强悍精神体。 如今,22岁的太子殿下已经隐隐有威胁帝国皇帝的实力,锋芒尽显。 但是,图兰诺斯也并非完全无法制衡…… “咔嚓”一声。 他手指间别住的半截笔杆,划过纸面,发出刺耳的声响,也把会议桌上众人从各种思绪中召回。 图兰诺斯瞥了眼底下众人,目光一一扫过大法官和上将,半晌,他饶有兴致地开口: “聊点别的吧,诸位?你们那些老生常谈的话题,等回头交给秘书长处理。现在既然大家都在关心一件事,不如别憋着了,直接聊聊?” 夜色从星海透出,仿佛卷入图兰诺斯深灰色的眼眸。 他轻笑:“不用遮遮掩掩。各位选在今日开这个会议,不就是想第一时间得知阿纳的精神体和疗愈能力么?” 会议桌上一阵细微的衣物摩擦声,不少帝国高层被道破心思,无意识调整坐姿。 图兰诺斯用指节敲了敲腕表,示意: “还有半小时,各位耐心,我也很期待阿纳能带来什么惊喜。” “太子殿下,确定是惊喜不是惊吓吗?”大法官问,“小殿下与您一样拥有ss级精神力,只要顺利觉醒精神体,成为一名疗愈师……他将是帝国的珍宝。” 珍宝……? 图兰诺斯觉得好笑,因为莱斯比亚大法官的措辞实在委婉。 与他并称“帝国双子星”、他亲爱的弟弟阿纳托勒,何止是帝国的珍宝,简直是全帝国上下,唯一能制衡他的人。 今日是小殿下阿纳托勒的18岁成年生日,也是阿纳托勒的精神体觉醒日。 觉醒后,不出意外,他也将拥有疗愈能力。 疗愈能力是帝国高层争权夺势的资本。 自从人类踏入星海的时代起,伴随精神力、精神体的诞生而来的,还有来自星海无处不在的污染。 仿佛某种辐射或波动,无法躲避,无法隔离。人类只能任凭污染啃噬自己的精神力,直到有一天,或许发狂,或许脑死。 人类迷茫地陷入这种宿命中,整整千年,直到近百年来,才发现了针对污染的唯一解。 ——那便是“疗愈”。 研究员们历经无数次尝试,终于在古地球出土的文献中,发现了这一方法。 通过古地球的spa手法,可以疗愈污染者的精神力,减缓、甚至逆转他们被星海污染的过程。 拥有高等级精神力的个体,不易被污染,因此也顺理成章地拥有了与其相匹配的疗愈能力。 他们走上高台,成为俯视、领导、治愈人类的统治者——“疗愈师”,分化出帝国与联邦。 而其余精神力普通的芸芸众生,一边徘徊在受污染的痛苦中,一边仰赖疗愈师的spa,以求救赎。 思及此,图兰诺斯托腮,丢了半截笔杆,“啧”了一声。 无趣。 星海污不污染,管他屁事。 唯一相关的就是,他的疗愈能力决定了他的民众基础,换句话说,是他以后统治力的来源。 想到这一点,图兰诺斯更觉无趣。 如果,皇宫里他的那位双子星弟弟,觉醒出更强的疗愈能力呢? 要知道,“阿纳托勒”意为日出的太阳,众望所归。 那他不就完了。 图兰诺斯认真思考过掐死小殿下阿纳托勒的可能性,无奈…… 小殿下虽然强悍,但实在美丽。 虽然不爱穿鞋子,总是光着脚在他的皇宫里乱走,还不爱笑,成日里没什么表情,好像他这个当哥的总把人惹毛了一样…… 会议桌,在场的各位看着主位上的太子殿下,好像想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微微扬了唇。 大法官清咳了一声。 图兰诺斯回神,面上还带着一丝被打搅的不悦。 大法官意有所指,说:“太子殿下,您也不必过于紧张小殿下。毕竟,他不是帝国皇室所出,而是联邦送来的……” 图兰诺斯缓缓变了脸色,同时刺啦——一声,上将后撤一步,撞出座椅站起身。 上将朝主位冷脸的图兰诺斯鞠了一躬,又转回身,面向大法官严肃制止:“够了,莱斯比亚!小殿下如今也是帝国皇室的一份子,不是我们能够妄议的!” 话落,他坐回去,但在场彻底安静,死水一般。 因为,在场的帝国高层,都对阿纳托勒小殿下的身份心知肚明。 半晌,图兰诺斯笑叹了声气。 “任何人,听好。如果小阿纳知道了他的身份,不管是谁捅出去的,都不会死得太好看。” “就这样吧,其他议题找秘书长去。散会。” 图兰诺斯率先起身准备离场,其余众人也纷纷起立准备送行。 就在这时,图兰诺斯的光脑突然,“滴——” 他顿住脚步。 是皇宫秘书长发来的加急信息。 —— 【太子殿下:小殿下已成功觉醒精神体,形态为维纳斯骨螺】 【初步判定,无疗愈师能力】 维纳斯骨螺……? 他此时分明应该将所有注意力,放在第二行关键信息,但图兰诺斯却不由得想象,他的弟弟会觉醒一枚什么样的骨螺。 也许是一枚和阿纳相似的小海螺? 图兰诺斯蓦地发出一声笑。 一只海螺?那可比太阳容易弄脏多了。 站在身后的帝国高层已经按捺不住,就差冲上来问他小殿下的精神体。 图兰诺斯心情极好,他已经许久没有感受到这般愉快了,竟然好脾气地向他们卖了个关子。 “不用打听,你们很快会知道。” 说完这句话,他便甩开一众帝国高层,摆摆手搁下会议,回皇宫去了。 * 帝星皇宫,一处静谧的寝殿。 医护人员与研究员尽数退出门外,小心掩上门,独留殿内那位小殿下休息。 刚刚觉醒出来的维纳斯骨螺,美丽而纤长,躺在床边。每一根骨刺都柔和地浸泡在月色中,寝殿内无风,却仿佛有空气在轻抚。 月色偏爱美丽的骨螺,但更爱床上正中央躺着的那名年轻人。 月光落在他微微蹙起的眉心,似乎因为方才的觉醒过程,仍有些许不适,额头细密的汗珠顺着落进头发中。 那是一头淡红色的头发,仿佛野菊,仿佛珊瑚丛。映衬得他的脸、暴露在被褥外的手脚,格外白皙而冷淡。 图兰诺斯进来时,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寝殿外的下人想跟上来给小殿下掖一下被角,挡住他暴露在外的手脚,却被图兰诺斯赶走。 “退下吧,我来照顾他。” 等寝殿内只剩下他和小殿下时,图兰诺斯问:“阿纳?醒着吗?” 没有回应。 图兰诺斯了然,望向床边的小骨螺。 看来是觉醒这只美丽的东西,耗费过多体力,暂时发热昏睡了。 小骨螺看到他,潜意识发觉危险,想要开溜,浑身纤长舒展的骨刺都僵了一秒,正好被图兰诺斯看到。 他挑眉,把倒霉的新生小骨螺抓过来,徒手捏住:“小阿纳的精神体?把你拿去爆炒加菜怎么样?” 小骨螺慌慌张张,骨刺都蜷缩起来,却在卷到一半时,被两根手指强行卡住,又慢慢逆向把骨刺抚回纤长的模样。 “呃……” 床正中央,昏睡的人闷哼了一声。维纳斯骨螺也整只都成了淡红色。 图兰诺斯笑了笑,忽然将大拇指往下剥开骨刺的防护,径直摸到每一根的根部。 柔软又湿暖的触感。 床上,小殿下的出汗量明显变多,濡湿床单,唇齿耐不住微微撑开。 纤长的小骨螺已经止不住发颤,瑟缩成一团的形状。图兰诺斯又欣赏片刻,将它搁在床头。 然后他俯身,捏住小殿下盖着的被角,一个顺势—— 把被褥完全掀开了。 阿纳托勒的身体大汗淋漓。 他身着一席质地细腻高贵的无袖束腰白袍,最亮眼的是反穿铜盆领,仿佛呵护纤长脆弱的脖颈。 实在……美丽,好像古希腊海岸边上的小王子。 图兰诺斯难得心情愉快又有耐心,慢慢从床边起身,走到窗沿月光洒落那一侧的床头。 他伸手,就这个姿势,弯下腰帮阿纳托勒揩去额角的汗。 指节顺着汗珠,一路往下,揩入柔软细密的发丝深处。 阿纳托勒只觉得在昏睡中被一遍遍按住命门。 按住他命门的东西压得太紧,他甚至感觉头上沉甸甸的。 什么东西……?谁敢闯进他的寝殿? 尽管身体仍在高热,阿纳托勒依旧撑着睁开眼。 一双美丽的银眸,仿佛薄薄的投入深海的日光。 耐心为他揩汗的太子殿下,丝毫没有被抓包的自觉,反而俯下身靠得更近: “阿纳,晚上好。” 醒来看见亲哥的阿纳托勒:“……”《 》 2、头部SPA 阿纳托勒已经有大半个月没见到图兰诺斯了,外界关于他们关系不合的传闻,从来不是空穴来风。 所以一觉醒来亲哥出现在眼前,对他来说实在有点离谱。 阿纳托勒甚至眨了眨眼,确定眼前并非他觉醒精神体后的幻觉并发症。 很遗憾,眨眼之后,床头那个人依旧在床头,甚至露出微笑。 阿纳托勒感觉需要掐人中给自己急救一下。 他勉强撑起上半身,倚靠床屏坐起来。 眼前这位不管是不是脑子坏了,突然闯进他的房间,总归是他不能得罪的太子。 阿纳托勒主动开口喊了声:“太子殿下……” “没别人,阿纳。” 他听懂了暗示,眼角的余光往门边瞥去,确实只有他们两人。阿纳托勒顿了顿,改口叫:“哥。” 图兰诺斯撤开手,往后两步坐到窗沿,挑眉:“见到哥哥很惊讶?” “……”他心说何止惊讶,简直惊悚。 好在他对图兰诺斯还说得上放心。 自从他们被并称帝国“双子星”开始,图兰诺斯和他之间的关系便变得非常……敏感且暧昧,好像两人之间埋了颗地雷。 太子殿下位高权重,自然是关系中的优势方。前几年,他甚至怀疑自己可能会被亲哥除掉。 图兰诺斯有没有这个想法,他说不清,但事实上他哥对他竟然还算得上不错,在某些鸡毛蒜皮的事上格外包容,特别是随着近几年他长大。 一句话,他这位哥人还可以。 图兰诺斯欣赏着小殿下细微的表情,把床头那枚小骨螺精神体拎起来,稍弯下腰,把骨螺放在小殿下的大腿上。 阿纳托勒双手在被褥外垂下,正好搭在腿上,碰到了骨螺。 “不仔细看看吗?”图兰诺斯逗他,“很漂亮的精神体。” 小骨螺仍是淡粉色的,闻言又羞赧,蜷缩了一下骨刺。 他反问:“你在我之前先看了我的精神体?” 这和把他看光有什么区别,多少越了界。 但一个有名无权的小殿下到底拿太子没办法,看了就看了。只是他没料到图兰诺斯可以这般不要脸,靠过来戳他的精神体说:“真的,阿纳,碰一碰就成粉色的了。” “要是长在你身上就更美了。” 阿纳托勒被他一句话哽住:“……你别吓我。要是长在身上,我不得被科研院拉去解剖了。” 太子殿下闻言一脸的遗憾,阿纳托勒又想掐人中了。 他现在仍处于觉醒后的虚弱期,理论上需要休息睡满24小时,奈何眼前这位亲哥来骚扰。 他想赶人也没办法,只得转移视线干正事。但就在他把目光移到放在大腿上的维纳斯骨螺精神体时—— 他忽然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阿纳托勒把骨螺捧起打量一番。 ……他好像知道为什么太子殿下会闯入他的寝殿了。 阿纳托勒沉默,不死心,在图兰诺斯的注视下闭上双眼—— 没有。没有感受到这个精神体一丝一毫的疗愈能力。 他睁开眼,有些茫然,正好对视上图兰诺斯的视线,发现图兰诺斯看他的眼神与平日里不太一样。 看他笑话来的吧。 同为全帝国唯二的ss级精神力,帝国双子星。 一个觉醒了神话级精神体,拥有足以匹配君主之位的疗愈能力;一个觉醒了一只莫名其妙的海螺,毫无疗愈能力,最大的价值估计是被爆炒下饭。 他本就疲累,现在更是觉得脑壳子疼得嗡嗡响。 估计图兰诺斯要爽死了。虽然他本来也没有争权的想法,但现在不仅不想,而且不能。 难怪图兰诺斯第一时间来看他,还提醒他仔细观察精神体。 这位太子殿下见他反应了过来,甚至还故作好心:“需要帮你试一下疗愈能力吗,阿纳?” ……试个屁。 他哥到底是来落井下石的还是来下马威的? 阿纳托勒有点不行了,头疼疲累又无语,懒得再维持坐姿。腰腹往下滑,钻回被褥躺下,给自己掖好四个被角。 小骨螺也呲溜一下,缩回被窝里。 他眨了眨眼:“太子殿下早就知道我没有疗愈能力了。”带上几分求饶的意味,“哥。” 他对夺权继位毫无兴趣,能不能看在他没用的份上放过他。 图兰诺斯真是被这双眼睛看得受不了了,他弟弟永远学不会别用美貌挑战他。 现在既然确定——全帝国唯一能制衡他甚至威胁他的人,已经失去争权资本,变得人畜无害,图兰诺斯也乐得和美丽的小殿下兄友弟恭。 于是,图兰诺斯的语气几近温柔,安抚他说:“没有疗愈能力?先不说这些,觉醒后需要休息,你睡吧。” “好。” 阿纳托勒应下,但没想到他哥还不肯出去给他个清净,反而在他眼皮底下,大摇大摆从窗沿起身,走过来坐到他床上。 阿纳托勒:“……” 图兰诺斯轻笑:“头晕吗?给你按按,我答应了安娜和朱庇她们照顾你。” “…………” 信太子殿下会替几个皇宫下人照顾他,不如信他哥会突然狂化把他按住打一顿。 但是太子殿下的手指已经按住他的太阳穴。就着这个姿势俯下身,左右两指贴在他的穴位上轻轻按压,再逐渐加大力道。 “按疼了就说一声。第一次给你按,不知道你承受力怎么样。” “嗯……谢谢哥。”阿纳托勒哼了一声,闭上眼,听到他哥隐隐忍着的笑声。 他不太自在,扭头想换个姿势,不料却正好放出脖颈与枕头之间的缝隙,让图兰诺斯顺着将掌心卡进缝隙中,完全托住他的后颈。 这个姿势实在有点暧昧了。 如果不是亲哥这样做,阿纳托勒简直会怀疑自己正在被骚扰。 但托住他后颈的人是图兰诺斯。阿纳托勒象征性扭了一下,没扭开,索性就歪头靠在图兰诺斯掌心里。 稳健而宽厚的大掌,比他略高的体温,很舒服。 他有点昏昏欲睡了。 月光被图兰诺斯的后背挡住,床上的阴影踏实又安稳,让人睡意沉沉。 偏偏就在这时…… 太阳穴上两根手指收了回去,又从他的脖颈下重新往外探,以一个不可抗拒的力道,深深吃进了他的后劲肉。 “唔……哥!你干什么?” “别动。”那双手腾了个空出来,强行揉按开他皱起的眉心,“不是头疼?给你做个头部spa,你好好休息。” “不用麻烦太子殿下,我躺会就可以……” “第一次。不知道你的承受力,疼了及时告诉哥哥。” 胳膊拧不过大腿,小殿下拧不过太子。 他没办法,摆烂——既然反抗不了,索性闭上眼享受他哥的手法和技术。 “阿纳,侧过来,躺在我大腿上。” 他犹豫了两秒,卷起被褥滚过去一圈,把脑袋搁在图兰诺斯腿上。 总归是亲哥……不能趁机卡了他的脑袋吧? 他刚刚躺好,托在脖颈后的大掌便使了力气弓起来,留下左右掌心与颈部的空间。 好像脖子后贴了两个温热的吸盘。 吸盘散了会热,在他颈椎有些累想往后贴时,正好掌心推开,十指稳稳当当接住他的后颈,充满安全感。 “嗯……” “力道重了吗?” “不会,刚刚好。” 闻言,环绕在他脖颈紧扣住的十指,开始摩挲着往上移。 他完全枕在了图兰诺斯强壮的大腿上,同时,他能感觉到图兰诺斯的左右手食指和中指,按住了脑后与脖子相连的那处天柱穴。 很舒服的节奏。 静谧的月光浸泡小骨螺,寝殿内很安静,很舒缓。 图兰诺斯看着大腿上的人,呼吸渐渐平缓,但看得出还没睡着。 屈起的指节,沿着脑后的发缘缓缓向外推,让他完全吃进去力道,又移到风池穴的位置。 左右两边指节同时按下去。 阿纳托勒轻哼了一声,感觉穴位处明显的酸麻,甚至有微微痛感,让他一路刺激通到脚背。 “放松,别紧张。闭上眼。” 闭上眼后,头部正在承受的触感更加鲜明。 脑后两个穴位又被指节有节奏地叩了叩,好像正在叩去头脑中昏昏沉沉的杂念,眼底也变得清明。 很好睡。 “梳个头吗?”图兰诺斯问。 快要在他大腿上睡着的小殿下,自然没有回应。 图兰诺斯打量着他,即便这样躺着,手脚也放得规矩,只能从脚背稍微压低弓起的角度,看出小阿纳的身体反应。 小骨螺已经溜回主人脑内,放任它的主人躺在另一人眼底下。 不仅客观上人畜无害,而且主观上毫无戒备。 太子殿下第一次发觉,他的弟弟这般讨喜。 他的光脑飞去取来一套疗愈用的梳子。图兰诺斯翻了翻,选择一把温润的玉色羊角梳。 唦……唦唦…… 羊角梳从头顶正中开始,一个一个角度往下,耐心地,从头顶梳到左耳垂,从头顶梳到左边的脑后发缘,梳到正中,再梳到右边…… 羊角梳和头皮的摩擦声,循环往复。好像在海边沙滩抓握着一把碎沙,或是在秋天折一叠落叶。 阿纳托勒还没有完全睡过去,看起来剩下最后一丝不打眼的防备。但已经舒服到不愿意睁眼。 图兰诺斯停下羊角梳:“看来你很适应我的手法。” 阿纳托勒在他腿上调整了一下姿势,换个角度睡:“太子殿下的疗愈能力那么高,任何人都会适应吧。” 图兰诺斯闻言,放下羊角梳。 左右各四指固定住他的头部,留下两根大拇指,用力齐按住他头顶正中心的百会穴。 “唔……” 他被按清醒了,不太高兴地睁开眼,才反应过来,刚刚竟然对太子殿下生出了几分脾气。 图兰诺斯把他的上半身放下去,他顺势滚回了枕头上,眨了眨眼看他哥。 “看不出什么疗愈效果?”图兰诺斯问。 确实没有什么疗愈效果,只有极好的催眠效果。 不过…… 他答道:“因为我们都是ss级精神力?” 精神力越强,越不易受到污染。 到了他们这个精神力强度,几乎已经远离污染,完全不用担心发狂,永远清醒冷静。 疗愈效果自然也就看不出来。 图兰诺斯不无遗憾:“好好睡吧,阿纳。” 明日再来讨论这位小殿下成年后的去向。 图兰诺斯本来只想把人丢得越远越好,发配去边远星,今日他觉醒后…… 没有丝毫疗愈能力,美丽而无用的“弟弟”,似乎留在身边也不错。《 》 3、入学同寝 翌日,一觉醒来,阿纳托勒先从被窝里探头环顾四周。 很好,他哥不在。 他又缩回被窝,安心赖了会儿床。睡得迷迷糊糊时,阿纳托勒还想着,只有小时候他哥会强行铲他起床,抓住他的脚踝往被窝外拖,不让人睡个懒觉。 半小时后,他被叩门声吵醒—— “阿纳、阿纳。还不醒?别睡了。” 怎么不是安娜她们几个来叫他?? 门外图兰诺斯的声音把他惊醒。 他可不愿意再被亲哥破门而入一次,只得从被窝里钻出来。 “醒了醒了,太子殿下。” 他一打开门,就被图兰诺斯按住头发揉了一把。两人的身高差,正好让他哥把他的脑袋按在肩头揉搓。野菊一般的淡红色软发,被揉得乱糟糟,罪魁祸首说:“去洗漱,商量下接下来的学业。” 阿纳托勒忍了忍,没忍住拍开他哥的手。 洗漱回来用过早餐后,图兰诺斯已经在宴会厅等着。议事厅过于严肃,其余地方又显得轻巧,只有这里适合谈事。 理论上,小殿下成年觉醒精神体,这是件大事,怎么说也该去跟皇帝皇后汇报一声。 但不知为何,那两位对他素来冷淡,从小到大都由着他哥照看他。 自然也包括现在。 宴会厅里,两人隔了好几米距离。皇宫下人安娜捧上来果盘,甜柚、甜橙……一眼全是图兰诺斯不爱吃的甜。 阿纳托勒坐下咬了口甜柚,抬头看落地窗边那位:“太子殿下,既然没有疗愈能力,我想去军校指挥系,让精神力发挥出用处。” 这里的军校,指的就是帝国第一军校,历来所有皇室成员的母校。 如今帝国与联邦建立不过百年,冲突频发,直到十五年前帝国大胜联邦,边界的交火频次才有所下降。 因此,军校在帝国的地位相当重要。 只不过在觉醒骨螺之前,阿纳托勒一直以为自己会进入军校最核心的疗愈中枢,而不是次要的指挥系。 “想好了?不进疗愈中枢?”图兰诺斯问,皇室成员不仅都是第一军校出身,而且向来就读疗愈中枢。 指挥系没有价值。 太子殿下好意劝说:“只要你想进,哪里都可以去。” “算了,没必要。反正我当不上疗愈师,就不占位置了。” 他那双银眸认真看着图兰诺斯,好像在说不占疗愈中枢的位置,也不占帝位的位置。 带着明晃晃的讨饶意味,又吃了块甜柚。 图兰诺斯与他对视了两秒,目光下移到小殿下唇角的汁水,一时有些手痒。 他别来目光往下瞥,落到地面:“怎么又不穿鞋?” “?”阿纳托勒以为自己听错了,没想到太子殿下又重复问了一遍,只得糊弄,“忘记了。” 图兰诺斯看他,光脚踩在一尘不染的宴会厅大理石地板上,好像暖玉踩上冷石。 “去军校记得穿。” 阿纳托勒被他哥莫名其妙的程度无语到,点点头应下。 算了,反正同意他去指挥系了。 说起第一军校指挥系,也不是完全没有存在感。如今帝国军部最高实权者——上将安德洛斯,便毕业自指挥系。 阿纳托勒原本已经拿了今年疗愈中枢的入学接收名额。如今要再转去指挥系,只能通过校友推荐。 他第一反应便是安德洛斯上将。 他抓住边上飞来飞去的光脑,叼着嘴里的甜柚,给上将发消息:“安德洛斯,我是阿纳托勒。给我写封推荐信,进军校指挥系。” 上将估计闲得很,作为帝国高层也早就知道他觉醒的精神体没有疗愈师能力了,收到信息后,毫不意外,秒回:“收到,小殿下。” 安德洛斯虽然时不时对他粗手粗脚,但办事向来妥当。 阿纳托勒看到回复,没多想,切出光脑页面。 …… 另一边。 安德洛斯上将正要将推荐信发至军校指挥系,便被太子殿下找上门。 “阿纳找你来了?” 上将不敢隐瞒,将他和小殿下的对话都发过去。 图兰诺斯看了会儿,没忍住笑:“小阿纳对你就这么颐指气使。” 臭脾气的小海螺。 上将没觉得不好:“小殿下向来心直口快。我作为帝国军部一员,能够为小殿下效力是我的荣幸……” 图兰诺斯直接打断他:“为小殿下效力还是为我效力?” “……”上将在通话那头住了嘴。 他的立场随元帅父亲,都是效忠帝国皇室的将领。 如果在皇室中进一步选择的话…… 自然是效忠如日中天的太子殿下。 图兰诺斯笑了笑:“想明白了?把推荐信撤回吧,送小阿纳去疗愈中枢。” 上将能坐上今天的位置,不仅靠家世,也看得懂权力场上的弯弯绕绕。 太子殿下是怕小殿下在指挥系成长起来吗? 没有疗愈能力的人,强行塞进疗愈中枢,这才是扼杀他的最优解。 哪怕是在指挥系成长为军部将领的可能,也要完全扼杀在摇篮里。 上将沉默了一瞬。 他想起小殿下素来对他冷冷淡淡的脸。偶尔到帝国边界巡检时,也会坐在军部最高座椅上,一边吃甜一边审他军务。 “听明白了吗?”那位又重复了一遍。 上将睁开眼:“是,马上撤回推荐信。” 当天下午,阿纳托勒在皇宫收到了军校疗愈中枢的入学邀请函。 紫荆雕花镂空水晶镶嵌信封,一看这精装,他便有种不妙的预感。 果然,展开来后,入目便是疗愈中枢的抬头。 阿纳托勒:“……” 短短两天被他哥整了好几次。 如果眼下这情况还看不出图兰诺斯的手笔,那他估计在皇宫活不过十岁。 他企图再挣扎一下,在皇宫办公厅找到他哥,手里攒着邀请函:“太子殿下……” 图兰诺斯挥退旁人:“怎么了,阿纳?” 他挑明了问:“一定要去疗愈中枢吗?我去了就是全校全系最废物的了。” 哪怕他有ss级精神力,不能疗愈污染者,那在疗愈中枢也是个废物。 双子星小太阳有点受不了。 奈何另一位不接招:“嗯,为什么?哥哥也在疗愈中枢,可以陪你一起,不好吗?” “……”不好。 “放心,那里除了疗愈师,还有许多地方要用人,比如……”图兰诺斯把自己说笑了,比如不下去,总不能要他的小殿下去当个疗愈模特。于是绕开话头,“而且检测结果是初步的,可能你有疗愈能力,只是使用方式不寻常,没有检测出来。” 比如个锤子有可能个锤子。 真有那个概率,他估计他亲哥能把他摁去读后勤系。 但他到底没有和图兰诺斯硬碰硬的资本,只得忍忍,被迫接受了。 * 九月,第一军校开学。 皇室小殿下阿纳托勒入校的消息,早就在校内传开,今日不少有门路的学生蹲守在校门口,只等着那位小殿下莅临。 疗愈中枢给出十足的礼遇,红毯从校门外十米,一直铺设到疗愈中枢的教学楼与住宿区。 不知内情的新生从边上挤进校门,有些来事的找老生打听:“学长学姐,今天是哪位校友来访吗?还是什么大人物?” 老生多数避而不谈,但也有热情些的乐得回应:“皇宫里那位,到入学年龄了。” 整个学校,讨论最多的除了入学年级,就是图兰诺斯所在的疗愈中枢毕业年级。 他们的目光隐藏在教学楼后,互相打听:“太子殿下不是和小殿下合不来吗?中枢这样阵仗欢迎小殿下,不会惹了另一位?” “说什么,明面上合不来,私底下谁知道。听说全帝国如今唯一敢给太子殿下脸色看的就是小殿下,指不定兄弟俩亲得很。” 可惜他们谈论的两位当事人都不在场。 图兰诺斯不知在哪儿,阿纳托勒则从停靠在校门外的飞行器下来。 他在飞行器上看到红毯,瞬间猜出是某位哥的恶作剧,看得他脑壳子突突响。 没有光脚踩红毯的爱好,他只得在飞行器上胡乱套了双鞋子。 小殿下出现时,前方十来米霎时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淡红色的软发,恍若海底的珊瑚丛,一双银眸,面部线条柔和又利落,仿佛希腊雕像般美好,又仿佛施了脂膏。 他一身无袖象牙白长袍,腰间环上一条太阳眼挂坠。略微束腰,但又不勒紧,不让任何觊觎的目光窥见衣袍下美好的腰腹曲线。 最吸睛的还是小殿下标志一般的反穿铜盆领,高而宽的领口护住他的脖颈。只有在他略微低头时,可以从比他高的视角瞥见平直的锁骨与纤长的颈。 所过之处,一片安静,无人敢造次。 好像被压迫性的美貌按住了造次的欲望。 但在那美貌走远后,造次的欲望更夸张高涨。 “原来传闻小殿下和上将秘书长大法官首席研究员他们关系好……是真的啊。” “长得漂亮成这样,哪位能拒绝小殿下呢。” “那几位拒绝不了,太子殿下能拒绝吗?” “乱搞不礼貌了吧,人家兄弟俩……” “有没有可能其实并非兄弟。” “小心点,再说下去该要被退学了。” 阿纳托勒走过红毯,踏入校门,但他的精神力捕捉到过量嘈杂,连疗愈中枢的教学楼都是如此。 他拐了个方向,先往住宿区去。 昨日他拒绝了校长和疗愈中枢院长来迎接,只让他们安排好住宿,他不想再待在皇宫图兰诺斯眼皮底下,被他哥整个没完。 校方给他安排了一幢带庭院的单层小洋房。阿纳托勒按照门牌号找到,对外观还算满意,推门进去。 …… ………… 他后退一步出来,又关上门,又重新打开。 不敢相信他的眼睛。 门里怎么有个人?那个人还是他唯一的亲哥?? 图兰诺斯打量了一会儿进进出出的小阿纳,第一眼检查他穿了鞋,很满意,第二眼落在他明显不太平静的微表情上。 “不进来么,阿纳?” 阿纳托勒没再忍着,掐住人中走了进来,闭了闭眼:“哥……你来送我上学?太客气了,不用麻烦……” “你说什么?这是我的寝室,阿纳。疗愈中枢毕业年级和入学年级同寝,便于带新生上手疗愈。” 阿纳托勒有点平静。 他没记错的话,他向学校申请住宿时特意说了低调就好,有个庭院,其余房间数量什么的并没有提要求。 至少应该给他安排了两个以上房间吧?不会真就那么低调…… 图兰诺斯侧过身,弯起眼微笑,欢迎弟弟进来:“就一间房,阿纳,以后同寝了,别介意。”《 》 4、互相坐床 图兰诺斯侧开身位,露出后面的卧房。阿纳托勒满脑子黑线走进去,两张床正对,中间间隔还不到五米。 一张床上铺了底纹高贵的黑色绸缎被褥,充满太子殿下的气息;另一张床就一块空床板。 他怀疑他哥在逗他:“你之前和谁住?” “没人,”图兰诺斯堵在房门口,弯起眉眼,“只和你住。” ……这可真是太子殿下赐予的无上殊荣。 他像条案板上的死鱼反抗:“那怎么两张床?” “我不想搞特权让学校拆除,就把那张用来放杂物。”太子殿下好整以暇,“昨天清理干净那张床迎接你,感动吗?阿纳不会搞特权让学校换寝吧?” 他没招了,带着火气,双手伸出去同时推上他哥的胸膛,把人往门外一推,喊了声:“安娜、朱庇、罗苏,行李提进来。” “是,小殿下。” 三名皇宫下人先朝太子殿下示意,送进来行李后,小殿下正准备让她们铺床,图兰诺斯挥挥手让人都退下,一路退回皇宫去。 阿纳托勒:“……什么意思?”小海螺有点怨气,“你让我自己收拾?” 房门口那位逼进来,把弟弟推进房里,反手关上门。太子殿下比小殿下高了足有十来厘米,力气也比小殿下大,阿纳托勒被他后推得一个趔趄,坐倒在床上。 坐到了他哥那张床,一屁股摔进他哥的被褥里。 他周身瞬间被图兰诺斯的气味充满,脑子有点发懵。 “阿纳,怎么收拾个床都不会,我打小把你养坏了?” 他额角青筋突突直跳,甩了鞋子扑到自己床板上,又一脚踹行李打开,弯腰取床具,不料背上一紧。 “哥??搞什么??” 他哥没回答,把他丢回他哥的床褥上,只不过这回是光脚。 阿纳托勒下意识晃荡脚,盘到床上,图兰诺斯看了他一眼,转身替他铺床。如日中天的太子殿下给弟弟铺床,这也是独一份的待遇。 铺完还往床头丢了两个柚子味的香包。 阿纳托勒抬头看他哥的背影:“谢谢哥。”说完正要蹦下来上他自己的床,图兰诺斯转回身摁住他的肩膀,给人按回去坐下。 “干嘛?”阿纳托勒挑眉,挑衅。 图兰诺斯在他身前几十厘米,蹲下,忽然抓住他的脚踝。 “别……!哥、你做什么?!” 图兰诺斯一手按住他的膝盖,一手捏了捏他的脚。 “又忘了穿鞋。” 阿纳托勒被气得脖颈到下巴那一小块地方都泛红了:“你放开!我穿……” 图兰诺斯好脾气地放开,那只脚被握得全身最红,好像溅到了樱桃汁。 阿纳托勒恨不得给他哥一脚,奈何眼前这位是位高权重的太子殿下。 他咬咬牙,收回脚胡乱套上鞋,推开他哥往门外溜出去跑远了。 留下罪魁祸首给他接着收拾行李,一边除尘一边回味:“真不经逗。” 惹毛小殿下的后果很严重。 阿纳托勒在外面逛了足足整日,哪怕所过之处,军校生好像向日葵遇见了太阳一般旋转他们头的朝向,他也强忍着不回那个糟心的小洋房。 晚上十一点左右,还是图兰诺斯先给炸毛小海螺发消息:“阿纳?还不回来,你忘了这段时间虚弱期?” 觉醒精神体后高热期一到两日,往后便是长达月余的虚弱期,各人症状不同。他弟弟的症状是深夜头疼,说不上严重,但十一点还不回来寝室,图兰诺斯就该不满了。 炸毛小海螺没给他哥回消息,直到半小时后,才回小洋房推开寝室门。 一回来便对上太子殿下的视线。 太子殿下很好脾气,没跟弟弟计较:“洗漱完快睡吧。疗愈中枢明日不用和指挥系、作战系、后勤系一起军训,但也要开始上课了。” “嗯,好。”他注意到收拾整齐的行李,顿了顿,补了句,“哥也早点睡。” 床上有股独特的柚子清香。他上床,头埋在柚子香的枕头里拱了拱。 图兰诺斯并不喜欢果香味,但他从小就习惯闻着入睡,为了让他睡好也是妥协了。 可惜虚弱期的后劲太足了,闻着柚香也睡不着。 一片漆黑里,阿纳托勒轻轻翻了个身。 吵醒图兰诺斯了吗。好像对面没什么动静,睡挺沉的。 半小时后,他又翻了个身,头疼得辗转反侧。 对面床上睡得很沉的那位,突然开口:“阿纳,头晕睡不着?” “嗯……吵醒你了吗?” 没回答,对面床一片窸窸窣窣。 不到一会儿,阿纳托勒的床侧突然一重,被人坐了上来。 “哥?” “不是睡不着?要哥哥帮你睡吗?” “……好好说话,别搞暗示骚扰你弟。”他虽然睡不着但有点困迷糊了,对太子殿下的语气大不敬,听得图兰诺斯没忍住笑。 “小阿纳,你是不是看了什么不健康的东西……” 图兰诺斯伸手把闭眼的小阿纳翻过身去,倒趴在枕头上露出后脑勺。 他很耐心,手法像最专业的疗愈师,“给你按摩一会儿头。” 有力而稳的指节按住阿纳托勒的后脑勺,从百会穴开始,一路往下,一个一个穴位,慢慢按到颈椎。 第一遍按完,他用左右手食指侧边,轻轻伸到小阿纳的鬓角,顺着他鬓边与耳廓中间的线条,来来回回,进一节、退一节,反复摩挲。 “哥……痒……” 图兰诺斯轻笑,放过他没再摩挲,换了种手法捏住耳背,慢慢往里折。 “阿纳,耳朵好软。” 好像没有骨头,可以慢慢往下压,一直压到耳朵上下贴在一起。 每折一次,耳根子就热上几分。 “哥,不要碰耳朵了。” “那按按头皮?” 这回身底下的人没有拒绝。 隔了一小会儿,一根点穴笔贴上来,笔头圆圆的玉珠温热,显然先用体温捂热过了。 玉珠从耳根的穴位开始点,找准位置后,好像精细的打磨什么艺术品,再按压吃进力道,微微旋动。 “痛了就及时开口说。” 小阿纳没喊痛。 于是,点穴笔开始很有耐心地游走,从耳后逐渐往头中,拨开细软的头发,玉珠触碰到头皮,图兰诺斯甚至可以闻到他头发根底细碎的洗发露香。 如果窗外的月色再亮几分,图兰诺斯怀疑他甚至可以看到头皮婴儿一般的粉白色。 收回点穴笔,重新捂热,重新再走一遍。 第二遍,身底下的人明显适应了许多,紧绷着的腿背慢慢放松,大拇趾从微微朝外翘出的状态,变为自然并起。 阿纳托勒并不知道,有一刻,他的大拇趾离图兰诺斯的大腿有多近——几乎不足厘米。 走完点穴,图兰诺斯换了块刮痧板,用厚面帮他舒缓头皮。 方才点按造成了一个个零碎的酸痛区,在刮痧板温和缓慢的平压下,消解疼痛,只剩下一点恰到好处的余韵。 “有哪里不舒服吗?” “唔……没有……” “确定?有就说出来,别憋着。不然以后弄疼你了哥哥都不知道。” “唔。”如果不是被按摩得太舒服,全身乏力,阿纳托勒高低得爬起来骂他哥两句。 刮痧板走得很稳当,很均匀,就像一脚踩入厚厚的雪地,留下完整无声的痕迹。 耐心刮了三遍,图兰诺斯收起各种工具,用自己温暖宽厚的掌心,抚摸身底下的后脑勺。 小殿下的身体明显僵了半秒,图兰诺斯假装没看到。 他的手掌几乎可以覆盖满阿纳托勒的整个脑后。 盖下时,有踏实的覆压感;掌心拢起往上收时,又好像四面八方聚拢了温度,手掌少有茧子,但每一处都像磨砂石,抚摸出细微的窸窣声音。 阿纳托勒侧过半边脸,把鼻翼从枕头面露出到空气中。 图兰诺斯停下手,俯身探了一下他的口鼻。 身底下的人正在一遍遍口呼吸,不知是太舒服了忍不住张嘴,还是犯困了。 真是……像阿纳自己说的,没有疗愈效果,只有催眠效果。 他们两人的精神力太过强大,图兰诺斯自己甚至因为从未被污染影响过理智,而被称为“纯白贤君”。 白是最轻的污染程度,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这个程度的污染是ss级精神力专有。 再往上是绿、黄、橙、红的污染程度,大多数精神力等级在a级以下的人类,处于黄污染度是常态。橙污染度会发狂,红污染度会精神体爆体、本人脑死亡。 纯白贤君和太阳小殿下,显然离这些都很远,也就看不出疗愈效果。 虽然图兰诺斯也不觉得,小阿纳真有什么疗愈能力没被发现。 只是一个人畜无害、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罢了。 现在他的弟弟快睡着了,下意识靠近床上的热源,半截脖颈从枕头上歪出来,好像要搭到哥哥腿上。 月光照不到他头皮的粉白色,但足以描摹出脖颈静美的线条。 图兰诺斯不知看了多久,久到被他凝视着的阿纳托勒过了一小段睡意,迷迷糊糊看到坐在床边的轮廓。 “……哥?” “阿纳,还没睡?” “嗯,在酝酿睡意。” 他的脖子忽然一热一沉。是他哥把手掌放了上来,揉捏着这个最脆弱的地方,轻轻环起。 他感受到了他哥的呼吸,还听见图兰诺斯从床边更靠近一寸,问他:“还睡不着的话,给你做个颈部spa?” 他的思绪转得有点慢,不太明白为什么这双手正在捂热他的脖颈。 黑暗的寝室里,晦暗深邃的目光好像让人幻视什么深海巨物。 他听到一声极轻的骨骼挤压声。 是他哥的精神体发出动静吗……?据说是什么深海巨怪,他没见过,只有皇帝皇后见过。 还是……是太子殿下坐在他身边,轻咽涎水的声音?《 》 5、颈部SPA 阿纳托勒莫名察觉到隐隐的危险。他的精神体小海螺想跑出来,被他强行按回脑内去。 他挣扎起来,想拒绝图兰诺斯的伺候,使劲把脖子拧到枕头侧边:“不用了,哥!你早点睡……” 图兰诺斯两手反扣住他的肩胛骨,把人服服帖帖按回枕上,好脾气说:“叫声哥哥来听。” 他明显身体僵住了。 什么“哥哥”……太羞耻了,五岁起他就没这么喊过图兰诺斯! 图兰诺斯捏了捏他的后颈。 “……”好汉不吃眼前亏,他闭上眼,发出比海蜇头还小的声音,“哥哥。”没反应?他又补了半句,“我要睡了。” 叫完他耳根都热了。 算了,为了送走他身上这尊大佛,叫两声也是值得的…… 四周安静了片刻。看来叫了还是有点用处的。 阿纳托勒闭上眼装死,等着他哥觉得没意思了,回自己床上去。 床边果然传来细微的声响。 他能感觉到图兰诺斯站了起来,正想翻身朝里睡,某人又坐了下来。 ……又想干嘛? 他乱糟糟迷糊糊想着,下一刻,闭着的眼睑外完全按下来,被隔绝了微弱的光源。 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被戴上了一个纯黑色眼罩。 月光洒下来时,哪怕闭着眼,仿佛也能隔着眼睑看到外界流动的暗色。但戴上黑色眼罩后,所有色彩与光线都被剥夺了。 下意识地让人失去安全感,下意识地让人寻求抚慰。 他第一时间想去摘眼罩,却被反扣住手腕,压到床头。 如果在平时,他一定会拍开图兰诺斯的手,但现在身处一片黑暗中,他的肌肤竟然好像先大脑一步,同意了图兰诺斯高体温的触碰。 视线被蒙住的那一刻,他绷紧的脖根也软了下去。 图兰诺斯欣赏够了,这才开始慢慢揉捏他的颈部。 “叫声哥哥来听,我也不会放你一马。” “……太子殿下你要点脸……唔。” 颈部spa和头部的不同,手法讲究的不是精准,而是顺势。顺着皮肉筋骨一段段捋,将僵硬的颈部,一直捋到出现舒展的软肉,可以任人随心搓弄按摩。 手掌心中的脖颈,静美又纤长,图兰诺斯比划了一番,足足有他的手掌长度。颈比脸还要白皙几分,脸本就是寂静的冷白,脖子常年被利落的下颌掩住光投下影,比一般的冷白多了几分温室里养出的细嫩。 嫩得好像牛乳豆腐。 只是,当图兰诺斯开始用指甲轻刮他的脖颈时,平滑柔嫩的豆腐面,也泛起了细密的褶子小颗粒。 阿纳托勒痒得不敢深呼吸,更不敢咽口水。 一条脖颈就这样弄干净了,任图兰诺斯料理宰割。 图兰诺斯的指尖修得很钝,上上下下前前后后,将他的脖子轻刮了个遍,刮完一遍又加大力道突出触感,指尖重新走动。 慢慢打磨,好像在给一件白釉器抛光。 指尖走完了,又换成大拇指粗糙的指腹。 直到一碰就泛起小疙瘩的皮肤,完全适应了图兰诺斯手掌的温度,变成温顺得像结了一层膜的牛乳。 “阿纳,在睡吗?” 小殿下没有回应,黑色眼罩遮住了他的视线,呼吸也很匀慢,好像害怕惊动身上的坏人。 已经入睡了。 图兰诺斯摸遍他的颈部,又安静地将他侧身,露出颈后与衣领间那块极美的三角。好像古地球中世纪油画里的美人,三角是最规整的平衡。 温热的精油徐徐倒在那块三角上,倒到满溢出来,浅黄色沾上枕边。 图兰诺斯的手掌覆压在精油上,收了点力道,慢慢从那块三角开始,将精油按压、涂抹开,顺着颈部曲线,压遍每一寸筋脉。 他的颈椎很僵硬,一摸就知道没被舒缓过。图兰诺斯每按到一个发硬的节点,顺势托住脖颈发力捋下去,就会听到细微的拨动声,还有他喉咙底的轻哼。 这样的手法来回走了两遍,再揉捏起他平斜如镜面微抬的斜方肌。 一开始紧绷的颈部,现在已经可以揉捏到满手的软肉,嵌入图兰诺斯的手指与手指之间。 小阿纳的鼻息很沉,舌尖伸到唇齿边,好像随时要防不住伸出来—— 那是舒服坏了的标志。 月亮往下走,薄薄的月光快要融入黑夜中。 趁着最后一缕月光,图兰诺斯欣赏够了他的睡颜。 …… 阿纳托勒醒来时,他哥已经不在寝室了。谢天谢地,他舒了口气,在被窝里又蛄蛹了半小时,钻出来洗漱。 一下床,他就踩到了什么东西。 低头一看,是一双露趾的鞋,系带细细一根,纹样高贵,像古地球的屐履。 ……图兰诺斯实在是阴魂不散。太子当得那么闲,管天管地管他穿鞋,有那时间还不如去边界和上将一起打联邦。 今日疗愈中枢正式开课,小班制。阿纳托勒卡在上课前一分钟,到达疗愈中枢教学楼的a班。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一秒。阿纳托勒看了眼教师。 一名平平无奇的中年男人,不过从对方的站姿等细节,可以看出很有上层教养。 他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帝国名门的名单,被他盯着的教师——帝国疗愈世家迪达因,也微笑拍了拍手:“同学们安静!准备上课。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你们入学年的疗愈理论教师迪达因。” 迪达因……?他有点印象,这人似乎和科研院的首席研究员有几分交情,他应该听研究员提起过。 他绕到后排落座,迪达因继续说:“我们未来四年军校生活,实际上只有今年学习理论,后面三年都在竞赛和实践。所以今年打好理论基础非常重要,听明白了吗各位同学?如果你们不想后面一边搞实践一边上课的话,就建议别挂科。” 班上一排痛苦的表情,碍于小殿下在场,不敢鬼哭狼嚎。 迪达因看了很满意:“今天第一节课,先讲疗愈的作用。我们知道,目前星海源源不断发出污染……” 阿纳托勒打了个哈欠。 早课好困。都怪昨晚图兰诺斯折腾他。 作为皇室ss级精神力成员,疗愈的基础知识他早在十五岁便完全掌握。听了几分钟,都是他了解的知识。 他正想躲最后排去稍微眯一会儿,讲台上,迪达因突然播放了一个视频。 “知道各位对这些理论没有实感,那我们来看看视频。这是目前帝国疗愈能力最高的——当然除了太子殿下以外——首席研究员希波特罗,为橙度污染者进行疗愈的影像。” 视频吸引了各位学生的兴趣,阿纳托勒也有些好奇希波特罗作为顶尖疗愈师的spa手法。 也许……和他哥的手法有什么区别? 他抬眼往光脑投影望去,却在看见投影内的污染者时,匆匆别开了视线。 影像里只能看到研究员一双手,其余画面都是一个几近发狂的男人被绑在疗愈床上。 僵尸一般的白眼,粗壮的咆哮,口周的白沫,抽搐的手脚…… 哪怕阿纳托勒清楚,这就是疗愈污染者的唯一方式,给污染者做spa,但他还是不免冷漠地觉得…… 有点丑陋。 难道图兰诺斯也要这样给人疗愈吗?还是说他哥可以挑拣几个顺眼的污染者做spa? 阿纳托勒漫漫想着,迪达因在台上看见小殿下皱了一节课的眉头,像条懊恼的海藻,下课铃一响就飘走了。 “阿纳,阿纳?今天天气不错,在想什么?” 迪达因管不着的人,自有太子殿下来管。 疗愈中枢食堂内,阿纳托勒回过神,正好看见他哥舀了小块冰糖雪梨,送到他的盘里。 “谢谢太子殿下。没想什么,倒是你。” 食堂里乌泱泱的军校生,他对图兰诺斯也就恭敬一些,虽然他死活想不明白,“你专门来食堂看我吃饭?” 据他所知,这位太子殿下一讨厌人多,二不爱进食。 图兰诺斯看到小阿纳惊诧的眼神,于是也拣了几道菜,随意用了一口,吃得散漫又无聊,不一会儿干脆跟着他弟弟吃,阿纳吃什么他就吃什么。 四周传来吃瓜群众偷偷吸气的声音。 从小殿下进入食堂起,乌泱泱一片人都藏不住边吃边偷看;太子殿下进来时,又吸引了一波视线;直到太子殿下坐到小殿下对面,整个食堂都差点给饭噎着。 不是说两位双子星不合吗?不是说太子殿下一直想除掉小殿下以绝后患吗?? 他们是政敌,是兄弟,但就不该是分同一个雪梨的关系啊…… 阿纳托勒一开始同样诧异,但他反应过来了—— 图兰诺斯是在政治作秀。对军校这群未来的帝国高层储备,展演出兄友弟恭的模样,方便太子殿下日后收拢人心。 他抿了抿嘴。 周围又是一阵小声轻呼。 图兰诺斯欣赏够了小阿纳吃甜食时甜津津的唇舌和亮晶晶的眼,这会儿笑着逗他:“阿纳,这么受欢迎?吃一顿饭被多少人偷看了?” 阿纳托勒喉结滚了一下,咕咚咽下雪梨,一脸冷漠:“他们要看,关我什么事。” “嗯……有关啊。说不定你在里面可以找个亲密的朋友?” 阿纳托勒无语:“没兴趣。” “怎么会?你也成年了,真没兴趣,哥哥可就失职了。” 小殿下冷脸:“那你失职了,我是无性恋。” ??? 太子殿下第一回被人明说失职,关键这还是件大事。 图兰诺斯不由得笑了出来:“是吗?那最好去校医院看看。” “……哥你也可以一起去。”去看看脑子。 “好啊。”图兰诺斯欣然应下。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他哥不要脸得这么刀枪不入? 不过阿纳托勒没料到,几天后他还真的去了趟校医院。倒不是为了检查他哥的脑子和他的性向,而是因为某个总是对他粗手粗脚,又特意来军校找他私会的……莽夫。《 》 6、手部SPA 疗愈中枢开课的同时,军校指挥系、作战系和后勤系也迎来了为期一月的军训。 阿纳托勒听完一上午的疗愈理论课,绕过指挥系训练区时,远远便听到排山倒海的欢呼叫吼声。 不知道的还以为开了猛兽园。吵得他耳膜疼。 前方正在开军训总结会,校方邀了帝国军部高层来给新生做动员。每年军校稳定给军部输送大量人才,因此能邀请来些有名有姓、有头有脸的人物。 但总归不关他的事,军部哪位大人物他都用不着给面子,除了…… 训练场外,指挥系院长眼尖看到阿纳托勒,迎上前问好:“阿纳托勒小殿下,您好您好!开学后第一次见到您!我们今日邀请了军部的安德洛斯上将,上将特别说了想与您见一面!” ……哪位他都用不着给面子,除了军部最高实权者安德洛斯。 院长看到小殿下的表情有点莫名,好像不爽又好像很礼貌,只得将人领进训练场。 阿纳托勒出现的瞬间,就感受到指挥台上落下一股视线。 他望回去,对上安德洛斯的目光,并起食指和中指微微弯曲,打了个“过来”的手势。 然后就转身离了训练场,扬长而去。 * 图兰诺斯太子说得对,小殿下对他实在是颐指气使。 傍晚,安德洛斯在校道拐角逮到小殿下时,不由得如是想。 上午给个手势招他来,然后就不闻不问,愣是让他在校园里打转,艰难逮住人。 “找我什么事?安德洛斯。” 阿纳托勒挑了个避开人流的地方,靠在墙角问这位上将,语气好像军部最高实权者是一只嗜甜的蜜蜂。 眼前的上将身着军装,将袖摆卷起,露出小麦色手臂线条,可以感受其下喷薄的血气和肌肉。 阿纳托勒抬头瞥了他一眼。 安德洛斯让开点距离——他知道小殿下一贯不喜欢汗味:“小殿下,上个月您让我给指挥系写一封推荐信,很抱歉没能帮您办成事。” 哦……专程上门解释来的? “太子殿下和我一致认为,您可能有疗愈天赋还没发掘出来,就读指挥系埋没了您的精神力,希望您不要怪罪……” 阿纳托勒打了个哈欠。 算了,没意思。早知道过来军校就为了这事,他就不见这人了。 安德洛斯就这性子,皇室脚下一只沙兵,优先听他哥的话但又总怕得罪了他。 其实这很没必要。因为皇位必定是他哥的,安德洛斯这样小心翼翼待他,也得不到什么回报。还不如学大法官和秘书长,那几个以下犯上的畜牲…… 阿纳托勒不去想糟心东西,摆摆手,“嗯,知道了”。 说完他径直转身往校道走去,不料刚刚迈开两步,安德洛斯粗手粗脚就要来拦他。一瞬间,雄性荷尔蒙扑面而来,重得他窒息,下意识往墙角躲闪。 安德洛斯跨开腿,明显想把他揽住堵进墙角,阿纳托勒忍了忍,用手肘撞开去,安德洛斯不敢还手,只是杵在那儿不动,一手把小殿下环腰揽了个满怀,另一手还伸出去扒拉上小殿下的胳膊。 握住胳膊那一瞬间,薄肌俊美而坚韧,那个触感让安德洛斯这种军部出来的粗人感到陌生,不自觉用了力—— “咔嚓”一声,细微的位移声。 阿纳托勒侧头抬起,再次用不爽而又礼貌的表情,微笑看着上将。 这个傻叉,是想把他的手臂扯脱臼吗?? 见他一笑,安德洛斯甚至摸了两下才松手,站在那儿不知所措两秒,才反应过来:“小殿下,您没事吧?我是不是伤到您了?我……” “没事,安德洛斯,小事,你听我说,你赶紧滚我就好了……” 安德洛斯像堵墙一样不肯让开,坚持要送他去校医院,好像他不答应就要当场引咎辞职,看得他额角突突跳。 拉扯半天,安德洛斯忽然来了句“失礼了,小殿下!”,他察觉不妙,下一秒就被横抱了起来! 有病啊!图兰诺斯能不能把这个上将炒鱿鱼! 小殿下还是要脸的,在校道出现人之前,死命挣扎了下来,冷着张脸去校医院,身后还黏着一个上将。 前几天他就不该和图兰诺斯开去校医院的玩笑! 校医院设在疗愈中枢附近,距离其他三系较远。因为如今医疗技术发达,有什么疾病往治疗仓躺上两小时就好了,通常只有精神污染才需要就医,也就安德洛斯非要紧张。 谢天谢地,一路上没碰见他哥,风平浪静抵达校医院。 没想到却在校医院遇到另一个熟人。 银框眼睛,一身焊在身上的白大褂。 “希波特罗?”科研院大名鼎鼎的首席研究员,怎么来军校校医院了? 研究员似乎见到小殿下也很诧异,但还是主动解释:“小殿下,下午好。科研院有研究项目跟疗愈中枢、校医院合作,我过来取数据。” 见到个正常人,阿纳托勒很欣慰,正要开口上将就抢先一步:“来得正好希波特罗,我扯伤小殿下的手了,你快来检查一下!” “……” 研究员看都没看上将一眼,只是用眼神询问小殿下,看到小殿下点头,便领着人进他在校医院的休息室。 看得出研究员并不经常来军校校医院,这里休息室的陈设很简单,除了书桌便只有一条沙发椅。 “小殿下,将就些,不用去外面人吵。”研究员把沙发收拾出来,示意小殿下,“躺下来我看看。” 安德洛斯“啧”了一声,被小殿下一脚踹边上去。 他躺到沙发上,侧身露出右臂。研究员上前在沙发边蹲下,白大褂的下摆扫到地面,扶住他的右臂按压了几处位置。 “这里有感觉吗?还是这里?” “唔……往上一点。” “错位了。小殿下。” 阿纳托勒听到研究员叫他,下意识扭回头看过去,“嗯?”话音未落,手臂猛然一阵剧痛,咔嚓一下被卡住掰正了位置。 他倒抽一口气,表情想必相当狰狞,就连贯来高冷的研究员都被逗笑了。 研究员的双指落到他的眉心上,他才意识到自己疼得眉头紧皱,被研究员的手指抹开眉心。 “小殿下,下回离上将远些,少吃点苦。” 阿纳托勒从善如流答应,杵在沙发边的安德洛斯脸黑成铁。 疼痛劲很快缓过去,他试了试手臂,没大问题,正打算起身,研究员忽然拖了把矮椅坐到沙发边,然后抬高他的手臂。 “小殿下,别大幅度动大臂。”见他被托住手臂像个无聊的僵尸,研究员笑了下,“冒昧给小殿下做个手部spa?” “……”他犹豫了一瞬,莫名想起图兰诺斯的头部颈部spa和那个黑色眼罩,研究员捏他的掌心肉把他捏回神,“行,你做。” 他的手本就被抬高,研究员挪近一段距离,半个身体已经贴到沙发边上,让他的左手手肘自然靠在研究员的大腿上。 左手五指被分开,研究员将自己的五指塞进来,形成相扣。 他僵直了一下,但研究员的手很干净,干净到仿佛没有腺体的程度,相扣时完全没有不适感。 “小殿下,不适应就告诉我,随时停。” “好。” 十指相扣后,他的手掌心被另一个掌心轻轻撞击,很快热起来冒汗。汗液渗入指缝里,好像成了润滑剂,让对方的手指往下扣住,压着他的掌根反方向按压,一口气慢慢、慢慢地往下深压,一直压到和手腕垂直的程度。 掌根被压到最低后,手掌上的压力开始逐渐减弱,最后变成虚虚相扣。 他的五指间虎口被来回摩挲了一下,然后随着对方的手指,轻轻摆动,带动整个手掌从指尖到掌根,一左一右轻摇。 掌心的汗水濡湿两人的手,对方忽然用了下巧劲,卡住他的五指往指尖的方向轻拔,好像最靠前的指关节被揠了一下,悄悄伸了个懒腰。 下一步,研究员松开手指,轻轻用指腹作支点,捧起他的手腕,另一手给他的手背涂抹护手霜。 护手霜的质地和研究员这个人一样,冰冰凉凉,但质地又润而不腻,轻抹上手很透气,厚涂又有种沉沉的质感,好像被脂膏锁住了水分和空气。 锁完一层,又耐心完整地敷第二层。 “可以了,涂那么多做什么,都快涂成奶油了。” 如果是图兰诺斯给他做spa,一定会逗他几句,但眼前是首席研究员,对方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捏紧他的手继续涂抹,对小殿下的拒绝充耳不闻。 等抹了整整三层,隔绝掉所有的水分和空气,研究员才回答小殿下的话:“你的手就该好好养。”用全帝国最高的规格好好养,养得像洁白美好的星云,而不是什么低质廉价的奶油。 研究员给他的整只左手套上一层薄膜,将放松后的手和三层护手霜封在一起放置,又捧起他的右手,开始重复整套流程,细心料理一遍。 两只手都封膜后,他等着到时间取下,两手只能先搁在研究员的大腿上,后知后觉尴尬。 这气氛…… 安德洛斯干嘛不开口说两句?平时废话那么多,这会儿倒是矜持了? 阿纳托勒疑惑,朝上将瞥去一眼——依旧杵在那儿不动,甚至一直直勾勾盯着他。 ……有病。 上将如果知道小殿下的腹诽,一定会感到冤枉,因为他现在确实没下三路的想法,反而似乎感到精神体放松。 作为s级精神力者,他常年处于绿污染度,这是除纯白以外的最低污染度,只有极其强大的疗愈能力才能帮他放松。 眼下,他竟然看着研究员给小殿下做手部spa,就能感觉到放松。 难道是研究员的疗愈能力又加强了吗?但是疗愈师不是只有给污染者直接上手做spa,才能降低污染度?隔空理论上没有作用。 光脑“嗡”震动一声。 阿纳托勒看了眼,是他的特别提醒消息。 【太子殿下:阿纳,上哪儿玩去了,哥哥一天见不着人?】 阿纳托勒:“……”把这位最大的大佛忘了。 他看着沙发边上的研究员和几步外杵着的上将,莫名心虚,一个鲤鱼打挺起身,把手递给研究员。 “摘膜洗一下,快点,我哥找我来了。”《 》 7、手部SPA*2 住宿区小洋房里,一个光脑清晰投影出校道拐角监控。美丽冷淡的人吸引来了某条四肢发达的家犬,手臂被扯伤,被打横抱起。 一段监控结束,光脑继续投影下一段校医院内的,他的弟弟被两个男人骗到沙发上,任由一个摸手,一个视jian。 图兰诺斯深吸一口气,给他递交监控的眼线——皇宫警卫长,及时退下,免得这位不好惹的太子殿下发火,把整个军校都给殃及到。 又过了半小时,离他发出消息整整一个小时后,阿纳托勒才回来。 “笃笃笃。” 阿纳托勒敲门纯属习惯动作,事实上连接整栋房子的光脑早就看到他准备开门。 没想到,他敲完,房里传来声回应,“阿纳,进来”。 ……他哥的声音怎么有点沉闷? 阿纳托勒有种不太妙的预感,这一预感在他推开门见到太子殿下的脸色后,简直达到了巅峰。 他哥坐在客厅,面上风平浪静处理公务。 ……难不成是他的错觉? 阿纳托勒甩下鞋子,正要绕过他哥进去浴室洗漱,身后那人发了声叫住:“阿纳,今天去哪儿了?没等哥哥一起吃饭?” 他回头:“安德洛斯来军校,见了一面。”至于后一个问题,“……你又没说要和我吃。” 图兰诺斯对弟弟的顶撞并不在意,嗯一声带过,继续问:“见了安德洛斯?都做什么了?” 他做什么关图兰诺斯的事? 阿纳托勒光脚站在客厅和浴室中间的廊道,耐着性子:“没做什么,就聊了两句,他之前写推荐信哥你不是也知道。” 图兰诺斯起身朝他走来,在他面前站定,轻笑了一声:“那和希波特罗呢?阿纳陪他也是聊了两句吗?” 阿纳托勒后知后觉,回寝进门后的怪异感挠着后背,他反应过来,觉得荒谬又微恼:“你派人监视我?” “应该的,阿纳。”图兰诺斯张开双臂挡住他去浴室的路,“你太不让人省心了。” 到底谁不让人省心了?监视废物无害弟弟是一个太子亲哥该干的事? 图兰诺斯现在还笑意盈盈的,但阿纳托勒对这位笑面虎也够了解,立刻察觉到—— 他从校医院回来到现在,安德洛斯完全没来骚扰他。 他脸色顿时有点难看。 “在担心安德洛斯上将吗?没关系,刚刚我已经传令让他回去驻守边界了。” 由帝国未来统治者直接下令,赶回边界,对上将不亚于连滚带爬滚出帝星。 “至于希波特罗……我还不知道阿纳和研究员做了什么,怎么处理比较好?” 图兰诺斯傍晚已经把眼线传来的监控反复看了将近十遍,闭上眼睛,每一个画面、每一个动作,阿纳的每一次反应,他都能在脑海中复现。 但他要听阿纳亲口交代一遍,研究员就是一个很好的筹码。 阿纳托勒显然也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他沉默,后撤一步警惕地看着他哥,半天才艰难启齿:“上午我见到了安德洛斯。是我先找的他,让他有事就来见我。傍晚我们在校道拐角那里……他解释完推荐信后扯了我一下……” “他还抱了你。”图兰诺斯时不时补充细节,慢慢往前走,把阿纳托勒往浴室的方向逼。 “……对。扯伤后去校医院,希波特罗过来帮我检查、正骨,然后做了个手部spa。” “十指相扣做的呢,阿纳。”图兰诺斯趁他不注意,把人逼进浴室,猛地将他一推进去,反手锁住门,“哥哥好像还没帮你做过?” 做什么?手部spa? 他的腰背撞上盥洗台,细密发麻的疼,一定淤青了大片。他忍着痛,为了研究员不被报复,被逼着重新口述细节,口述完又被图兰诺斯推倒坐进浴缸里。 “……哥你干嘛?”他被扣住肩膀强行压坐住热水里,“嘶,不就做个按摩,你管我那么多……” 图兰诺斯第一回发现这个弟弟多能气人—— 天真无害,满脑子以为自己是高贵的帝国小殿下,军部科研院司法阁谁都得客客气气待他。问题是……这个漂亮弟弟是从联邦名不正言不顺拐来的小质子,整个帝国高层,上将、研究员等等,哪一个不是一清二楚?哪一个又没存了几分别样的心思,就等着他从皇宫沦落出去,任他们站在高位肆意宰割? 图兰诺斯要让他长个记性,把人压坐进热水后,掰开他的五指,用无法抗拒的力道苞开他的手掌。 “阿纳,哥哥没有对你做的事,以后也不许其他人做,听明白了吗?” “凭什么,你是我哥又不是我爸……” 图兰诺斯叹了口气,两个大拇指交叠,猛一下按在他掌心正中央的穴位上。 “嘶……”他瞬间被这阵酸爽刺激得,下半身主动往热水里缩。 图兰诺斯扯起他的手心,顺着掌纹慢慢刮,手心手背的皮肤都很柔软,压根经不起催弄。 但图兰诺斯却挑选了一根滚针,用针尾沾了热水,从指尖到掌根细细探寻,每寻到一处略微粗糙或是凸起的地方,便像挠痒一般,刮去一层皮屑,作弄出大片大片婴儿般粉红的色泽。 “他给你抹太多护手霜了,再抹不行,用冰膏敷一下吧。” 阿纳托勒听到前半句正要庆幸,不料图兰诺斯转头便取来了带有愈合功能的冰膏,抹上后每一寸皮肤都会如同被吸盘攀附、嗫咬,痒得人没脾气。 他慌忙想抽手躲开,但冰膏已经敷了下来。图兰诺斯的手劲比他大了一倍有余,两手按他一手,简直毫无反抗余地,被从头到尾抹了个遍。 难耐的痒开始发作,图兰诺斯好像看穿他的想法,不知从哪里取来一双厚手套,大小正好,把他两只手都做完封了起来,封锁材料只有图兰诺斯的光脑能解开。 “唔……” 小阿纳想挠手心也挠不了,忍得眼眶都红了,泡在热水中的身体细微颤抖,抬头看了眼图兰诺斯,满眼都是讨饶意味:“哥、别整我了,今天真的累了。” 可惜图兰诺斯已经从浴缸边站起身,慢条斯理收拾器具,低头对视上小殿下雾蒙蒙的银眸,顺着摸摸他柔软沾了水汽的红发:“忍上半小时,哥哥去处理剩下点公务。”说完便带上器具离开了。 阿纳托勒难以置信,目送他哥就这样丢下他走出浴室,双手被封得死死的,里面是钻心的痒,甚至水温越高越痒。 王八蛋……混蛋图兰诺斯!简直是最畜牲的畜牲,最不是人的东西!! 他想从浴缸里跑出来,冲出浴室把他哥揍一顿,但眼下全身衣服都湿透了,只得先脱掉。 脱干净后,他又忍了五分钟,终于痛苦压过羞耻,光着身子从浴缸里爬出来,用戴着厚手套的爪子推浴室门。 ——推不动?? 他哥把他反锁进浴室里了?? 混蛋图兰诺斯,要点脸吧! 撑了足足半小时,处理完公务的太子殿下姗姗来迟。 打开浴室门,“咔哒”声传来瞬间,阿纳托勒感觉弓起的后背都舒缓了。 “阿纳,骂了我多少句?” 图兰诺斯把湿漉漉的人从浴缸里捞出来,垫了浴巾放在盥洗台上。阿纳托勒咬咬牙,任由他哥摆布:“没有,一句没骂,快点把我的手解开。” 他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折腾得像条通红的小虾,眼眶里蓄了水滴,看向图兰诺斯求饶那一眼,简直……摄魂夺魄。 图兰诺斯闷笑着给他解开手套,阿纳托勒一秒转过身,水流开到最大死命冲掉冰膏,冲完第一时间去抢他哥捎进来的睡衣,穿好才有了点安全感。 有病!他惹不起,但是为什么还得和这人面对面睡觉!! 到底是谁安排他们同寝的?! 阿纳托勒洗漱完钻进被窝里,给上将和研究员发去消息关心一下,免得他们被图兰诺斯整死。 那边也及时给了回复。 他松了口气,准备歇下了,阴魂不散的图兰诺斯也进房,他当即把自己裹起来,侧躺留个后脑勺。 今日他的手部,本就被研究员护理得滑不溜秋的,图兰诺斯还雪上加霜给他涂冰膏,现在时不时发出沁凉的香味,完全不像是他的手。 他愤愤把手甩枕头上,后脑勺大写“不满”。 “生气了?阿纳,你不是很喜欢这种刺激感。” 阿纳托勒没听过这么不要脸的话,没忍住回头瞟了他哥一眼,没想到他哥就在身后两步,坐上床按住他的肩膀。 他现在的身体对图兰诺斯格外敏感,只是被按了下肩胛骨,都好像要膝跳反射一样往后蹦出去。 浑身的战栗也很不对劲。 “阿纳,把你的精神体放出来。还没发现吗?你的精神体今天很活跃。” 一般活跃是因为能力的使用……但他的精神体又没有疗愈能力,怎么会活跃?总不能是他被刺激过度了? “没逗你,快放出来。你的小骨螺要憋不住了。” 阿纳托勒觉醒精神体不久,没有经验,到底只能选择相信图兰诺斯。 美丽纤长的维纳斯骨螺出现,象牙白色有种沐浴深海的神圣感。只是小骨螺一落入手心,阿纳托勒便察觉到异样的温度,眼睁睁看着小骨螺从象牙白变成淡粉色。 他把骨螺精神体捧给图兰诺斯看:“哥,它怎么了?” 图兰诺斯挑眉接过,拨了拨:“状态不稳定,很正常,帮它纾解出来就好了。” 阿纳托勒:“…………”听着怎么不太正经。《 》 8、疗愈模特 就算阿纳托勒再不接受,他那个又没用又没骨气的精神体,也已经习惯了图兰诺斯的手。 被图兰诺斯放在手掌心,用指头拨一拨,立刻便开始慢吞吞蜷缩骨刺尾部,打成一个小卷儿,好像整个精神体浑身上下长满了含羞草。 “嗯……理论上是使用了精神体的能力,导致精神体进入短暂的能量活跃状态。”图兰诺斯思索着——总不能歪打正着,他这位双子星弟弟真的有未被检测出的疗愈能力……? 太子殿下目光一黯,屈起四指,把可怜巴巴的小骨螺精神体握住,大拇指顺着整枚纤长的骨螺,贴住按上去,突然从小往上捋了个到底。 “啊、图兰诺斯!”阿纳托勒急促叫了一声,差点没跌回被褥中。好不容易缓了口气,他恼死了瞪着他哥,“还我!我睡会儿就好了,你别管我!” 图兰诺斯退了一步避开小阿纳张牙舞爪,仍旧握着小骨螺,甚至加重摩挲的力道:“那怎么行?你的精神体发qing了,不把多余的东西排出来会憋炸的。” “发热、多余的能量!”能不能正常说话,他本来没什么反应,这会儿已经有点晕眩了,“哥你真的别弄了……” 图兰诺斯现在离他的床有一小段距离。他想抢回骨螺就必须得下床,但他现在下半身的状态……根本不能见人,只得蛄蛹到床边使劲伸手去够。 够一寸图兰诺斯退一寸,他腰部以上都已经攀出床外了。 偏偏图兰诺斯还在欺负他的小骨螺。 精神体的状态太不稳定,又一次在图兰诺斯手心排出能量时,他再也挡不住晕眩感,下意识用手肘往图兰诺斯的方向抵过去—— 要撞上图兰诺斯的肋骨时,被最后一丝理智拉回来。 不行、那人心情好就是他哥,心情差就是帝国唯一太子…… 惹不起。 他放松了肩膀和手臂,任由自己往外一倒,被图兰诺斯环抱着,头按在小腹上牢牢接住。 心情好的太子殿下笑了一声,掌心摊开,小骨螺已经恢复为稳定的象牙白色,呲溜一下闪回主人脑内,留下它主人独自面对某个大恶人。 它的主人又气又恼又无奈,完全倚靠在图兰诺斯身上。图兰诺斯弯下腰,上半身形成一块阴影,遮蔽住底下的人,好像在耐心逗一只生气的小动物。 “阿纳。” 明明只是喊了他的名字,阿纳托勒却觉得命运的后脖颈被他哥逮住了。 他想跑,被摁回去,闷闷一声:“……嗯?” “疗愈中枢的毕业年级要上一整年实践课。”图兰诺斯顿了一下,摸着他的后脑勺,耐心诱哄,“阿纳,来做我的疗愈模特怎么样?我没兴趣给别人做spa。” “……?”谁稀罕啊。他挥手就要拒绝,被图兰诺斯顺势压回床上躺好。 “不考虑一下?毕业年级的实践课上有最专业的教师,最需要疗愈的高污染者。”——所以带去实践课,可以第一时间检测出他的小阿纳到底有没有疗愈能力。 阿纳托勒还想拒绝,但那枚不省心的小骨螺在他脑内一阵阵战栗,颤得他脊椎发麻。 好像在可怜巴巴求他同意。不然它真的撑不住图兰诺斯催弄了。 他的脸色又冷又臭,缩进被窝里后还多了几分可疑的红。 见他迟迟不答应,图兰诺斯俯身,刮了刮他的手掌心,语气满是威胁意味:“阿纳?” “行、行行行行,答应你了。”他受不住,抽出枕头砸他哥脸上,踹了他哥的小腿肉一脚,“哥你快去睡觉!!” * 阿纳托勒被坑蒙拐骗连带威逼利诱,成了他哥的疗愈模特。起初他还没什么实感,直到一周后——图兰诺斯让他陪着去疗愈实践课。 图兰诺斯把教室位置给他,别的也不管,他只得循着光脑给出的路线找过去。 疗愈实践课设在毕业年级,但并非必修课。实际上,除入学年级学习理论以外,军校中间的二、三年级都在疗愈操作中学习,三年级更是对接军部、科研院等配合实践。 因此,很多优秀学生三年级便提前毕业。图兰诺斯作为其中最优秀的那一位,竟然好意思厚着脸皮留下来再读一年,着实令他无语。 阿纳托勒找到疗愈实践课的教室,依旧稳稳卡在上课前一分钟,推门而入。 进教室前,还能听到里面学生在开玩笑,他一进门,讲台边的学生最先回头发现他,瞬间噤声。 有了一个起头的,其他人也在不到三秒内发现小殿下驾到,下意识闭上嘴去看教室正中的太子殿下。 两位“芥蒂”“不合”的皇室双子星兄弟。 阿纳托勒小殿下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连讲台上的教师卡洛斯都愣住了,紧接着便看到一片鸦雀无声中,他们的太子殿下匆匆站起身,迎向教室门口,满脸笑意:“hi~阿纳。今天天气不错,你吃午饭了吗?” “……”不愧是帝位接班人,这也太能作秀了。阿纳托勒用难以言喻的眼神看了他哥一眼,憋出几个字,“是不错。吃了。” 两位当事人兄友弟恭,边上的同学都难掩震惊。他们关系这么好吗?看起来丝毫不是客套作秀的好,否则也不会一个揽着弟弟的肩膀,一个反手抓住哥哥的手臂,有点超过了作秀范围了…… “咳咳!”教师卡洛斯到底见过大场面,镇住场,“欢迎阿纳托勒小殿下!您今年刚入学疗愈中枢吧?能够跟随太子殿下来提前学习,不胜欢迎,祝您学有所获。好了,都回神,我们上课了!” 阿纳托勒白听了一通客套话,关键在“跟随太子殿下”的跟随二字。看来这个卡洛斯摆明了是太子派。 他没说什么,挨着图兰诺斯一起坐到教室正中。 在场的毕业年级学生对疗愈过程已经相当熟悉,卡洛斯教师只负责把守安全,并不细管课程。 卡洛斯的光脑发出指令,教室靠墙一侧的墙面推拉开,连通内里的污染监控室。 污染监控室打开瞬间,呻吟声此起彼伏,二十名在黄橙边缘徘徊的污染者出现。 他们勉强还能控制住意识,没有完全沦丧到污染发狂的地步,但也正是这一丝清醒带给他们无限痛苦,无法闭目陷入沉沦的兽性,只得苦苦承受作为人的酷刑。 二十名污染者中,最轻的黄污染度格外焦躁,手腕摩擦栏杆,仿佛下一秒就要自残。最严重的濒临橙污染度,目光几乎涣散一瞬聚焦一瞬,聚焦那一刻把白仁逼出定定的黑瞳,望向栏杆外唯一的救赎—— 能够疗愈他们的疗愈师。 阿纳托勒正好与他们的目光对视上。 极其丑陋,极其狂躁,但也可悲可怜。 人类在追求科技与理性的道路上走到今天,驰骋于星海,最终的结局如果便是成为污染的受支配者,在永远的危境中滑坡向无声的灭亡…… 他觉得不忍。 如果他也有疗愈师的精神体能力就好了。 可惜,作为一个没有能力的人,他连不忍都像在无谓地伤春悲秋,徒增嘲笑。 这一幕,图兰诺斯一定看过很多次了吧…… 他转头看向图兰诺斯,太子殿下也偏过头,正好看见小殿下微微起伏的情绪,挑眉:“怎么了,阿纳?放心,我没有给污染者做过spa,碰你的手很干净。” “……” 那一刻,阿纳托勒相信自己的表情没绷住,看到帝国一片黑暗的未来。 这位储君实在大爱无疆。 不仅如此,这位大爱无疆的储君还很坦然,卡洛斯教师给每个学生分配污染者,只有图兰诺斯轻飘飘便拒绝了。 图兰诺斯勾起阿纳托勒的手,告知卡洛斯:“小殿下受邀当我的疗愈模特。老师,可以吧?” 卡洛斯还能说什么。如果是首席研究员或疗愈世家迪达因教师在这里,即便冒着牺牲职业生涯的危险也不会让图兰诺斯胡闹。 但卡洛斯不过是运气好的普通人,他更珍惜自己的现状,何况人家小殿下也没有什么不满。 行吧……顶多就有一点不满。 阿纳托勒瞪着他哥,难以置信:“你要在这里给我做spa?” 光天化日,众目睽睽,疯了吧?他以后还要不要见人了? 图兰诺斯不由得笑了一声:“阿纳,你的小骨螺先同意的,现在要反悔吗?” “你……” “就做个头脸spa,不做别的。” “你不去帮忙疗愈污染者?给我做spa有什么用?”让他在这里睡个安稳觉吗?? 图兰诺斯叹了口气,直接把人推上讲台,压到卡洛斯用来示范的疗愈躺椅上。 教室内其他同学见势不妙,太子殿下和小殿下之间的火药味快喷死他们了,迅速跨过栏杆进入另一侧的污染监控室,将污染者锁在一排疗愈躺椅上。 栏杆内外,两边做起疗愈spa。只不过一边是在疗愈,一边是在哄睡。 阿纳托勒气得脑壳子疼,偏偏没人敢惹他哥来救他,卡洛斯直接甩手去了栏杆内的污染监控室。 ……一个比一个不要脸。 图兰诺斯突然伸手,把他翻过去趴在躺椅上,然后坐到躺椅外。 “不是你……放我下去……”后面一群人看着。 图兰诺斯闷笑一声:“怕什么?做个头脸spa而已,闭眼享受就好了。” 闭眼,让他好好检查一下—— 他这位弟弟到底有没有疗愈能力。《 》 9、独特天赋 阿纳托勒还想挣扎,图兰诺斯俯身在他耳边说了什么,他明显僵了一下,看了图兰诺斯一眼。 又拿上将和首席研究员威胁他…… 图兰诺斯看着炸毛小海螺,没忍住笑出声,把疗愈躺椅放斜,侧出空间让他呼吸,然后便开始头部spa。 仿佛为了惩罚他的反抗,图兰诺斯没有像以往一样选择羊角梳,而是换了棉签。 前段粗大,尾部细长,棉花上涂了古地球的人参等中药汁。 闻起来醒脑,摩擦起来更是一阵阵热热麻麻。 他的头发被图兰诺斯分指拨开,露出一条完整的发缝,白中带粉的头皮在阳光下的教室里,图兰诺斯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分开发缝后,棉签便稳稳当当落下,顶部的棉花轧开在发缝中,把中药汁均匀、细致地涂抹上去,好像在粉刷质地细腻的陶瓷。 抹完一条发缝,图兰诺斯松手放开这处,又开始拨开邻近的一条。同样的操作,同样用棉签从上到下细细涂抹中药汁。 方才那一处濡湿,还未干透,便被他自己的头发埋好发缝,转向新一处,又濡湿和摩擦。头皮大半已经湿润了。 图兰诺斯在做这种事情上,格外耐心。 比起首席研究员那种一丝不苟的程序感,图兰诺斯更像是在spa按摩的同时,用ss级精神力享受着,对阿纳托勒身体某个部位的理解。 “嗯……抹完了没,味有点重。”阿纳托勒侧头问他哥。 不难闻,但这股中药味反复刺激他的神经,让他没法转移注意力不去感受图兰诺斯的触碰。 图兰诺斯轻笑一声:“别急,马上。” 等到整顶淡红色的软发被分为一条条发缝,涂抹满中药汁,又重新拢好头发将汁水掩埋,图兰诺斯才收手丢了棉签。 “阿纳,头抬起来,肩膀靠在我的小臂上。” 大庭广众之下,他也不能驳了太子殿下的颜面,只得顺着图兰诺斯的指示。图兰诺斯俯身,双臂撑在疗愈躺椅的左右两侧,正好够他的肩宽。 他离椅抬起上半身,把肩膀卡在图兰诺斯的双臂上,远看像被环抱住,从下颌到后脑勺一整条曲线,只要图兰诺斯张开手掌就能拢住。 图兰诺斯确实也这么做了。阿纳托勒看着椅背,“唔……”了一声。 他的下颌被图兰诺斯一手拧过来捏住,脑子宕机了一下,紧接着他的后脑勺就被另一个手掌完全包住。 包住后脑勺的手掌,叉开五指,深入他的头皮,用指腹反复摩擦抓握起来。 “唦…唦唦……” 头皮摩擦声太近了,从骨骼传到耳里,占据他所有的听觉,远处的卡洛斯教师、栏杆另一侧的污染监控室……一切声音都被挤出脑外,只听到图兰诺斯的动作。 头发中埋着的中药汁,在一阵阵摩擦抓握当中,散发药性热起来,好像整个后脑勺都泡在温热的生姜水里,听茶刷搅拌雪沫的声响。 “舒服吗,阿纳?” 他被图兰诺斯的声音惊醒,才意识到差点睡着了。图兰诺斯已经抽开双臂,让他贴着疗愈躺椅躺回去,又被翻了个面正脸朝上。 他和图兰诺斯的目光对视上,图兰诺斯挑眉,伸手捏住他的双颊,往里捏成凹陷。 “太子殿下!”他拍开图兰诺斯的手,顺带瞥了眼污染监控室。 不知为何,那一边的污染者情况似乎大有好转。以他的精神力判断,甚至有污染者已经降低到绿污染度。 疗愈中枢的毕业年级水平这么高……? 要知道,整个帝国内,能够稳定每次疗愈都将污染者降低到绿污染度的疗愈师,只有图兰诺斯和首席研究员希波特罗。至于降低到白污染度,根本没有疗愈师能够做到。 现在栏杆另一侧出现绿污染度,就连卡洛斯教师也表情震惊。 也许是他的错觉,但他总觉得卡洛斯教师虽然目视污染监控室的学生,余光却一直关注着他和图兰诺斯。 他正要提醒,图兰诺斯却好像没察觉污染监控室的情况一样,尚有心思问他说:“阿纳,再给你做个脸部?” “不用了……”给他摸头就算了,摸脸他是真受不了。 他的脸上有太多敏感的地方,鼻翼、三角区、眼窝……再加上对方绝对能让他舒服的疗愈手法。如果被图兰诺斯碰了脸,难保他不会做出失态的反应。 他越想越排斥,坚决拒绝:“不做,你不如去看看那边的污染者,疗愈效果很好,和你做的效果差不多……” 图兰诺斯一反常态,对另一边的污染者竟然还不关心,反而目光晦暗,俯下身问他:“不试试脸?那再做个肩颈spa?” “……” 做做做,大庭广众就想着做。 他嫌弃的表情太明显,把图兰诺斯逗笑了。偏偏对方笑完还能正经说:“好吧,阿纳,其实我在测试疗愈能力,不是你想的不干正事。” 阿纳托勒回视,脸上大写着“你看我信不信”。 “没骗你。阿纳,对面的污染者很痛苦吧?要解决他们,现在的疗愈方法是不够的,还没舒缓完一个,下一个就在星海里发狂脑死了。我作为帝国皇室,有尝试出更高效的疗愈方式的责任,你说呢?” 图兰诺斯说了一大通,听在阿纳托勒耳朵里就一个目的——pua他。 但对面的污染度确确实实降低了,以一种远超普通学生疗愈水平的速度降低。 莫非污染监控室的疗愈效果真与图兰诺斯有关,图兰诺斯真在尝试什么办法?而他是图兰诺斯找来配合的工具人? 他犹豫了几秒,侧身单手撑在躺椅上,那是随时能脱身起来的姿势。 图兰诺斯也就这样等着他。 过了几秒,他叹口气,不情不愿躺回去—— 既然答应了当图兰诺斯的疗愈模特,就凑合着当个尝试疗愈方法的工具人吧。 “想好了,阿纳?” 他不耐烦:“嗯,嗯嗯。” 图兰诺斯不由得笑了,扶住他的肩,意味不明:“那就把领口松下来,别被我撕坏了。” “……” 算了,算了算了。给亲哥看一眼而已,顶多就是爱折腾他的亲哥,又不是什么外人。 他做足心理准备,深吸一口气,破罐子破摔,单手扯下反穿铜盆领,两个肩头从衣领下滑出来。 阿纳小殿下的肩头,不是规规矩矩的直角,相反,长得很精巧匀圆。 从脖根到肩胛骨这段,略微有向下倾的坡度,和后颈那块三角呼应,是最柔和、令人赏心悦目的平衡线条。而肩胛骨又不是紧紧内扣的,从锁骨往外有一小截平直的衔接,让他穿上衣服时拥有最完美的肩架子,脱下时又有美不胜收的光景。 至于两个匀圆的肩头,光滑白皙透红,好像打了高光和阴影。 ……像是古地球的希腊艺术品。 图兰诺斯目光落在他的肩头,顿了足足有一秒,才动手按住他的锁骨。 原本想慢慢揉捏、放松他的肩颈,让他完全展现可能拥有的疗愈能力。但眼下,图兰诺斯却更想挡住他的肩颈,或是遮挡其余人的视线。 小质子“弟弟”怎么能长得处处美…… 图兰诺斯都无奈了,遮挡不住,最后将亲手揉捏的过程,改为用火山石安抚。 火山石是星海的矿源之一,红黑色的小石头,本身不能燃烧只能生热,和古地球的“能量石”相似,用来做疗愈spa刚刚好。 图兰诺斯把两块火山石加热到微热,左右手各握住一块,贴到阿纳托勒的颈部两侧。 微热的温度传导到他颈部,加上头皮还热着,阿纳托勒很快便开始冒汗。 颈部两侧的火山石,被图兰诺斯加了力道,压在薄薄的胸锁乳突肌上,压出流畅的凹陷,刚好可以放图兰诺斯的虎口。 火山石顺着胸锁乳突肌,自上往下滑动,温度一直传导到颈后的斜方肌,好像把他变成块料理,慢慢炙烤均匀。 再往下,火山石从颈侧绕出,开始顺着他的锁骨之上摩挲,一直摩挲到肩头,再从肩头绕后压回颈根。 ……好痒。 他的颈根和锁骨上下都很怕痒,如果图兰诺斯一直使力道压进去还好,偏偏图兰诺斯时轻时重,是个经验十足的猎人,把猎物作弄得毫无反抗余地。 只能痒得他一缩、又一缩小腹。 待火山石稍降温一些、只比体温略高时,原本两块石头被留在颈上,又重新加热来三块石头,均匀放置在他的肩颈左中右三侧。 热疗spa逼出他的汗水,也让他在温度中,头脑变得迷迷糊糊。 热了就想睡。 而且……有人在慢慢摸他的耳垂。耳垂是不能摸的,摸了会困,会像是回到温暖的密室里被用心呵护着。呵护到脱敏,渐渐的,就意识不到耳垂还在被摸,只剩下昏昏沉沉的睡意,呼出来的气息都是安稳。 小阿纳太舒服了,半睡半醒间,舌头已经吐出唇外。 图兰诺斯继续,耐心摸着他的耳垂,给他的肩颈敷火山石,凝视他的脸,直到睡梦中的小阿纳嘴酸了,自觉收回他的舌尖。 “嗯…哼……” 小阿纳无意识发出某个音节。 本就睡不沉,发出音来他就被惊醒了。 图兰诺斯恰好低头看他,对视上,轻轻一笑。 阿纳托勒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瞬间脸色都红了,果断扫开肩颈上的火山石,扯回衣领,撞开他哥坐起身。 一回头,脸上的热浪还没退下,他就看到栏杆另一侧的污染者和学生都到教室当中来了,直勾勾盯着他。 不对……阿纳托勒感知了一下,他们已经不能被称为污染者了。 所有原先橙污染度和黄污染度,竟然全都降成了绿污染度,比全帝国绝大多数正常人的精神状态都要良好! 是图兰诺斯的疗愈方法有奇效吗……? 他忽然有另一种猜测。莫非……是他自己没有被检测出的疗愈能力? 图兰诺斯目光晦暗,循着他的目光回头看去,扫过污染者和同学,最后落定在卡洛斯教师身上。 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心领神会。 ——这位ss级精神力的太阳小殿下,没有疗愈师天赋,但似乎有成为唯一疗愈模特的珍贵能力。《 》 10、脸部SPA 关于疗愈模特能力的猜测一出,整个军校疗愈中枢,风平浪静之下暗流涌动。 卡洛斯在图兰诺斯示意下,主动做了担保,向研究员递交检测申请。而另一边,图兰诺斯也在等待最终确认的时机。 这个时机在周末到来了。 从进入军校开始,阿纳托勒和图兰诺斯都没有回过皇宫。 毕竟联邦小质子的身份摆在那里,帝后二人并不待见小殿下,他自然也就没兴趣回去。图兰诺斯已经成长到足以威胁帝国皇帝的地步,“父慈子孝”,更不会上赶着回皇宫碍他老人家的眼。 不过,如果阿纳托勒确实有极其卓著的疗愈模特能力—— 这对整个帝国,甚至包括联邦在内的所有人类,都是一件突破性的要事。没有理由向帝国最高统治者隐瞒。 周末,皇宫秘书长给小殿下发消息,询问住校情况,正好被图兰诺斯撞见。 秘书长算得上阿纳托勒最厌烦的帝国高层之一。 看到对方假模假样发来消息,他把光脑随意切出,图兰诺斯却笑着说:“阿纳,我以为你对上将的态度够差了,原来更讨厌秘书长?还是回个消息吧,你知道的,他和皇室不是隶属关系,只是对等的雇佣关系,背后势力不小。” 阿纳托勒满脸写着“破事滚”,窝在寝室客厅的沙发上问:“回他什么?” “嗯……告诉秘书长,我们周末回皇宫一趟?” “……”他迷茫地眨眨眼。 图兰诺斯弯了弯眼,极其自然地拿了他的光脑,给秘书长发过去消息。 * 周末,阿纳托勒跟着图兰诺斯回皇宫。帝后完全没提要见他,他便没去凑趣,绕道皇宫花园闲坐,让图兰诺斯独自去书房与皇帝会谈。 书房在无法看见花园的皇宫内层,阳光流淌到窗口,只剩些许,整体室内暗淡沉闷,三面杉木书架上摆满星际历史和疗愈历史书籍。 老克斯摩斯皇帝面向临窗的书架。岁月在他脸上几乎没有留下痕迹,只给他宽阔的眉宇平增威严和淡漠。光是从临窗阴影下的一两瞥,也足以看出图兰诺斯更像母亲,和阿纳托勒更是没有半分相似。 听到图兰诺斯推门进来,他平静发出鼻音,冷漠得不像父子:“回来了?边界什么情况,军部接管如何了?” 图兰诺斯没辙:“陛下,有没有可能我在陪阿纳读军校?军部刚开始接管,有上将在您不用挂心边界的情况。” 看出老皇帝还想斥责两句,图兰诺斯果断切入正题:“阿纳觉醒精神体后,您还没看过吧?” 老皇帝面色古井无波:“联邦高塔圣子,我不趁早除掉他,已经算是给你面子了。” 图兰诺斯挑眉,弯下腰:“这样啊。那如果我告诉您,阿纳可能有在我之上、甚至是完全独一无二的疗愈天赋呢?” 老皇帝没说话,但从书架那侧转过身来,静静盯着这位好太子。 “联邦高塔的职能和科研院相似,更无所不用其极地研发疗愈方式。能被奉为他们的圣子,有疗愈能力也正常。” 看起来似乎还以为是普通的疗愈师能力。 图兰诺斯再下一剂猛料:“阿纳的精神体没有疗愈师能力,但可能有疗愈模特能力。任何疗愈师给他做疗愈,对污染的祛除效果都能指数级增长。他可以为我所用,而不是威胁帝国皇室,陛下。” 汇报完他的猜测,图兰诺斯径直退出书房,不再与老克斯摩斯皇帝交流其他。 相信凭借帝国最高统治者的头脑,已足够明白这位太阳小殿下对于帝国的价值。 ——超过整个皇室、乃至超过所有疗愈师的价值。 他们必须利用他,而不是排斥他。 小殿下身处虎穴还浑不自知。 图兰诺斯找到他时,阿纳托勒正坐靠在皇宫花园的秋千上眯眼晒太阳,旁边还搁着一本疗愈理论教程。 惬意的小太阳很可爱,如果能忽略他身后揺秋千的秘书长的话。 秘书长发现了图兰诺斯,把秋千往图兰诺斯那一侧摇,阿纳托勒一抬眼便看到来人:“哥。你和陛下谈完了?他找我吗?” 图兰诺斯接过秘书长的位置,给他接着摇秋千:“没什么事。不过等会儿让首席研究员过来一趟,给你做个疗愈能力检测?之前的初步检测还是太粗糙了。” 阿纳托勒顿了一下,想到什么,仰头把书翻开盖在脸上:“好啊,哥你安排吧。” 由秘书长转递太子殿下的信息给科研院,对方当即接收,不到一小时后,首席研究员希波特罗便抵达皇宫。 显然,来这一趟的路上,研究员也多少已有预感,听到图兰诺斯的检测要求时并不惊讶。 “小殿下,我们方便去哪里检测?” 希波特罗问完,太子殿下和秘书长都含笑看着他,一人把住一边秋千。阿纳托勒扶额:“你带设备了吗?我可以配合,花园这里也行,去我的房间也行。” 希波特罗感受到某两位的视线,淡定选择了皇宫花园。 花园南面有一片齐整、绿油油的草坪,越南面越往上抬,形成美丽的草坡。平日里,图兰诺斯更爱在草坡上晒太阳,阿纳托勒也因此极少踏上草坪。 这会儿,他却被太子殿下带到草坡正中央躺下,身侧围着图兰诺斯、希波特罗和秘书长。 希波特罗一边调试污染检测设备,一边告诉他:“小殿下,我要先确认您有没有疗愈能力。让太子殿下给您做疗愈spa,慕斯蒂克秘书长旁观,测量秘书长的污染度变化,您有问题吗?” “没,可以。” 希波特罗先用设备测出慕斯蒂克秘书长的污染度—— 当下是s级精神力,2/3绿污染度。 研究员抬手示意太子殿下可以开始。 图兰诺斯坐到草坡上,双腿伸直出去,让小殿下的上半身完全躺到图兰诺斯的小腿上。 两人对视上,图兰诺斯捏住他的鼻翼,轻笑:“阿纳,上回在实践课上欠我一个脸部spa,补回来?” 他想选头部spa,但研究员在一旁淡淡开口:“小殿下,检测过程需要您尽可能配合。” “……好。” 他看到图兰诺斯拿来一条杏色脸巾,像咸鱼一样索性闭眼。 柔软轻薄的脸巾沾了温水,覆盖到他脸上,触感仿佛埋在一层热雪花里。热敷两分钟,打开毛孔后,脸巾开始移动,仔细擦拭去毛孔中的污垢。 擦拭干净后,图兰诺斯用手指摸了摸他的脸颊,确认没有黑点。研究员清咳了一声,提醒太子殿下这样的手法不合规范,图兰诺斯只是笑笑。 白色的洁面乳挤成泡沫状,顺着发际线到下颌线一整个外圈轮廓,一圈圈往里堆叠,一直堆到挺拔的鼻尖上,只给他留下两个鼻孔呼吸。 泡沫的触感像极了春天的云朵,当图兰诺斯的手压入云朵时,细密的泡沫破碎声就在他耳畔响起,泡沫挤开后,图兰诺斯在他脸上的触碰也像极了在抚摸白云。 也许就是因为研究员那声清咳,图兰诺斯没有再用点穴笔或是面部滚针,而是很温柔地直接上手。 冲洗去泡沫后,露出的脸颊像会呼吸,干净白皙,一尘不染。 图兰诺斯很耐心地往他脸上涂抹温热的玫瑰精油,精油顺着他的眉弓和鼻梁,往脸颊两侧慢慢淌下去,爬出一道道透明带黄的痕迹。 研究员很自觉地别开眼,目不转睛盯住检测设备。秘书长倒是明晃晃看着小殿下,目光里……难说有几分以下犯上的意味。 涂完精油,图兰诺斯开始上手给他按摩。他的咬肌被有力的指关节压住,借着精油的润滑,往脸侧推开去,指节一路推到耳朵边上,上下推动,绕耳一周,再顺着他的颈部推向锁骨。 好像皮层下的压力都被引导着,从锁骨侧排出,酸麻又舒坦。 图兰诺斯又用大拇指和食指捏紧他的下颌,从下巴尖开始,一寸寸向上、向外轻捏,一直捏到耳朵边,最后一下重重地、短促地捏住他的耳垂,又在力道吃得最深的时候松开。 “嗯……”他想说轻点,但又怕搅和了检测过程,而且……最后捏住耳垂的动作,他舒服得尾椎骨一阵阵发麻。 他上半身躺在图兰诺斯的小腿上,尾椎骨正好贴着图兰诺斯的脚踝。会不会被发现他的反应呢…… 他不知道图兰诺斯有没有发现,但图兰诺斯好心放过了他的脸颊和耳朵,转向眼眶。 从鼻骨的山根开始,左右各用一指摩挲着打转,打转到眼睫毛下方,打转到太阳穴,转回来,又进入深邃的眼窝…… 按摩持续了约有半小时,秘书长和研究员也就这样看了半小时。直到精油完全被吸收,图兰诺斯才结束按摩,再次用温热的湿脸巾帮他洗去浮油,然后敷了张成分温和的面膜。 “好了,阿纳,别动,再敷十分钟。先让希波特罗看看疗愈效果。” 图兰诺斯说完,慕斯蒂克秘书长主动先开口:“我相信小殿下一定有远程隔空的疗愈能力。现在我的精神状态很舒服,污染度一定下降了。” 希波特罗研究员没搭话,而是从检测设备中导出数据,用光脑计算出方才整个疗愈过程中,慕斯蒂克秘书长的污染度。 原本2/3绿污染度,在spa开始后不规则下降,中间偶尔回弹,但最后降到了现在的1/6绿污染度。 这样的疗愈效果已经超出研究员和图兰诺斯所能了。 而且……希波特罗平复内心的震惊,将数据呈现给图兰诺斯:“太子殿下,方才有大约五秒时间检测不到污染度。” 这话的含义,在场四人都清楚——秘书长短暂地达到了白污染度!要知道,这可是ss级精神力拥有者的专属,绝对清醒,永久理智,不受污染,图兰诺斯也正因此被称为“纯白贤君”。 检测结果可以确认了——阿纳托勒小殿下,没有疗愈师能力,但具有疗愈模特能力。 他的能力较帝国最优秀的疗愈师都更胜一筹,只要给他做spa,只要让他处于放松舒服的状态,便能产生远程隔空的疗愈效果,笼罩疗愈过程的旁观者。 尽管早有预感,但当结果得到确认时,太子殿下和首席研究员都震惊得一时失语。 还是秘书长最先反应过来,给躺在草坡上敷面膜的小殿下,递来了他最爱的甜种水果。 图兰诺斯接过果盘,搁在草坡上,给小阿纳挑了块甜柚,从面膜唇边的孔送进他嘴里。 他抬眼张嘴,刚吃进去,便听见图兰诺斯笑着对他说:“还好,听我的话去了疗愈中枢。”《 》 11、头脸肩颈胸 希波特罗将数据和结果上传科研院系统,不出所料,马上引起轩然大波。 在整片星海中,对污染研究最深的当属联邦高塔和帝国科研院。而在帝国范围内,第一军校疗愈中枢也分担了部分科研院的职能。 所以也正是这两个地方虎视眈眈,最先准备动手。 在阿纳托勒吃完水果,摘下面膜,躺在草坡上复习完这个月的理论课程时,科研院和疗愈中枢已经召开了第三次研讨会,内容只有一个——关于联邦高塔圣子的疗愈模特能力。 “高塔是怎么造出这种疗愈体质的?如果我们能模仿批量生产……” “注意你的措辞!联邦目前污染度比我们更深,足以证明疗愈模特有多珍贵。” “我建议优先给高层疗愈,镀赫老元帅等等,他们现在的污染度很不乐观,大范围的疗愈可以往后推延……” 在场,只有发现疗愈模特能力的希波特罗始终一言不发。其他研究员也知道谁能拍板,吵到最后声音渐熄,逐个安静下来,等着首席研究员发话。 希波特罗平静地看着面前众人,各为各的利益,各有各的昏头。 他陈述了一个事实:“我们现在讨论的不是联邦高塔圣子,而是帝国皇室小殿下。希望各位谨记。我们和疗愈中枢只是科研部门,没有皇室的权力和军部的执行力,不可能从太子殿下和安德洛斯上将手中抢人。请认清现实。” 不过——“探索疗愈模特能力的极限是必须的。” * “阿纳,阿纳。起床了,阿纳!” “嗯……别吵……” 图兰诺斯已经叫这只粉猪叫了半个小时,换来一句“别吵”,生生把他气笑了。 他不顾几个下人阻拦,直接推门而入,一巴掌隔着被褥拍在阿纳的臀上,再就势晃两下把人晃醒。 阿纳托勒一觉醒来,捂住臀部,迷迷瞪瞪看着图兰诺斯拉开窗帘,阳光倾泻进房。 他抬起手臂遮挡了一下,无奈打了个滚:“哥,大周末的什么事,放了我吧。” 图兰诺斯拆开被褥把他从里面解救出来,似乎弯腰要抱他,但顿了顿又收回手,往他腰侧的床垫拍了两下:“大周末的忙着呢。你不想精细点,检查出维纳斯骨螺的疗愈模特能力限度吗?快点洗漱吃早饭,我让希波特罗在科研院等着。” 阿纳托勒长叹了一声,叹气的尾音勾起来听着像喊“哥……”,图兰诺斯差点没忍住动手捏他。 “别撒娇,赶紧的。” 图兰诺斯蹲下把他的鞋子往床边一放,转身出房,留下他一脸茫然:不是,到底谁撒娇了? 吃过饭,他这辈子第一回坐上图兰诺斯的飞行器,兄友弟恭前往科研院。 首席研究员希波特罗在科研院大门等候,一边走在前引路一边解释:“太子殿下、小殿下,昨日科研院和疗愈中枢已经确认存在疗愈模特能力,但在整个星海历史中只出现过疗愈师,因此需要小殿下配合完善疗愈模特的相关数据,包括疗愈强度、范围和持续时长。” 人都来了还能怎样,阿纳托勒轻轻颔首:“可以。” 首席研究员将两人带入一间白色的静音疗愈室。室内很宽广,巨大的沙发椅、榻榻米和软床占据三分之一空间,余下还有茶歇、盆景等等,再然后便是疗愈师常用的工具。 两面白墙,一面圆角落地窗,还有一面单向玻璃。单向玻璃的背面是污染监控室,希波特罗直接从科研院调来不同程度的黄、橙污染者各二十人,送进污染监控室连接检测设备。 污染者可以透过单向玻璃看到疗愈室,而他们又不会被污染者的视线或声音打扰。 安排好一切,研究员退出疗愈室将空间留给他们:“麻烦太子殿下给小殿下做疗愈spa。这个阶段测量疗愈效果的强度,您可以适当提高小殿下的舒适度。” 研究员一走,偌大的疗愈室便只剩他和图兰诺斯。 不等图兰诺斯拐上床,他自觉先占住了长沙发,躺成一条等着按摩。沙发扶手外接了一个洗头水槽,图兰诺斯被他逗笑,坐在水槽外的直椅上先给他洗头。 “阿纳,衣领太高了,脱一下。” “……哥你技术不行。”话是这么说,他还是不情不愿把铜盆领往下捋,露出肩膀。 水槽上接了扇形的淋浴头,温水好像细小的瀑布,淅淅沥沥垂直往下,沿着发际线打湿他整顶头发。 但那一扇小瀑布没有在发际线处停下,反而继续往前推。推过他的额头,完全打湿他的脸,再把淅淅沥沥的水流带向他的锁骨和他的肩。 他意识到,被温水淋过的地方都要做spa,头脸肩颈。 他的后脑勺被一双手掌托起,双指落在他的额心上,顺着穴位往下按,轻轻重重,按到发际线交界处,左右摩擦两下,再拨开头发的保护进入头皮。 顺着左中右三条筋络,一个一个位置用指节往下按,按到他的脸部都开始发热。换上羊角梳,梳齿抚摸着头皮,一直捋到发梢,最后从他的颈椎绕出来。 头部做得比较简单,梳理好头发后,洗头水槽上便放下蒸热器,水槽里换上药草姜水,热辣辣的味道侵袭出汗。 图兰诺斯将他的后脑勺搁在药草姜水中慢慢蒸汽,洗了手,开始给他的脸、肩、颈刮痧。青玉色的刮痧板,质感像暖玉外敷一层薄脂,落在他的脸上肩上也不觉得凉。 额头正面有几条筋,用刮痧板的一个角搓动时,他可以听到细微的声响,好像在咽涎水的声音。刮痧板往下走,一边抹精油,一边刮他的眼眶和鼻弓,刮眼眶时声音离得更近了,酸酸麻麻,刮鼻弓时又有点痒。 然后,刮痧板翻了个面,压住两边脸肌慢慢提拉,绕过耳,顺着胸锁乳突肌,最后刮到平滑的锁骨。 图兰诺斯把手按在他的两边锁骨上,距离美好的胸膛几乎不到一寸。 盛满精油的两手倒扣,任由精油满溢徐徐滴上他的锁骨心,再带着温度,抚摸过两边锁骨,一直摸到圆圆的泛红肩头。 他很不自在,明明很舒服。后脑勺仍泡在热水蒸汽中,脸刚刚刮痧完还酸麻着,肩颈又被一双温暖粗糙的大手压住慢慢涂抹。 他太舒服了,只得悄悄把腰往下沉,紧贴上沙发,分摊注意力。 图兰诺斯同样用刮痧板给他的肩颈走了三遍,一直将郁气刮出,刮到他的腋下。 “哥……好热。” “嗯。再蒸两分钟。” “唔。” 两分钟后,图兰诺斯拔开蒸热器,托起他的后脑勺将药水换成常温清水。热浪一瞬间散去,他才发觉自己出了多少汗,现在散热后竟然有种站在凉风里的清爽感。 “舒服吗?” 他没有回答,只是用小动作催促图兰诺斯快洗干净。图兰诺斯笑着帮他洗头洗脸洗脖子洗肩膀,等到洗干净时,研究员也从隔壁的污染监控室回来了。 阿纳托勒听到动静,下意识想起身,图兰诺斯拦了一下,紧接着便听到研究员淡定的语调:“抱歉小殿下,由于这一阶段要测试疗愈效果强度,目前观测到您的反应越明显,疗愈强度越高,所以需要您再配合尝试更高的刺激程度。比如……” 他将目光从裸露的肩头往下洗,落到被松松垮垮的衣领遮挡的地方,迅速瞥开目光看向图兰诺斯:“太子殿下,可以劳烦您给小殿下做个胸部spa么?” 图兰诺斯愣了一下,倒是炸毛小海螺先反应过来,“噌”一下捂着衣领坐起来,满眼都是难以置信。 他被两个变态包围了??? 不对,后面这个是他哥,不会有奇怪的想法,很安全。前面这个是研究员,每天冷着张脸活成人形光脑,也很安全。 他没道理有这种被骚扰的感觉,想必是自作多情。 小海螺骗好了自己,臭着张脸躺回沙发,浑身衣领以上都还湿漉漉的。 图兰诺斯忍了又忍,对小阿纳的脾气以示尊重,结果还是没忍住笑出来,把研究员赶了出去。 “阿纳,他要我们做强度高点的、胸部spa?” “……”他垂死挣扎,“强度高点也可以选别的。” “别的什么?臀部?我可舍不得你那地方给隔壁的污染者看去。” 他沉默十来秒,最后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扯住衣袍往上一掀——是连体的无袖束腰象牙白长袍,一脱就脱了个精光,然后整个人像枚咸海螺一样摔回沙发上任人摆布,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仿佛再慢一秒就要失去勇气。 小阿纳舍得下脸皮不容易,图兰诺斯虽然定定看了他片刻,但还是反应过来,把衣袍翻开来盖住他的下半身和腰腹,只露出薄薄的胸膛。 流畅的线形肌肉没有超出青年的范畴,但就是在那范围中美好到了极点。 不是说薄成纸怕风吹,也不是薄成竹片走路便露怯,而是像古希腊张臂俯身的塑像,即便放置在风雪阳光中,也只会增加他的美好。 何况……因为足够薄,所以按起来很有肌肉坚韧而硬的触感。 图兰诺斯给他抹上精油,做spa,慢慢揉捏,观察着他的鼻息间时不时溢出回应。 他的腰背也贴着沙发磨蹭,或是向上弓起。 图兰诺斯深吸一口气,难得地,手法重了一回。 …… ………… “哥!图兰诺斯……” 图兰诺斯缓缓松手,免得突然脱离抚触spa,会让他的小殿下更加无措。 “可以了吗,希波特罗研究员?”图兰诺斯撑着阿纳托勒坐起来,给他当靠背,替他梳理头发,象牙白色的反穿铜盆领依旧规矩。图兰诺斯轻拍后背安抚他,问研究员:“强度测试够了吧?” 隔壁污染室大门开合,首席研究员过来疗愈室,手上还端着光脑拟合疗愈效果数据。 半晌,他解决完手头的计算进程,托了托眼镜:“四十个污染者全部降到绿污染度,最大效果幅度从橙红边缘降到1/2绿污染度,效果目前没有回弹。这个疗愈强度确定为人类记录到的最高值。” 他放下光脑:“两位殿下,强度测试可以了。接下来测试疗愈范围,可能需要小殿下配合……直播当疗愈模特。”《 》 12、直播疗愈初体验 直播?直播什么,给他做疗愈spa吗?直播给谁看,要测试疗愈效果的极限范围,难道通过星网直播给全帝国的民众看? 希波特罗没给他反应的时间,已经联系好皇宫的慕斯蒂克秘书长,准备架设星网直播设备。 慕斯蒂克秘书长在皇宫准备好,请示图兰诺斯:“太子殿下,您随时可以连接光脑,皇宫会为您转接直播。不过……冒昧问一句,小殿下闹了吗?” 阿纳托勒在边上听他们安排得清清楚楚,心说那可不是正要闹。 他沉着脸静静看着图兰诺斯——在场只有这位太子殿下有最终的决定权。他和这位太子殿下,在皇宫内一直地位悬殊,唯有在民众和部分愿意给面子的高层眼里,他们才是势均力敌的“双子星”。但就连这勉强的平衡,也在他精神体觉醒后完全被打破了。 图兰诺斯很快便被盯得受不了,举起双手败下阵来:“好了好了,阿纳,别担心。希波特罗、慕斯蒂克,你们想造反吗无视小殿下的意见?” 研究员仍坚持:“推算疗愈效果的极限范围是有必要的,事关日后疗愈模特能力的应用,太子殿下、小殿下。” 阿纳托勒本来做完spa衣服微湿,现在听他们掰扯更是湿漉漉的捂得不舒服。图兰诺斯看出来,抱住他想结束检测,但被他从臂弯下推开。 小殿下拍开图兰诺斯钻出来,沉默了一下,甩飞鞋子躺回沙发,没好气说:“那就直播做疗愈给安德洛斯上将看吧,他现在不是就在帝国边界前线巡防?帝星到边界的范围够大了,如果安德洛斯看了直播有用,那也不用再检测帝国之内的范围了。” 这个办法也行。图兰诺斯坐回去安抚他:“阿纳说得对,找安德洛斯就够了。希波特罗,你们安排下去。” 安德洛斯上将接到科研院的联络时,正在帝国边界巡防。 经过十五年前的帝国联邦大战,如今边界线紧邻联邦边缘星,而距离帝国边缘星尚有不短的距离。当年帝国大胜,联邦受到重创接受不平等赔偿,如今即便重新组建起军盟,也不敢在边界活跃。 一句话,安德洛斯上将闲得很。 巡防休息时,他接到希波特罗的光脑消息,还没反应过来,便被更高的权限强行接入直播间,他许久不见的小殿下也突然出现在直播间中。 等一下……他的小殿下是不是被欺负了。 为什么脸色臭臭的,明明小殿下只对他颐指气使。衣领松松垮垮,而且沾了水珠,一看就是被人强行拉扯过,挺翘的鼻头、纤细的脖颈也泛着红,脚尖还一勾一甩拨着沙发扶手,看起来无辜又无奈。 腰封常束着的太阳眼配饰也摘了,难道小殿下被人强行扒衣服了吗…… “安德洛斯上将。安德洛斯!听得到吗?” 安德洛斯被太子殿下的声音惊回神,反应过来是这位将他强行接入直播间,匆忙掩住下半身致歉:“太子殿下,抱歉,可以听到。请问我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的?” 图兰诺斯都快被气笑了。 一个一个,一群一群,见到他弟弟就成了这副鬼样,他要是哪天不管小阿纳了,真不敢想这群家犬野狗得怎么冲上来放肆。 “阿纳的疗愈能力比较特殊,现在需要你配合检测。你需要做的很简单,旁观整个疗愈过程,期间监控你的污染度变化,听明白了吗?” 污染度变化?距离大半个帝国的直播,难道能降低他的污染度? 安德洛斯疑惑但不敢置喙:“明白,随时可以配合两位殿下。” 图兰诺斯嗤了一声,阿纳托勒躺在沙发上又蹬了扶手一下,催他哥:“快点,哥。别磨蹭,我还要回去复习理论课。” “好好好。那你脱吧。” 一句话听得远在边界的上将险些喷鼻血,希波特罗则自觉退出疗愈室。只有被折腾麻木了的小殿下乖乖抬起双臂,让图兰诺斯俯身给他脱了衣袍,然后拢起堆在下半身上。 小阿纳皮薄体嫩,图兰诺斯总不能给他的头脸肩颈再动一遍,否则按摩过了也该皮肤肌肉受损。图兰诺斯无奈问:“阿纳,想做什么部位?胸、腿、腰、臀,都可以。” 阿纳托勒差点没忍住打他亲哥,闷闷地当面编排上将:“腰和屁股不行。安德洛斯太下流了。” 安德洛斯心说你身后那位殿下更下流,图兰诺斯心说上将对着你的胸和腿也能下流。 总之,图兰诺斯默认他选择了胸部spa和腿部spa。方才胸部做的不多,只是将硬挺的胸肌揉捏到软,还可以给他细致地排一排淋巴。至于腿部,那更是……完全没有开拓过的地方。 精油可以刺激代谢,图兰诺斯没再给小阿纳的身体淋精油,而是厚涂到自己掌心加热。 他的胸大肌暴露在纯白的疗愈室内,慢慢的,带着热精油的手掌按到他的锁骨下方,指尖在……小丘上的粉色螺心一扫而过。 “啊……”他倒吸一口气,脱口而出,“图兰诺斯!往边上去!!” 能让小殿下这般失礼,可想而知是什么程度的刺激。安德洛斯上将远在边界旁观着,竟然有种自己在受刑的折磨感。 直播里的小殿下连脚背都绷成一条直线,美得像一张惊弓。 安德洛斯猛喝了杯水。 图兰诺斯顿了顿,道着歉移开手两毫米。他在图兰诺斯的手掌下呼吸。 精油顺着压制性的大掌,抚摸遍胸大肌,绕过肩头,最后停留在背部的大圆肌附近,下了力气,大拇指腹缓缓往里推,推得他止不住战栗。 “阿纳,把精神体放出来。你现在反应很敏感,别憋坏你的小骨螺了。” 小骨螺略做挣扎,便从主人的脑内滑溜出来。通体瓷白透粉,一根根纤长柔软的骨刺无风自动,好像春的柳条、秋的波纹,遮遮掩掩所有骨刺下那最美丽的螺心。 这是小骨螺第一回见到外人。它的主人是不搭理嫌弃它的,所以只能溜上大恶人的掌心藏好,因为另一对陌生的目光好像比大恶人还要危险。 安德洛斯幻想过,ss级精神力与疗愈模特能力双重加持下,小殿下会有多么美好的精神体,但在亲眼见到维纳斯骨螺时,还是超脱了想象。 图兰诺斯摩挲了一会儿小骨螺,让它变得绯红,然后就放到小阿纳枕着的扶手边上。 “阿纳,舒服点了吗?” 小殿下不情不愿:“嗯……” 敷完精油后,图兰诺斯又拿来一个棉布包裹的草药包,做成带小柄的形状,手握着柄,用草药包轻一下、重一下,按压他已经变得柔软温暖的胸肌。 青草味混着精油,缓和去刺激感,留下淡淡的香味。香味顺着手的动作,渐渐的吻遍他舒缓的肌肉,胸膛起伏也变得有规律——那是他不自觉地在用腹部呼吸。 草药包按压结束后,还有一轮指压抚触spa。图兰诺斯用左右两个大拇指卡住他的颈侧,余下左右四指,正好压到胸膛的起伏边缘。 从锁骨心正下方开始,顺着他的腹部呼吸节奏,温柔按满一整条胸膛边缘,直到按到腋下浸了汗的小绒毛。 又用四指在他的腋下打了两个圈,绕到胸膛下缘挨着肋骨的地方。往上,四指反复交替,像擀面揉面搓面一样,在他的胸膛下缘动手。 小骨螺摊在扶手上,已经快要哆嗦坏了。 直播间另一头的安德洛斯上将也要爆炸了。这真能降低他的污染度吗?不会送他看完这一场就直接脑死吧? 图兰诺斯见好就收,手指交替按压着,推到腋下,引导淋巴排出他体内积攒的毒素,最后给他用指关节刮了刮腋下。 “可以了,阿纳,起来吧。” 不等图兰诺斯说完,他已经猛地扯起衣袍胡乱往身上一套,恨不得把自己全身锁起来。 他明明脸色很臭,但呼吸偏偏又很急促,掩盖不去双颊的潮红。他冷冷问:“安德洛斯,可以了吗?有没有疗愈效果?有就不做腿部的了。” 再做下去,他和骨螺精神体今天都得靠图兰诺斯抬回皇宫去! 为什么他会觉醒这么个疗愈模特的能力?要不是身边有图兰诺斯这位安全的哥,他都不敢想象,自己的处境得有多精彩,还有多少疗愈师等着…… 天杀的。 要不是他知道自己作为唯一一例疗愈模特的珍贵性,要不是他知道图兰诺斯这位帝位继承人只想利用他攫取更多疗愈资本和政治权力,他都要怀疑…… 就连图兰诺斯也是个变态了。 小殿下本来湿淋淋的,一脸难耐,安德洛斯上将看着还能忍住。但眼看着小殿下缓过劲儿来,换上一张盛气凌人的臭脸冷脸,好像随时要杀了这群以下犯上的畜牲,安德洛斯发现自己竟然——该死的又起反应了。 “安德洛斯,安德洛斯?有用没有?” 小殿下咄咄逼人的样子也很可爱,上将正努力把视线从他脸上移开,疗愈室里又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首席研究员希波特罗向三人打了招呼,难掩激动的语气,开门见山:“小殿下,您的疗愈模特能力可以实现远程覆盖,最大范围能够到达边界。刚才上将的精神状态从黄1/4降低到绿污染度,而且有一分钟以上进入纯白污染度状态。” 他总结到:“只要您愿意,您在帝星便能疗愈整个帝国,大幅祛除民众的污染。” 今日之后,这一结果将得到科研院和疗愈中枢公证,摆脱污染的希望福音第一次莅临这片星海。 阿纳托勒点头——他大概料想到了,对照他哥的传说精神体,他也该有这份能力。 上将和研究员正要庆贺,太子殿下“啪”一下直接切断了直播。远在边界的上将于是又远在边界,至于近在眼前的研究员也被无视了个彻底。 太子殿下弯腰,给小殿下递来鞋子示意他穿上:“可以,检测结果整理后递交一份到皇宫。走吧阿纳,你真是给足了我们惊喜。”图兰诺斯用开玩笑的口吻,“但是你是疗愈模特,怎么办呢,能力再强也得给你配个疗愈师。” 阿纳托勒静静穿鞋。边上的首席研究员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本着严谨负责的科学态度开口:“两位殿下,今日方便留在科研院继续做吗?我们还需要一项反映时长的指标。” 阿纳托勒:“……” 希波特罗什么意思? 想留他在这里做一整天?《 》 13、腿部SPA 图兰诺斯似乎也有点不忍心:“算了,下周末再来。阿纳躺了大半天了,再躺下去腰要坏了,测试时长就留到下……” 下周?到时候还要折腾他一天? 阿纳托勒忍了又忍,扒住图兰诺斯的小臂站起来,后脑勺都写着“不乐意”,问希波特罗:“还要做什么?今天一起弄完吧,下周我不来了。” 图兰诺斯和希波特罗对视一眼,都笑了。 希波特罗解释:“接下来只需要做任意的按摩,不用高度刺激,只要持续状态,检测您的疗愈效果能够持续多久就可以了。” 不用高度刺激?图兰诺斯收起脸上的遗憾,扯回小臂把阿纳朝自己身上带过来,笑说:“阿纳,那就别在疗愈室里躺着了,你的腰背也躺累了。出去外面逛一圈,边走边做?” 希波特罗又补充:“太子殿下,需要检测污染度变化,您和小殿下ss级精神力基本都处于白污染度,检测不出变化。” 图兰诺斯看着被他扯一个趔趄、朝他瞪眼的小阿纳,漫不经心应了一声:“啊,对。那你跟上吧,再把慕斯蒂克秘书长叫来,两个样本够用了。” 希波特罗愣了一下,随即放下光脑推了推眼睛:“好的。” 慕斯蒂克秘书长在皇宫接到消息,快速赶到科研院,还特意带来了小殿下的疗愈理论课本逗他玩。 他在科研院楼栋中央的公园里,碰上两位殿下和研究员。 科研院的楼栋群间隔不宽,因此能够腾出来建造公园的片区也有限。公园其实就是给研究员们散步锻炼的休闲场所,甚至可以看到许多甜甜圈椅凳。 不过好在这个季节秋高气爽,园心的白湖、湖畔的红树,都令人心旷神怡。 由于现在只需要做简单轻缓的疗愈,阿纳托勒不再坐在某个位置等着spa,而是和图兰诺斯并肩散步着,把他的手送到图兰诺斯掌心,任由图兰诺斯牵着走,给他的手做很温和的spa。 就这样干巴巴走着,气氛有点微妙,特别是他们身后还跟了希波特罗研究员和慕斯蒂克秘书长两人。 图兰诺斯捏了捏他的手掌心,仿佛做了一件很自然的事情,一脸坦然问:“阿纳,你想听点音乐吗?还是和哥哥聊聊天?” 阿纳托勒无语,果断:“听音乐。” 他正要连接光脑的音频,图兰诺斯已经用他自己的光脑选好音乐接入,非要让他和图兰诺斯听一样的。 算了算了,就这样。 他顺嘴问了一句:“是什么音乐?还挺好听。” 纯音乐,似乎是舒缓的α波形,旋律就好似秋冬交错之际偶有的余温,不冷不热。节奏和着他们的脚步,在有序沉寂的休止符中,仿佛模拟着一种旷远的沉默。 很好听,听得他想睡。 图兰诺斯弯弯眼:“这是柚膏花星一位音乐家的作品。这首叫做《冬日出》。” 图兰诺斯的发音听起来像是在说“冬天的阿纳托勒”。 他被逗得微微炸毛,吸两口气咽下去,反手握住图兰诺斯的手。 “阿纳,这样我怎么给你的手按摩?” “不知道,你自己想办法。”他说完还不够,又挑衅了一句,“或者问希波特罗。” “嗯,你确定?希波特罗恨不得让我把你扒光了做,这样他所有数据都到手了。” 阿纳托勒抽出手往侧边一蹦,想蹦离这个可怕的地方,被他哥的手臂环住肩膀压回来。 阿纳托勒站在图兰诺斯的右侧。图兰诺斯就用右手揽着他的肩往前走,本来这样的姿势,两人应当并排走,但图兰诺斯却往后错开了半个身位,让自己的左手正好可以从后反扣住阿纳的左手。 阿纳托勒身上挂了个哥,明显僵了一下,但被推着继续走,左手心还被对方的大拇指慢慢按压。 “没带工具出来。”图兰诺斯不无遗憾,俯身在他耳边笑,“阿纳,要不把你的小骨螺借我用用?” 他没听懂要借骨螺精神体做什么,但稍微一偏头就被指甲毫不客气地刮了刮掌纹。他倒吸一口气,毫不怀疑图兰诺斯有一百种把他当场折腾失态的办法。 “给你给你给你,拿去,你别挂在我身上!” 小骨螺被主人甩出来丢进大恶人手里,不料大恶人摸了摸它,然后就把它压进主人的手掌心,再用他自己的大掌扣上去。 图兰诺斯眼看大小海螺一起炸毛,不由得笑着分开他五指的指缝,强行塞入自己的手指,还塞进去了不少小海螺柔软细密的骨刺。 阿纳托勒往两个“样本”瞥了一眼,压低声音骂到:“太子殿下,你要点脸!!我都没见过你的精神体,你怎么能这样虐待维纳斯骨螺。” “冤枉啊阿纳,我怎么敢虐待它?想见我的精神体随时都可以,要不就等我们下周去军校的寝室?现在我只是让你试试……我和希波特罗的手法有什么区别。” 阿纳托勒反应过来——这人分明还记着研究员在校医院给他做手部spa的事! 他大感不妙,甚至总觉得现在研究员的目光就落在他的手上,偏偏图兰诺斯来真的,他稍微有点要抽离的苗头,图兰诺斯就拨开骨刺,充满威胁意味地直抵螺心。 ……天杀的。 图兰诺斯的手本来是温度较高的,宽厚稳健,有力又修长,可以给足安全感。但现在掌心之间多了一枚……不对是一滩骨螺精神体,触感便变得冰凉。 图兰诺斯把那日的校医室监控看了不知多少次,此时轻车熟路复现希波特罗的手法。 他的掌心开始被另一个大掌轻轻撞击,但不比研究员的干燥洁净,而是有种温暖的掌控感。 希波特罗当时把他的手心撞出汗来润滑指缝,眼下,冰凉的骨螺已经把滑溜的骨刺都挤进他的指缝里,而且还在分泌带着海腥味的透明液体…… 他听到身后那人在轻笑。 图兰诺斯勾起了一根骨刺,撵着它抬高,让透明的液体顺势往下流入手心,再耐心涂抹遍他的四个指缝。 指缝有了润滑,他的手指开始被卡紧,缓缓往指尖的方向拔,拔到整只手完全绷紧时,再五指齐齐被猛地往外揠一下。 可以听到清脆的骨骼声,在那位柚膏花星音乐家的作品当中,仿佛作了和声——仅他和图兰诺斯听得到的和声。 阿纳托勒闭了闭眼。 首席研究员和秘书长一直跟在身后不远处。此时希波特罗开口:“太子殿下,精神体有类人反应,不建议您过度刺激,否则精神体会对您产生过高依赖。” 图兰诺斯挑眉:“那不是很好?我还不能给阿纳依赖了吗?” “……” 阿纳托勒深呼吸、深呼吸,最后还是深呼吸无效,冒着大不敬用胳膊肘捅了他哥一下。小骨螺呲溜一下溜走,他也眼不见为净径直往湖畔的密林里走。 “阿纳,阿纳?生气了,早知道不逗你了。” 图兰诺斯闲庭信步跟着进了林子,趁另外两个“样本”没跟上,忽的快速上前,压住他的后背把人猛翻了过来! “哥?!”阿纳托勒愣了一下,腰被压着往后仰,紧接着他也发现两个“样本”没来,立刻收起兄友弟恭的模样果断还手。 他一掌往图兰诺斯的颈侧切去,图兰诺斯不得不歪头闪开,他趁势肘击,在图兰诺斯后撤一刹那跃出去挣脱,然后抬腿扫向图兰诺斯的命门—— “阿纳,谋杀亲哥啊。怎么比小时候还能闹?” 图兰诺斯抓握住他的腿,就着这个无比尴尬的姿势,把他直挺挺压进一个甜甜圈软椅中。 不是…… 凭什么图兰诺斯的精神体可以压制他? 图兰诺斯看着小殿下这又懵又恼的表情,真是被可爱得心痒,如果不是自己的传说精神体过于巨大且丑陋,就叫出来逗他玩了。 小殿下摔坐进甜甜圈软椅里,大半个身子陷进去,只剩下被图兰诺斯抓住的腿高高翘起,极其尴尬。 他正要挣开腿,图兰诺斯却脱了他的鞋,然后捏着他的腿并拢压到椅上,强行让他光脚屈膝半躺坐着。 ……天杀的。 图兰诺斯坐在椅子边缘,把他的脚踝放到自己大腿上,撸上去象牙白长袍,捏了捏,不怀好意:“给你做个腿部spa。” “我不要……” “慕斯蒂克,把小殿下的疗愈理论课本拿过来。”图兰诺斯命令一声,秘书长便从林子外进来,手里还拿着他的课本。 图兰诺斯笑着递给他:“给你找点事做。” “……”他很窝囊地翻开课本,边复习边听音乐,强迫自己把注意力从腿部移开。 “啊!图兰诺斯!” “嗯,怎么了,力道重了?” “不是……太轻了,再重一点。” 图兰诺斯坏心眼又轻轻扫过那个地方:“阿纳,你的小腿弯怕痒?” “嗯,嗯嗯,别碰,要碰就用力点。” 太子殿下好意加重了力气,两手交握住他的小腿,左右大拇指轮流压住小腿肉,拇指加了力道,慢慢画x字、画箭头,从脚踝一直画到小腿弯,再反向画回来。 好像在揉捏更加有弹性、更加有韧劲的骨螺螺心。 阿纳托勒强忍着不去踢太子殿下,一忍就忍到了天黑,刚开始还能淡定坐在甜甜圈软椅里,现在已经全身塌了下去。 慕斯蒂克秘书长过来给他递了个枕头,垫在他腰下。秘书长和研究员一直在湖畔不远处看着腿部spa全程,毕竟,这也算是检测的内容。 有了枕头,阿纳托勒舒服了些,分去腰部的承受力后,腿也不自觉放松下来。大腿紧贴着软椅边缘,小腿早就被图兰诺斯揉到发软,完全没有反抗力。 课本的字已经看不下去了,音乐似乎也离耳朵越来越远,从完整的乐章变成时断时续的音符,最后全部从他耳边飞走。 全身上下,只剩余腿部的触感。 疗愈进行到哪一步了……他好像不是很清楚,现在好像不是用拇指画箭头按压小腿肉。 是在给他轻捶吗?也有点像是在拉伸筋络…… 图兰诺斯收回揉捏他耳垂的左手。另一手还在给他压腿。 小阿纳沉沉地睡去了。 可怜的小骨螺,难得的周末被搅和了,只能这样迷迷糊糊地睡。 图兰诺斯把他的衣袍放下,抱起人走出公园。身后研究员和秘书长随行,检测结果已经出来了——疗愈时长可以持续12小时左右。 “嗯,知道了。”图兰诺斯摆摆手。他在研究员和秘书长两人面前,用一种暧昧的姿势抱着“弟弟”,但两人却都没有诧异,心知肚明。 飞行器停靠在科研院门口。图兰诺斯抱住人,耐心拢好他的衣袍下摆,抱进飞行器的副驾,全程阿纳托勒都在安睡着,一路回了皇宫。 秘书长独自留在后面,正要离开,首席研究员忽然叫住他:“慕斯蒂克秘书长,可否劳烦您一件事情。” “当然,乐意效劳。” 希波特罗将秘书长的检测设备结果清零,然后重新连接上:“小殿下的疗愈模特能力,还有最关键的一点,就是确保其他疗愈师给他做spa同样能够发挥疗愈作用。” 秘书长收了笑。 希波特罗说:“麻烦您抽空给小殿下做一次spa,在太子殿下不在场的时候。我会远程检测更换疗愈师后的疗愈效果。”《 》 14、粗糙的推拿 星夜很静,静得如同从泼墨的隧道穿出,见到光年之外隐约的边缘星。 阿纳托勒睡得很沉。他实打实累了一日,现在呼吸匀稳,微微张嘴,吐息全都落入图兰诺斯的臂弯里。 飞行器停靠进皇宫。 太子殿下把人抱下飞行器,慢步经过皇宫前庭和花园,绕过议事厅和宴会厅,径直往小殿下的寝殿走。 一路上,皇宫警卫长玻里斯见到了他们,那一瞬间差点藏不住震惊,好在凭着他的职业素养,立定给两位殿下行了个礼。 走到寝殿附近时,又惊动了安娜、罗苏和朱庇几个皇宫内的下人。她们瞪大眼稍微屈膝,想要上前帮太子殿下将小殿下送回房,却被图兰诺斯通通摆手命令退了下去。 他进阿纳的寝殿次数不算少,尤其是小时候。迷迷蒙蒙又没有防备心的小质子,满心满眼是他这个为虎作伥的“哥哥”,总是缠着他讲睡前故事。而他自己,生在亲情极其淡漠、一切让位权力的皇室,也不自觉玩起了养“弟弟”的游戏。 但觉醒ss级精神力后,他们便疏远了,他也极少再进小殿下的寝殿。 上回他在阿纳觉醒精神体的时候,进来给阿纳做头部spa。这回又抱着被做了一天做到昏睡的小阿纳回房,耐心给阿纳脱鞋,脱衣,擦脸,擦脚,再放回床上盖好被子。 图兰诺斯站在床头看了一会儿,轻声说:“晚安,阿纳托勒。” 小殿下的眼睫毛动了动。 图兰诺斯离开两小时后,一道人影推门而入。按道理,以他的身份绝无可能闯进小殿下的寝殿,但他偏偏和皇后婕蒂克算得上远亲关系,借用皇后的光脑调令,足以让他闯入。 来人便是慕斯蒂克秘书长。他凝视着床上塌腰睡的小殿下,神色晦暗,连窗外的月光都不能停留一丝光泽。 ——这就是十五年前,图兰诺斯宁愿放弃联邦领土割让,也要抢夺来的联邦高塔圣子。 不愧是他们的太子殿下,眼光独到狠辣。 慕斯蒂克站在床头,摘了白手套。他的双手意料之外粗糙。尽管他平素里总戴着白手套,闲暇时也会细细磨去手心陈旧的茧子,但终究——无法将他的手变得像帝国上层人的一样光滑。 但这些都无所谓。无论他的过去多么狼狈不堪,如今联邦最珍贵的圣子、帝国最美好的双子星,就酣睡在他眼皮底下。 “现在科研院设备检测得到吗?希波特罗研究员。” “可以。慕斯蒂克秘书长,请您开始吧。” 光脑切出页面,亮光淡去,寝殿内只剩下薄薄的月光。 慕斯蒂克隔着被褥,认真盯着阿纳托勒的腰腹,自言自语:“掀开被子你会冷吗?” 他最终还是没有太过以下犯上。只是俯身把盖到下颌的被褥挪下去,露出完美的肩膀和纤长的颈。 “图兰诺斯哄你睡就算了,还帮你脱了,他会后悔吗?” 虽然他控制自己不去探索被褥下的光景,但仅凭想象,也能让他手下力道失了分寸。 慕斯蒂克扶住小殿下的颈根,托起来完全置在自己的掌心里,然后左右两个大拇指开始扣着他的胸锁乳突肌摩挲,好像在试探猎物的温度。 猎物不太适应这个人的触碰——没有安德洛斯上将的荷尔蒙气息,没有希波特罗秘书长的干燥洁净,更没有图兰诺斯微高于他的体温…… 只有粗糙的茧子和冷硬的心。 待他的呼吸重新平静后,慕斯蒂克用力掌住他的脖颈活动范围,一手像捏猫儿一样捏住他的颈,一手摊开,落到他的喉管上,一节一节往下捏。 梦里的小阿纳无助地咳嗽。 慕斯蒂克欣赏剧烈的反应,而且也需要这样的反应来完成疗愈模特检测。粗糙的手于是从喉管下移,移到锁骨心,轻轻给他揉热做前戏,然后牢牢托住了他的两边斜方肌。 是谁……动手动脚…… 阿纳托勒在梦中仿佛被生抽了一般。他享受过的spa一直都是奢侈地抹足大量精油,哪里被秘书长这样冷硬的手法对待过,好像只爱吃甜柚的人被强行塞了满喉咙的干噎酸奶。 “那几位对你都太温柔了,小圣子。他们居然让一个疗愈模特只体验过抚触,没尝试做过推拿按摩(massage)。” 他的肩膀被用力揉捏起来,没有任何精油的润滑,仿佛生生吃进去了整个人的重量,有人将整个小臂当做按压棒,拧压在他的咽喉到肩部之间。仅仅推拉三次,他便热得呼吸不畅,大口喘息起来。 慕斯蒂克整个上半身的力气载在右臂,紧压在他身上,一垂眼便能将他的反应都看在眼里。 换作图兰诺斯在这里,想必舍不得用这样充满掌控性的力道。 碾压在他身上的力道松了几分,但他还来不及喘匀,新一轮更加猛烈的推压又到来了。整块肩颈形成的平衡三角,仿佛成了需要被粗粝塑造的原料,被巨大的力道揉按得血气奔涌。 全身都在发热。他的身体害怕了,开始无意识地配合慕斯蒂克的节奏,随着压在身上的力道起伏,自觉改变身体的朝向。 慕斯蒂克减缓力道,他的肩颈就放松往回,好像在追慕斯蒂克的手臂。如果加重力道,他又会全身深深塌进床垫里,好像在梦里绝望躲避。 揉热整个肩颈,血气上涌,可以看到他的脸颊一片潮红,鼻尖缀着汗珠。 慕斯蒂克轻笑,站起身,仿佛方才施加大半个身体重量的人不是他。 月色轻缓,轻得透不过窗,也惊扰不了静。 慕斯蒂克重新站到床头,双掌扣住小殿下裸露的肩膀,用力地——往他脚尖方向一压,压了个全身通畅到底。 “啊!痛……谁啊,哥?”小殿下眼包几滴着生理性的眼泪,痛叫着醒来了。 就在他痛呼出声的同一时刻,图兰诺斯也推门而入,果断拉开灯,让阿纳托勒和床头的慕斯蒂克秘书长清楚看到——太子殿下黑沉到极点的面色。 阿纳托勒疼得捂住肩膀,根本没想过秘书长能擅闯他的寝殿,还以为就是图兰诺斯把人带进来的,恼得夹着几滴眼泪瞪着他哥。 在场另外两人也不想纠正这个误解。 慕斯蒂克戴回白手套,文质彬彬向太子殿下问好,然后摸了摸小殿下湿软的淡红色头发。图兰诺斯盛怒——他甚至完全不能解释那一刻怒气的来源,冲上去甩开秘书长的手,一脚踹开,然后弯腰抱起受了委屈的小阿纳。 图兰诺斯能理解科研院的研究需求,更换疗愈师检测是必须的,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他没料到慕斯蒂克敢下这么重的手! 裸露在被褥外的肩颈,红得像熟透的小虾。 图兰诺斯深吸一口气,用被褥把他层层叠叠裹起来,抱起人坐到沙发上给他擦药。 阿纳托勒这会儿也缓过劲来,发觉自己只是被做了一回推拿,有点尴尬:“啊,慕斯蒂克秘书长?不用了太子殿下……就红肿了一点。” 他看着图兰诺斯黑到极点的脸,顿了顿,把话憋回去。 他哥为什么这么大惊小怪? 为什么大半夜进来抱着他擦药,而且他还没穿衣服? 这真的对吗? 秘书长一直赖在寝殿内不走,光明正大取出首席研究员的检测设备。他似乎看懂阿纳托勒的疑惑,轻声笑说:“小殿下,太子殿下这么宠爱您,感动吗?” 兄弟之间是不适合谈“宠爱”的。 阿纳托勒还没反应过来,图兰诺斯抬眼:“滚,慕斯蒂克。别以为你是皇后的远亲就能怎样,皇后保不了你,而你害得了皇后。” 秘书长举起双手。光脑另一端,首席研究员希波特罗主动解释情况。 图兰诺斯抱着恍恍惚惚被擦完药的小殿下,重新上床,掖好被角:“睡了。帮你关灯吗,阿纳?” 阿纳托勒脑子里乱成浆糊,几乎所有脑细胞都在思考慕斯蒂克方才那句话的意味。他分出一根神经,抓住理智:“别,等等,研究员的检测结果快出了吧,告诉我再睡。” “阿纳,快睡。”图兰诺斯拒绝了小殿下,关了灯,“明早还要去军校,别又赖床叫不醒了。” 非常嗜睡的阿纳托勒:“……” 他心里也乱糟糟的,看出图兰诺斯铁了心要回避他检测结果,索性躺回去合眼。一门之隔外,首席研究员希波特罗的最终检测结果,已经同步到图兰诺斯的光脑,结论清晰四行—— 【疗愈强度:稳定降至绿污染度,间歇降至白污染度】 【疗愈范围:帝星至边界】 【疗愈时长:约12小时】 【疗愈师匹配:任何s级以上精神力疗愈师皆可激发疗愈效果,ss级精神力疗愈师(目前仅太子殿下一位)疗愈效果最优】 太子殿下浏览到这里的时候,首席研究员的声音也从光脑另一侧传来:“太子殿下,出于我的职业道德与要求,我建议您不要以疗愈师的身份独占小殿下。疗愈模特应该匹配多位s级以上精神力的疗愈师,才能最大限度为帝国的反污染事业做出贡献。” 这份报告同时呈递给了帝国的最高统治者,克斯摩斯皇帝。 慕斯蒂克秘书长方才还敢杵着碍眼,这会儿有眼色先撤一步。 图兰诺斯冷脸回到他自己的寝殿。一路上,见惯了他成日谈笑风生模样的下人们,再次惊愕,匆匆屈膝送迎。 和其他家犬野狗,共享他的小阿纳么? 图兰诺斯坐在书桌边上,没有睡意。他漫漫回想着今日发生的一切,月色不见踪迹,只有孤独完整的夜晚,仿佛他那只巨大而丑陋的精神体在游荡。 科研院发来的报告末尾,详细附上了所有检测材料。 包括今日那一场spa疗愈直播。 图兰诺斯托腮,坐在书桌上慢慢回看直播。录屏里的小阿纳正在体验胸部spa,足尖绷紧轻颤,睫毛一眨一眨,都是他做疗愈时没能观察到的美好细节。 他静静地,在没有月色的夜里,将这一幕回放截屏,冲印成照片出来。《 》 15、兄弟交心 荒诞的周末一晃而过。 翌日,阿纳托勒在朱庇第一次叩门时便迅速醒来,起身穿衣洗漱。等图兰诺斯远远绕来叫人别赖床时,阿纳托勒正好步出寝殿,光脑接上他自己的飞行器。 图兰诺斯挑眉:“早上好,阿纳。你不吃早饭就要去军校?我记得你今天没早课吧。” 阿纳托勒不知道怎么解释。从昨晚秘书长离去前留下那句话开始,他就不是很想见到图兰诺斯,总觉得他们的关系有点……过于奇怪了。 明明只是星海帝国的太子殿下和小殿下而已。 一旦心里种下奇怪的苗子,再重新回想这整个周末的经历,就更觉得有种淡淡的违和感。 为什么图兰诺斯总是盯着他笑?为什么老是把他抱来抱去?为什么给他做胸部疗愈spa的时候,要有意无意地用指甲划过……那个地方? 阿纳托勒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只能根据图兰诺斯的性格推定:太子殿下以前只想拿他作秀,所以人前兄友弟恭人后不像个人。现在他确定拥有疗愈模特能力,这对疗愈师而言是巨大的增益。 在这个以疗愈能力为权力合法性基础的星际,他的疗愈模特能力,如果能与图兰诺斯配合好,可能对这位帝位继承人未来的统治力有关键影响。 所以……他哥要和他亲近? 但也不是这么个豁出去的亲近法吧…… 总之阿纳托勒不想再见到他哥这张脸,径直穿过宴会厅出了皇宫,登上自己的飞行器,返回军校。 被他胡乱揣测一通的太子殿下气笑了,一个人坐在宴会厅,用完齁甜齁甜的早餐。 难吃得要死。 小阿纳怎么就爱吃这种东西。 * 军校疗愈中枢,入学首月的过渡期已经结束,接下来开始正式的课程。 除了疗愈理论基础,还有多门疗愈操作详解、污染风险监测、污染者反应分析等等课程,几乎塞满整日。 一切步入正轨,忙碌起来。 入学年级对于阿纳托勒小殿下的稀奇态度,也逐渐收敛下去。现在阿纳托勒也能找到几个把他当正常人而不是什么“太阳珍宝眼珠子”之类的同学,凑合着结为朋友,融入疗愈中枢a班。 当然,待在住宿区小洋房,和图兰诺斯面对面的时间也少了。 阿纳托勒一回到学校,当日便上了满课。傍晚又跟着同学去校外逛甜点铺,吃了满满当当一圈甜品才回校上晚课。 图兰诺斯10个小时没见着人。厌食又失眠的太子殿下,午休回寝室——没人,傍晚去食堂——没人,把他硬生生给气笑了。 “嗯,玻里斯。阿纳今天去哪了?” 皇宫警卫长给太子殿下详细汇报完,图兰诺斯无奈:“他现在还在上课?” “正在回住宿区的路上,预计20分钟后到。” 给名为“小殿下”实为“小质子”的阿纳托勒塞眼线,这是有必要的,可以保护他免于帝国高层觊觎。 太子殿下贯来如此待他。 阿纳托勒能够察觉到s级精神力的窥探。确认疗愈模特能力后,他的精神体也稳定了,如今真正能在他眼皮底下隐藏的也就图兰诺斯。 他一路回寝,猜测到这是图兰诺斯的眼线,本就不自在,现在更是觉得沉闷,有种不知道是否该接受这种关系的迷茫。 一小段路走了足足40分钟。直到身边的眼线离开,似乎有事寻图兰诺斯汇报,他才快步回了住宿区的小洋房。 图兰诺斯果然刚刚出去了。 他松了口气,迅速进浴室冲洗,洗完后喝杯蜂蜜牛奶就光速缩回被窝,甚至果断关了灯。 黑灯瞎火。很安静。 等图兰诺斯回来,会不会还要给他再有事没事做点什么……? 他用排除法把所有选项过了一圈,最后默默自己把鞋子在床边摆好,脱了衣袍,掖好被角。 没别的了吧? 他在黑漆漆的卧房中望着天花板。小洋房的门被推开,可以听到图兰诺斯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马上要进卧房。 他犹豫了一下,最后翻出床头的纯黑眼罩,给自己戴了上去。乖乖躺好,与世隔绝。 图兰诺斯出去听皇宫警卫长转递老皇帝的通知,回来一趟,卧房乌漆麻黑,他家不见了一整日的弟弟已经好端端躺在床上了。 图兰诺斯好笑:“阿纳?这么早就睡了?” 阿纳托勒装死。 图兰诺斯走到他床边,极其自然地想坐下帮他掖被角按摩头部,却发现人已经藏进被褥,甚至安静戴好纯黑色眼罩。 图兰诺斯:“……”叛逆期来了? 阿纳托勒非要装死,图兰诺斯也拿他没办法,只得回去歇下了,等着有时间再逗他。 只是,这个“有时间”,一等就等了两三天。 小殿下在这短短三天内,早出晚归天天满课,吃饭学理论身边都围着班上的同学。甚至图兰诺斯路过疗愈中枢入学年级的教学楼,都能听见那些人兴奋地讨论他弟弟。 图兰诺斯本以为他能多忍几天。 但过了大半周,阿纳托勒晚饭后还跟着朋友去了健身房。等到他在健身房冲完澡回来,已经将近晚上十一点钟。 图兰诺斯推门而出,好像和前几天一样有事处理。二十分钟后,小洋房里溜进来一枚湿漉漉的小骨螺和它同样湿漉漉的主人,甩了鞋子,弓起腰爬上床,正要让光脑关灯,光脑突然咔吧一下被截了信号,没能关成。 被他哥逮住的湿漉漉的小殿下:“……晚上好,太子殿下。”他似乎面不改色,很淡定地擦了擦头发,然后甩了毛巾躺进被窝:“我先睡了,太子殿下晚安。” 图兰诺斯看笑了。卧房灯光明亮,图兰诺斯似乎也很漫不经心,径直来到他床沿坐下,开门见山:“怎么了,阿纳,从科研院回来躲了我半周,连哥哥都不肯叫了?”灯光下,图兰诺斯的眉眼轮廓很深,似乎压着情绪,又问:“为什么?因为确认了疗愈模特能力?” “不是。”他脱口而出否认了,顿了顿,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图兰诺斯俯身,摸了摸他的头发:“还是那几个说什么话了?安德洛斯,希波特罗,还是慕斯蒂克?” “没有。” 没有吗? 两人心知肚明。 图兰诺斯沉默了几秒,挑明了问:“你觉得我们走太近了,不习惯是吗?还是觉得我就是在利用你?” 阿纳托勒也静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太子殿下,你是帝国的继承者,也是疗愈师。如果我有能力,为你效力是应该的。”他拍开图兰诺斯的手,倚着床屏坐起身来:“但是我觉得,我为你效力的限度,不会因为我们的关系变化而增长,你可以理解吗?” 所以没有必要,用这种亲近又不亲密的关系对待他。 小阿纳冷着脸阐述事实,但在图兰诺斯眼里,更像是叽里咕噜说了一通警告自己的话,让图兰诺斯想笑又不敢笑。 图兰诺斯弯了弯眼:“阿纳,你是不喜欢我们的交往距离吗?嗯……不喜欢我摸你的腿,还是脖子,肩膀,还是哪里?” !! 阿纳托勒气得想踹图兰诺斯,但又怕被压制了抓住脚,咬牙瞪人。图兰诺斯笑了又笑,忽然往前坐,上半身几乎挨到床头,把他完全拢在怀里。 “阿纳,你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我是帝国的太子,但更是你的哥哥啊。我确实非常看重你的疗愈模特能力,也看重你这个人,有什么好害羞的?担心我哄骗你吗?” “……”阿纳托勒真的踹了他的膝盖一脚,“你往后退开!” 图兰诺斯笑得倒在了他的床屏上,伸手捏了捏他的耳垂:“阿纳,藏好你那些不正经的想法。我把你当亲弟弟,没那么畜牲。” 眼看着小殿下要扔他枕头,图兰诺斯举起双手投降,坦然承认:“我确实需要你的疗愈模特能力,但阿纳,以后……等他退位后,我也会好好待你。不用介怀,我们现在只是多了一层交换关系,其他的就当是普通兄弟好了。所以你配合我不用害羞,向我索取也不用客气,好吗?” 阿纳托勒平静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把枕头丢了出去。图兰诺斯无奈接住,给他又放回床上。 小阿纳不说话不应声,图兰诺斯只得起身回自己床上,光脑关了灯。 小洋房一片黑沉沉,好像月亮下没有沐浴到月光的玫瑰。 两人都没睡。 图兰诺斯翻了个身,脸朝向他的床。阿纳托勒眨了眨眼,在黑暗中轻声说:“哥,晚安,早点睡。” 图兰诺斯弯了弯眼,躺在床上手臂被隔空砸了个东西。 他拾起来看了看。 是隔壁床丢来的一颗柚子糖。 阿纳托勒勉强算是和图兰诺斯冰释前嫌,暂且重新认回这个哥,并且有点不好意思…… 他怀疑图兰诺斯的动机,怀疑目的,都没问题,偏偏他脑子抽风了怀疑图兰诺斯对他太过“亲近”。 好尴尬…… 但他也就尴尬了一个晚上。隔日发生的事情,让阿纳托勒又想不认他哥了。 ——“什么叫做女款礼服??”他目瞪口呆问图兰诺斯。 前几日,就在小阿纳自行戴眼罩装睡的时候,图兰诺斯接到皇帝通知,准备给他弟弟补办一个成人礼皇宫宴会。 当然,帝国皇帝对他联邦小质子的身份心里门清,本来在军校开学前觉醒精神体的时候,就应该办成人礼。规格不说比拟太子殿下的成人礼宴会,总归不能太寒碜,没想到根本没打算办。 如今皇帝想补办,也并非真心想给这个联邦小质子昭告成年皇室身份,而是想借此机会,公布最重要的事件—— 疗愈模特能力出现。 这件事全权甩手给太子殿下操办。图兰诺斯也是头大,周末就要给小阿纳办成人礼皇宫宴会,他只能在周中做好准备。 比如,先给阿纳订套成人礼服。 可惜出了点差错。 阿纳托勒拎起上下两件香槟色礼服,看着是端正又优雅的款式,版型裁剪得流畅精致,又有他标志性的太阳纹案,在日光下不尽静美。 他是能穿的。但是…… 阿纳托勒把礼服上半截翻过来,繁复的束腰罗苏看得他眼皮突突直跳。 图兰诺斯已经乐了半小时,才道歉:“抱歉,阿纳。我给你订成公主的礼服了。第一次亲自订这种礼服,我把你的量体数据报给设计师,指定了款式,没想到设计师做成了女款。” 可能是因为设计师奇妙的想象。 “什么叫做女款礼服??”阿纳托勒已经无语到了不解的地步,把上下两件礼服恶狠狠往图兰诺斯怀里一塞,“哥,算我求你,快快快去加急赶制一套出来。不然我自己去订就行,真的,求你别折腾。” 上次得到他这样礼遇恳求的还是安德洛斯上将那个智障。 图兰诺斯一脸遗憾:“你自己去订不行,皇室成人礼全场的规格有要求。”他将礼服隔空在阿纳身上比划,“真的不试穿一下吗?白费了设计师的苦心,裁剪制作出来也不容易。”《 》 16、成人礼宴会 阿纳托勒深呼吸,语气都染上几分哀求:“哥,我求你,别pua我,你拿去自己穿。” 图兰诺斯虽然遗憾,但拗不过小殿下十万分厌弃,只得放弃让他凑合穿公主礼服的想法。紧赶慢赶,让人给他重做了一套,好歹在周末成人礼宴会之前赶制出来。 此次小殿下的成人礼皇宫宴会办得规格极高。一方面是为了公布疗愈模特能力,另一方面,可能也有主办人太子殿下的意愿。 皇宫以克斯摩斯皇帝和图兰诺斯太子的名义,各发出两百封邀请函,成人礼主角本人阿纳托勒小殿下又发出一百封。除了少数小殿下相识的友人,其余名额几乎被帝国高层名流瓜分干净。 莱斯比亚大法官和希波特罗首席研究员,自不必提,分别代表帝国司法阁和科研院出席。而军部代表安德洛斯上将,也在周中就从帝国边界启程,时隔月余重返帝星。 周末,名流齐聚,阿纳托勒小殿下的成人礼皇宫宴会开始。 他周五便连夜坐图兰诺斯的飞行器回皇宫,匆匆见了帝后一面,然后就被图兰诺斯坑蒙拐骗丢回寝殿的被窝里休息。 “阿纳,明天见。早上记得自己起床,礼服备好了,早点起来换上打扮打扮。明早哥哥要先去替他接见科研院、司法阁和军部的人,你自己吃早饭。” 图兰诺斯口中的替“他”,自然指的是替皇帝陛下。 阿纳托勒不算意外。帝后一直看他不惯,也不太可能愿意给他面子出来迎客,只能全部交给他哥做了。 他无奈笑笑,缩回被窝里,拉起被褥露出半边脸,眨了眨眼:“哥,谢谢。” “就这么口头谢?哥哥很累的。” “……”他犹豫了一下,把维纳斯骨螺精神体叫出来,塞进图兰诺斯掌心给他逗两下,好像在拿毛茸小动物给他吸一吸。 图兰诺斯闷笑着,玩了一通,揉揉他的头:“行了,快睡吧,明早别赖床。” 翌日一大清早,阿纳托勒便被安娜、朱庇和罗苏叫醒。她们三人带着设计师、裁剪师过来给他穿衣。 “哎呀,小殿下这比例太完美了,还有这腰,这腿,啧啧啧啧……要是我们帝国的公主,可以把那些什么疗愈世家军部子弟都吊得团团转,要是联邦的公主,那得把太子殿下也迷死。” 裁剪师看着上身效果微调礼服,看得入了迷,嘴滑口快把内心想法一骨碌说了出来,话头被安娜和朱庇喝斥制止,才反应过来说了什么,慌忙道歉:“哎呀,我糊涂了,小殿下……我绝对没有冒犯您的意思!” 阿纳托勒面上不见喜怒:“赶紧穿,快点,妆随便化。” “是是是……” 几人都不敢再多言,生怕再说错一句话传入太子殿下耳中,默默给小殿下梳妆打扮。 两小时后,皇宫议事厅、宴会厅与花园,三处宴会主次场所依次开放。 军部、科研院、司法阁三大帝国势力,以及第一军校、疗愈世家等等名流高层,纷纷从花园开始入场。年轻子弟、普通出身的友人停步在花园交谈,而比他们资历更老的、地位更高的,则往皇宫深一层迈入,聚集在开放的议事厅与宴会厅中。 皇帝克斯摩斯简单露了个面,讲完关于阿纳托勒十八岁成年的开场白便离开。他离开前瞥了眼议事厅和宴会厅的高层——里面已经混入相当多年轻且陌生的面孔。就说军部,实权者安德洛斯明摆着是太子党,往下一级的中将,除了他的老部下,也多了个完全陌生的面孔。 皇帝看在眼里,身处社交圈的帝国高层自然更有体会。全场的目光隐隐聚焦在宴会厅最年轻的三部门代表——安德洛斯、希波特罗和莱斯比亚身上,更隐晦的,则是聚焦到了灯光下笑容自若的太子殿下。 对于那位刚刚成年一个月的小殿下而言,这场宴会真的不是下马威或鸿门宴吗? 在场有这个念头的高层并不少。 图兰诺斯由着他们注视和猜测。他现在更关心的是,小阿纳怎么还没来?不会小海螺又炸毛又懵懵睡过头了吧? 还是他订的礼服不合身?不应该吧,虽然他确实鬼使神差,收腰报小了一个尺寸。 图兰诺斯没有久等。上午十点钟,宴会正式开始,音乐从议事厅到宴会厅再到花园,层层向外传。 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到一个人影身上——灯光柔和,阳光也明媚,他仿佛身披太阳。 重新订制的礼服不再采用上下两件套,而是自上而下垂落的华美长袍,与太阳小殿下平日里总穿着的象牙白衣袍略同,又更加璀璨华丽,烙印着金色湖水一般的暗纹,令人一眼望平静而宁和,却又心生敬畏。 他的腰间依旧束着太阳眼挂坠,但收腰明显紧了,似乎模糊了穿衣人的性别。远远望去,像古地球希腊海岸线漫步的俊美青年,近看又像神话中奥林匹斯山上的健儿,懒怠又矫健。 ……他们帝国从联邦拐来的小质子长这样? 阿纳托勒不像图兰诺斯那样经常占据星网头条版面。事实上,他几乎没有公开露面过,而是向来喜欢直截了当地突袭三大部门最高层,快捷传达指令。 他吸引了全场的目光,而图兰诺斯就在满座高朋中,笑着上前:“阿纳,成人快乐。这个成人礼来晚了些,希望你别介意。往后祝你幸福快乐,荣光加身,我会和你分享你想要的一切。” 阿纳托勒:“……谢谢太子殿下。”不愧是他哥,真能作秀,一通话胡乱讲出来,三处会场的来客看他的目光都不同了。 偏偏图兰诺斯还没秀完,含笑从餐台上亲手倒了两杯酒,其中一杯递给他。 他接过,与图兰诺斯碰杯,稍微倾斜压低了杯口,比太子殿下的杯口低一寸。图兰诺斯笑领了他的礼,碰杯祝酒,一饮而尽。 今日到底是小殿下的主场。图兰诺斯祝酒后便去花园与年轻子弟短暂交谈,阿纳托勒在议事厅与宴会厅接受帝国高层祝贺。 他打发走上将,打发走大法官,打发走秘书长,打发走首席研究员,没想到又见到个熟人。 “迪达因老师,您好。”他的疗愈理论教师竟然也来了。 迪达因照着礼数送上祝福,然后跟在首席研究员身边退下。 今日成人礼皇宫宴会共有两个半场,分别在午前和午后。上半场小殿下的成人礼庆祝结束后,很快,休息三小时,便到了今日真正的重头戏—— 下半场,公布整个星海唯一的疗愈模特能力。 除极少数高层,在场大多数人都不知道这一消息。他们瞪大眼看着图兰诺斯竟然跟在阿纳托勒身后上台,帮他转播画面到整个皇宫,又震惊又不解。 “各位,稍安勿躁。今日在阿纳托勒殿下的成人礼上,我代表皇宫向诸位公布一项要事。” 图兰诺斯转身看着阿纳托勒,弯了弯眼示意,阿纳托勒配合他放出维纳斯骨螺精神体。 ——为什么要公布小殿下的精神体? 帝国皇室的精神体向来仅以模糊的文字描述流传开来,无论是皇帝,还是图兰诺斯,没有外人见过他们的精神体。 这是第一例公开露面的皇室精神体。 不等觊觎的目光落到小骨螺上,图兰诺斯扔出一枚炸弹:“阿纳托勒殿下在成年前,已经拥有ss级精神力。成年觉醒精神体后,阿纳托勒殿下的疗愈能力超出我们的判断。皇宫委托科研院进行详细检测,现已确认,阿纳托勒殿下拥有帝国、乃至整个星海唯一的疗愈模特能力。接下来我会配合阿纳托勒殿下展示这一能力。” 阿纳托勒在这种场面下很配合,将右手抬起递到图兰诺斯胸前。 图兰诺斯后退半步,笑着弯腰用双手托住他的右手,再立起身,仿佛向公主鞠了个躬。 高朋满座中,图兰诺斯捧着他的手,用非常克制的力道,轻抚揉按每一寸柔软的筋骨。 实时的污染检测覆盖议事厅、宴会厅和花园三处会场。随着手部spa进行,污染度清晰下降。 无可辩驳的事实。 图兰诺斯在台上,代表皇宫为阿纳托勒小殿下的疗愈模特能力背书。 在污染度检测结果出来后,科研院和第一军校疗愈中枢也列举出此前的部分检测结果,彻底打碎质疑,全场轰动。 今日能够受邀参加宴会的,没有一人会不清楚疗愈模特能力的意义—— 只要匹配得当的疗愈师,太阳小殿下就能疗愈污染者,疗愈帝星,甚至是帝国和星海。 他们的太阳小殿下,可能比如日中天的图兰诺斯太子更珍贵,更耀眼,更令人趋之若鹜。 图兰诺斯笑望着台下的目光,停下手部spa,但没有松手,而是在台上牵住脸色淡淡的小阿纳。 他压低声音,侧身挡住口型,似乎开了个玩笑:“怎么办,阿纳,现在他们都想冲到台上把你抢走了。” 阿纳托勒:“……”他强忍着图兰诺斯拨他掌心的手,在台上低声憋出一句:“太子殿下,请自重!”《 》 17、疗愈私单 台上两位殿下克制的交流,被定格成了此次成人礼宴会的一栏版面。 疗愈模特出现这一重大要事,在成人礼当日传遍整个帝国上层。隔日,由皇宫联系的上百家媒体联合发稿,阵势浩大得可以与十五年前战胜联邦的新闻相提并论,铺天盖地占据整个星网,轰动全帝国。 ——“太好了,我家孩子都有救了!小殿下不会抛下我们不管,克斯摩斯皇室不会抛下我们不管!” ——“哈哈,以后疗愈师也不用眼睛长天花板上,只治高层不治穷人了!有小殿下的能力在,疗愈师就是个笑话。” ——“太子殿下要好好对待我们的小殿下啊!纯白贤君只有一位,需要疗愈的橙黄污染者可是有上百亿人!” ——“克斯摩斯皇室永寿!阿纳托勒-克斯摩斯殿下永寿!” 喜提永寿的阿纳托勒小殿下,全然不在意星网轰动,把光脑丢一边去,爬上图兰诺斯的飞行器,揉着眼睛:“哥,我好困。这两天事太多了。” 图兰诺斯替他挡住飞行器上沿,免得懵懵的小海螺撞到脑袋,不由得好笑:“是你事多还是我事多?我看你就是又想赖床。” “……”阿纳托勒被一眼看穿,默不作声,任由图兰诺斯把他拉进飞行器舱按到座位上,往侧边一瞥,恰好看到图兰诺斯的光脑内容。 ——都是星网民众的呼声,自发拥护他。 图兰诺斯笑着俯身,忽然打个措不及防,替他脱了鞋。 “哥!” 他光脚看着图兰诺斯把鞋子放在飞行器舱体前的架上,只得盘腿把脚缩回座椅,然后就听见图兰诺斯说:“阿纳,看星网了吗?我们小殿下真受欢迎。” “……呃,是吗?”他盘腿耸耸肩,“无所谓,我又不关心受不受欢迎。” 言下之意,他也不关心拥有多高的民众支持率。 图兰诺斯对这一回答很满意,笑着启动飞行器前往第一军校。不过,无论小阿纳自己作何感想,今日星网轰动的反应更加证实了图兰诺斯的观点—— 在整片星海的人类当中,无论联邦还是帝国,疗愈能力等同于权力合法性。 因为a级以下精神力的人口占据90%以上,而他们又常年处于黄污染度,稍有不慎便堕入橙红污染度。 这是一个高度分化的结构——永远清醒的统治者,永远害怕理智沦丧的普通人,疗愈污染维系理智的统治手段。 作为“纯白贤君”,图兰诺斯一切都无法共情,但他渴望共享一切。 包括帝国的太阳珍宝小阿纳。 可惜小阿纳脸皮薄,被他抓着脚踝重新穿好鞋子后,简直脚踩风火轮一般跃下飞行器,头也不回跑进疗愈中枢的教学楼,除了课本什么都扔在他的飞行器上。 阿纳托勒第一节依旧是迪达因的课。一进教室,他便被大半个a班的同学围住:“小殿下,星网上的消息是真的吗?”“这叫什么话,皇宫科研院疗愈中枢背书还能有假?”“小殿下,给我们看看疗愈模特能力吧。” 迪达因看着小殿下脸色好像吃了土,忙呵斥一声让他们回座位:“行了,别缠着小殿下,都自觉一些!既然大家都好奇,那今天这节课我们就来讲讲,疗愈师历来的作用,以及如今疗愈模特出现后我们可以期待哪些场景。” 迪达因讲得深入浅出,阿纳托勒对这一主题也有兴趣,多听了几分。 结果听没二十分钟,脸色更难看了。 不愧是和首席研究员交好的人,怎么能想出这么多折腾他来造福人类的法子……凭什么他要为了发挥疗愈效果给图兰诺斯按头揉肩,不是呢,怎么又讲到摸腿了,不对迪达因没提图兰诺斯,说的是所有疗愈师…… 他垮着一张脸坐在教室后排,掐秒等着下课,远离这群想尽各种办法要给他做spa的人类。 下课时间一到,阿纳托勒当即三两步拐出教室后门,正准备去吃点甜食抚慰他受伤的灵魂,没想到却在绕出疗愈中枢教学区时,遇见了一个熟人。 方才还在暗骂的熟人。 “希波特罗?你又来校医院取数据了?” 首席研究员希波特罗给小殿下问好,然后答道:“不是的,小殿下,我暂时调岗来第一军校的校医院工作。” “……?”帝国科研院首席研究员再就业,来军校当校医? 大概是他眼里的震惊和无语太过明显,希波特罗又补充到:“主要是为了观察您的能力并保护您,小殿下。我认为来校医院为您近距离工作,价值比在科研院工作更高。如果您有任何需要,随时可以在校医院找到我为您效劳。” 阿纳托勒对首席研究员的态度还算是在容忍范围内,毕竟每次动手动脚都是为了研究或检测。对比起上将、秘书长、大法官特别是他亲哥这几个,他还是更能忍希波特罗,因此颔首领了好意:“可以,知道了,有需要会联系你的。” 他也就客套一句,没想到竟然很快就有事情让他找上希波特罗。 结束一天课程后,阿纳托勒和同学结伴回住宿区。快到那幢亮着灯的小洋房时,他说了声再见,正要进去小洋房,同学叫住了他:“小殿下!稍等……祝您晚安。” 他摆摆手,身后又传来话音:“小殿下,您有意向去校医院接私单凑学分吗?” “私单?”他停住脚步,甩上门转身回来,“这又是什么?” “啊。是这样的,我们军校四年内必须做够500小时的校内志愿,换2个学分。疗愈中枢的学生可以去校医院接疗愈私单,每单按照疗愈效果兑换志愿时数,凑齐学分比较快。” 不过……同学没提的是,从来都是疗愈师去接私单,还没有人想象过疗愈模特去接私单的场面。 阿纳托勒挑眉,一手按在门把手上,一手抬起挥了挥:“知道了,多谢告知,我考虑考虑。” 他没有考虑多久,很快便决定去校医院接疗愈私单。一方面能帮他自己快速摸清疗愈模特能力,能治疗一些污染者,另一方面也能混两个学分。总比指挥系、作战系和后勤系那些苦哈哈去做500小时志愿好,完全充当免费劳动力。 既然决定好了,他便躺在浴缸里,边泡澡边给希波特罗发消息。真没想到这么快又联系。 【希波特罗,是我。你知道校医院的疗愈私单吗】 他光脑发过去消息,浴室门忽然被敲了两下:“阿纳,还没洗完?掉进排水管了?” “……”怎么连他洗多久都要管。他切出和希波特罗联系的页面,摸了摸鼻子,“等等。哥你急什么?掉泥坑里了?” 浴室门外莫名安静了两分钟,然后——阿纳托勒便听到了开门声! 他来不及骂图兰诺斯,连滚带爬从浴缸里钻出来套上浴袍,赶在图兰诺斯进浴室前一秒,系上腰带,免得和他哥“坦诚相见”。 两人诡异地对视了一眼,阿纳托勒再次连滚带爬,光脑在他身后呼啦啦飞,一起栽倒进卧房的床上。 缩回被窝,他看到光脑的消息: 【知道,小殿下。您明天中午有时间来校医院一趟吗?我可以配合您试试疗愈模特接私单的效果。】 【好】 阿纳托勒避开他哥,莫名心虚有种偷情的错觉,藏在被褥中答应了下来。 浴室门开又闭,然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图兰诺斯擦干头发说:“阿纳,睡觉,我关灯了。” 隔日中午,阿纳托勒应邀去了趟校医院。希波特罗已经在休息室等他。 这回来校医院,希波特罗已经不是“研究员”而是“校医”了,休息室也添置了许多物件,比如果盘、糖果、冰柜、甜甜圈软椅…… 小阿纳挑眉。 希波特罗面不改色地问好:“小殿下,午安。我今早已经申请了校医院指导疗愈私单的权限,您可以先试试我当您的疗愈师时的效果。” 小阿纳再次挑眉。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希波特罗这么图穷匕见?难道是疗愈模特能力向全星网公开了,所以希波特罗也想分一杯羹? 不过无所谓。他接受良好,腰一塌坐进甜甜圈软椅里,抬头向站着的校医说:“可以,没问题,来吧。” “小殿下,您到那边的床上躺着吧。做完疗愈您可以就在这里午休,下午再去疗愈中枢上课。” “……”行,他吃过午饭也困了,索性躺到了希波特罗休息室的床上。 这次希波特罗帮他选择的是指挥系一个同学下的疗愈私单。普通家庭出身,靠自己的能力进入军校指挥系,但一直没有疗愈渠道,如今已经是严重的黄污染度。 “进来吧,苏蓝同学。”希波特罗喊他。 指挥系的苏蓝犹豫一下,远远窥见小殿下的侧脸,迅速别开眼:“不必了,我就在门口看着疗愈过程。” 也行。能不打扰小殿下的清静更好。 希波特罗用双手托住阿纳托勒的后脑勺和颈椎,力道稳当又温和。他闭着眼安心睡,感受着希波特罗坐下时手掌的起伏,好像躺在最适合他的睡枕上。 两指落在他的眉心上,慢慢揉按开,似乎可以听到细微的褶子声,揉去他的思绪。 再往上,一直揉按到他眉梢往上的头维穴,额前的发丝一并落入手心,揉按穴位时被带起轻微的震颤。 手指再次离开,往上,他的头皮习惯性绷紧,准备好头顶正中央的百会穴被按下时的刺激感。但那只手却只是极其温和地抚摸着,抚摸他的头皮,从眉眼摸到头顶,一直摸到他完全信任,放松下来。 好像可以很安心,不受刺激地睡。 “小殿下,睡一会儿吧。”希波特罗的手掌已经抚摸到了后脑勺,声音仿佛都从他耳边离远了,“我看着你睡。” 秋冬之交的空气很干燥,云和阳光也很干净,是安静的午后。 “嗯,好,记得叫醒我。” 校医的手掌继续往后,没有用任何刺激性的药草,也没有用任何工具,只是纯粹用干燥温和的抚触手法哄睡他。 手指岔开,贴着他后脑勺的头皮往下抚摸。指腹压过头皮时,一茬又一茬的细软淡红色头发被压倒,好像俯身浸泡在深海中的珊瑚丛。 头发和指腹的摩擦声细微而粗糙,从头骨传入他的耳朵里,平静如α波形的asmr。 小殿下睡着了。睡得安稳又典雅,端正的睡相,可爱得像深海的水藻。 希波特罗蹑手蹑脚起身,无声开门掩上,问门口指挥系的单主苏蓝:“怎么样,需要给你测污染度吗?” “不,不必了,我现在感觉状态非常好。感谢校医老师,如果小殿下醒来,可否麻烦您也帮忙转达我的谢意?” “可以。” 在校医院申请疗愈私单是要支付报酬的,一般看单主的疗愈效果自愿支付多少。苏蓝将他这半个学期所有的奖学金都留下,麻烦校医转交给小殿下。 一个半小时后,希波特罗叫醒静静睡觉的小水藻。 ……怎么这么难叫。 他叫了整整十分钟,阿纳托勒才不情不愿起身,迷迷蒙蒙整理好衣袍准备离开。 “小殿下,稍等。这次疗愈私单已经转成志愿时数给您录入了,此外还有苏蓝同学支付的报酬。” 报酬?他眨眨眼:“你收下吧,我就躺了一中午。” 但希波特罗坚持要将酬劳转交给他,说什么是他的疗愈模特能力在发挥作用。 阿纳托勒不愿多掰扯,便收下。看到光脑多出的数字,他顿了顿。金额对他来说自然是微不足道的,但对一个普通指挥系学生来说很有诚意。 他没多说什么,回去疗愈中枢的教学区上课。下午课程还没开始,他卡着课前一分钟进教室,习惯性往后排走,忽然脚步一顿。 图兰诺斯?? 他哥为什么会出现在他的课上?? 图兰诺斯朝他望过来,两人对视上,招招手示意他过去坐。 整个教室的视线都望向讲台,但阿纳托勒可以感觉到被四面八方的余光偷偷关注。 不能当众下太子殿下的脸面。他叹了口气,乖乖坐到图兰诺斯身边,压低声音:“哥,你怎么来了?” 图兰诺斯用同样的音量,侧过头,唇几乎要擦碰到他的右耳。 “你说呢,阿纳?我的疗愈模特为什么会去找其他疗愈师?”《 》 18、图兰诺斯精神体 两位殿下坐在教室后排,凑得极近,低头耳语。看似画面和谐其乐融融,只有身处其中的两人闻得到火药味。 阿纳托勒捂住被图兰诺斯吹气的那只耳朵,脸色臭臭的:“你又让人监视我?是谁,警卫长玻里斯?” “别那么幼稚阿纳,我没事盯着你做什么?现在你的能力公开不到半周,帝星的货运量涨了五倍,边界穿梭隧道的吞吐量更是翻了上百倍,你猜人是从哪来的?我不派人看着你,你被联邦浑水摸鱼抢走了怎么办?” “……”他总觉得图兰诺斯在忽悠他,但又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只得冷哼,故作理直气壮地转过脸盯着讲台。 图兰诺斯又挨近了一点:“阿纳,你转移话题的时候睫毛眨得很快,知道吗?” 无语。 阿纳托勒用手肘顶开他哥:“你要干嘛……?希波特罗给我做疗愈spa怎么了,治好了一个指挥系学生,太子殿下您日后的子民。” 可惜,太子殿下对于治好一个子民这种事情漠不关心。 如果绑定住他的阿纳小殿下,那么日后需要依靠他疗愈的,将不再是可以计数的个体,而是整个庞大的帝国。 图兰诺斯笑了笑:“你之前不是答应了,要做我的疗愈模特吗?”就是带小阿纳去毕业年级的疗愈实践课那一回。 阿纳托勒也记起来,但嘴硬:“我又没答应做你一个人的疗愈模特。” 真能犟嘴。 图兰诺斯垂眸看着他的侧脸,安静半晌,忽然就在教室里,当众环住小殿下的肩膀:“为什么?我的疗愈师能力最高,阿纳,你找其他人纯属浪费时间。现在你绑定做我的疗愈模特,日后,你也是我的人。好好考虑,别让哥哥失望。” 太子殿下明晃晃地威胁。 直到结束一天课程,阿纳托勒还在考虑绑定疗愈模特的事。 他虽然没在课上直接答应图兰诺斯,但也不傻,听得懂图兰诺斯平静底下的威胁意味。 答应了就是太子殿下的人,不答应呢?恐怕就是未来皇帝陛下的眼中钉。 他又能拉到什么势力来抗衡未来的图兰诺斯呢?军部,科研院,司法阁…… 啊,烂事真多,他怎么就觉醒成这么个体质。 阿纳托勒回了住宿区还在懊恼。图兰诺斯今晚似乎又有什么皇宫的急事要处理,现在还没回来,他难得自在了三小时,慢悠悠泡完澡,洗漱,然后钻回被窝里。 没事干。 他抓住飞来飞去的光脑,给一个人发去好友申请。 是今天中午那个疗愈私单单主,指挥系的学生。 【你好,苏蓝。我是阿纳托勒】 另一边的苏蓝刚刚从指挥模拟训练室出来,冷不丁看到这么一条消息,吓清醒了,慌忙通过。 阿纳托勒却没再和他聊什么,只是把今日的酬劳全数还回去。然后也没管苏蓝收不收,就这样切出光脑页面,把光脑扔一边去。 他只是随手一个动作,反正光脑自己会呼啦啦地飞。没想到,光脑扔出去的时候,卧房忽然开了,图兰诺斯从门外踏进来一步。 “啊啊啊哥!小心!” 他哥眼疾手快后撤两步,抬起左手夹住光脑,进来丢他床头,右手还稳稳当当提着东西:“阿纳,你要谋杀亲哥啊。”图兰诺斯一把掀开小海螺的被褥,“起来,给你带了蜂蜜柚子。” 他这才注意到图兰诺斯右手提着的东西。那个包装袋是他最常去的甜品店的。 跟踪监视还搞得这么明目张胆。 他很有骨气:“不吃,洗漱好了,睡前不能吃甜食。” “哦,这样啊。”图兰诺斯挑眉,“别关灯,我去洗澡。”说完便真的转身进了浴室,只留下一份蜂蜜柚子放在小桌上。 他看了一眼。不吃。但也没把被褥盖回去。 十五分钟后,阿纳托勒被诱捕出被窝,三两步来到桌边,沾起蜂蜜试了一下。 好甜。他用舌尖卷了卷。 等图兰诺斯洗完澡出来时,小海螺已经美美吃完一整份蜂蜜柚子,站在浴室门口等着开门进去再洗漱一遍。 图兰诺斯被逗笑了:“快去洗漱,洗完有事和你谈谈。” 他有种不太妙的预感。这种预感在他洗漱出来、被他哥直接一把拦腰抱起时,瞬间达到了巅峰。 “哥、哥?图兰诺斯!放我下来,你干嘛!!” 有病啊,怎么突然把他扛在肩上?不对,这个神经病在往哪个方向走?! 阿纳托勒被卸下来甩进图兰诺斯床上时,整个人还是懵的,全身都被陌生的被褥味道包围住,气得无语看着他哥。 他翻身打算下来回自己的床,不料图兰诺斯直接脱了他的鞋,然后整个人压下来。 ??!!…… 阿纳托勒反应过来——原来他哥是对他拒绝绑定感到不满,想迫害他,慌忙求饶:“哥……你起来,这样特别像脑子有什么病……” 图兰诺斯笑了一声,没理会他的软磨硬泡,只是说:“阿纳,把精神体放出来吧。我之前答应要给你看我的精神体,现在不就正好?” “……”他对图兰诺斯的精神体确实感兴趣,但为什么要用这样的姿势来看? 于是他拒绝:“你先起开。” 图兰诺斯闷笑着起身,半躺坐在床侧。他顺着这个姿势跟着坐起来,不料却在他坐起来的一瞬间…… 图兰诺斯把他的衣袍下摆一直卷到腰间,然后……他的小腹被一只粗糙的、体温略高的手掌压住了。 那只手掌强迫性的力道,是他从未体验过的,他无论怎么把自己的双手贴在那只手掌外努力掰,都无法将手掌掰离他的小腹,甚至是更往下的…… 他惊惶地看着图兰诺斯。 美丽的维纳斯骨螺精神体也滑溜出来,不受控瘫软在图兰诺斯的被褥中。 “哥……不要。”他瘫回床上躺下去,语气在发颤,眼角都湿了。怎么都掰不开那只手掌,只能完全被动感受身体的反应,“不要这样,我没有弄过……” “嗯,没有弄过?那算哥哥失职。你也该成年了。” 他软在被窝里,闭了闭眼,完全不知,就连自己的小骨螺精神体也已经被图兰诺斯握在手中。 “阿纳,做个交换吧?你做我的疗愈模特,我给你看我的精神体,怎么样。” 已经没有拒绝的余地了。再拒绝不知道会被用上什么手段。他没想到图兰诺斯会这样,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无论如何,让图兰诺斯的手掌离开。 “好……” 他清晰听到了图兰诺斯的笑声。 温热的手掌从下往上回来,最后从他薄薄的腹肌间那条浅浅的沟壑离开。 手掌离开的同时,他忽然听到了,来自四面八方、包围整个卧房墙壁的吞咽声。 好像喉咙骨骼在动,沉闷又迫近,形成包围他的声浪。 ……什么精神体会发出这种动静? 图兰诺斯轻笑一声,把手中纤细而美丽的维纳斯骨螺往后举起,仿佛向深海巨物举起无助又美味的饵料:“出来吧,利维坦,你不是想吃-弟弟-很久了?” ……利维坦? 他莫名有点背脊发凉,不详的预感驱使着他抢回倒霉小骨螺,却整个人扑到了图兰诺斯身上。 维纳斯骨螺已经被另一个精神体按住了。 不,用“个”或许不准确,应该算一头……精神体。 图兰诺斯摸了摸他的嘴角,弯着眼:“介绍一下,阿纳。这是我的精神体,ss级利维坦海怪。” ——古地球希伯来神话的邪恶混沌海怪,《约伯记》中海洋的统治者。 它几乎占据了半个卧房,通身漆黑肮脏的身体,躯干类似深海中巨大的鲸。但它还有两条蛇的尾,拥有与躯干匹配的可怖型号;往上是一个像鳄一般的头颅,干净尖锐的利齿,可以搅碎波涛。 背部长满光滑冰凉的鳞片,腹部又伸出粗粝滚烫的火刺。 非常巨大,非常丑陋。 小阿纳闭上眼捏了捏鼻梁,真的好丑。 等等……他的倒霉废物美丽小海螺呢? 他猝然睁眼,还来不及张口要回维纳斯骨螺精神体,忽的从喉底破碎地叫了一声。 “啊……不要……” 好绝望。 为什么,骨螺被那头利维坦摩擦,会有这种颅顶起飞的刺激感…… 图兰诺斯侧过身,双手按住小阿纳的两个肩头,看着可怜的联邦小质子。 小骨螺被海怪压住,按在它的火刺上摩擦。柔软、纤细、娇小的东西,此刻被巨物丑海怪裹挟住。 火刺强势穿过无数根柔嫩的骨刺,在即将触碰到螺心的时候缓下来,沿着螺心同个方向。 紧紧地烫上去…… 六根利维坦腹部的火刺,重复相同动作,把螺心完全剥开,密不透风地围住,发烫。 螺心一贯是凉的软的透气的,现在被摩擦得止不住淌出透明的涓涓细流,被丑陋巨大的海怪吸入身体。 救救他……不要了,为什么他会跟着维纳斯骨螺精神体一样起反应…… 利维坦海怪很喜欢它的-弟弟-。虽然它认为这是深海当中最美味的螺肉,但图兰诺斯告诉它,这就是它的-弟弟-的味道。 清甜的,柔嫩的,坚韧的,源源不断的。再丑陋巨大的怪物也会对这种味道上瘾。 但螺肉的主人哭得很可怜。它感觉到了图兰诺斯这个想法,于是停下火刺,让螺肉喷出来。 “啊——!呵嗯……图兰诺斯!” 它感受到图兰诺斯愉悦的心情,并且接到了“继续”的指令。 于是它把螺肉放入口中,用粗糙的似鳄一般的舌面…… 慢慢摩擦潮湿的螺肉…… 分不清它的涎水,以及螺肉喷出来的水。 图兰诺斯看着可怜的小质子,在他的被褥中,哭得泣不成声,口中只会喃喃没有意义的音节和他的名字。 怎么办好呢,他好像第一次看到阿纳哭成这样,全身又热又发抖。 “阿纳,记住了吗,以后只能找谁给你做疗愈spa?” 小质子哭懵了,没有及时回应。 图兰诺斯笑了笑,告诉他的利维坦精神体——继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