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主母圈养的黑心少主》
11. 救命的小背心与带火的箭
“轰”地一声!
东墙根下,不知何时被人堆起了一圈干枯的茅草,此刻被火把一点,瞬间蹿起半人多高的火苗!
火舌借着夜风,贪婪地舔舐着刚刚砌好、尚未完全干透的墙体,发出“噼啪”的爆裂声,浓烟滚滚,直冲夜空!
“走水啦!东墙走水啦!”
负责巡夜的汉子声嘶力竭地吼了起来,铜锣声“当当当”地敲得又急又响,瞬间划破了听风苑的宁静。
睡梦中的人们被惊醒,一时间,院内人声鼎沸,乱成一团。
“都别慌!”沈惊鸿的声音清冷而镇定,仿佛一道冰泉,瞬间压下了众人的慌乱。
她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院中,身上只着一件单薄的寝衣,墨发披散,眼神却锐利如刀。
“阿虎!”她厉声喝道。
“少夫人在!”阿虎拎着两个水桶,满头大汗地从人群中挤了出来,他刚想说带人去泼水,却被沈惊鸿接下来的命令给弄懵了。
“把那几个还没用完的水泥浆桶给我踢过来!快!”
水泥浆?那玩意儿能灭火?
阿虎脑子转不过弯,但对沈惊鸿的命令已形成本能的服从,他怒吼一声,叫上两个兄弟,合力将墙角那几个沉重无比、装满了黏稠泥浆的大木桶连滚带推地弄了过来。
“少夫人,这……”
“少废话!”沈惊鸿根本不解释,她飞起一脚,狠狠踹在其中一个木桶上!
“砰”的一声闷响,木桶应声而倒,灰褐色的水泥浆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地朝着墙根的火源覆盖过去!
“滋啦——”
一股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那嚣张的火苗一接触到湿冷黏稠的泥浆,就像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挣扎了几下,便迅速萎靡、熄灭,只留下一股混杂着焦糊与石灰味的刺鼻白烟。
“还愣着干什么?!”沈惊鸿对着目瞪口呆的众人吼道,“全都给我泼!对准墙根的缝隙,给我糊严实了!”
众人如梦方醒,纷纷效仿,一时间,泥浆四溅。
那些藏在墙外、本想趁乱凿开墙体冲进来的死士,还没来得及动手,就发现自己面前的墙缝被一层厚厚的泥浆彻底堵死,连退路都被火光和混乱的人影给截断了!
火势被迅速控制住,阿虎抹了把脸上的泥点子,看着这堵被“焊”得严严实实的墙,心里对自家少夫人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这不仅是灭火,这他娘的是关门打狗啊!
可沈惊鸿的表情却没有丝毫放松。
她那双异于常人的凤眸死死盯着墙头上被火光映照得摇曳不定的树影,心头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不对!
周扒皮那种贪婪又惜命的蠢货,派出的死士绝不会有这等魄力。
这火,放得太急,太张扬,更像是一个幌子,一个用来吸引所有人注意力的……调虎离山之计!
真正的杀招,不在这里!
沈惊鸿的瞳孔骤然一缩,猛地扭头,望向听风苑最深处那间还亮着微弱烛火的书房!
谢连舟!
她心头一凛,来不及跟任何人解释,提着裙摆就发疯似的朝主屋冲去。
脚下的石子硌得她生疼,可她浑然不觉,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个病秧子,绝对不能死!
至少现在不能!
他要是死了,她的“双倍返还”找谁刷去?!
“砰!”
书房的门被她用一种近乎野蛮的力道狠狠撞开!
屋内的谢连舟正坐在轮椅上,面对着一盘未完的棋局,烛光在他俊美却苍白的脸上投下深邃的阴影。
听到这巨大的声响,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错愕。
他看着眼前这个衣衫不整、发丝凌乱、胸口剧烈起伏的女人,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就见沈惊鸿几步冲到他面前,二话不说,伸出双手就朝他的衣襟抓来!
“撕拉——”
谢连舟身上那件质地上好的丝绸外袍,竟被她毫不留情地从领口处撕开!
“你……”谢连舟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这女人,又在发什么疯?
沈惊鸿却根本不理会他的反应,她动作快如闪电,从自己怀里掏出一件叠得方方正正、触手冰凉柔软的东西,抖手展开,竟是一件薄如蝉翼、在烛光下泛着淡淡银辉的软甲。
这是她前世从一个被抄家的贪官府邸里搜刮来的宝物——“天蚕软甲”,刀枪不入,水火不侵,是真正的保命神器!
“穿上!”她语气强硬,不容置喙,也不管谢连舟愿不愿意,直接就将那软甲往他身上套!
冰凉的软甲贴上温热的胸膛,谢连舟的身子下意识地一僵。
他想挣扎,可沈惊鸿的力气大得惊人,双手跟铁钳似的死死按着他的肩膀,他一个“病弱”之人,竟完全无法撼动。
【叮!】
【检测到宿主赠予目标人物‘谢连舟’保命神器“天蚕软甲”一件!】
【触发“双倍暴击”返还!】
【恭喜宿主获得《墨家机关术残卷》一份!
补偿“隐形袖弩”两柄!
物品已自动存入系统空间,请宿主查收!】
脑海中响起的声音让沈惊鸿心中一喜,但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未停。
她粗鲁地帮谢连舟整理好软甲,又将他被撕开的衣襟胡乱合上,刚想直起身子,一股尖锐的破空声,陡然从窗外袭来!
“小心!”
沈惊鸿的反应快到极致,几乎是凭着本能,一把将谢连舟的轮椅向后猛地一推!
“哗啦——”
窗户的木棂被一股强横的力道直接撞碎,一道鬼魅般的黑影如猎鹰般扑入室内,手中一柄淬了毒的短匕,在烛光下划出一道幽绿色的诡异弧线,目标直指谢连舟的心脏!
刺客,影!
前世那个在谢连舟登顶之路上,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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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清除了无数障碍的首席暗卫!
他现在,竟是奉了别人的命令,来取谢连舟的性命!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谢连舟被推得向后滑去,可刺客的速度更快!
他身在半空,手腕一抖,匕首的轨迹瞬间改变,依旧如附骨之疽般刺向谢连舟的胸口!
这一击,避无可避!
谢连舟的瞳孔中倒映出那抹致命的绿光,他甚至能闻到匕首上那股淡淡的血腥味。
“铛!”
一声清脆的金石交击之声!
预想中的利刃入肉声并未传来,那柄无坚不摧的短匕,在刺中谢连舟胸口的瞬间,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铁墙,被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弹开!
刺客“影”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愕,他从未失手过!
就是这一瞬间的迟滞,给了沈惊鸿反击的机会!
她眼中杀意暴涨,看也不看一旁那根用来拨弄炭火的铁火钳,反手抄起,手腕翻转,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拧转,竟然后发先至,用火钳精准无比地夹住了“影”那柄被弹开的匕首刃面!
“咔——嚓!”
沈惊鸿双臂肌肉瞬间绷紧,爆发出一股惊人的力量,在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中,那柄精钢打造的匕首,竟被她用一根破火钳,硬生生地折成了两段!
“影”闷哼一声,借力向后急退,拉开了距离。
他立在屋中,身形笔直如枪,一双没有任何感情的眸子,第一次锁定在了沈惊鸿的身上,带着浓重的审视与杀机。
沈惊鸿将断裂的匕首随手一丢,上前一步,张开双臂,如同一只护崽的雌兽,死死地挡在了谢连舟的轮椅前。
她脸上沾着些许烟灰,寝衣也有些凌乱,神情却是一片冰冷的漠然。
“想杀他,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她一字一顿地说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
屋内的气氛,瞬间凝固到了冰点。
刺客“影”没有再贸然进攻,他在评估。
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力量、速度、反应,都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需要寻找下一个一击必杀的机会。
而轮椅上,被护在身后的谢连舟,此刻却无暇去看来势汹汹的刺客。
他的目光,越过沈惊鸿的肩膀,死死地钉在了她那双刚刚折断了匕首的手上。
那双手,纤细白皙,指节分明,此刻正紧紧地握着那根粗糙的铁火钳。
它们……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
一个养在深闺的侯门主母,在面对如此血腥致命的刺杀时,非但没有惊声尖叫,反而能做出那般迅猛精准的反击。
她此刻挡在自己身前,那看似单薄的背影,竟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山。
这双手,这背影,这张疯癫与冷静交织的脸……
谢连舟那颗早已冰封死寂的心,第一次,被一种名为“困惑”的情绪,狠狠地搅动了。
12. 墙上的血印子与嘴对嘴的药
这双手,这背影,这张疯癫与冷静交织的脸……
谢连舟那颗早已冰封死寂的心,第一次,被一种名为“困惑”的情绪,狠狠地搅动了。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女人。
像一团野火,灼热、蛮横,毫无章法,却又偏偏在最危险的关头,爆发出令人心惊的能量。
她身上那股子疯劲儿,不是装出来的,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一种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决绝。
屋子里的对峙,安静得能听见烛火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刺客“影”的耐心显然在被快速消耗。
他的任务是速战速决,眼前这个女人,是个巨大的变数。
他不再犹豫,身形微微下沉,像一张拉满的弓,左手五指微动,一枚薄如柳叶的暗镖已悄然滑入指间,上面泛着幽幽的蓝光,显然淬了剧毒!
就在“影”即将暴起发难的瞬间,谢连舟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看到了那枚暗镖!目标不是他,而是他身前这个毫无防备的女人!
“滚开!”
一声低沉沙哑的怒吼从谢连舟喉间迸出,他用尽全身力气,猛地转动轮椅的轮子,同时伸出长臂,狠狠将挡在身前的沈惊鸿朝一旁推去!
沈惊鸿完全没料到身后的“病秧子”会突然发难,她只感觉一股大力传来,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旁侧摔倒!
也就在这一刹那——
“咻!”
尖锐的破空声响起!
那枚淬毒的暗镖擦着沈惊鸿的发梢飞过,精准地钉在了谢连舟奋力推开她的那只手臂的肩头上!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轻微,却像一道炸雷在沈惊鸿耳边响起!
她猛地回头,只见谢连舟闷哼一声,那张本就苍白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漫上了一层诡异的青紫色。
他抓着轮椅扶手的手无力地滑落,整个人一软,从轮椅上栽倒在地,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毒性发作得快得惊人!
那刺客“影”见一击得手,虽然目标有误,但只要谢连舟死了,任务便算完成。
他眼中寒芒一闪,身形再次暴起,如鬼魅般扑向倒地的谢连舟,要补上致命一击!
“你找死!!!”
沈惊鸿的眼睛瞬间红了!
一股滔天的戾气从她瘦弱的身体里轰然爆发!
她不是心疼谢连舟,而是自己那个最好用的“刷级工具人”、那个能稳定触发双倍返还的宝贝“经验包”,竟然当着她的面,被人给打残了!
这跟砸了她的金饭碗有什么区别?!
“影”只觉一股带着浓烈杀意的劲风扑面而来,他下意识地横臂格挡!
沈惊鸿根本没去捡什么兵器,她双腿发力,竟是直接拎起了旁边那张由上好红木制成、分量沉重无比的方凳,抡圆了,用一种极其野蛮、毫无美感的姿态,劈头盖脸地就朝“影”砸了过去!
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影”的心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哪个大家闺秀会用这种泼妇打架般的招式?
可就是这毫无章法的一砸,却带着万钧之力!
凳子腿划破空气,发出了呜呜的厉啸!
“砰——咔嚓!”
“影”仓促间架起双臂格挡,只听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他整个人被这股巨力砸得倒飞出去,狠狠撞碎了身后的窗棂,摔进了院子里!
他感觉自己的左臂小臂骨,恐怕已经裂了!
高手过招,一瞬即分生死。
“影”强忍剧痛,毫不恋战,一个翻滚起身,几个起落间,便如同一只惊慌的夜鸟,狼狈地翻墙逃遁,消失在了沉沉的夜色里。
沈惊鸿却没有追,她“哐当”一声丢掉手里的凳子,猩红着眼,反身几步冲到门边,“砰”的一声关上房门,利落地插上了门栓。
整个屋子,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倒在地上的谢连舟,因为剧毒攻心,发出的压抑而痛苦的喘息声。
“废物!”
沈惊鸿低骂一句,大步走到他跟前,粗暴地揪住他的衣领,像是拖一条破麻袋似的,硬生生将他从地上拖了起来,狠狠地按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墙上,因为刚才“影”撞击的力道,震落了些许墙灰,蹭了谢连舟一头一脸。
“呃……”
剧毒和撞击让谢连舟的神志已经开始模糊,但他残存的本能,让他极度抗拒任何人的靠近。
他试图推开眼前这个疯女人,可浑身绵软,使不上一丝力气。
“别动!”
沈惊鸿声音冰冷,见他还在挣扎,干脆伸出一只手,闪电般地扣住了他乱动的一双手腕,猛地举过头顶,单手死死地按在了墙上!
这个姿势,屈辱又霸道。
谢连舟那双迷蒙的桃花眼里,第一次染上了惊愕与羞愤。
沈惊鸿却完全没空理会他的情绪,另一只手意念微动,一枚通体乌黑、散发着奇异药香的药丸,便凭空出现在她的掌心。
正是系统返还的秘制解毒丸!
药效霸道,能解百毒,但入口即化,必须立刻咽下!
“张嘴!”她命令道。
谢连舟此刻牙关紧咬,身体因为痛苦和抗拒而微微颤抖,哪里还听得进她的话。
沈惊鸿没了耐心。
救人如救火,晚一秒,这“经验包”的根基要是被毒坏了,她上哪儿哭去?
下一秒,她做出了一个让谢连舟毕生难忘的决定。
她毫不犹豫地将那颗解毒丸扔进了自己嘴里,然后一手继续钳制着他的手腕,一手捏住他的下巴,微微仰头,在谢连舟那双写满震惊和不可思议的眸子注视下,覆上了他那因毒素而变得冰冷青紫的唇瓣!
柔软、冰凉,还带着一丝血腥气。
沈惊鸿此刻心无杂念,只想把药喂进去。
她用牙齿粗暴地撬开谢连舟紧闭的齿关,舌尖一顶,将那颗已经开始融化的药丸,连带着自己的津液,一同灌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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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喉间。
药力顺着喉咙滑下,一股火线瞬间在他体内炸开!
也就在这时,“吱呀”一声轻响,书房角落里一排书架被人从后面缓缓推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暗道口。
一个背着药箱的青衣少年,正手脚并用地从里面爬出来。
正是沈惊鸿早就安排好、以防万一的药庐学徒,陆子青。
他刚一站稳,抬头就看到了眼前这惊世骇俗的一幕——
自家清冷高贵、不近女色的少主,正被那位新来的、传说中温婉贤良的少夫人,以一种极其强势的姿态,“壁咚”在墙上强吻!
少主衣衫不整,脸色青紫,双腕被高高举起,而少夫人……她、她好像还在撬少主的牙?
“哐当啷啷——”
陆子青吓得魂飞魄散,手一软,背上的药箱没抓稳,一个装满了瓶瓶罐罐的药包掉了下来,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这声音惊动了沈惊鸿。
她若无其事地直起身,离开了谢连舟的唇。
一抹血丝,从她的嘴角缓缓渗出,那是刚才撬开他牙关时,被他无意识咬破的。
她抬手,用手背随意地抹去血迹,眼神冰冷地瞥了一眼已经吓傻了的陆子青,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愣着干什么?过来,处理伤口,拔镖!毒我已经解了。”
陆子青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地跑过去,手忙脚乱地打开药箱。
霸道的药力在体内横冲直撞,剧烈的灼痛感让谢连舟从混沌中恢复了一丝清明。
他靠着墙,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唇上还残留着那个女人柔软的触感,和一股陌生的药香。
刚才发生的一切,如同最荒诞的梦魇,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恢复了些许神采的眸子死死地锁住沈惊鸿,趁着她不备,用那只没受伤的手,一把抓住了她的衣襟!
指甲因为用力而深深陷入了她的皮肉,可他浑然不觉。
“你……到底是谁?”
他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质问。
沈惊鸿被他抓得生疼,眉头一皱,脸上闪过一丝不耐。
她懒得回答这种蠢问题,直接从陆子青的药箱里抓起一卷干净的纱布,团成一团,粗暴地塞进了谢连舟的嘴里。
“闭嘴。不想死,就老实点!”
夜,更深了。
屋外,不知何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雨点敲打在破碎的窗棂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为这个混乱的夜晚,又平添了几分阴冷与不安。
沈惊鸿站在一旁,冷眼看着陆子青为谢连舟处理伤口,她的指尖,却在袖中轻轻摩挲着。
脑海里,那份刚刚到手的《墨家机关术残卷》,正无声地散发着古老而神秘的光芒。
这院子,还是太不安全了。
她看着窗外连绵的雨幕,一个大胆而疯狂的念头,开始在心底悄然滋生。
13. 听风苑里的夺命机关
这听风苑,与其说是个家,不如说是个四处漏风的筛子,一个精心布置的牢笼。
今夜来的是一个“影”,明夜就可能是十个、百个!
与其被动挨打,不如……把它改造成一座真正的铜墙铁壁,一座让所有敢于窥探的敌人都有来无回的活地狱!
“阿虎!”沈惊鸿猛地转身,对着门外那个守着刀、浑身湿透也站得笔直的壮汉低喝道。
“少夫人在!”阿虎一个激灵,大步跨了进来,身上带进一股潮冷的雨气。
“去,把白天砌墙剩下那些碎铁片、铁渣子,还有那几袋没用完的石灰粉,都给我找出来!”沈惊鸿的眼神在雨夜中亮得吓人,像一头锁定猎物的饿狼,“再叫上几个信得过的兄弟,跟我走!”
阿虎脑子还没转过弯,但身体已经本能地应道:“是!”
他搞不懂少夫人这大半夜的,又是火攻又是刺客的,不赶紧加派人手巡逻,倒腾那些破铜烂铁干嘛。
但这段时日的相处,让他对沈惊鸿的命令有了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
少夫人让干啥,照做就对了!
沈惊鸿不再多言,转身从系统空间里提取出那份《墨家机关术残卷》。
残卷化作一道微光,瞬间涌入她的脑海。
无数精巧绝伦、构思诡谲的机关图谱在她意识中飞速流转、重组、拆解。
那些曾经只在传说中听闻的奇技淫巧,此刻仿佛成了她与生俱来的本能。
她走到院中,任由冰冷的雨水浇在身上,那股湿冷让她愈发清醒。
她踩着泥泞的地面,伸手指着院门入口处那片空地,对扛着工具跟上来的阿虎等人沉声道:“就在这里,往下挖三道平行的浅沟,半尺深就够!快!”
汉子们虽然满腹狐疑,却不敢怠慢,抡起铁锹就干了起来。
雨水和泥土混在一起,很快,三道浅沟便已成型。
沈惊鸿又指挥道:“把碎铁片和石灰粉倒进去,再把剩下的水泥浆给我和上稀泥,全部灌满!”
这操作,更是把阿虎等人看傻了。
这……这不就是埋垃圾吗?
难道还能防刺客?
可沈惊鸿的表情不容置喙,她亲自检查着每一道沟里的填充物,甚至从袖中摸出几根不知从哪儿来的坚韧丝线,以一种极为刁钻的角度,将它们半埋在尚未凝固的水泥里,另一端则悄无声息地连接到墙角几块不起眼的石头上。
这便是《机关术残卷》里最基础、也最阴损的“连环绊马索”。
看似寻常的地面,一旦水泥凝固,那些半露的铁片将锋利如刀。
而那几根不起眼的丝线,一旦被高速移动的人绊到,牵动的可不是石头,而是更深处埋藏的……杀机!
屋内,烛火摇曳。
陆子青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他手里的银针穿过皮肉,正在为谢连舟缝合肩头的伤口。
他一边缝,一边心惊肉跳。
那暗镖上的毒素极为霸道,若非少夫人那颗神奇的解毒丸,少主此刻怕是已经化为一滩脓水了。
更让他震惊的是,沈惊鸿随手丢给他那包金疮药,只撒上薄薄一层,那狰狞的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住了血,连肌肉的颤抖都平复了许多。
这药效,比宫里御赐的“玉露膏”还要神奇!
这位少夫人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就在陆子青打完最后一个结,准备包扎时,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沈惊鸿带着一身寒气和雨水走了进来。
她看都没看谢连舟的伤口,径直走到床榻边,将一块从刺客“影”身上硬扯下来的、还带着血污和体温的腰牌,“啪”地一声,丢在了谢连舟的枕边。
那是一块沉木腰牌,上面用阴刻的篆文雕着一个“谢”字,和一个小小的“东”字。
谢府,东院,大夫人的死契杀手!
“看清楚了,”沈惊鸿的声音比窗外的雨还要冷,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那个脸色苍白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这就是你那个温婉贤淑、视你如己出的‘好母亲’,送你的新婚大礼。她的人,可比你那些废物护卫管用多了。”
谢连舟的眼睫微微颤动,失血过多让他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但沈惊鸿的话,却像一根根淬毒的钢针,狠狠扎入他混沌的意识里。
他想睁眼,眼皮却重如千斤。
他想开口反驳,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风声。
“啧,真是个不经用的废物。”沈惊鸿见他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眉头皱得更紧。
她的“经验包”可不能就这么废了。
【叮!检测到目标人物‘谢连舟’生命体征跌落至危险阈值!】
【触发隐藏任务:病中看护!】
【宿主对目标进行有效治疗,可获得随机暴击返还!】
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响起。
沈惊鸿心中一动,毫不犹豫地从系统空间兑换出一颗鸽子蛋大小、通体血红、散发着浓郁人参香气的药膏。
“补血精元膏”,系统出品,生死人肉白骨不敢说,但补回这点血气,绰绰有余!
她捏开谢连舟的下巴,动作依旧粗暴,没有半分温柔,直接将那黏糊糊的药膏尽数塞进了他的嘴里。
药膏入口即化,一股磅礴而温热的暖流瞬间涌入谢连舟的四肢百骸,驱散了失血带来的冰冷和虚弱。
他干涸的经脉仿佛被久旱的甘霖滋润,苍白的嘴唇竟迅速恢复了一丝血色。
【叮!
宿主赠予目标“补血精元膏”一份,目标生命体征稳定回升!】
【触发“双倍暴击”返还!】
【恭喜宿主获得“精炼玄铁十斤”!
补偿“听风苑全景警戒图”一份!】
脑海中,一幅精细无比的立体地图瞬间展开,听风苑内的每一处建筑、每一棵树木、甚至每一块松动的地砖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更重要的是,地图上还有几个闪烁的红点,正在院墙外快速移动!
来了!
沈惊鸿眼中寒芒一闪。
大夫人果然是赶尽杀绝的性子,一击不成,立刻派来了增援!
她转身对吓傻了的陆子青命令道:“看好他,不准任何人进来!”
话音未落,她人已如一道离弦之箭,冲进了暴雨之中。
院墙外,三道黑影借着雨声的掩护,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攀上了墙头。
他们是“影”的同伴,奉命前来确认结果,并补上最后一刀。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动作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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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地翻身跃下。
然而,脚掌落地的瞬间,传来的却不是预想中松软泥土的触感!
“噗嗤!”
他们的双脚,竟像是踩进了某种迅速凝固的沼泽里,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死死吸住,瞬间便陷到了脚踝!
是水泥!
是那些白天还只是寻常泥浆的水泥,此刻在雨水和石灰粉的催化下,已经开始快速硬化!
三人心中大骇,正欲发力挣脱,脚下却同时传来“绷”的一声轻响!
是丝线断裂的声音!
下一秒,异变陡生!
他们脚下那片看似平整的土地,竟“咔咔咔”地裂开数道缝隙,数十支早已上弦、涂抹了剧毒的短弩,从地底的机扩中猛然弹出!
“咻咻咻——!”
密集的破空声在雨夜中尖锐刺耳!
那三名训练有素的暗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膝盖、小腿便被这猝不及防的连环弩箭射成了筛子!
剧烈的疼痛让他们瞬间失去了平衡,可双脚又被水泥牢牢固定,只能发出绝望的闷哼,扑倒在泥水之中,抽搐着,眼睁睁看着伤口处的肌肉迅速变黑、腐烂。
从翻墙到倒地,不过短短三息!
沈惊鸿撑着一把油纸伞,缓步从主屋的屋檐下走出。
她站在雨中,冷漠地看着在泥浆里垂死挣扎的三人,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她身后,阿虎提着一个沉重的麻袋,走了过来,声音因震惊而微微发颤:“少夫人,这……这是啥时候弄的?”
沈惊鸿没有回答。
她意念一动,那十斤沉甸甸的精炼玄铁便凭空出现在麻袋中。
“哐当”一声,麻袋落在阿虎脚边。
“这是玄铁,”沈惊鸿的声音清冷如冰,“你手艺好,连夜把它给我打成一面最厚、最结实的重盾!天亮之前,我要看到它!”
阿虎感受着那麻袋惊人的分量,和里面玄铁传来的独特质感,心头巨震。
他抬起头,敬畏地看着眼前这个在暴雨中指挥若定、杀伐果决的女子,重重地点了点头:“是,少夫人!”
说罢,他扛起玄铁,大步流星地走向了后院那间简陋的铁匠棚。
沈惊鸿缓缓转身,隔着重重雨幕,望向主屋那扇透出昏黄烛光的窗户。
而此刻的屋内,谢连舟确实已经睁开了眼。
他侧躺在床上,身体依旧虚弱,但神智却前所未有的清醒。
那股霸道的药力还在修复着他的身体,让他能清楚地听到窗外的雨声、惨叫声,以及沈惊鸿与阿虎那简短却充满力量的对话。
他的视线穿透了雨帘,落在了那个撑着伞、背影纤细却如山岳般沉稳的女人身上。
她到底是谁?
她那些层出不穷的手段,那身诡异的蛮力,那些闻所未闻的机关毒药,还有她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这一切,都绝不可能是一个养在深闺的将军府义女所能拥有的。
他缓缓抬起那只没有受伤的手,将枕边那块冰冷的、带血的腰牌,一点一点地攥紧。
坚硬的沉木边缘刺痛了他的掌心,可这点疼痛,却远不及他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
“咔嚓。”
腰牌,在他掌中被生生捏碎,化作一堆冰冷的木屑。
14. 少主,你的命值一坛烧刀子
腰牌,在他掌中被生生捏碎,化作一堆冰冷的木屑。
木屑混着血,从他指缝间簌簌落下。
这点自残般的疼痛,反倒让他彻底清醒了过来。
他猛地抬头,一双淬了寒冰的眸子死死锁住刚踏入房门的沈惊鸿,趁着她走近的瞬间,以一种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那只没受伤的好手,闪电般扣住了她的手腕!
“你到底是谁?”
他的声音嘶哑干涩,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审讯意味。
手上的力道大得惊人,仿佛要将她的腕骨捏碎。
这是他身为谢家少主,久居上位者与生俱来的压迫感,哪怕病骨支离,依然锋利如刀。
陆子青吓得一个哆嗦,刚包扎好的伤药差点又洒了:“少主,您、您伤口刚缝好,可千万别动气啊!”
沈惊鸿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被他死死攥住的手腕,又抬眼,对上他那双充满探究和杀意的眼睛,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笑意。
“我是谁?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妻,是你如今唯一的活路。”
“活路?”谢连舟冷笑,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用这般下作手段爬上我床榻的女人,也配谈‘活路’二字?”
沈惊鸿脸上的笑意更深了,眼神却骤然变冷。
“下作?谢连舟,看来你病得不轻,脑子也烧坏了。”她语气平静,手上的动作却快如鬼魅!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呃啊!”
谢连舟一声闷哼,扣着她手腕的那只手猛地一软,食指竟以一个诡异的角度不自然地弯折了下去!
剧痛让他瞬间松开了手,额上冷汗涔涔。
陆子青吓得脸都白了,差点惊叫出声!
少夫人她……她竟硬生生折断了少主的手指!
然而,更让他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
沈惊鸿根本没给谢连舟喘息的机会,反手握住他那根断指,指尖在他指关节处飞快地一捏一送!
“咔哒。”
又是一声轻响,那根被折断的指骨,竟被她以一种蛮横无比的方式,硬生生给接了回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嘶……”谢连舟倒抽一口凉气,断骨复位的酸麻剧痛,比折断时更甚。
他看着眼前这个面不改色的女人,心中那股惊涛骇浪已然攀升至顶峰。
这等接骨续筋的利落手法,绝非寻常闺阁女子所能拥有!
“现在,清醒了么?”沈惊鸿甩了甩自己被捏红的手腕,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不听话的物件,“我救你,是因为你还有用。在我没说你可以死之前,你最好给我想方设法地活下去。别再用你那套自以为是的把戏来试探我,下一次,断的就不是手指了。”
她说完,不再理会谢连舟那张阴沉得快要滴出水的脸,意念一动,那颗疗效霸道的“补血精元膏”再次出现在掌心。
她一手捏住谢连舟的下巴,动作粗暴地迫使他张开嘴,直接将那黏糊糊的药膏塞了进去,顺手还用指头往里捅了捅,确保他咽了下去。
“咳咳……你!”
谢连舟被这屈辱的喂药方式呛得满脸通红,一股温热的暖流却已在他体内化开,迅速修复着他亏空的血气。
这种身体迅速好转的舒畅感,与内心翻江倒海的屈辱和警惕形成了鲜明对比,让他几欲发狂。
这个女人,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咚咚咚!”
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阿虎粗犷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少夫人!您快出来看看!天……天变了!”
沈惊鸿眉头一皱,转身开门。
一股夹杂着雪花的寒风瞬间倒灌进来,吹得屋内的烛火一阵狂舞。
门外,已是白茫茫一片。
不知何时,那场冰冷的夜雨竟化作了铺天盖地的鹅毛大雪!
不过短短一两个时辰,地面上的积雪已经没过了脚踝,并且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
通往听风苑的那条山路,本就崎岖难行,如今被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雪一封,只怕是彻底断了与外界的联系!
“补给断了!”阿虎的声音都在发颤,“咱们囤的粮食和柴火,顶多只够撑七八天!这雪要是再下个几天,咱们……咱们都得困死在这儿!”
更让他心惊的是,围墙外那些本就奄奄一息的流民,在这场暴雪的侵袭下,情况急转直下。
“还有,墙外面那些人……好几个开始上吐下泻,浑身烫得跟火炭似的,看着像是……像是得了疫症!”
疫症!
这两个字如同一块巨石,狠狠砸在众人心头。
在这缺医少药、大雪封山的绝境里,一旦疫病爆发,听风苑这几十口人,谁也跑不掉!
陆子青闻言,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唯有沈惊鸿,脸上没有半分慌乱。
她迎着风雪,目光锐利地扫过院墙。
听风苑的院墙虽高,但为了通风,底下留了不少拳头大小的通风口。
“疫气能随风传,必须先堵死源头。”她声音清冷,果断下令,“阿虎,带上人,把剩下的水泥都给我和了!把院墙底下所有的窟窿眼儿,有一个算一个,全给我堵严实了!一点风都不能透进来!”
“是!”阿虎领命,立刻带着几个汉子冲进了风雪里。
沈惊鸿则转身走向后院。
她记得那里有一口备用的水井,是听风苑唯一的水源。
雪下得更大了,天地间一片苍茫。
刚绕过月亮门,沈惊鸿的脚步猛地一顿。
只见后院那棵光秃秃的老梅树下,竟蜷缩着一个单薄的人影。
那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破旧儒衫,浑身落满了雪,一动不动地趴在雪地里,也不知是死是活。
沈惊鸿走上前,伸出脚尖踢了踢那人。
“唔……”
雪堆里的人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艰难地抬起头。
竟是个女子。
她约莫十七八岁的年纪,一张脸冻得青紫,嘴唇干裂,唯有一双眼睛,在看到沈惊鸿时,迸发出一丝倔强而清亮的光。
“吃的……给我点吃的……”她声音细若蚊蚋,说完这句,便头一歪,彻底晕了过去。
在她昏迷的手边,还紧紧攥着一个破烂的布包,里面隐约露出几本被雪水浸湿的医书。
沈惊鸿眼神微动,想起来了。
此人名叫苏清月,是京城最有名的神医苏家的后人。
可惜苏家卷入了前世的夺嫡之争,站错了队,被满门抄斩,唯有她侥幸逃了出来,成了个流落江湖的赤脚大夫。
前世,她听说苏清月最后是活活饿死在了某个大雪天。
没想到,这一世竟让她给遇上了。
一个精通医术,尤其是擅长解疫毒的神医,在这节骨眼上出现……
沈惊鸿嘴角微微上扬。
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她毫不犹豫,从系统空间里兑换出一坛最烈性的烧刀子和一双内里缝了厚厚绒毛的鹿皮快靴。
“喂,醒醒。”她蹲下身,粗暴地拍了拍苏清月的脸,然后拧开酒坛,直接将那辛辣刺鼻的烈酒往她嘴里灌了几口。
辛辣的酒液入喉,如同一条火线,瞬间点燃了苏清月冻僵的身体。
“咳咳咳!”她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悠悠转醒。
沈惊鸿没管她,自顾自地将那双崭新的鹿皮靴丢在她怀里,冷声道:“喝了这坛酒,穿上鞋,活下去。以后,你跟我混。”
【叮!检测到宿主赠予稀缺御寒物资!】
【目标人物‘苏清月’正处于极度饥寒交迫状态,物资契合度100%!】
【触发五倍暴击返还!】
【恭喜宿主获得“净水陶罐制作工艺图”一份!
补偿“古法化疫散方”一张!】
成了!
沈惊鸿心中一喜。
脑海中,两份古朴的图纸和药方瞬间展开,无数关于制陶和配药的知识涌入意识。
苏清月愣愣地看着手里的酒坛和那双温暖厚实的靴子,又看了看眼前这个眼神冷漠、行事霸道的女人,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沈惊鸿却已站起身,不容置喙地命令道:“别愣着了,跟我来,有活儿给你干!”
她带着刚缓过劲儿的苏清月,径直走到了前院。
此时,阿虎已经带人将墙角的通风口堵得差不多了。
“阿虎,在院子中央架起几口最大的锅!”沈惊鸿指着空地,“去后院井里打水,装满!”
汉子们虽不明所以,但还是立刻行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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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惊鸿则将那份“净水陶罐制作工艺图”在脑中过了一遍,拉过苏清月,指着一口空锅,言简意赅地讲解起来:“……用三层粗砂,两层木炭,一层细布,按照这个顺序铺在筛子上,架在锅口。所有打上来的井水,必须先经过这几层过滤才能入锅烧开!”
这便是最简易的净水装置!
苏清月本就是医道大家,一点就透,立刻明白了这其中的原理。
这种过滤之法,她闻所未闻,却又觉得精妙无比!
她看向沈惊鸿的眼神,第一次带上了震惊和钦佩。
接着,沈惊鸿又将那“古法化疫散方”默写下来,递给苏清月:“按这个方子,去我房里找陆子青拿药,分量加倍!熬成汤药后,全部倒进烧开的过滤水里!”
“这……这是……”苏清月看着药方上那些看似寻常、配伍却极为刁钻的药材,呼吸都急促了。
“是防治疫症的药。”沈惊鸿斩钉截铁,“一会儿,你亲自去墙头,监督阿虎,让他带着外头那些流民,有一个算一个,排着队过来,每人喝一碗加了药的热水!”
几口大锅很快架好,熊熊的柴火在风雪中燃起,为这片冰天雪地带来了一丝暖意。
就在听风苑内热火朝天地展开自救时,两个婆子抬着一床崭新厚实的棉被,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雪,来到了听风苑门口。
为首的张婆子是东院大夫人的心腹,她扯着嗓子喊道:“少夫人!大夫人心疼少主受了伤,又赶上天寒,特意命老奴送来一床南海进贡的木棉被,给少主御寒!”
沈惊鸿闻声,缓步走到门口。
她看着那床看似干净华贵的棉被,
前世,就是这床被子!
被子上沾染了城外疫区死者咳出的血沫,谢连舟就是盖了它之后,才染上疫病,本就孱弱的身体彻底垮掉,为后来的一切埋下了祸根!
好一招杀人不见血的“慈母之心”!
“有劳张嬷嬷了。”沈惊鸿脸上看不出喜怒,她伸手,却没有去接那床被子,而是对身后的阿虎道,“阿虎,把院里那个最大的火盆端出来,火烧旺点。”
张婆子一愣:“少夫人,这是何意?”
“没什么。”沈惊鸿微微一笑,那笑容在风雪中显得格外诡谲,“大夫人一番心意,自然是暖的。可这大雪天的,东西从东院送到咱们这儿,早就凉透了。我这人,就喜欢热乎的。”
话音刚落,阿虎已经端着一个烧得通红的巨大火盆走了过来。
沈惊鸿看都没看那婆子一眼,直接从她手里夺过那床棉被,在对方惊愕的目光中,“呼”的一下,径直扔进了火盆里!
“刺啦——!”
上好的木棉遇到烈火,瞬间被点燃!
火苗子“噌”地一下蹿起老高,黑烟滚滚,还伴随着一股若有似无的腥臭味!
“你、你这是干什么!这可是贡品!”张婆子吓得尖叫起来。
沈惊鸿却像是没听见,她盯着那熊熊燃烧的火焰,忽然对身边的苏清月和阿虎说道:“这火光倒是亮堂。阿虎,把咱们白天剩下的那些水泥板和油布都搬到后院去。苏清月,你去把库房里那些菜种找出来。”
两人都是一头雾水。
沈惊鸿指着那盆越烧越旺的火焰,又指了指后院那片被大雪覆盖的空地,嘴角勾起一抹疯狂而炙热的笑意。
“大雪封山,坐吃山空可不行。趁着这火盆还能取暖,咱们……连夜盖个暖房出来,自己种菜吃!”
火光映照着她明亮得吓人的双眼,也照亮了门外张婆子那张因惊骇而扭曲的脸。
她忽然觉得,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侯门主母,而是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算计着如何在这片绝境中开疆拓土的恶鬼。
张婆子连滚带爬地跑了,连狠话都忘了放。
而此时,谢氏宗祠内,烛火通明。
听完张婆子的哭诉,大夫人气得摔碎了一只茶盏。
她身旁,一个面容与谢连舟有几分相似、神情却更为阴鸷的锦衣青年,谢公伯,冷笑一声。
“母亲何必动怒。一个疯女人罢了,掀不起什么风浪。她不是喜欢囤积东西吗?又是水泥又是粮食的。”他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中的佩刀,我这个做兄长的,去他那‘听风苑’,以‘清查私粮,统一调配’的名义,帮他分分忧,想必也是合情合理的吧?”
15. 长老咳血与绿茶的毒粥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家丁急促的脚步声。
“大公子!不好了!那疯……那少夫人,她在听风苑门口架起了大锅,正给外头那些泥腿子施粥赠药呢!”
“什么?”谢公伯擦刀的手一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她哪来的药材和粮食?”
大夫人脸色更是阴沉得能拧出水来:“定是那贱人从将军府带来的私产!这等时刻,不想着贴补家用,竟拿去喂那些贱民!反了天了!”
谢公伯“噌”地一声将佩刀归鞘,豁然起身,嘴角挂着一抹残忍的冷笑:“母亲息怒,她既然这么喜欢当活菩萨,儿子便去给她‘添添香火’!走,都跟我去听风苑,我倒要看看,是我谢家的家法硬,还是她那菩萨心肠硬!”
“都排好队,一个一个来!不许抢!”
听风苑高高的院墙上,阿虎正扯着嗓子,指挥墙外那些冻得瑟瑟发抖的流民。
墙下,几口大锅热气腾腾,过滤后烧开的汤药散发着一股浓郁的苦涩味。
苏清月亲自坐镇,监督着几个手脚麻利的婆子给流民分发药汤。
一碗滚烫的汤药下肚,许多本已奄奄一息的人,竟感觉腹中升起一股暖流,浑身的寒意都被驱散了不少。
沈惊鸿就站在墙头垛口,冷眼看着这一切。
风雪吹动她墨色的发丝,一身素衣,却比这漫天风雪更冷冽。
“净水、汤药、隔离……少夫人,您这法子,当真能挡住疫症?”苏清月仰头问道,眼中满是敬畏与好奇。
沈惊鸿淡淡道:“疫症的根源,无非是‘污’。脏水、脏食、脏物。只要隔绝了源头,它自己就断了。”
她话音刚落,远处雪地里便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只见谢公伯带着几十名手持棍棒的家丁,气势汹汹地踏雪而来,活像一群要来抄家的恶犬。
“沈惊鸿!你好大的胆子!”谢公伯离着老远便开始叫嚣,一指墙下的流民,“如今府中粮食吃紧,你竟敢私开府库,将我谢家的存粮拿来喂这些不相干的贱民!你是何居心!”
墙外的流民一见这阵仗,吓得纷纷后退,刚捧到手里的热汤都差点洒了。
沈惊鸿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声音清冷地飘了下去:“大公子这话说的,我何时动用过谢家的府库?听风苑自成一户,我用的,是我自己的嫁妆。怎么,我花自己的钱,还要跟你报备不成?”
“你的嫁妆?”谢公伯嗤笑一声,“你人都是我谢家的,你的东西自然也是!如今大雪封山,府内用度紧张,所有物资理应统一调配!我命你即刻打开院门,交出所有私藏的粮食和药材,否则,休怪我动用家法!”
他说着,身后的家丁便上前一步,棍棒敲地,发出“咚咚”的威吓声。
沈惊鸿终于正眼看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打开院门?大公子,你可想清楚了。我这听风苑,如今可是疫症的源头。你若不怕死,尽管带人进来。”
谢公伯脸色一变,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疫症的传闻,他自然是听说了的。
但他随即反应过来,怒道:“一派胡言!你若真有疫症,怎敢在此抛头露面!”
“哦?”沈惊鸿拖长了语调,忽然对身旁的阿虎使了个眼色。
阿虎会意,从墙垛后提出一个木桶,里面装着的,正是从井水里第一道过滤出来的、带着泥沙和杂质的污水。
那水色浑黄,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气。
“大公子既然不信,那便亲身验证一番。”
沈惊鸿话音未落,阿虎已卯足了力气,将那满满一桶污水,朝着谢公伯的方向猛地泼了出去!
“哗啦——!”
浑浊的污水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精准无比地浇了谢公伯和他身边几个家丁一个透心凉!
冰冷刺骨的脏水顺着他们的脖颈灌入衣内,腥臭的气味更是直冲天灵盖!
“啊!你这疯妇!”谢公伯何曾受过这等羞辱,气得哇哇大叫,一边抖落身上的污物,一边指着墙头怒骂,“你竟敢……你竟敢……”
沈惊鸿冷冷地打断他:“我这院内早已清扫干净,人人饮用汤药,自然无碍。倒是大公子你,如今身上沾染了这疫源之水,若不及时救治,怕是活不过今晚。你好自为之吧。”
此言一出,谢公伯身后的家丁们“轰”的一下全散开了,个个避他如蛇蝎,惊恐地捂住了口鼻。
就连谢公伯自己,也吓得脸色惨白。
他虽不全信,但心中已是惊疑不定,一时间竟不敢再上前一步。
就在双方僵持之际,另一队人马从远处缓缓行来。
为首的,竟是沈惊鸿那位“好妹妹”,沈珍珠。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白裙,外罩一件名贵的狐裘斗篷,在这风雪中宛如一朵不染尘埃的白莲。
她身后跟着几个丫鬟,抬着几桶热气腾腾的香粥。
“姐姐!听闻听风苑遭了难,妹妹心中万分焦急!”沈珍珠人未到,那娇滴滴的声音先传了过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担忧,“父亲母亲也挂念着姐姐和谢二公子的安危,特命我送来些滋补的药粥,为姐姐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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灾民们尽一份绵薄之力。”
她说着,便亲自端起一碗粥,走到流民面前,柔声道:“各位乡亲受苦了,快喝点热粥暖暖身子吧。”
流民们哪见过这等仙女般的人物,一时间都有些手足无措。
谢公伯见到沈珍珠,脸色稍缓,冷哼一声:“珍珠妹妹倒是有心。不像某些人,只会仗着主母的身份作威作福!”
沈珍珠对着谢公伯盈盈一拜,又端起一碗粥,款款走到他面前,柔声道:“大公子为族人奔波,也辛苦了,喝碗粥暖暖身子,去去寒气吧。”
那粥熬得极为浓稠,上面还撒了枸杞和红枣,香气扑鼻。
沈惊鸿站在墙头,看着这惺惺作态的一幕,
这粥里,加了“断肠散”。
无色无味,中毒者初时只会腹中绞痛,半个时辰后便会肠穿肚烂,神仙难救。
前世,谢连舟就是被沈珍珠以同样的手法,毒坏了根基!
这一世,她还想故技重施?
沈惊鸿嘴角微微上扬。
【叮!检测到致命威胁,系统临时权限提升!】
【宿主可消耗10点积分,兑换“真气碎片”一次,可隔空催发一道无形掌风!】
来得正好!
沈惊鸿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兑换。
就在沈珍珠将那碗毒粥递给谢公伯,而谢公伯正要伸手去接的瞬间——
沈惊鸿意念一动,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掌风,如鬼魅般自墙头飞出!
那掌风并未直接打翻粥碗,而是以一个极为刁钻的角度,轻轻巧巧地作用在了沈珍珠和谢公伯的手腕上!
谢公伯只觉得手腕一麻,端着自己那碗粥的手不由自主地向前一送。
而沈珍珠更是手腕一抖,端着毒粥的手,竟鬼使神差般地和谢公伯那碗粥在半空中划了个圈,完美地交换了位置!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在众人眼中,只像是两人交接时手滑了一下。
“哎呀!”沈珍珠娇呼一声,稳住了手中的碗。
谢公伯也没在意,顺手就接过了眼前这碗粥。
他本就又冷又饿,哪里还顾得上细看,仰头便“咕嘟咕嘟”喝下去了大半。
沈珍珠看着他喝下那碗“自己”的粥,嘴角不着痕迹地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然而,下一秒,她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噗——!”
谢公伯刚喝完粥,脸色骤然涨成了猪肝色,随即猛地弯下腰,一口鲜血混合着未消化的米粥,狂喷而出,溅了面前的雪地一片猩红!
16. 大雪封山,危机四伏
“呃……啊……肚子……我的肚子!”他捂着腹部,痛苦地嘶吼起来,整个人如同一只被踩了头的虾米,蜷缩着倒在地上,疯狂打滚。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傻了所有人!
“大公子!”
“快!快叫大夫!”
家丁们乱作一团,冲上前去。
沈珍珠更是吓得花容失色,手中的粥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碎成了几片。
混乱中,不知是谁狠狠推了她一把,她一个踉跄,尖叫着向后摔倒。
不偏不倚,正好摔进了谢公伯刚才吐出的那滩污秽之中!
“啊——!”
凄厉的尖叫声刺破风雪。
沈珍珠那身洁白的衣裙和名贵的狐裘,瞬间沾满了血污和呕吐物,腥臭刺鼻。
“粥……粥里有毒!”一个家丁指着地上碎裂的碗片,惊恐地大喊。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沈珍珠身上!
沈惊鸿站在高墙之上,居高临下,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沈二小姐好狠的心肠。明知大公子在为族人奔波,竟在这布施的粥里下毒,意图谋害谢家长子!其心可诛!”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不是我!我没有!”沈珍珠从污秽中挣扎着爬起来,披头散发,狼狈不堪,指着沈惊鸿尖叫道,“是她!是这个贱人陷害我!”
可此刻,她的话又有谁会信?
谢公伯就在她面前喝了她端的粥,然后当场毒发吐血。
人证物证俱在!
愤怒的谢氏族人围了上来,看着在地上痛苦抽搐的谢公伯,再看看满身污秽、状若疯妇的沈珍珠,
沈惊鸿冷漠地看着这场闹剧,心中没有丝毫波澜。
【叮!
宿主成功化解‘断肠散’之危,揭露反派阴谋,‘重建威望’任务进度大幅提升!】
【叮!宿主救治流民,获得民心,威望值达标!】
【系统开始升级至2.0版本……升级中……10%……50%……90%……】
【升级完毕!解锁全新功能!】
【警告!
系统升级引发能量过载,宿主体内气血沸腾,即将进入‘疯批狂热’状态!
请宿主立刻寻找极阴之物进行压制,否则将有爆体之危!】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炸开。
沈惊鸿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狂暴热流,猛地从丹田处炸开,瞬间冲向四肢百骸!
她的双眼刹那间变得赤红,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燃烧!
一股嗜血的、想要毁灭一切的冲动,疯狂地撕扯着她的理智!
她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低吼,猛地从怀中抽出一把不知何时藏匿的匕首,竟朝着自己的手臂狠狠划去!
鲜血瞬间涌出,剧烈的疼痛让她恢复了一丝清明。
不行!还不够!
她纵身从高墙上跃下,稳稳地落在院中,双目赤红地环顾四周。
院中,阿虎等人被她这副模样吓得连连后退。
“都……都别过来!”沈惊鸿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她看到墙角用来加固墙体的粗大原木,想也不想,一个箭步冲过去,竟徒手将那几百斤重的木头硬生生抱了起来!
“喝!”
她发出一声怒喝,将原木高高举过头顶,然后狠狠砸在地上!
“轰!”
一声巨响,地面被砸出一个浅坑!
但这还不够!
那股狂暴的力量依旧在她体内横冲直撞,找不到宣泄的出口!
她丢掉原木,又抄起旁边铁匠棚里阿虎刚打好雏形的玄铁重盾,对着院中的石磨疯狂劈砍起来!
“哐!哐!哐!”
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火星四溅!
坚硬的石磨竟被她砍出一道道深深的豁口!
这骇人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主屋的窗户被推开,陆子青扶着谢连舟出现在门口。
谢连舟坐在轮椅上,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却死死地锁在院中那个疯狂挥舞着重盾的纤细身影上。
他能感受到,她身上散发出的那股狂暴、炙热、几近失控的气息。
“走火入魔……”他喃喃自语,眉头紧锁。
“少主,少夫人她……”陆子青吓得声音都在抖。
谢连舟没有回答,他的视线扫过沈惊鸿被匕首划伤、鲜血淋漓的手臂,瞳孔猛地一缩。
他忽然想起,自己每次被她喂下那种神奇的药膏后,体内那股常年侵蚀骨髓的寒毒,都会被暂时压制住,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热的暖流。
她的药,是至阳之物。
而她此刻的状态,分明是阳气过剩,热毒攻心!
而自己,这副被寒毒侵蚀了十几年的残躯,便是这世间最好的……极阴之物!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
下一秒,在陆子青惊骇欲绝的目光中,谢连舟,那个双腿“残疾”、常年不良于行的谢家少主,竟缓缓地、颤抖着,从轮椅上……站了起来!
他每一步都走得极为艰难,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双腿抖得如同风中落叶。
但他依旧坚定地,一步一步,走向那个快要被狂暴力量吞噬的女人。
“哐!”
沈惊鸿又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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盾劈下,石磨彻底裂开了一条缝。
她喘着粗气,视线已经开始模糊,理智的弦即将崩断。
就在这时,一双冰冷刺骨的手,从背后紧紧地环住了她。
那个拥抱,没有丝毫温度,反而像两块万年玄冰,带着彻骨的寒意,瞬间侵入她的肌肤。
那股让人疯狂的燥热,仿佛遇到了克星,竟被这股极寒之气迅速地压制、中和。
沈惊hong浑身一颤,疯狂挥舞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赤红的双眼缓缓褪去血色,恢复了一丝清明。
“谢……连舟?”她嘶哑着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可置信。
“别动。”
男人低沉而虚弱的声音在她耳后响起,灼热的呼吸喷在她的颈侧,带着一丝压抑的喘息,“用我的寒毒……压制你的燥火。”
沈惊鸿僵住了。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从他身上源源不断传来的寒气,正在飞速地浇灭她体内的火焰。
而她体内那股狂暴的热流,也同样在涌入他的身体,为他驱散着深入骨髓的阴寒。
一冷一热,一阴一阳。
在这一刻,竟达到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叮!检测到极阴体质,能量过载状态解除!】
【系统2.0版本稳定运行!恭喜宿主解锁全新功能:羁绊绑定!】
【宿主可指定一名羁绊对象,在后续任务中,可通过与羁绊对象进行交互,共同完成任务,刷取双倍经验和奖励!】
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变得柔和。
沈惊鸿缓缓转过身,对上谢连舟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他站着,虽然站得极其勉强,但他确实站起来了。
风雪不知何时小了些,细碎的雪花落在两人纠缠的发丝上,很快融化。
院墙外的闹剧早已被人遗忘,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对在风雪中紧紧相拥的夫妻身上。
沈惊鸿看着他苍白如纸的脸,和那双因压制寒毒而微微泛紫的嘴唇,心中某个地方,似乎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这个男人,是她的工具人,是她的经验包。
但刚才,他却用自己最痛恨的这副残躯,救了她。
良久,她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情绪:“值得吗?”
谢连舟没有回答,只是更紧地抱住了她,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而此刻,沈惊鸿的脑海中,那份白天得到的《水泥暖阁建造图纸》,正悄然浮现,旁边还有系统返还的那一小袋,标注着“速生土豆”的种子。
大雪封山,危机四伏。
但真正的生机,才刚刚开始。
17. 暖阁里的火锅与雪地里的前夫^^……
七日后,听风苑后院。
鹅毛大雪依旧未停,整个谢府乃至京城都已是银装素裹,积雪没膝,天地间一片死寂的苍白。
然而,在这片苍白之中,一座造型奇特的灰色小屋却兀自挺立。
这便是沈惊鸿连夜指挥阿虎等人,用最后的水泥和油布搭建起来的暖阁。
暖阁内,温暖如春,与屋外冰天雪地判若两界。
几只巨大的火盆烧得正旺,将室内烘得暖意融融。
更令人惊奇的是,靠墙的一排木槽里,竟长满了一片绿油油的藤蔓,藤蔓之下,泥土微微拱起,饱满的块茎若隐若现。
这正是系统奖励的“速生土豆”。短短七日,竟已然成熟!
沈惊鸿正蹲在泥土边,随手拔起一株藤蔓,带出了一串圆滚滚、个头饱满的土豆。
她拍掉上面的泥土,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
有了这东西,听风苑的粮食危机算是彻底解除了。
“少夫人,您真是神了!”阿虎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挠着头憨笑道,“俺活了三十年,头回见七天就能收的庄稼,还是在这大雪天里!”
“往后你没见过的东西还多着呢。”沈惊鸿将土豆丢进筐里,起身拍了拍手。
而在暖阁的另一角,谢连舟正静静地坐在铺着厚厚软垫的圈椅里,膝上盖着一张狐裘毯子,手中捧着一杯热茶。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眉宇间那股挥之不去的阴郁死气,却淡了不少。
这几日,他的腿虽依旧“不良于行”,但气色却在沈惊鸿的投喂下肉眼可见地好转。
他看着在泥土与绿植间忙碌的沈惊鸿,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情绪复杂难辨。
这个女人,就像一个凭空出现的谜团,行事乖张,手段狠辣,却总能创造出这般匪夷所思的奇迹。
就在此时,院门外传来一阵骚动。
“开门!快开门!我们要见谢二夫人!”
“求夫人发发慈悲,卖我们一些药吧!”
听风苑的大门依旧紧闭,但门外却早已排起了长队。
墙头上,苏清月裹着厚厚的棉袄,正有条不紊地指挥着阿虎,用吊篮将一包包用油纸裹好的药材递下去,再把一串串铜钱吊上来。
沈惊鸿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向外望去。
队伍里,一个熟悉的身影让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当朝三皇子,萧珏。
她前世的夫君,如今正穿着一身锦衣,却冻得脸色发青,嘴唇发紫,全无半分皇子威仪。
他身后跟着几个家仆,也是一副惶惶不安的模样。
而在他身边不远处,一个戴着帷帽、浑身裹得严严实实的女子,正倚着丫鬟,身体不住地颤抖。
即便隔着面纱,也能看到她脸上、颈上冒出的点点脓疱。
是沈珍珠。
自那日“毒粥事件”后,沈珍珠百口莫辩,被谢家族人唾弃。
偏又在那滩污秽中染上了疫病,短短几日,便浑身溃烂,高烧不退。
而萧珏的皇子府,更是在这场突如其来的雪灾与疫病中,成了重灾区。
缺医少药,连取暖的银霜炭都断了供给。
听闻全城只有听风苑有防治疫症的特效药,他别无他法,只能放下皇子的身段,亲自来此求药。
“苏清月。”沈惊鸿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墙头,“告诉外面的人,药材有限,价高者得。尤其是三皇子府的人,十倍价钱,概不赊欠。”
“是,少夫人!”苏清月脆生生应下,清了清嗓子,将沈惊鸿的话一字不漏地喊了出去。
此言一出,门外哗然!
“什么?十倍?你们怎么不去抢!”萧珏的家仆当场就怒了。
萧珏更是气得浑身发抖,他猛地上前一步,用力拍打着院门,怒吼道:“沈惊鸿!你这个毒妇!本王肯纡尊降贵前来,是给你脸面!你竟敢坐地起价,羞辱本王!”
门内,沈惊鸿充耳不闻。
她转身回到暖阁,吩咐道:“阿虎,把那口红泥火锅架起来,木炭给我烧旺了!再去冰窖取那半扇鹿肉,切成薄片!”
很快,暖阁中央便架起了一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铜锅。
锅里是沈惊鸿亲自调配的麻辣锅底,翻滚的红油上飘着茱萸、豆蔻和一整根人参,辛辣霸道的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暖阁,甚至顺着特意留出的通风口,丝丝缕缕地飘了出去。
门外,正饥寒交迫的萧珏和沈珍珠,闻到这股钻入骨髓的肉香,肚子不约而同地发出一阵“咕噜”的巨响。
萧珏还好,只是脸色更加铁青,而病得神志不清的沈珍珠,竟馋得口水都顺着嘴角流了下来,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呜咽。
暖阁内,沈惊鸿优雅地夹起一片鲜嫩的鹿肉,在滚烫的红油里七上八下地涮了涮,然后送到谢连舟嘴边,语气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命令:“张嘴。”
谢连舟看着她,沉默片刻,还是顺从地张开了嘴。
温热香辣的鹿肉入口,瞬间驱散了他体内的些许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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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沈惊鸿的脑海里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恭喜宿主开启‘羁绊对象·带人刷级’模式!】
【羁绊对象‘谢连舟’摄入高能量食物,体能修复+5%!】
【触发双倍暴击返还!
恭喜宿主获得‘重型守城弩车设计图’一份!】
成了!
沈惊鸿心中一喜,嘴角的笑意更深。
她又夹起一片,自己吃了,满足地眯起了眼。
这霸道的肉香,对于门外的人来说,无疑是极致的酷刑。
“沈惊鸿!你开门!给本王开门!”萧珏彻底失去了理智,状若疯虎般用身体撞击着大门,“你身为谢家妇,竟敢私藏食物,见死不救!本王要参你一本!”
“吵死了。”沈惊鸿秀眉微蹙,将刚啃完的一根鹿骨随手从通风口丢了出去。
“啪嗒”一声,带着肉星的骨头正好落在萧珏脚下的雪地里。
这一下,比任何言语都更具羞辱性。
萧珏的动作僵住了,他死死地盯着那根骨头,双目赤红,屈辱与愤怒几乎要将他吞噬。
就在此时,紧闭的大门“吱呀”一声,开了一道缝。
沈惊鸿那张美艳却冰冷的脸出现在门后,她目光轻蔑地扫过萧珏,又落在他身后那些同样敢怒不敢言的谢氏族人身上。
“从今天起,我沈惊鸿,便是这谢家的主母,我说的话,就是谢家的规矩。”
她声音清冷,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说着,她从袖中取出一摞盖着朱红印信的文书,随手丢在地上。
“这是谢公伯和几位长老转让所有产业和管辖权的印信,他们人,如今正在祠堂里喝西北风‘反省’呢。”
萧珏定睛一看,那些印信,确确实实是谢家几位实权长老的私印!
他还没来得及震惊,便见沈惊鸿抬起穿着鹿皮靴的脚,在那几枚代表着谢家权力的印信上,狠狠地踩了下去,碾入污浊的雪泥之中。
“至于你,”她抬眼,讥讽地看着萧珏,“一个连自己的府邸都护不住的丧家之犬,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叫嚣?”
说完,她不再理会萧珏那张涨成了猪肝色的脸,转身对阿虎下令。
“关门。”
那声音冷得像这腊月的寒冰,不带一丝温度。
“传我的令,从现在起,谢府内所有人员、物资,全部由我统一调配,胆敢阳奉阴违者,杀无赦!”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谢府那巍峨的正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