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边军》 第1235章 人少的可怜 陈五他们的对话不会对战争走向有任何的影响,不会对战争结果有任何影响,不会对世界格局有任何影响。 这就是现实,普通人能改变的东西太少了,他们可能连自己的生死都掌握不了。 …… 三日之后。 前沿营地。 “报!今日发现第六个部落,人数在三千左右,丙字队集合五台飞天器已经拿下,因弹药不足,已经返回营地,正在弹药粮油补给,准备一个时辰之后,再次升空。” 胡厉挥了挥手,让传令兵下去,边上的书吏捧着一本账册,在上面书写着,写完了递给胡厉道:“主将,今日六个部落大概三万三千人,现在有四个飞天队将弹药全部消耗完了,总计消耗火油瓶六百余,震天雷二百余,子弹一万余发,有三个飞天队油量用尽,加上其余飞天队的补充,共补充油量两千九百余斤。这三天以来,消灭部落二十五个,消耗火油瓶两千余,震天雷一千余,子弹四万余发,消耗油量八千六百余斤。” 胡厉看了看,又将账册递给朱利其:“这个数量怎么样?辎重营的物资,能坚持多久?” 朱利其接过账册仔细琢磨,心中疯狂运算,而后给出了一个数字:“按照这样的用法,弹药还好,足够支持一个月的,不过油就麻烦了,油不好运送,这次出来一共也只带了三万五千斤,路上用了五千多斤,按照这样的用法,十天…最多只能够飞天营用十天。” 胡厉皱眉:“十天?今日找到的通古斯部落,都是比较显眼的,其余的部落可不好找,十天不够。粮草呢?还能用多久?” “粮食肉类加起来可以支撑一个半月,只是战马所需草料豆粕,只能支持二十天了。” “不行!这样不行!” 胡厉脸色阴沉,打仗不容易,除了真刀真枪之外,还有太多的东西需要考虑。 辎重粮草是重中之重,北境严寒,不可能让士兵饿着肚子打仗,也不可能让辛苦培育的战马少吃一些,更不可能让如今最大的优势也就是飞天器停摆! “宣府那边走到哪里了?” 朱利其叹了一口气:“还有大概三十五天的路程,大雪封了天山,不好走。” 后续辎重还要一月有余,暂且不说路上会不会出别的事情,就说真的准时到了,那时候营地之中的草料豆粕和石油早都没了。 并且,这般长途运送辎重,路途之中的消耗是天文数字,总不能只派个两三千人来送六万大军的辎重吧? 各种护卫加上后勤辅兵的人数在一万五左右,马匹车辆在五千左右,这一万五千人路上的消耗就要有一小半了,运过来的也只够二十天所用。 再下一波更是要等到差不多两月之后。 所以…若是情况还是无法真正改变,大明可能就要面临缺粮的风险了。 “召集将领商议。” “是!” 聚将鼓响。 众将又聚集在大张仗之内,胡厉首先开口,将辎重问题抛了出来,让众人商议。 岳阳与袁青都是皱眉,他们习惯于依托城池,这种辎重问题实在是…没怎么遇到过。 严亮和陈尚玮也是一样的,这两人一个是原登州卫指挥使,一个是原甘肃镇游击将军,也都是以防守为主的地方。 至于张献忠倒是眼睛一亮,只不过没有直接开口,这几人之中他的官职最低,太早跳出来可不好。 看着众人沉默,胡厉也是怒急:“一个个的都是百战之将,一个个天天吹嘘的时候都是天下第一,真正让你们做事的时候,怎么如此不中用?” 刚准备掀开营帐的朱威在门口听到这句话,也是停下了掀门帘的动作,站在外面仔细听着。 还是那句话,顺的时候人人都是诸葛亮,真正能找出聪明人的,就要看逆境的时候谁能够站出来了。 朱威一直培养胡厉,胡厉确实没有让朱威失望,但是不够啊,远远不够的。 胡厉从开始到最后剿灭女真残部,表现出来的能力是有,但没有到能让人惊艳的地步,他受胡大飙的影响太深了,许多事情思想已经固化,兵书上有的他知道,用也会用,可兵书上没有的,他的脑子就跟不上了。 进入西伯利亚地区之后,朱威将权力交给胡厉,就是想要培养他独当一面,可是数次问题,都是靠着朱威或者他人解决的。 这并不好,一次两次的无所谓,因为这些兵与将领都是临时抽调的,互相之间不熟悉没什么配合度,怎么都是说的过去的。 但若是一直如此,等待着别人给他出主意,这就不行了。 不能统筹全局,不能想到破局之法,这样的人,只能为将,不能为帅。 从这一点就能看得出来胡厉与其他人之间的差距了,秦成不用说了,不论是陕西流民之变还是与奥斯曼的战争中,他都能够将一切想好。 暂且不论那些想法是否真的都成功了,主要是有想法,并且不是夸夸其谈的那种想法,秦成还年轻,比朱威小三岁呢,如今不到四十,未来可期。 再说郑芝龙,这个老油条的功力可不弱,能在海上收西洋人过路费保护费的人物,心性与人品暂且不说,本事是真的牛逼。 与胡厉同一代的将领,还有毛文龙,现在再加一个朱由检,毛文龙是能够抓住战场细微变化的人,善于以点带面从而破局,只是人稍微直了一些,但本事不弱。 朱由检自从美洲行之后,也是展现出来了才能,后一把海军都督的位置,大概率就是他了。 其实朱威早该想到的,胡厉在剿灭女真的时候,也是依靠秦良玉的白杆军,并非全是他自己的本事。 领兵的人才将帅不能断代,这是朱威早就开始想的事情。 以前的孙承宗,熊廷弼,刘铤,沐启元,俞姿泉,老的老死的死,而历史上那些牛逼的将领,也就是下一代的人都不是自己人,比如卢象升,比如史可法,比如孙传庭,这几人要不然是文官,要不然是还没接触过军旅的,朱威也不准备让他们替上。 所以才会千方百计的培养后备将领人才。 其实最难的就是现在了,因为再下一代有演武堂毕业的人,有海事学院毕业的人。 而这一代,人少的可怜了。 喜欢大明边军请大家收藏:()大明边军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36章 老鼠急了 “都不开口是吧?若是都不开口…每人二十军棍!” “来人…” “慢着!” 朱威还是走了进来,再不进来,就真的无法收拾了。 进了营帐,朱威先是看了一眼胡厉,眼神中并未有什么情绪,可就是这么一个眼神,让胡厉后备被冷汗浸湿。 以前朱威在他跟前,或者说是在他们这几个学生跟前,从来都是不掩饰情绪的,高兴了不掩饰,生气了也不掩饰。 这般的不掩饰让他们几人很安心,因为这证明了朱威对他们没有防备。 可是朱威现在的这个眼神,让胡厉害怕,没有情绪,好似在看一个陌生人一般。 朱威视线并未在胡厉身上过多停留,转向都单膝跪地的众人,伸手轻抬:“都起来吧。” 众人没有丝毫犹豫起身,胡厉是主将,是朱威亲自开口封的主将,按理来说这军中的一切都要听胡厉的,可是大王小王众人还是能够分辨的出来。 胡厉并未对此有任何的不满,因为在他心里,这是很正常的,他的才能虽可能不足,但是他的赤子之心不改分毫。 “敌人还没灭呢,就在这里对着自己人打骂,胡厉…你想当张飞吗?” 这句话不可谓不重。 这里的人都是知道的,知道张飞喝醉酒之后动不动就打骂士兵,最后也落得一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朱威就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将胡厉比做张飞,听着是骂他如张飞一般暴而无恩,可再细想又不是骂。 张飞是何等人物? 这可是蜀汉车骑将军、领司隶校尉,封西乡侯。 是蜀汉可以独当一面的大人物了。 历史中他并未与刘备关羽结义桃园,但也不妨碍他是刘备的心腹。 稍微聪明一点的人,都能听出这话中的意思。 “末将知错!请公爷责罚!” 朱威摆了摆手:“责罚什么的不急,先解决当前的事情。朱利其。” “末将在!” “身为辎重官,应确保每一种辎重的供应,这是你的职责所在,容不得你推脱,你可知罪?” 没人想到朱威的矛头直接对准了朱利其,朱利其也是愣了一下,而后下意识的认罪:“末将知罪!” 朱威轻笑一声:“你并不知道你错在哪里了,你很聪明,朱缶在我跟前夸了你不少次,我也觉得你很不错,可是这次让我很失望,你知道为什么吗?” 朱利其咽了一口口水:“末将不知,请公爷解惑。” 朱威伸出一根手指:“第一,你身为辎重官,应该随时确定辎重情况,可是这几天,你对于辎重消耗的数据都来源于下面的汇报,你并未亲自查验,这一点,你可认?” 朱利其脸色白了许多:“末将认。” “好。”朱威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你身为辎重官,辎重的补给是你的职责,如何补给,补给多少,都是你来控制的,可如今却出现辎重可用时间不足一月的事情,你可知罪?” 这一点就有点吓人了,要说第一点,可以推脱为偷懒,但是第二点,就是真正的失职了。 朱利其一时间不敢开口,因为王六的下场就在前几日,他可不想如此。 朱威没管他的反应继续说道:“第三,辎重官看似只是后勤保障官员,可在军中扮演的角色并不是看起来的那么无用,你有根据辎重损耗或者辎重补给足够和不足对主将提醒或者直接建议的权力,而不是等主将问了你才说辎重不够,此罪,你可认?” 朱利其已经跪倒了,头死死抵在地上。 朱威叹了一口气:“起来吧,刚刚说了,今日不是给你们治罪的时候,我不罚胡厉,自然也不会罚你。” 朱威视线扫了一圈,最后在张献忠身上停下:“张献忠,我知道你有主意,有主意就别藏着了,说说吧。” 张献忠低着头走出,不敢去看胡厉与其他人的脸色,因为刚刚他还是屁都不放的,现在说必然会让其他人不满,而不说朱威肯定不会开心。 两弊相权取其轻,张献忠一咬牙一跺脚:“末将有计!这些天灭了不少通古斯部落,从飞天器返回的消息可以知道,这些部落中的青壮很少,大概率就是躲起来的那通古斯骑兵的部落,我们可以割下那些部落死去人的头颅,用飞天器扔到山涧之中,通古斯人是残忍不像人,但是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繁衍生息,我们可以找那些孩子和妇女的头颅扔,这样他们必然生乱!只要他们乱了,我们就能够找机会将他们引出来灭了,那山洞之中的粮草辎重,也能够解我们的辎重问题,一举两得。” 朱威轻轻点头,嘴角终于有了一丝微笑:“好,好办法,若是功成,你为首功!” “末将谢过公爷!” “不过。”朱威话音一转,将张献忠刚刚升起的喜悦硬生生按了下去。 “你的方法很好,只是不够阴,不够狠!” “啊?” 朱威心中有了思量:“砍下来的头颅,女人口中都给我塞上那些男人的命根子,命根子不够用的话,塞上猪的狗的也行,那些孩子的眼皮都给我割下来,吩咐下去,谁有损招,都可以上来用。” “是!” 大明人多,人才更多。 说正经事的时候,一个两个的都不靠谱,但是出损招的时候,满肚子都是阴招。 什么头颅泡粪水,什么抹上痒痒粉,什么连体一根棍挑五个… 总而言之,朱威听了看了,都有些心理不适了。 三日之后,三十多台飞天器装满被霍霍的不成样的头颅,飞到了山坳上空。 “准备…扔!” “砰砰砰…” 一个个头颅落地。 如同皮球一般滚的到处都是。 敌军以为是空袭。早都躲进洞中,只能听到头颅落地的声音,他们还以为是震天雷之类的。 可是等了半天都没有爆炸,有担子大的出洞。 看到眼前这一幕,整个人都有些恍惚了。 “啊!天杀的明狗!” 听到怒骂声,更多的人出洞,而后就是更多的人怒骂。 飞天器返回之后先消毒。 朱威听着回报的消息心中有底了:“老鼠急了,咱们当猫的。可以上场了。” 喜欢大明边军请大家收藏:()大明边军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37章 第一批死的人 通古斯人所在的山坳之中,乱了一夜。 有人发现自己妻儿的头颅,瞬间暴怒想要带人冲出去,却被翰尔朵下令拦住。 翰尔朵的声望在通古斯部落中是很高的,大部分人都会听他的,可是他也知道,他能拦得住一天,却拦不住了太久。 山洞之中闷的可怕,不只是气氛,还有实实在在的闷。 这里的山体很厚很厚,若是不厚也不会被他们选中成为藏身之地,可是太厚的山体也让他们的通风成了大问题。 洞中人多,还都是糙汉子,身上的味道原本就重,加上闷热空气不流通,还有火把油灯的味道混合起来,那滋味,可想而知了。 “特里皮尔斯!”通古斯主将翰尔朵须发戟张,一把掀翻了两人之间的简易木桌,杯盘狼藉。他指着帐外,手指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剧烈颤抖,用生硬的俄语咆哮,声音沙哑撕裂:“你看见了吗?!你听见了吗?!那是我们的人!是我们部落勇士的头颅!他们的眼睛还在看着我!他们的血浸透了我们的靴子!这是明人的诅咒!是魔鬼的把戏!但为什么是现在?为什么偏偏是在我们和你躲在这里的时候?!” 沙俄主将特里皮尔斯是个高大冷漠的中年人,身着考究的鞣制皮革军装,此刻脸色也极为难看,但他强压着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惧,维持着表面的镇定:“翰尔朵将军,请你冷静!这显然是明军的诡计,目的就是让我们失去理智,出去送死!”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翰尔朵猛地抽出腰刀,寒光映着他狰狞的脸,“我的勇士们快要疯了!他们不怕死,但他们怕像外面那些碎块一样死得毫无尊严,死后还要被如此亵渎!士兵们都在说……都在说!”他逼近一步,死死盯着特里皮尔斯冰蓝色的眼睛,“说是不是你们沙俄人和明人有了新的交易,出卖了我们部落,才引来这样的报复!否则明人为何如此精准地找到我们的部落?为何只这种手段折磨我们,却不全力进攻?!为何你们的城市没有受到任何攻击?” “荒谬!”特里皮尔斯霍然站起,手也按上了剑柄,他身边的沙俄军官同样怒目而视,“这是毫无根据的猜疑!是明人卑劣的离间计!我们沙皇陛下与你们大汗的盟约坚不可摧!躲在这里,是为了保存实力,等待反击的时机!现在出去,正中敌人下怀!” “等待?等待我们都烂在这里吗?”翰尔朵狂笑,笑声却比哭还难听,“看看外面!满地都是我们族人的头颅!这就是你保存的实力?你们沙俄人躲在后面,死的、臭的都是我们通古斯人!你们当然可以等!” “注意你的言辞,野蛮人!”特里皮尔斯终于被激怒了,最后一丝耐心耗尽,“我们伟大的沙皇陛下已经对你们格外开恩,愿意接纳你们为荣耀的沙皇俄国子民,你们应当感恩我们给你们生路,而不是在这里为了几个人的生死对我们大喊大叫!” “你说什么?!”翰尔朵双眼瞬间布满血丝,“沙俄狗!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们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野蛮人!”特里皮尔斯厉声回骂,“如果不是沙皇陛下需要你们在东方牵制明国,谁会与你们这些未开化的……” “锵啷!” 翰尔朵的刀终于出鞘,直指特里皮尔斯。特里皮尔斯的卫队和通古斯亲兵也同时拔出了武器,帐内顿时剑拔弩张,杀气弥漫。 “来啊!杀了我们!用我们的血去跟你的明国主子请功啊!”翰尔朵彻底失控,怒吼道。 特里皮尔斯脸色铁青,他知道局面已经彻底失控。外面的“头颅雨”让这群没有脑子的通古斯人彻底癫狂,联盟的信任在这种癫狂之下还能存在几分? 就在这时,帐外突然传来更加凄厉的呼啸声,以及重物密集落地的“噗噗”闷响,其间夹杂着更多士兵惊恐绝望的尖叫和怒骂。 新的一轮“馈赠”,又来了。 “是孩子,还有气!” 这声音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也如同点燃火药桶的星火。 活着的孩子被从高空扔下,地面有积雪一下子死不了,但也肯定活不成了。 第一次让他们通古斯人觉得屈辱,第二次就是真正的攻心了。 翰尔朵狂吼一声,不再废话,挥刀便向特里皮尔斯砍去:“儿郎们!拼了!杀出去!找明狗报仇!” 特里皮尔斯举剑格挡,厉声下令:“拦住这些疯子!卫队,结阵!” 小小的山洞,瞬间变成了血腥的内斗战场。 而洞外,更大的混乱如同野火般蔓延开来,通古斯士兵积压几天的恐惧与怒火彻底爆发,部分人开始不分目标地攻击视线内所有非本族的对象,包括那些他们曾并肩作战的沙俄“盟友”。 山坳之中,惨叫声、兵刃碰撞声、怒骂声、马嘶声与天空不断落下的可怖之物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一曲联盟彻底崩毁、走向末路的死亡乐章。 远处山巅,朱威放下手中的千里镜,脸色在夜色与火光映照下晦明不定。他身后,张献忠、胡厉等人肃立,都能听到山风中传来的隐隐混乱之声。 “公爷,时机将至。”张献忠低声道。 朱威缓缓点了点头,声音冷峻如铁:“传令各营,按计划准备。一个时辰后,等他们再消耗得多些……全军进攻,扫穴犁庭,一个不留。” “是!”众将抱拳,眼中燃起战意。 飞天器升空,分不同批次排列,能够保证每一阶段都有火力压制。 左骑军的将士开始装备马鞍,虎蹲炮与神火飞鸦都已经是随时可装弹发射的状态。 右骑军的将士在昨天已经迂回到了山坳东面,堵住这两万人最后的逃生之路。 袁青的无畏营将重炮诸元校正到位。一千余士兵更是换上了重盾列队,就等一声令下,他们冲进去收人头了。 最前方有一人很显眼,他比其他人矮了不少,瘦弱了不少,最显眼的还是他的装备,只有一面木盾与一把钢刀,没有其他士兵的火铳以及震天雷。 这人自然就是犯了错的王六了。 他是第一批冲上去的人,不出意外的话,也是第一批死的人。 喜欢大明边军请大家收藏:()大明边军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38章 美的很啊 寅时三刻,夜色最浓的时刻。 但西伯利亚西南角的这片山坳,却亮如白昼,不是日光,是月光撒在积雪上的反射。 山洞外,无数通古斯人与沙俄的人战在一起,地方太狭小,他们铺不开,但也正因为如此,让他们之间的战斗成了最原始的肉体与武器的碰撞,没有什么冲锋,没有什么弓箭火器,有的只是近身肉搏,有的只是以自身的拳头牙齿为武器的士兵。 山洞内,翰尔朵身上多了三道深可见骨的剑伤,却仍挥舞着弯刀,与仅剩的十几名亲卫背靠背,在特里皮尔斯率领的数十名沙俄卫队包围圈中做困兽之斗。洞内满地尸体,既有通古斯人,也有沙俄人,血水混合着融化的雪水,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汇成暗红色的小溪。 “砰!” 一声突如其来的巨响从洞外传来,紧接着是连成一片、震耳欲聋的爆鸣!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混战中的双方动作都顿了一下。 特里皮尔斯脸色骤变:“炮击?!明军的炮!”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洞外传来了比之前混乱时更加凄厉、更加密集的惨叫,以及一种沉闷的、滚雷般连绵不绝的轰鸣声。 朱威放下了千里镜。他身后的传令兵挥舞起了三面红色令旗。 “开火。” 命令简单。执行迅如雷霆。 山坳西侧、袁青无畏营的阵地上,二十八门经过改良、射程与精度大增的“新式大将军炮”炮口同时喷出炽烈的火焰。炮弹划破夜空,带着死亡的尖啸落入山坳中人员最密集的区域。 这不是实心弹。 每一发炮弹都在距离地面数丈的空中凌空爆炸,迸射出无数淬毒的铸铁破片和炽热的铅子。这是大明工部与研究院合作的最新成果“开花榴霰弹”。 炮弹内部装有精密的延时引信,由炮手根据射距预先设定,确保在敌群头顶绽放死亡之花。 第一轮齐射,就如同二十八把巨大的铁扫帚,对着拥挤混乱的联军队伍进行了一次残酷的清扫。血肉横飞,猝不及防的联军士兵成片倒下,很多人至死都没弄明白攻击来自何方,只是惊恐地看着身边的同伴突然变成一团爆开的血雾。 “调整诸元,延伸轰击!打光所有基数炮弹!”袁青的声音冷酷。炮手们动作飞快,清膛、装药、装弹、设定引信、发射……训练有素的流程在弥漫的硝烟中精准重复。 炮管迅速发热,在寒冷的空气中蒸腾起白汽,但轰击的节奏没有丝毫放缓。 几乎在重炮轰鸣的同时,天空中的“飞天器”集群也开始了第二波次的打击。 这一次,它们不再分散投掷燃烧物,而是集中飞临山坳上空,投下了一种新型的、被称为“震地雷”的武器。 这些比震天雷大了不止一倍的铁疙瘩落地并不立刻爆炸,而是静静躺在那里,直到惊慌失措的人马踩踏或碰撞。 “轰!轰!轰!” 接连不断的爆炸从联军试图集结或逃散的区域响起,每一次爆炸都伴随着地面明显的震动和横飞的破片。这些“震地雷”装药量更大,内部混合了铁钉碎石,对无防护的步兵和战马造成了毁灭性的杀伤。恐慌如瘟疫般加剧,联军彻底失去了有组织的抵抗能力,像没头苍蝇一样在山坳有限的空间里乱撞,却不断撞进新的死亡陷阱。 “左骑军!突击!” 严亮猛地拔出腰刀,向前一指。早已按捺不住的左骑军将士发出一声震天怒吼,催动战马,如同决堤的钢铁洪流,从山坳南侧坡度较缓的入口冲杀进去。 他们并非传统意义上的骑兵冲锋。在这样的地形下,冲锋是冲不起来的。 每一名骑士的马鞍旁都挂着一支缩短的、可单手握持的“骑铳”,这也是新玩意儿,比新式火铳更短,装弹量更少,只有五发而已,但是胜在方便,现在已经在部分部队装备。 在冲锋途中,他们便举起骑铳,对着视野内任何活动的、非明军装束的目标进行一轮乱射。 硝烟未散,他们已经将打空的骑铳挂回,掣出了雪亮的马刀或长矛。 更令人胆寒的是冲锋队列中夹杂的几十辆轻型“战车”,实际上是安装了木轮、由两匹驮马拖拽的移动发射架。每辆车上载有两到三具多管“一窝蜂”。 在骑兵冲入敌阵搅乱的同时,这些战车在稍后位置停下,车上的射手迅速点燃引信。 “咻咻咻——!!!” 无数拖着尾焰的火箭腾空而起,如同暴风骤雨般覆盖了山坳中部一片较为开阔、试图结阵的沙俄火枪兵区域。 爆炸声、燃烧声、惨叫声再次响成一片,刚刚有了一丝雏形的方阵瞬间崩溃。 “虎蹲炮,前移五十步,霰弹准备!”严亮指挥着左骑军附属的轻型炮兵。数十门轻便的虎蹲炮被马匹拖拽或士兵扛抬着,紧随骑兵之后进入山坳边缘,迅速架设,炮口放平。 “放!” “砰砰砰……”更加密集的爆响连成一片,如同死神挥舞的镰刀。前方百米之内,扇形区域内的所有生命,无论是人是马,都被这泼雨般的霰弹扫倒在地。为后续骑兵的纵深突击扫清了障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就在山坳内的联军被西面重炮、空中打击、南面骑兵突击打得晕头转向、死伤惨重,开始本能地向东面较为安静的区域溃逃时,东面的山坡上,突然亮起了无数火把。 右骑军出现了。 他们昨天就已经迂回到位,养精蓄锐,此刻以严整的队形封死了山谷东侧唯一的出口。没有冲锋,只是静静地列阵,竖起如林的长枪,举起早已装填完毕的火铳。溃逃过来的联军残兵,迎面撞上的是一堵沉默而致命的钢铁之墙。 “轮射!”右骑军指挥官冷然下令。 “第一排,放!” “第二排,放!” “第三排,放!” 训练有素的三段击,铳声连绵不绝,硝烟弥漫。冲在最前面的溃兵如同撞上一堵无形的墙壁,纷纷扑倒。后续的溃兵惊恐地停下脚步,却发现身后是不断逼近的明军骑兵砍杀和炮火轰鸣,前方是弹雨如注的枪阵,两侧是陡峭的山壁。他们被彻底压缩在了一片死亡地带。 绝望的联军士兵开始跪地求饶,扔掉武器,用各种语言哭喊着投降。但明军的推进速度没有丝毫减缓,火力也没有丝毫减弱。 朱威的命令是“扫穴犁庭,一个不留”。这是一场歼灭战,不接受投降。 在震天的喊杀声、枪炮声、爆炸声中,一个瘦小的身影,举着一面与身形不甚匹配的木盾,握着一把钢刀,跟随着第一批突击的无畏营重盾步兵,冲进了已如炼狱般的山坳战场。 他是王六。 没有火铳,没有震天雷,只有这面盾,这把刀,和一颗戴罪立功、近乎求死的心。硝烟刺鼻,火光摇曳,视线模糊。耳边是各种濒死的惨嚎和兵刃入肉的闷响。脚下粘稠湿滑,不知是血是泥。 一个满脸是血、穿着破烂皮袄的通古斯大汉,嚎叫着挥舞骨朵向他砸来。王六下意识地举盾格挡。 “咚!”一声闷响,手臂发麻。但他寸步未退,趁着对方骨朵被弹开的空隙,猛地从盾侧探出钢刀,狠狠捅进了对方的腹部。温热粘稠的液体喷溅到手背上。大汉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个瘦小的明军士兵,缓缓软倒。 王六拔出刀,喘着粗气,继续向前。他身边,无畏营的士兵们如同移动的钢铁堡垒,用重盾抵挡零星的反击,用长枪和刀剑收割生命,稳步清理着每一顶帐篷,每一个岩缝。 战场呈现一边倒的屠杀态势。大明军队的多兵种、多维度协同打击,将新式火器的威力发挥到了极致。天空、地面、远近火力无缝衔接,钢铁与火焰的风暴彻底吞噬了这片山坳。 通古斯与沙俄的联军,这支曾梦想南下劫掠的部队,在他们故乡的土地上,迎来了彻底的毁灭。 山洞洞口,特里皮尔斯捂着被流弹划破的肩膀,背靠着岩壁,看着眼前地狱般的景象,碧蓝的眼睛里充满了绝望与疯狂。 他身边,只剩下两三个伤痕累累的卫兵。 翰尔朵则倒在几步之外,身中数弹,已经没了气息,眼睛兀自圆睁着望着洞外燃烧的天空。 “恶魔……东方的恶魔……”特里皮尔斯喃喃道,举起手中镶着宝石的佩剑,对准了自己的脖子。 就在这时,一阵更加沉重、整齐的步伐声传来。 一队明军重步兵出现在洞口,冰冷的铳口和长矛对准了他们。 为首的一名明军军官,看着特里皮尔斯说道:“放下武器。” 特里皮尔斯惨然一笑,毅然拿着佩剑用力在脖子上一划。 军官轻哼一声,挥了挥手,抓不到活的,死的也别想太舒服。 “砰砰砰……” 硝烟再次弥漫了小山洞。 山巅,朱威重新举起千里镜,缓缓扫过已成尸山血海、处处火光和残骸的山坳。枪炮声已渐渐稀疏,只剩下零星的战斗和明军士兵补刀、搜查的呼喝声。 天空开始泛起灰白色。 “公爷,大局已定。”胡厉抱拳,脸上也沾染了些许硝烟。 胡厉也算是戴罪立功,今日也是跟着左骑军冲锋。 朱威放下千里镜,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道:“清点战果,统计伤亡。救治我方伤员,收殓将士遗体。至于敌军……” 他顿了顿,“就地焚烧,深埋。不要留下疫病隐患。” “是!” “还有,”朱威望向东南方,那是大明本土的方向,“拟报,六百里加急,奏捷京师。写明我军于西伯利亚西南方向,大破通古斯与沙俄联军,现已确定沙俄正式参战,请陛下下旨,斥沙皇不臣之心,我大军不日将西进入沙俄!” “遵命!” 朝阳的第一缕金光,刺破黑暗撒在雪地里,金色的雪,红色的血。 朱威喃喃道:“美的很啊。” 喜欢大明边军请大家收藏:()大明边军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39章 辎重 “公爷,算出来了!” 朱利其在这天气中都跑的满头大汗,没办法,辎重之事太大,虽说朱威没罚他,但他也知道,这事并非是过去了,他若是弥补不了,下场不会好到哪里去的。 朱威放下胡厉刚刚统计出来的伤亡明细手册,看了朱利其一眼:“念。” “是!”朱利其翻开册子:“此战缴获粟米八千六百石,战马草料六千石,豆粕九百石,另冻肉五千石…还有…” 说到这里,朱利其不说话了,朱威不用猜都能知道下面是什么了:“下面是人肉吧?” “是!腌制人腿,一千三百二十三条,腌制人心人肝,共计三千五百三十个。” 朱威深吸一口气:“这群畜生,死不足惜!” 说完之后,朱威盯着朱利其:“按照你的测算,加上这些粮草,大军支撑大军多久?” 朱利其一愣,小心问道:“加那些腌人肉吗?” 朱威抬眼,眼神冷冽,朱利其立马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连忙道:“按照目前消耗速度,粮食够我们用两个月的。” “两个月?”朱威皱眉:“两个月不够,我们还要往更北走,也要往更西走,看似两个月很多,但走的越远,辎重压力就会越大,哪怕搜出来通古斯那些部落的存粮,也是坚持不了太久的,还有我们的武器弹药,也是需要补充的。你作为辎重官,做一个计划,找出一条好走的线路。” “是!末将这就去。” 朱威挥了挥手让朱利其下去,而后又拿起胡厉的那本伤亡册子,看似不经意的翻动,却让气压越来越低,原本还对这次战果很满意的胡厉也不敢露出太多情绪了。 “胡厉。” “末将在。” “一千六百余人,整整一个千户所的编制,不少了!加上袁青那次的损失,两仗…近三千人死伤,我六万大军,能打几次这样的仗?还能经受多少这样的损失?” 胡厉低着头不说话,朱威叹了一口气:“这话不是在怪罪你,这两仗其实打的都不错,打仗死人在所难免,可是作为将领,你要明白一点,每一个弟兄的命都是异常珍贵的…你若是不在乎他们的命,也就不配做一个将军了。” “给兵部传信,名单给他们,让他们按照最高规格处理善后工作,弟兄们的尸体,没道理让他们埋骨他乡,等到辎重队送到以后,这些尸体让辎重队带回去,妥善安置。” “是!末将这就去写信。” …… 胡厉捧着那本伤亡册子,只觉得手里有千斤重。 走出大帐,北风裹着雪粒子抽在脸上,他站了好一会儿,才深深吸了一口寒气,迈开步子。 尸体都还停放在战场外围临时清出的一片空地上,覆着一层薄雪。 没有白布,只有些从通古斯营地里搜出来的粗毛毡,胡乱盖着。胡厉走过去,毡子被风吹开一角,露出一张年轻到有些稚嫩的脸,冻得青紫,眉眼间还带着临死前的些许狰狞,嘴角却似乎又有些奇异的平静。 胡厉蹲下身,用冻得不太灵活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将那块毡子重新掖好,遮住了那张脸,动作很轻,像是怕吵醒了谁。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 这样的毡子,盖着一千六百多处微微隆起的轮廓,在苍茫的雪原上,沉默地铺开。风吹过毡子边缘,发出呜呜的低咽,和远处尚未散尽的焦糊味、血腥气混在一起,沉甸甸地压在胸口。 有些后勤兵默默的开始一具一具的核对名册,用烧剩下的木炭,在能找到的木牌、布条,甚至平整些的石片上,费力地刻下或写下一个个名字,籍贯,所属的百户、总旗。 有些实在辨认不出,或者头颅躯干残损得厉害的,就只能在旁边插一根削尖的木棍,权作标记。 胡厉自己也拿起一块木牌,对着册子,一笔一划地刻。 指尖很快磨得生疼,渗出血丝,又被冻住。他刻得很慢,每一笔都像用尽了力气。他知道,这或许是他们留在这世上最后的、也是最清晰的印记了。 刻完一个,他就亲手将那木牌,用麻绳系在对应的手腕上,或者轻轻放在胸口。有些士兵的怀里,还揣着家书,或者一袋磨得发亮的铜钱,碰到这些,胡厉的手总会顿一顿,然后更仔细地将东西原样放好,再覆上毡子。 “兄弟们。”他直起身,对着这片沉默的营地,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字,清晰地从喉咙里挤出来,“再等等,等家里的车马来,接你们…回家。” 朱威在帐内听到这声音,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 与此同时,数百里外,奉命北上的辎重队,正陷入比预想艰难十倍的困境。 天山北麓的隘口,积雪深过马腹。 车队绵延数里,此刻却像冻僵的长蛇,艰难的在雪地蠕动。 过山口的时候,风更大了,卷着地上的积雪,又狠狠砸下来,几步之外就难辨人影。 拉车骡马的鼻孔喷着浓浓的白气,每一步都深深陷进去,要前面的人拼命拖拽,后面的人用力推抬,才能挣扎着前进少许。车轮早已被积雪和底下冻实的冰壳卡死,不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随时可能崩断辐条。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带队的把总姓陈,是个黝黑精瘦的汉子,此刻嘴唇冻得发紫,脸上结了一层冰霜。他站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眯着眼朝前望,除了漫天漫地的白,什么也看不见。探路的斥候半个时辰前派出去的,现在还没消息。 “陈头儿!不行了!实在走不动了!”一个什长连滚带爬地过来,胡子上挂着冰溜子,“风太猛,雪灌得人喘不上气,牲口也到极限了,再强行往前走,非得折在这雪窝子里不可!是不是……让兄弟们先找个背风的地方缓缓?” 陈把总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前方。他知道手下说的是实情,人困马乏,气温还在不断下降,强行军就是找死。 可他怀里贴身揣着的那份军令,硌得他胸口生疼。上面朱红的印,还有那句“限期送达,延误者,军法从事”,比这寒风还要冷,还要硬。 他想起了出京前,兵部那位大人拍着他肩膀说的话:“公爷在北边打仗,早一天到,前方将士就多一分力,少死几个人。此乃国事,亦是生死之事,万勿有失!” 宣府总兵更是亲自将他送到关口,武将之间不说什么,但是这送来关口的动作比说什么都要管用。 他又想起临行时,自家婆娘默默给他收拾行装,将一双新纳的厚底棉鞋塞进包袱最底层,什么都没说,只是眼睛红红的。 缓缓?军情如火,如何缓得? 他们只是碰到风雪就要缓一缓的话,前线那些将士除了风雪还有面对敌人,也能缓一缓吗? “不能停。”陈把总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 他跳下岩石,走到一辆几乎被雪埋了半截的大车旁,对着周围或站或坐、瑟瑟发抖的士卒们吼道:“你们他娘的都是当兵的,当兵之后待遇怎么样?过得日子怎么样?这都是公爷给的!公爷现在在北边打仗,谁他娘的现在说缓一缓,就给老子回去,老子没你这号兄弟!” 他喘了口气,冰冷的空气刺得肺管子生疼:“是汉子的,都给我起来!清雪开路!人推马拉,就是用肩膀扛,用命顶,也得给我把这条路趟过去!想婆娘娃儿能堂堂正正回家见人的,就跟着我,走!” 最后一个“走”字,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吼出来的,在狂风中显得有些破碎。 短暂的沉默。 一个年轻士卒抹了把脸上的雪,啐了一口,率先走到车辕旁,将粗大的绳索套在自己肩上,身体前倾,闷哼一声:“他娘的……走!”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越来越多的人沉默地站起身,走到车旁,套上绳索,或抵住车轮。 没有人再喊号子,只有粗重的喘息,在这条被冰雪封锁的死亡隘口上,一点点,一寸寸,向前挣扎。 喜欢大明边军请大家收藏:()大明边军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40章 心安即可 战场全部打扫完毕之后,大军回到营地,朱威照例来到了伤兵营。 还没走到呢就能闻到一股酒精和血腥混合的味道。 这就是战争,哪怕大明一方优势明显,火器装备吊打通古斯和沙俄,哪怕通古斯和沙俄内讧让大明攻击更加顺利,也免不了死伤的。 尤其是这种还要冲进山洞中的战斗,山洞中的地形,火器的威力不容易发挥出来,大明死伤的人大都是在山洞中遇敌才会如此的。 没办法,近身搏斗,大明哪怕有甲胄之利,也是处于相对弱势的,因为这些新军大都熟悉火器使用与火器战法,正儿八经的近身搏斗,经验并不丰富。 “公爷,您来了。” 医官迎了过来,这医官叫孙尚,是三年前医学院毕业的,刚好分配到了辽东,这次也是随军出征。 现在和三年前去奥斯曼不同了,现在长途行军中的医官与护士,不再有那么多的女性。 并非是女性干的不行,而是生理结构导致的。 去奥斯曼的时候有蒸汽机车还行,但是如辽东或者大漠那种地方,还有现在所在的西伯利亚,蒸汽机车根本走不了。 女性身体弱,每月还有生理期,加上军营中都是男人,男女一起多有不便。 所以,现在除非是实在没人了,否则不会让女人随军出征。 朱威对着孙尚点了点头,边走边问:“酒精纱布够用吧?” “够用的,伤者不是很多。只是…” 看着孙尚欲言又止的模样,朱威停下脚步:“只是什么?有困难就说,这些弟兄们是为国负伤的,只要能办的了,我朱威肯定办。” 孙尚先是拍了一通马屁,看到朱威脸色不好,这才连忙说道:“药品和消毒用的酒精都是不缺的,只是这里环境太差,受了伤的人又很怕风寒,所以…” 朱威皱起眉头:“有解决方法吗?” 孙尚摇头:“环境如此,非人力可改,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将伤兵运回大明,可这一路上又是冰雪封路…” 朱威深吸一口气:“这种冰雪天气,时间长了,可有什么后果?” “公爷,此战斗受伤最多的人,是钝器伤,有的伤了头颅,有的伤了手足,看似没有利器伤那么严重,可是对于我们医者而言,这种伤更不好医治。” “因为这种伤会造成骨折骨裂,内脏淤血等等…在这时候若是风寒入体,轻则发烧,重则要命,还有在这种寒冷的地方,大部分伤者的伤口或者伤处会变得不那么敏感,若是没有及时发现异常,可能会造成不可逆的损伤,后果就是截肢了。” 孙尚说完之后,不敢看朱威的眼睛,他虽是后勤人员,却也知道如今的大军所面临的困境,有辎重运送距离太远,有敌军隐藏太深,现在他又再来一个伤员问题… 当然了,孙尚并不觉得朱威会因为这个对他不满,更不会觉得朱威会对这些伤员下狠手。 因为他看得出来,朱威在人们口中爱兵如子的形象,不是被人夸出来的,而是真正做出来的。 朱威沉默着往伤兵营帐走去,进了营帐第一眼就看到一个熟人。 那人躺在床上,头上被缠了两圈,右臂更是被截断了,朱威走到床边定了许久,而后开口道:“王六…本事没丢啊!” 王六…第一批飞天器驾驶员,李牛与王二第一次上天的驾驶员就是他。 如今是整个大明飞天营指挥使,当然是名义上的,因为他最多的任务还是教学,在官职上来说,哪怕是同为飞天营指挥使的朱堂也要差他一头。 “公爷…我知道错了…” 王六眼中含泪,朱威心中也不是滋味,可是错了就是错了,尤其是在军中犯错,这种错,没有所谓的回旋余地。 不过如今王六残废了,按照军法,是可以免了敢死队之罚的。 朱威抿了抿嘴,看了看王六残缺的手臂:“你…回去之后,还能教学吗?” 王六一愣:“能…我没废!我还能教学,公爷不要不要我!” 王六以为朱威要将他踢出军队了,情绪有些激动,朱威也是知道王六想错了,轻声说道:“你想岔了,我的意思是,你只要还能干,就好好干着!我信你!” “谢公爷…谢公爷啊!” 王六哭天喊地的模样,让许多人心酸,朱威拍了拍王六的左手:“好好休养。” 随后在营帐中看了其他受伤的战士,有些人他能叫出名字,有些人则是没有印象,不管能不能叫出名字,朱威都是仔细与他们说两句话,安抚安抚。 走出营帐之后,朱威深吸一口气,对着孙尚说道:“准备好一些保暖的毛毯粘布,选出重伤的士兵,还有可靠的医生护士,我会安排飞天器将重伤之人先送回去。” “可是公爷…这仗还要靠飞天器才能打啊,一下子抽调太多的话…” 朱威伸手打断孙尚的话:“无妨,我心中有数。” 说罢朱威头也不回的走了。 很多事朱威心中是明白的,比任何人都明白,慈不掌兵…这句话太多人对他说过了,朱威也想做到这一点的,可是做不到啊。 朱威不是一个合格的将领,不是一个合格的统帅,可是朱威是一个合格的人,是一个合格的上司。 在这种人手底下做事,甚至是卖命,不会有任何人不满的。 人情味,同理心。 这两样东西,在以前的官场上,在以前的部队中稀缺的很,而现在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两样东西…反而在官场和部队中生根发芽。 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可是朱威明白一点,有些事必须要去做,做的时候,不去计算得失,只在乎心中安稳。 有可为有可不为,心安即可! 喜欢大明边军请大家收藏:()大明边军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41章 天下政令 入夜。 战后会议。 朱威这次坐在主座了,虽没有明说,但是所有人都清楚,胡厉已经被免了主将之职。 朱威心情并不好,没有打了胜仗的兴奋,因为一大堆难题都堆在眼前了。 “伤员,要运回大明去,飞天营分出一半,拿个章程出来,设计路线,能够保证安全回到大明,战死弟兄的尸体,也要送回大明去,等到辎重营过来之后,遗体交给他们送回去。” 朱威话音刚落,朱利其就起身回道:“公爷,如今燃油只够飞天器用半个月的,现在还有作战任务,加上这里到大明路途遥远,如今所剩的燃油,可能不够。” 朱威手指轻敲桌子,清脆的声音在这些将军的耳中却是异常沉闷。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敲击声音戛然而止,朱威开口道:“这次与以往不同,西伯利亚资源匮乏,或者说它这里有资源,只是我们没发现而已,不管怎么说,都证明了一点,那就是想要完成我们的目标,速战速决是不可能的了,既然速战速决不行,那就改变策略,稳下来,打持久战!” 朱威右手握拳,说话掷地有声,起身走到舆图边上,拿起指挥棍,点了点如今营地的位置。 “这里,距离大漠六百公里,可是大漠没有办法供应我大军消耗,距离辽东一千二百公里,同样的,辽东的物资也无法供应我大军消耗,所以…我想要在营地与宣府之间建立辎重运转点,联通大漠与宣府,联通辽东大漠,再从大漠到营地,中间也同样设置转运点,成网状结构,一年之内,每个转运点,都要保证有足够大军半年辎重所需。” 说完之后朱威转头看向其他人:“你们意下如何?” 其他几人面面相觑,从心底来说,他们是不怎么同意这件事的,可是朱威的威望太盛,哪怕只是扫一眼都让人觉得头皮发麻,自然也就没人敢发表什么意见了。 朱威又怎能不知道这些人心中想的是什么呢? 原本是围堵通古斯入境骑兵之战,到后面直捣通古斯老巢,现在更是要在这里打持久战了,这对于这些本就在大明有着权力与安稳生活的人而言,并没有太大的吸引力,当然了,这些人之间不包括袁青与胡厉。 导致这般想法的原因很简单,那就是地域不同,所处的环境不同而导致的。 辽东,作为大明最早被清理干净的地方,朝廷是加大投资力度的,除了移民政策之外,还有免税等等福利,开通商贸,更是与朝鲜连成一片,在这里当官钱,权,地位,什么都不缺。 现如今辽东大本营让毛文龙把持了,短时间还行,万一时间长了,他们在辽东的根基可能都要受损。 他们原本是想着打这一仗,最多也就一年,这点时间他们能忍,可是现在都已经过了大半年了,又要改成持久战,这群人心中的滋味,自然是相当难受了。 而其余地方,比如宁夏,甚至是山东等地的新军,大都不会有这样的反应,这些个地方的将士,百分之八十都是朱威掌权之后新入军的,他们对于战功的渴望是发自内心的。 一边是安稳许久的老牌精锐,一边是不断打仗不断立功的新军精锐,两者在如今情景下的反应,自然不会一样。 众人都散了,只剩下胡厉一人。 朱威盯着舆图看了许久,突然问道:“你可知道我为何这样安排?” 胡厉小心翼翼回道:“应该是为了趁机清除辽东的顽固军方势力吧?” “还有呢?” “还有就是保证我们与通古斯和沙俄战斗的后勤保障。” “还有呢?” 胡厉懵了,愣了半天才艰难开口:“学生愚钝,请先生解惑。” 朱威转过头看着自己这个曾经有远大期望的学生,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不过并未被胡厉发掘,坐稳之后,朱威问道:“你是否将这次出征,当做一次普通的对外之战了?” 胡厉还没回答,朱威又道:“错了…从一开始就错了,若只是如此,我为何要让孛儿斤损失那么多?若是如此,我为何不从宣府大同等军镇调兵,非要到辽东调兵?是真的因为辽东距离通古斯被围住的那两万骑兵近吗?还有那袁青,你是真的以为我只看中他的才能吗?” 朱威起身,盯着胡厉一字一句:“为帅者,当洞悉全局!我打仗的本事稀松平常,政务之上也并非得心应手,可却走到了今天,做到如今这般地步,你知道是为何吗?就是因为我能在绝境中找到生路,能在乱局之中抓住唯一的希望,更是因为我心中能够把握全局。” “今日再好好给你说一说,再往后,我不会再和你解释太多,有些东西,需要你去自己考量,否则在我的羽翼之下,你没办法飞的更高。” “通古斯骑兵入境,是突发事件,那么首先应当想到什么?是否应当想到通古斯入境背后是否有沙俄的帮助?再看通古斯骑兵入境之后的路线,是否能够看出他们主要是为了联络土默特部落?这时候我们完全可以从宣府出兵,甚至不用我出手,宣府总兵加上两万新军,足以将那三万通古斯骑兵灭的干净!”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可是为何没有这般做?为何只让孛儿斤与其周旋?” 朱威停顿了一下,胡厉知道知道这是让他说话了:“是因为先生想要借用通古斯之手,削弱孛儿斤的实力。还有就是让孛儿斤查清土默特部落的不臣之心,看他如何去选。” 朱威点头:“不错,孛儿斤没有让我失望,借着通古斯的补给需求,清扫了土默特许多的部落,一来一回,大漠之上的鞑靼实力,至少减弱三成,到最后孛儿斤与通古斯两军对垒之后,大漠之上鞑靼的实力,已经只剩五六成左右了,如此实力,加上我们蒙明省的虹吸效应,和我说的将鞑靼划为四省,鞑靼日后将不足为虑,再也不可能成为独立王国了。” “此时应该是大获全胜了,一般情况下,可以班师回朝了,可是我没有,我率领着辽东部队与宣府调动的飞天营辎重营突入西伯利亚腹地,这是为何?还有…若只是数月之战,我为何非要任命毛文龙为辽东朝鲜总督?现在…你明白了吗?” 胡厉好似明白了,又好似不明白,朱威叹了一口气:“辽东与其他地方不同,看似都是朝廷任命的总兵,可是由于这些个总兵比如以前的吴襄和吴官,还有更早之前的李成梁父子,有了一套自己的军政系统,培养亲兵之风盛行,只有他们的亲兵有战斗力,其他的部队不如老百姓有战斗力,这种风气传到了现在,虽说我从别处抽调将领替换以前辽东的个别将领,但是这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辽东不是无主之地,也不是一个法外之地,以前军政自主的顽疾,该改一改了。” “所以,我将辽东尤其是山海关的兵力调动了许多,让他们远离辽东,让毛文龙有更多的时间去处理这些问题,这些兵马出来之后,老家的事儿可就由不得他们了,等到班师回朝,一切都会尘埃落定。” 胡厉咽了咽口水:“先生想的都是国之大事,学生自愧不如。” 朱威摇头:“你又错了,国之大事,在祀在戎,打仗从古至今都是国之大事,可是打仗不只是打仗,而是政治外溢…你若看不清政治,那就打不好仗!” “如今之大明,蒸蒸日上!以前许多不足之地,自是要解决的,辽东是一个…等到黔国公沐启元死了之后,云南也是要改的,什么辽东铁骑,什么白杆军,什么所谓的俞家军什么所谓的沐王府,都将不复存在,政令一致,军令一致,军政一致!天下政令只能出自京城!这才是…我想要的!” 喜欢大明边军请大家收藏:()大明边军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42章 朝中有高人 大明虽受到小冰河时期影响,已经四月中旬了,气温还不是太高,但也是春暖花开了。 可比在勒拿河附近的营地好得多,勒拿河每年只有三个月不是冰封期,距离化冻,还有三四个月呢。 辽东也冷的很,但是与这里相比,还是差了许多。 很多将士忍不住,牢骚满腹。 也有许多将领明里暗里给朱威说换防的事情。 不过最后都被朱威一句话堵了回去。 朱威说他这个大明镇国公,加上一个大明越国公,两大国公都在这里熬着,吃喝住都与将士大差不差,谁有意见,可以到朱威面前直说。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哑火了,他们再金贵能有朱威金贵吗? 当然了,朱威也不是没有任何表示的,对于所有将士,自出来之日起,军饷两倍发放。 这钱对于那些将领来说是不怎么看得上的,可是对于普通士兵而言,这些钱可不少了,近些年新军待遇不断提高,加上银价贬值,更是成倍的涨了,尤其是边军,每月军饷有十五两之多,要知道新军建立之初,军饷最低只有三两左右,平均都是在四五两,现在短短不到十年,翻了两倍不止,而边军更是翻了三倍。 这在当今蒸蒸日上的大明而言,也是一份高工资了,现在又是给了两倍,足以让大部分士兵忘掉环境的艰苦。 至于那些将领,他们有苦也是说不出的。 当然了,短时间内确实无妨,下面的人没有那么大的胆子,可是时间长了,难免会有一些人忍不住铤而走险。 这一点朱威也有安排,两个月之后,宣府大同两镇,加上蒙明省,陕西两地,共四路大军十个卫所三万八千多人,会在不日集结完毕,拉着足够大军使用半年的粮草弹药,与大军汇合。 并且从京城研究院,宁夏研究院抽调的三千多工匠,从北方六省召集的民夫五万余,都会参与修建辎重中转点。 同时进行的还是草原的修路工程。 草原地质疏松,修建水泥路什么的需要很坚固的地基,加上昼夜温差大,水泥路很容易开裂,更是因为现在时间紧张。 所以草原的路,暂用夯土路面代替,后面有了修建方案,再转换为水泥路。 辎重中转站加上三条主路,工期预定两年半左右。 也就是说,辽东的五万大军加上飞天营辎重营一共六万人,至少要在这冰天雪地中待上两年多的时间。 有一件事朱威并没有告诉胡厉,这么做最主要的原因,并非只是胡厉知道的那些。 朱威这么做,还是为了避嫌,朱慈烺越来越大了,对于自己的外甥朱威自然不会有什么别的心思,可是经不住他人有心思。 就像朱威以前说的那样,有时候不是你想不想做,而是你手下的人想不想做。 朱威对于此事的做法很聪明,将自己的心腹全都弄到远处,不在他的身边,比如领兵的秦成和张之极,现在在奥斯曼呢,比如海军的郑芝龙,现在在直布陀罗海峡。 这些年朱威并不真正发展自己的亲信,一方便是为了防止黄袍加身,另一方面自然是让小皇帝放心。 哪怕朱慈烺没有这样的心思,朱威也是要这样做的。 包括将儿女送进宫中,也是如此。 更是因为朱慈烺对朱威的一片真心了,朱慈烺觉得自己做的天衣无缝,派人去海外找到了澳洲,偷偷移民,偷偷练兵,想让自己这个舅舅真正有个后路。 可是暗卫锦衣卫,哪里都有朱威的人,这种事情又怎么会瞒得住朱威呢? 所以,就成了今日这般情况,朱威调兵都是各省各镇的抽调,并不会直接调动整个省镇的军队,这样军队之间也是会有一个相互制衡的模样出来,虽说谁都知道,有朱威在这些部队还是会听朱威的,哪里会有什么真正的制衡? 但是样子必须做,朱威要给天下做一个样子,给出一个信息,那就是朱威没有二心。 这样做虽说有很多的不方便,比如要各省各镇抽调,手续繁琐,组织困难,但也有好处,那就是京城兵部与五军都督府,批条子特别的快。 “公爷,草原有消息。” 朱威手中拿着近两天暗卫传来的国内外信息看着,头也没抬:“什么消息?” 胡厉说道:“兀良哈.王娉,于青海尽灭土默特部落主力。” 朱威嘴角带笑,放下信件:“好啊!损伤如何?” “两方军士共计伤亡三万七千余,其余百姓妇孺,伤亡八万余。” 朱威点头:“好!” “还有,顺义王请求入京颐养!并且上书请求陛下将大漠划分四省,除了蒙明之外,其余三省之名,就是公爷上次说的那三个名字,陛下已经批准,不日就将派遣文武官员入大漠。” “啧…怎么用我说的那三个名字呢?不好听啊。”朱威有些无语,他说那四省之名的时候,真的是随口一说,后面想改也忘了。 现在倒好,神他娘来个蒙东蒙西蒙中! 朱威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叹了一口气:“算了,陛下都同意了,再改名字就不好了,再说了,大漠那地方啊,太精美的名字反而名不副实,这样挺好的。” 说完之后,朱威盯着胡厉:“没说完吧?还有什么事儿,一并说了吧。” 胡厉挠了挠头:“一切都瞒不过公爷,这三省的军政主官,陛下并未同公爷商议,而是由吏部提名,三省会议,最后陛下朱批。” 朱威愣了愣:“这不是应该的吗?本就应该这样的流程啊?非要让我去插一脚干什么?” 胡厉急忙道:“先生想错了,并非是学生觉得这个流程有问题,也不是因为朝廷没有和先生商议,只是大漠不比其他地方,这里的环境还有所治之民,都不是关内那般了,万一派了一些不靠谱的,恐怕…” 朱威皱眉:“都选了谁?” “三个巡抚,分别是范景文,孙传庭,史可法,总兵分别是曹文诏,曹变蛟,还有一个是以进士之身领兵的卢象升。” 听到这几个名字,朱威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我去…朝中有高人啊!” 喜欢大明边军请大家收藏:()大明边军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43章 送弟兄们回家 孙传庭来大漠任职朱威倒是有心理准备,这货在宁夏做的不错,熟悉新政也熟悉马政,并且宁夏与蒙明省接壤,他在处理蒙古百姓和大明百姓冲突的问题上得心应手,疫情之后加了太子太保的衔,现在出任大漠之上的巡抚,想必是朱慈烺为了让他日后掌管三省之一有更多的筹码。 范景文和史可法倒是出乎朱威的预料。 疫情之时,这两位都有大功,范景文由陕西巡抚升任兵部左侍郎兼门下省章京,史可法则是由西安推官升任陕西巡抚。 这两人按理来说会成为京中新贵,被朱慈烺好好用到刀刃上,可是现在被派到大漠之上。 朱威一时间有些不懂朱慈烺的心思了。 可是不得不说,这两人有才,有能,好用,能用。 在原本的历史中,范景文在北京城破崇祯自缢之后,可留下“身为大臣,不能灭贼雪耻,死有余恨”的遗言,于双塔寺旁古井殉国?。 南明追赠太傅,谥“文贞”;清朝赐谥“文忠”。?? 被明清两朝都尊敬的人,历史上屈指可数。 史可法都很熟悉了,南明谥号忠靖,清朝谥号忠正,也是了不得的人物。 至于三个总兵,更是让朱威意外。 曹文诏曹变蛟,这是叔侄两个,同为总兵还都在大漠之上,这胆子确实有些大了。 不过这两人倒也不会有什么别的心思,并且这两人领兵用兵之道如神。 军中有一曹,西贼闻之心胆摇。 这是历史上的民谣,足以证明他的厉害。 《明史》记载曹文诏“忠勇冠时,称明季良将第一”,崇祯帝追赠他为太子太保、左都督,并令有司立庙祭祀。?? 而曹变蛟与曹文诏以“大、小曹将军”之名,让敌人皆是畏惧。? 至于卢象升,朱威没什么好说的,朱威一直想要改变一些东西,他知道卢象升有军事才能,却偏偏不让他碰军事。 没想到啊,有才能之人,在政治清明之时,就如那夜里之明珠,掩盖不了的。 想来也是,疫情之后,卢象升被委任经理南直隶、河南、山东、湖广、四川军务,后加山西、陕西,称“七省总理”,赐尚方宝剑,而后开始巡厉疫情受灾省份,在这段时间中,卢象升上书朝廷疏牍,人称《卢象升疏牍》。 疏牍共十二卷,主要内容是军事部署和财政赋税改革,很多东西都是与朱威不谋而合,可是朱威是因为有后世经验,而卢象升是自己个想的,这就是人才,能在历史上留下威名的人,哪怕是现在的朱威,也不敢有任何小觑。 朱威刚缓过神来,又有传令兵前来:“公爷,陛下密信。” “拿来。” 朱威挥手让其他人全都下去,只留下胡厉,拆开信封抽出信纸,只看了第一句,朱威嘴角就忍不住上扬。 舅父大人台鉴: 甥在京中,思慕殊深。舅父操劳国事,夙夜在公,甥虽孺慕,不敢以私情扰公务。然骨肉连心,见舅父辛劳过甚,又恐损及康健,彷徨辗转,实难自处。 今漠北既平,三省抚、镇六员缺出,甥未敢烦渎清听,私拟人选奏补。此举非敢专擅,惟愿为舅父稍分案牍之劳。所荐诸员,皆甥亲自拣选,未假他人之手。若舅父觉有未妥,片纸批驳,立可更易。 六人已发,期月后抵大漠。若得闲暇,恳请舅氏往晤。本欲亲诣,然道远兵凶,虑及安危,遂难成行。伏惟舅氏谅之。 另,诸事处置间,常自忖:舅父观甥所为,可觉较昔年稍进乎? 弟妹俱佳。弟已能诵《论语》,妹性稍顽,前日复嬉闹于御园,且召秦良玉入宫,言欲习武。甥以为无妨,唯其欢悦即可。 待北疆宁定,甥欲请舅返京数月。一则可探舅母与弟妹,二则甥亦有诸事欲与舅相论。 甥 慈烺 谨书 五月八日。 … 胡厉在边上偷偷看着,看到最后也是一笑:“先生与陛下之情,恒古烁今都未曾有之啊。” 朱威小心翼翼将信件折起来放进信封,而后更是将信封放在自己贴身处,有时候就是这样,很多珍贵的东西并非是那些权势,而是真心。 “陛下很好,只是写的信怎么这么拗口?大大方方的不好吗?”胡厉又嘟囔了一句。 听到这话朱威可就不高兴了,啧了一声:“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陛下这叫有学问,有才学,要跟你似的天天嘴上就没离开对方家人,那成什么样子了?” “这不是偏心吗?” 朱威翻了个白眼:“没正事了是吧?那些活都干完了?” “哦,有正事儿!飞天营运送伤员已经回去了一趟了,不过因为燃油问题,只运送了十八人,后续再运的话,恐怕需要很久,还有辎重营,第一批已经到达,战死的弟兄已经收敛完毕,并且已经装车了,咱们这边还好,现在还冷着呢,只是到了大明气温太高,恐怕尸体放不住啊,所以请公爷给宣府传信,让他们准备多些兵,还要给关内沿途省份说一说,让他们准备随时可以替换的人马与冰块。” “哎…”朱威叹了一口气,刚刚的好心情又沉下去了,“准备一些酒水,叫上在营百户之上的所有官员,一起去送一送吧。” “是!” 很快数百军官到达,朱威端着一张纸,走的格外沉重,走到车队之前,高声诵读: 维丙午仲春,关河肃杀。余谨以寒原冰雪,瀚海风沙,致祭于大明征西将士之魂: 昔者受钺山海,扬麾玄阙。星芒贯橐,雪色凝锋。越阴山而猎苍狼,渡坚冰以追寒鹘。铁衣裂朔气,金柝咽霜晨。箭没黄云,血沃白草。埋骨既同苔原永冻,归魂长共极夜无晖。 呜呼!辕门鼓绝,瀚海舟沉。残戟犹温,幽磷已绿。昔横矛而笑指北辰,今委甲竟长眠西极。家山梦断,徒闻漠雁南飞;戍角声消,唯见冰河东注。妻孥凝盼,空叠寒衣;父老吞声,唯浇浊酒。 今者玄冰载路,烽燧已销。封狼居胥之志虽彰,化鹤辽东之魂未返。魂其来飨,听此悲风:雪岭为碑,铭诸夏男儿肝胆;极光作旐,照大明将士精诚。尚飨! 读完之后,胡厉送上一碗美酒,朱威接过,撒在地上:“送弟兄们,回家!” “送弟兄们,回家!” 喜欢大明边军请大家收藏:()大明边军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44章 后续 五月中旬。 “公爷,今日又找到两个通古斯部落,不过人数少的可怜,加起来只有四千多人,现如今靠着飞天器去寻找通古斯部落,已经很难找到了,是否可以派遣地面部队…” 朱威没抬头,只是伸出右手往下按了按,这意思在明显不过了,就是让胡厉别急。 这几日从京城和大漠过来的信件不少,还有暗卫整理美洲欧洲的各种信息,他都要看,都要处理。 看完手上信件的朱威抬起头,并没有回答胡厉的问题,而是将信件递给胡厉:“你看看…陈子义用药金,已经打开了英格兰和法兰西的渠道,西班牙葡萄牙也耐不住性子了,很快欧洲的金银都将流入大明,你说钱多了,是好事还是坏事?” “当然是好事了!钱多了,能买的东西更多了啊。” 胡厉不假思索。 而朱威却是叹了一口气:“你呀,真是一个纯武将!经济之道是一点不懂啊。” 胡厉挠了挠头:“那先生应该问朱缶啊,您知道我不懂这个的。” 朱威无语,在桌上将朱缶的信件拿出来:“给,看看吧,看看朱缶的想法,你现在是武将不错,可是武将也要懂这些东西的,我给你说过,打仗打的是经济,武将可以不懂经济,但是不能不会算。” 胡厉接过信件打开,刚看了第一眼就觉得头昏脑涨:“先生…朱缶写的…什么东西啊,看不懂呀。” 朱威一脑袋黑线,朱缶写的其实很简练,写出了根本性的问题,信件原本如下: 国之钱丰,非必民裕。国中白银骤增,若无货殖之实,徒生其害。 其要者三: 一曰物价腾涌,民生凋敝。 钱多货寡,谷帛之价日昂,铜钱轻而银两贵。小民鬻产易银以充课税,所得不敷所用,终岁劳苦,犹不免饥寒。 二曰豪强兼并,贫富悬绝。 富商巨室乘时囤积,巧取豪夺;细户贫农破产流离,鬻妻卖子。富者阡陌连云,贫者无立锥之地,天下怨怼,遂生祸乱。 三曰本末倒置,邦基动摇。 银利诱人,众弃稼穑而趋商贾。田畴日荒,仓廪渐虚,一遇凶年则饿殍载道。且银源多赖外舶,海道若绝,则钱法立坏,举国惶然。 要之: 钱者,通财之器也。不务耕织之产,不修均平之道,虽银山充栋,适为剜肉补疮耳。明季银涌而国祚衰,可为殷鉴。 最后朱威还是解释了一下:“很简单,国家钱多了,你是用还是不用?用了用在哪里?百姓手中本没有多少钱,这么大一笔钱若是流入市场,必然造成物价飞涨,百姓手中的钱,变相的变得不值钱了,这是国之根本啊,若是老百姓手中的钱不值钱了,必然生乱,还有另外一个大问题,那就是国家若是要将这些钱用了,必然会经过各级政府,不管政府如何去用这些钱,这些钱必然会经过各大商家,每一层,都有潜在的贪腐风险,除此之外,这些钱不论是怎么用,都会让少部分赚钱,从而拉大贫富差距。” 说到这里,朱威叹了一口气:“所以啊,钱多了,并不一定是好事!就像士兵的军饷,现如今这个军饷看似比大部分老百姓赚的多,可是仔细算算,这些士兵的家中少了一个劳动力,加上将脑袋别到裤腰带上拼命,我们又禁止了赌博嫖娼,空闲之余只有买些酒肉,这样的花费不会小,两相抵消之下,多的并不多,自然也就不会有什么贫富差距。” “给你举这个例子是让你知道一点,军中看似是单独的体系,可是并不能独善其身,所有的一切都是有全局的考量的,你如今的缺点…正是少了全局考量这一项,你要站在比别人更高的地方去看,明白了吗?” 胡厉后知后觉,终于明白朱威这是借此时点自己,从主将之位退下来这几个月,胡厉知道朱威失望了,也尽可能的用自己的方法弥补错误。 现在看来,自己努力的方向好似错了,这才有了朱威点醒自己的这一幕。 “我…先生,学生知道了,只是学生蠢笨,实在是不知道从哪里入手啊。” 朱威轻笑一声:“笨不怕的,就怕无心…你还年轻,可以慢慢学,不要急,越急越吃不了热豆腐。” “是,学生谨记!” 朱威摆了摆手:“行了,不说这个了,你刚才说现在飞天器找通古斯部落很难了,你有什么想法?” 胡厉思索片刻:“末将觉得此时让地面部队搜索并不明智。” 朱威眼睛一亮:“哦?仔细说说。” “第一,我们灭了通古斯的主力部队,就算不是主力部队,也是主力机动部队,我们飞天器发现的那些部落,战马几乎是看不到的,也就是说,如今想必通古斯是没什么机动力量侵扰我们的,如此,我们大可以趁此时间休养生息,第二,敌在暗我们在明,这里又是他们的地盘,地势地利不在我方,若是贸然出击,恐落入埋伏得不偿失,所以…我们要慎重,第三,勒拿河附近冰封之日每年可达九个月,物资匮乏,通古斯是渔猎民族,屯粮应当不多,而我们辎重转运点很快就会建好,到时候我们后勤辎重不断,而他们又不敢出来,怕被飞天器发现,只能断粮饿死,我们飞天器不断巡逻,他们就算是忍不住出来了,也是回不去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胡厉抬头,脸上有遮挡不住的自信:“以上三点,我们已经立于不败之地!只需要等着就好!” 朱威不住点头:“不错,这两个月,很有长进。” “谢先生夸奖!学生愚见,考虑的恐怕不是那么仔细,请先生指正。” 朱威点了点头:“不骄不傲,好!不过你确实有几点没有考虑到,我来说说。” “是!” “你少考虑了一点,那就是沙俄!别忘了,沙俄与通古斯是一波的,单是通古斯的话,是没什么力量再与我们斗了,可若是沙俄给他们偷偷运送物资军备了呢?或者…沙俄又派大军前来呢?” 说着,朱威走到舆图边上,指着勒拿河沿岸的一点:“这里,这里是沙俄的城池,叫做雅库兹克,距我营地一百二十公里,此城不大,却是方圆百里唯一能够落脚的地方,若是沙俄借此城屯兵屯粮,而后卷土重来,又会如何?” 胡厉皱起眉头:“我们…发下他?” 朱威摇了摇头:“这个问题,就当时课后作业吧,期限八天,八天以后,告诉我你的想法。” “是!那…学生告退。” 朱威挥挥手:“去吧。” 就在胡厉出营帐之时,传令兵来报:“报…公爷,蒙东巡抚史可法,总兵曹文诏,蒙中巡抚孙传庭,总兵卢象升,蒙西巡抚范景文,总兵曹变蛟,在营外请见!” 朱威眉头一挑:“哦?来的够快啊,让千户之上的官员一起去迎接六位大人!” “是!” 喜欢大明边军请大家收藏:()大明边军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45章 卢象升疏牍 以朱威的身份,他们六人前来见朱威是要等朱威通传的,现在倒好,朱威不但自己亲自迎接他们,还让千户之上的所有军官都过去,这阵仗吓坏了六人。 孙传庭还好,他和朱威打过交道,两人关系不错,知道朱威自有深意,不会无的放矢。 可是其余五人不行啊,尤其是那曹变蛟,偷偷往他叔曹文诏身后挪了一步。 朱威人未到,爽朗的笑声就先到了:“哈哈哈…少见啊少见,六位封疆大吏齐聚北营,可传为佳话啦。” “公爷安!” 六人齐齐行礼,朱威上前扶起孙传庭:“好啦好啦,别这么拘束,放松一些。” 而后对着身后那些军官大声道:“诸位,你们好好看看这六位大人,这可是陛下新增大漠三省的军政官员,真正的封疆大吏!你们以前在辽东或者宣府,哪里见过这么多大官啊,今天你们是有福了,三省新立,急需人才!你们若是入了六位大人的眼,升官发财指日可待啊。” 这话一出,交头接耳的声音悉悉索索,只有岳阳等几个将军职位之上的人脸色不好,哪怕是朱威从别的地方调到辽东的几人也是如此。 辽东精锐这个名头,是用银子,用时间,用无数精力才能练成的,远不是那种发一把火铳就能上战场的那种。 一支部队,最重要的是什么? 是人,是武器,是士气,还有最重要的指挥人才,因为有了指挥人才,其他的人武器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 而部队之中的指挥官,最为重要的是哪个层级的? 可能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理解,有的人认为是底层军官,比如小旗总旗之类的,有人认为是中级军官,比如百户之类的。 而朱威与岳阳等人一样,认为千户偏将这个层级的,才是最重要的。 千户百户,看似只差了一级,一个正五品,一个正六品,但是这一级的差距大的厉害。 百户:管112人。在军事行动中,百户所通常作为附属部队,被编入千户所或卫的序列中,缺乏独立指挥权,主要负责执行上级战术指令。 千户:管1120人。千户所是明朝卫所制中最核心的独立建制。千户拥有独立的治所(千户所城)、独立的军籍管理权,以及独立的军事行动指挥权。在战场上,千户是能独立承担攻防任务的“营级”主官。 百户:属于流官(流动官员),通常由上级委派,地位相对较低。 千户:属于中高级武官。在卫所体系中,千户是连接“卫”(指挥使)和“百户”的关键枢纽。很多卫指挥使、同知、佥事等高级将领,往往是从千户升任的。 百户:主要管人,负责屯田和训练。 千户:不仅管人,还管地盘。千户所通常拥有独立的城池或堡寨,负责辖区内的治安、屯田生产、军械储备。其掌握的财政资源(屯田收入)和军事资源(上千兵员)远超百户。 当然了,现在没有军队屯田之说了。 不论从哪个方面看,千户的重要程度不是一个或者数个百户能比的。 更重要的一点,一个优秀的千户,再给他一二百士兵,他能够用这一二百士兵当成骨架,迅速组建起来一只能够打仗的部队,而一个百户,基本上是没有这个能力的。 朱威这句话看似不经意,可是给出的信息很多,那就是如今三省之地,不论文武官员都是紧缺,现在若是过去,必然会被委以重任,更会和眼前这六个封疆大吏打好关系,这样的诱惑,大部分人是抵挡不住的。 “好啦好啦,六位大人也是舟车劳顿,你们都让一让,让六位大人先入营休息,都不急,几位大人会在咱们这待上好几日呢,你们有的是时间。” 说完之后,朱威带着六人进营,路过岳阳几人,是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们。 回到营帐之后,朱威挥手屏退左右,孙传庭很识相的开始泡茶倒茶,他算是很自在了,这种事儿,在疫情期间他做的得心应手。 反观其余五人,就很是拘束了。 几人都不敢正眼看朱威,而朱威却是仔细端详眼前几人。 朱威看似平静,心中却是激动的很。 开玩笑呢,谁看到这配置不激动? 一个大小曹,有其一即可平定一方,现在有了两个,一个卢阎王,在历史上他组建的天雄军是为数不多能和满清八旗正面对抗的军队。 一个文忠,一个文肃,更别说还有一个生擒“闯王”高迎祥?,大败李自成?的孙传庭。 这种明星阵容,在历史上的明末因为各种原因确实无力回天,可放在现在,这六人不亚于两个王四个二。 茶水倒好,朱威举杯:“怎么都这般拘谨?我朱威不是吃人的魔头,也不是弑杀的鬼怪,你们六人之中只有卢相公没有与我接触过,卢相公如此我还能够理解,你们几人这般,倒是让我纳闷了,你们要学一学孙传庭这货不要脸的精神,咱们之间,不搞那些上下级的东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孙传庭看似被朱威骂了,却是将头仰起来,威风的很,朱威这样说他,是代表他是自己人,比其他人自然是要高出不少的。 几人还是不说话,朱威也不磨叽,直接开口:“刚刚我在营门口说的话,你们都知道什么意思吧?” “知道。” 朱威点头:“知道就好,这两天没事就去营区转转,看着哪个顺眼就记下来给我,回头我给他们调过去。” “这…公爷,北境战事正酣,调走这些人,真的没事吗?” 还得是曹文诏这个老将看的明白,能够看到背后的风险。 朱威摆了摆手:“无妨,说调过去又不是说现在就调过去,等到辎重转运点建好了,等到草原的路修好了,那时候才是这些人去大漠之时,否则就算我这里不要他们撑得住,你们那里还是一片狼藉呢,过去也没什么用。” “公爷,下官有问题想要问公爷!” 卢象升突然开口,从怀中取出一本书递给朱威:“这是下官所书,听陛下说,公爷对书上有些东西有意见,今日正好见到公爷了,请公爷赐教。” 其余几人吓了一跳,坐在卢象升边上的史可法轻轻拉了拉卢象升的衣角,可卢象升丝毫不为之所动。 朱威懵了一瞬,而后笑着接过书,书封面公正楷体写着《卢象升疏牍》。 朱威翻开看了看,深吸一口气,看着卢象升道:“书上十二卷,说的都是政务军务财务利弊,政务之上的我不懂,自是无法评说的,但是我对军务财务有一些心得,咱们可以讨论一番。” “先说这个,这句话非常好。”朱威指着财务一段念了出来:“?贫者日益贫,富者日益富,大约贫民之髓富民实吸之。” “非常好,贫者越贫,富者越富,长此以往,贫富差距越来越大,轻则国之动荡,重则改朝换代。卢大人,依你所想,应当如何解决啊?” 卢象升先问朱威的,现在却被朱威反问,不过卢象升丝毫不虚,朗声道:“公爷曾经说过的,要公平!只要公平,就可以解决。” 朱威眉头一挑:“公平?那你说,怎么样才算公平?” “如公爷设定之均田法,这就是公平!” 朱威轻笑:“是吗?好…那我问你,有两人都分了三亩田地,一人是好吃懒做,田中日渐荒废,一人兢兢业业,空闲时间还去打零工,日子越过越好,同样的公平,在两人身上效果却是不同的,三年之后,好吃懒做之人贫苦至极,兢兢业业者家中富贵,正如你所说的贫者越贫,富者越富,可是…好吃懒做本就该贫困,兢兢业业者本就该富有,难道因为不让贫富差距太大,就将兢兢业业者的钱财给贫困者吗?” 朱威说完之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当政者,应该公平,而天下万民,有聪慧者,有蠢笨者,无法公平,真正的公平本就应该能者多劳多得,而无能者,就应该被淘汰!” 喜欢大明边军请大家收藏:()大明边军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46章 贫富之争 “他们是民,是百姓,咱们身为父母官,怎么能这般说?”卢象升也不知道脑子抽了什么筋,直接站起身来反驳。 边上几人也不敢坐了,纷纷起身。 这般场景让朱威也是始料不及的,轻轻摇头,心中觉得卢象升的形象有些颠覆了。 历史上的卢象升,一心为国,虽身处内斗场中,也是亡于内斗,但也学会了圆滑处事。 而现在的卢象升,已经快四十岁了,考中进士之后正是天启年初,那时候经过几次清理,吏治清明,也无党争,一路顺风顺水,没有经历过挫折。 也是因为才能一路高歌猛进,从户部主事及员外郎到大名知府再到大名兵备道,更是在三十三岁就升任胡广巡抚。 疫情后后更是被委任经理南直隶、河南、山东、湖广、四川军务,后加山西、陕西,号七省总理。 这般的顺途,自然养成了现在这般天地不怕的性子。 年少登科,中年大权在握,文学造诣加上军事才能都是一等一的,换成是谁,都会这般的吧? 所以朱威并没有生气,而是笑着压了压手:“都坐…都坐,诸位都是朝廷的股肱之臣,涉及政务,涉及天下安定,自然是好好辩论一番,今日没有什么公爷什么巡抚什么总兵,有的只是为国献策之人。” 说完之后,没人动,其余五人是没人敢坐下,而卢象升则是没想坐下,他知道朱威执政之后的各种举措,他的书中很多东西都是围绕这些政策来写的。 本以为朱威与他想的一样,没想到书刚一发布,就有人传出朱威反对其中几项的传言。 这与他想的相距甚远,否则他一个做过七省总理的官员,为何会自愿降职来到大漠做什么总兵? 就是想要当面问问朱威,问问朱威他写的与朱威所想,有何不同。 “公爷,曾经熊廷弼熊大人任宁夏巡抚之时,公爷曾与熊大人说过,望天下大同,望天下百姓,老有所养,少有所依,望天下百姓,有书读,有粮吃,有衣穿,有钱花!今日又说要淘汰一些百姓!敢问公爷,您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 卢象升的话将场面镇的更安静了,只有朱威倒茶的声音。 朱威端起茶又抿了一口:“卢大人,我觉得这两句话,并无任何冲突之处啊,天下大同是我等的希望,可是你觉得,光是靠我等,就能实现天下大同吗?” 卢象升摇头,他不同意朱威的其他观点,但是他同意朱威的这句话。 朱威叹气:“是啊,我等是政策的制定者和执行者,可是有了好政策就行了吗?或者说有了好政策之后,又执行好了就万事大吉了吗?我看未必啊。” “卢大人,均田制已经实行十年了,同一起跑线上的百姓,有的过得和以前一样,有的却是不愁吃喝,商户改革也有八年了,有普通农民变成富甲一方的大商户,有些人还是把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难道我们给他们的政策是不同的吗?他们享受的待遇是不一样的吗?不是的…不说所有的,至少九成人享受的待遇没有差距,他们所处的环境也是没有差距的,为何还会如此?” 朱威手指点了点桌子:“原因不在你我,原因在人!再好的政策,最终也是落在人身上,而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很大很大,可以说是云泥之别,所以…在我们给了完全平等的环境之下,有些人不上进自己将日子过成那般模样,就该被淘汰,此话何错之有啊?” “可那些人也是百姓。” “所以有济养院!有济养院给他们兜底,让他们不至于饿死。” “不够,远远不够?我大明日益富强,国库充足,他们也是百姓,哪怕他们不上进,大明也养得起他们,而公爷仅仅是让他们能吃饱饭,此举…有违仁义之道!” 朱威也是被卢象升的话气到了,轻哼一声:“愚蠢!” 卢象升哪里被人这般说过?脸上立马红了,这是恼怒之前兆。 朱威不在乎,继续说道:“你认为的公平,是所有人吃的一样,喝的一样,穿的一样,哪怕不是这样,也是相差不多的,是不是?” 卢象升点头:“自是如此,大同本该如此!” “那你告诉我,有人天资愚钝,却勤劳的很,整日伺候田地,不遇灾年吃饱喝足换身新衣还是可以的,而另外一人,小聪明不少,却是好吃懒做不事生产,你给他好吃好喝养着,新衣服新鞋子换着,这叫他妈的公平?这是谁的公平?是你的公平!不是百姓的公平!你这般做法,让勤劳之人如何去看?整日土里刨食,不如人家什么都不干的,所有人都有样学样,天下还有勤劳致富之人吗?” 卢象升一愣,一时间无法反驳,突然之间,他觉得他自己掉进了朱威的语言陷阱,他要与朱威讨论的是贫富分化,现在看来…却是跑题了。 “公爷,下官与你说的,是贫富分化之事,公爷左右而言他,却并不直面问题,是否心中有亏啊?” 朱威冷笑一声:“我是怕你这笨模样听不懂啊,我今日就告诉你,不论何时何地,不论哪朝哪代,贫富分化是必然的,不以你我的想法而改变。富者,只要不是违法犯罪所得,只要不是官商勾结贪墨,那就有理,贫者,只要不是被人欺压,只要不是官府不作为,那就活该!” “如今大明百姓,老有济养院,生,病有卫生室,若是死了,家中困难官府有补贴,如今大明各地学堂,都会根据学生才能培养其技能,可以学数,可以学算,可以学兵,可以学工,可以学诗词歌赋等等等等,生老病死加上工作全都是有所依靠,这是政府托底,而他们富有或者贫困,全靠他们自己,有能者多得,无能者少得,朝廷要做的是绝对公平!” “贫困者有朝廷托底,富有者有朝廷约束,不堵百姓生存之路,不拦百姓上升之梯!” “而绝对公平代表着什么?代表着对所有人一视同仁,你只见到贫困者的苦,却未看到富有者的能,你如此眼界,何来公平?” 朱威一口气说了许多,给自己都说累了:“你说富者吸的是穷人之膏血,现在可有这种情况?若是有,则是政策不公,是官府不作为,和百姓贫富无关!这么说,你可明白?” 喜欢大明边军请大家收藏:()大明边军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