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死的白月光竟是我自己!》
1. 王君 大雪纷飞,积雪蔓延万里。
大雪纷飞,积雪蔓延万里。
层层飘雪之下,月氏王君凯旋回城的必经之路雪岭峰间,月云朝同无数落难的流民被一群邪修刀剑相对,邪修们为了修炼不惜要挖取无数流民的灵脉,这是屡见不鲜的事情。
比如她,前一秒还在逛街,下一秒就莫名被抓。
“这小村姑长的倒是好啊,就是头发怎么是白色的,有点晦气。”长得尖嘴猴腮的邪修眼神色眯眯的看向月云朝。
那眼神相当的恶心下流,月云朝扬起笑容朝他勾勾手,他当即笑得越发灿烂朝着看似格外柔弱的小村姑走近,在他靠近的瞬间,月云朝幻化出的长箭在他惊愕的眼神里将人捅了个穿,“你!……”邪修不可置信的瞪圆了眼垂眸看着自己胸口的窟窿,直愣愣的倒地,死不瞑目。
血液砸落在雪地间,人群瞬间暴乱,邪修们一个个的叫嚣着像见着了生死仇敌一般拔剑向月云朝砍去。
“她杀了我们老大!”邪修怒目而视,叫嚣着,“兄弟们上!为老大报仇!”
流民们心生害怕,当即生出动乱,无数人逃脱出他们的包围,他们也懒得去抓只死死盯着月云朝,那无与伦比大的长刀刷的虎虎生风直往月云朝的脑门上砍,风声鹤唳。
空气在这个时候凝固,风雪瞬间刮卷起暴风,狂风席卷得众人摇摇欲坠,一时间天地都为之色变,那砍到月云朝脑门前的大刀也被瞬间吹飞,风雪迷人眼,月云朝着力控制着身形抬袖捂住快要睁不开的眼瞧见了眼前的景象。
一群气势如虹的军队行于不远处的雪地之上,他们在这浩瀚风雪中无动于衷,身姿挺拔,威风凛凛。
风雪中月云朝的目光被为首的那人吸引,他骑坐于雪色骏马之上,身形高大仙姿玉貌,犹如画中走出来的神祇,高高在上叫人不敢直视,这世间仿佛没有任何一个形容能准确的形容他的容貌,银发雪衣,眉目深邃。
盯着他的那张脸月云朝莫名的觉得熟悉。
她不由自主摸上自己的脸,总算是想起哪里来的熟悉感了,这不是和她本人有七八分像嘛?!
目光与那人对上,再落上他那头同自己如出一辙的白发。
“什么人?!”反应过来的邪修们看着气势汹汹的一群军队,可能也许是脑抽了,竟还敢嚣张的叫嚣,“什么人?!敢打扰我们的事,你们是不是不想活了?!”
看着这群不知死活的邪修,月云朝心下很是佩服。
心中叹道:实乃勇士也!
很久没有见过这样愚蠢的而没有眼力见的人了,这些人一看就不是他们能得罪的了的好吧。
“放肆。”
只见那方披襟戴甲之人怒斥一声,一群围绕在那人四周的侍卫当即将一群人给围上,个个穿着银白玄甲的侍卫身上透露出的灵力气息十足的强悍。
竟个个都是元灵境修为,半步仙者。
玄天修者,分为四个阶段。
初灵境:有灵脉者,初入修行大道,习得简单术法,例如御剑飞行,简单的金木水火土普通术法寿元百岁
元灵境:锻体炼骨,初生灵骨,开阔识海,半步踏入仙者,寿元五百岁
仙灵境:真正的脱胎换骨,一步踏入仙者行列,呼风唤雨,渡雷劫成仙,寿元千年
神灵境:万无其一。
在玄天大陆上,普遍的修者终身都会参差不齐的止步于初灵境,元灵境修者占百分之四十,仙灵境修者占百分之十,神灵境修者更是从未出现过一位。
能拥有这么多的元灵境修者当侍卫,这人该得是多么大的来头。
月云朝脑海里不断思索着这人是何方神圣,奈何她实在见识浅薄,能想到的最富有最有实力的也就是月氏王族哪个将军了。
白发是月氏王族的醒目特征,此人定是月氏王族之人无疑。
心下百思千转,场面已经瞬间发生天旋地转的转变,这些个邪修已经被人通通拿下,被拿下的瞬间他们身上开始往外冒黑气,眨眼间的功夫活生生的人如被抽去血肉灵魂,瞬间一个个大活人变成一个个木雕傀儡。
看见这些个傀儡人,月云朝心下猛地一跳。
这些傀儡木雕竟同春娘雕刻的别无二致,可春娘怎么也不可能同这些个邪修有关系。
压制下心里的波涛汹涌,月云朝尽量不让自己的面上有什么异常的情绪,看着那逐步走向自己的人。
“你是谁。”那画中仙浅色的瞳孔直直看着凝望着人,像是要将人的一切里里外外瞧个透彻,他欣长身形独秀,白袍飘飘,所过之处寸寸冰雪结晶,寒气森森。
他每走一步,月云朝的心跳就快一分,咚咚咚——
一下一下又一下砸在人的心口。
月云朝抿了一下干涩的唇瓣,压下心间不知何起的战栗,冷静道:“月云朝。”
话音刚落,一声怒斥声响起,“放肆!”
“月氏王族姓氏,岂是尔等可以擅用的!”
月云朝抬眼瞧着声源处望去,玄甲银卫,气势汹汹,长相倒是不错,就是那一脸的傲慢一看就是不好相与。
“姓氏是父母给的,难不成这姓氏还是专属一人的不成?这是个什么道理。”
“我叫月云朝,活着叫月云朝,死后还是叫月云朝,你有什么意见吗?有意见也是没有用的,你又不是我爹娘。”
这名字跟随了月云朝十五年了,谁都没说有什么问题,今日却突然来个人指着她气势汹汹的一通训斥,很难叫人心情愉悦的同他讲道理。
“夙风,退下。”
那人声音轻起,不见严厉。
效果显然的好,原本气势汹汹的人当即如鼓作气。
飞雪砸落入月云朝的眼睑,冰冰凉凉。
“你是本君的血脉。”
似一击重锤砸在月云朝的心口,顿然掀起波涛巨浪,如鼓骤跳。
月云朝神情不变,她一直都知道的,知道自己的爹爹是月氏王族的王君。从前她也曾期盼过能同旁的小孩子一般有自己的爹爹,也想和爹爹见一面,瞧上一眼他长得什么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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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春娘发现了,她生气极了,将她打了一顿,饿了三天三夜,那一次她都要以为自己会就这样死掉。
月云朝无数次清清楚楚的知道春娘不喜欢爹爹,往后她再也不敢提那个只存在别人言口相传中的爹爹。
但是每每听及他的名号她都会竖起耳朵听,直到后来听到月氏王君和王后是如何的相爱,是如何的疼爱他们的掌上明珠月氏王族唯一的王女,月云朝就再也不想听了。
再长大些,月云朝终于零零碎碎的了解了些他们的旧事,王后王君乃是世族联姻,王君征战四方时举兵云朝国,与云朝国主之女纪春君生情,云朝国灭,纪春君被带回了月氏王城囚禁,相传,王君欲废后,立新后。
恰逢王后临产之际,王宫一场大火,一场动乱。
传闻这是云朝国残余旧部潜伏已久的一场劫囚,纪春君自此失踪,了无声息。
这是他们之间的纠葛,而月云朝只是他们一个错误的结果。
也难怪月云朝会觉得眼熟,与她相似的长相不谈,幼时月云朝也是见过月氏王君画像的,只是春娘大发雷霆,把画撕了,月云朝也就不再想了。
“王君,这王族血脉怎么能如此轻易的下结论!”
那似一脸深仇大恨的人很是不善的看着月云朝,满身的敌意毫不掩饰,脑袋一转月云朝大概能了然,这人大抵是王后母族的人,如今见着一个貌似是王君私生女的人出现,可不得看不顺眼?
“月夙风。”月无岑唇齿轻启,淡声出口,“你逾越了。”
不见他有什么动作,那原是很不善且嚣张的人面色惨白的紧,额头瞬间沁满汗水,活似受了什么千钧之压。月云朝看看他,再看看貌似爹爹的人,心下顿觉血脉沸腾,这是什么力量,不见纯粹凌冽灵力,仿若归于天地空气。
他突然抬手触向月云朝额间,一丝热意潺潺,月云朝抬手去摸了摸,什么也没感觉得到。
“夙风将军可看见了,眼下可还觉得王女殿下血脉不正。”
王君身旁裹着层层雪貂大氅的人浅浅出声,声如玉石,月云朝不由得将目光投在他身上,这人面上覆盖着半张格外精致的玄金面具,即便是遮挡着半张脸也格外引人注目。
月无岑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只是微微压抑的嗓音还是出卖了他此刻不平静的情绪,“孩子,你是本君的血脉。”
这突如其来的认亲,是如此的突然。
“跟本君回王宫可好。”
月云朝摇头,道:“我不回去。”
月云朝挣脱开他的手,平静的目光静静瞧着他,幼时不懂事,春娘待他不好时,她就会幻想着有朝一日月无岑会来接她们回家,那个爹爹会待她很好,不会像春娘一样。
再长大些月云朝就觉得自己不该有这样的想法,春娘失去了亲人,失去了一切,春娘所有的痛苦都是因为月无岑,她不想见,对月无岑更是恨之入骨。作为春娘的女儿,自己怎么能够,怎么可以产生这样的想法?
真是千分不该,万分不该的。
2. 认亲
月无岑神情僵住,半响,他道:“可是……可是春君她不愿见我。”
这不明摆着的嘛。
月云朝不言。
“春君她……她在哪里,你们这些年还好吗………”
“都是住在哪里,她可是还在怨我。”
“一别十余年,她竟是从不肯就见我。”
“月云朝,月云朝,她还是在恨我没能护住云朝国。”
一句接着一句,他似不需要得到旁人的回答,只一味的自语。月云朝看着他,比起一个才见面的爹爹,她自然是更偏向抚育自己十余年长大的春娘,月云朝保持沉默。春娘是不会相想见他的。
“春娘现在很好,不需要旁人去打搅她。”月云朝想了想还是道。
又些话还是早早干脆利落的好。
寒风刺骨,霜雪冻人,月无岑苍白的脸只盯着我瞧,眼里的悲伤很快的被收敛干净,又恢复了那幅游离尘世外的神祇姿态。月云朝的身上徒然被披上一件厚实的大氅,雪白雪白,毛绒绒的,尤为暖和,身上的冷意一瞬间散去。
“好,我明白了。”收回手,月无岑的神情格外认真,“你只需要告诉我你们住在哪座城池,仅此而已,我不会去打扰她的。”
月云朝瞧着他的模样,叹了一口气,道:“兀月城,我们在兀月城。”
兀月城是偏僻的小山村能到达的最近的城池,也是月云朝唯一进过的城池,这样说,也不算是她欺骗。她们只是不住在城内,住在城外而已。
“兀月城。”月无岑喃喃自语。
月云朝看着他,落下一句,“我要先走了,太晚了春娘会担心的。”
“去吧。”
月无岑也不拦,月云朝心下也不敢大意,下了雪岭峰东绕西绕,入了兀月城生怕有人跟着,所幸绕了数个时辰,走遍整个兀月城大街小巷,天色渐黑,真的没有人跟着,月云朝才大步流星的往城外去。
又过一个时辰月云朝才到达熟悉的茅草屋,只是往日总亮着暖黄灯光的屋子今日漆黑一片,她心下莫名的咯噔一下。
“春娘?”
咔嚓——
打开木门,一挥手燃上烛火,入目的还是三日前离开时的景象,丝毫未变。
月云朝心下猛地一沉,春娘没有回来,她都回来了春娘怎么可能没有回来?下意识的往最坏的地方想去,难不成春娘也遇见了邪修?!月云朝心中慌乱起来,“春娘?!”“春娘?!”里里外外,前前后后的找了一圈,什么也没有。
没事的,没事的。
月云朝按压下自己的情绪,春娘的傀儡术登峰造极,她有自保的能力。
站在小小草屋,月云朝紧蹙着眉,心下知道是一回事,真真做起来是一回事,总是放不下心来的。余光陡然瞧见桌台烛影晃动下一抹白,她的目光被吸引,拾起纸张,看清上方所撰,心下猛的一沉。
“见着这封信时你应该已经见过你的父君了吧,过了这十余年,我终于释怀了,只是我还是不想看见他,你跟你父君回去吧,别难过,这不是你一直渴望的吗?对不起,云朝,对不起,真的对不起。这些年春娘待你很不好,不是你不好,不是你的错,是我,是春娘迁怒于你了,真的很抱歉。
走吧,去你父君身边,春娘不会再回来了,等有朝一日春娘真的彻底放下了,会去看你的。”
月云朝猛的砸了一下自己的头,早该知道,她早该想到的。
三天前,春娘一反常态说要带她去城里逛街时,她就应该想到的,只是春娘对她的态度从来都没有那么好过,好到让她眷念,以至于她没能及时发觉春娘的不对劲。
现下仔细想来,春娘应该三天前就计划着要走的,所以才施舍的给了她三日温暖。
从前,她只是没有爹爹,现今,还没了春娘。
春娘也不要她了。
月云朝觉得胸口有点闷,有点痛,快要喘不过气来。
“她竟是怨我自此。”
一道声音响起,月云朝猛然转身瞧见一人身形,竟是月无岑。真是个心机深沉的。
“朝儿,我们回家。”
宽大的怀抱瞬间将月云朝抱住。
宽大温热的手掌紧握着月云朝的手,繁星春水,细雨方歇。
“爹爹。”月云朝望着他喊道,“我可以喊你爹爹吗?”
是爹爹,不是父君。
月云朝确实是想去王宫的,不过不是她想续什么血脉亲情,她只是想看看那追杀她们多年的王后究竟是何许人也。
自己若出现在她面前,她的表情应当会是很精彩吧。
月云朝不无想到。
“嗯。”月无岑愣了一会儿摸了摸月云朝的头,眼里漾起浅浅笑意,他点了点头,“可以。”
月云朝眼里的笑意真诚了些,前路必定坎坷,可她不惧,甚至有些兴奋。
一条峻拔巨龙被召出,巴掌大的鳞片黝黑发亮,锋锐凌冽。骑在它的脑袋上月云朝稳稳抓住精致无比的龙角,“哇!”“我居然骑上龙了!”龙吟声震天响地,月云朝眼中的世界变得格外狭小,愈来愈远。
歪了个头瞥一眼直愣愣站在那的月无岑,月云朝开口似漫不经心般问道:“爹爹,你会喜欢我吗?”
月无岑理了理自己的衣袍,端坐下来与月云朝相邻而坐,“为何有此一问?”
月云朝眨巴眼坦然的理所应当,“话本上都说高门贵女都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能歌善舞,还很漂亮,性格也好,一手字也写的特别漂亮,反正就是什么都好,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她挠了挠言词匮乏的头,认真道:“我就什么都不会,大字不识几个,会不会给爹爹你丢脸。”月云朝亮晶晶的眼睛期盼的等待他的回答。
月无岑:“春君……她不曾教你念书?”
月云朝抿唇,指尖百无聊赖般自个寻个事做,她状似随意揪了揪自己的衣裙。
春娘不喜欢爹爹,也不喜欢她。
自是不会教她念书的。春娘也不会像同龄孩子的父母一般送她去书堂,春娘不在时她会自己偷溜出去在书堂外旁听,听着听着也就识得那么些字了。
“我知她怨我入骨,却不曾想她会将这份怨也加在你的身上。”月无岑神情有些不好,眼里的情绪复杂万千,变化莫测。
月云朝愣了一下,扯了扯他的衣袖道:“春娘其实有时候待我挺好的。”
每年总有那么一天,春娘会对她很好,会煮长寿面给她吃,那一日是冬月初一,是她的生辰。
“你是爹爹的女儿,无论你怎样,爹爹自是都喜欢的。”月无岑说的认真,听在人耳朵里就让人清清楚楚的意识到他说的都是发自肺腑。
月云朝眼珠子一转,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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寸进尺,“那爹爹可以多喜欢我一点吗?”
“比喜欢王后的女儿更喜欢一点,可以吗?”
如果月无岑说可以,她决定多喜欢他一点,如果说不可以,那她就不喜欢他。
“可以。”
两个短短的字砸入月云朝沉寂的一池墨潭,掀起无声涟漪。
“爹爹你怎么这么好?”月云朝问。
月无岑眼里似有星光闪烁,“因为爹爹是你的爹爹啊。”
“天底下的父母,怎么会有不喜欢自己的子女的呢?”
月云朝恍然,心中仿佛被什么击中,沉闷的紧。
是啊,天底下没有不喜欢自己孩子的父母,春娘因为爹爹不喜欢她,却也会记得她每年的生辰。
飞龙在天,一轮弯月,两人相邻而坐,气氛尤为和谐。
……
晨光熹微,清脆的鸟鸣声此起彼伏,偶尔还能吹进来一缕清风翠草泥土香,刺目的光亮印入眼睑,月云朝迷迷糊糊的醒来,揉搓了一下眼睛,入目的是晶莹剔透闪烁着斑斓色泽的琉璃珠串帘,身下是柔软的一塌糊涂的软垫床榻,细致温润的布料入手丝滑,都是顶顶好的东西。
她拍了拍脸颊,总算是清醒了醒。
自己什么时候居然睡着了?
“殿下你醒了!”珠帘玉幕,珠翠脆响,被人拉开拾卷,一排宫女整整齐齐手抬托盘,一眼望过去,眼花缭乱的衣衫,饰品。
“奴婢芝兰!”
“奴婢玉树!”
“见过大王女殿下!”
“芝兰玉树。”月云朝揉了揉自己被震得一麻的耳朵,看着眼前两个小丫头长得一模一样的脸,真真的毫无分别,她的目光分别瞧了瞧她们头上插着的兰花簪和木枝簪,指了指兰花簪,“你是芝兰。”指了指木枝簪,“你是玉树,对吧。”
“嗯嗯。”两人点头如鼓。齐声道:“我们是奉王君之命前来服侍殿下的贴身侍女。”
月云朝坦然接受芝兰玉树细致入微的伺候,体验了好一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悠哉生活。
这才有机会巡看一番自己的居所,以蓝色为主调,琉璃玉石,清透光亮。踏出殿外便瞧见匾额上大大的朝今殿几个字。
苍劲有力,入笔生锋,院中栽种着偌大的血琼花,在白雪下红色的花朵开的灼灼。
“这可是王君连夜亲自提笔撰写的,足以看得出王君对殿下的看重。”芝兰欣喜道。
“我是何时到朝今院的?”月云朝问。
她完全没有丝毫印象,自己的睡眠质量何时变得这么好了?
芝兰:“殿下昨日夜间三更天到的,殿下你是不知道王君带着殿下一出现那可是引起了轩然大波,王后的表情可难看了,尤其是王君宣布殿下是流落在外的大王女时,王后的脸那是要多黑有多黑………”
“芝兰,不得口出狂言。”玉树拧眉,很是不赞同。
月云朝倒是听的津津有味,她摆手,“无妨,无妨,接着说。”
不待月云朝继续听八卦,径直被一道突兀声音打断。
“大早上的就在宫殿外打打闹闹,嘻嘻哈哈的,像什么样子?简直就是不成体统。”
一行人来者不善,为首之人看着年纪有点大,身体圆润,雪白的发丝被盘得相当紧密,发饰簪与其中一丝不苟,一张脸绷着甚是严肃。
3. 春娘
“老奴见过大王女。”她行了个标准的王宫礼仪。
“见过安荣嬷嬷。”芝兰玉树端庄回礼。
安荣嬷嬷一双严肃的眼不善的瞥向芝兰玉树,“王君叫你们来是服侍大王女的,你们就是这般行事的?莫不是欺大王女初来乍到又是个村姑出生,越俎代庖的竟想爬到主子头上不成?!”
“来人!将这两个以下犯上的贱婢拖出去重打二十大板!”
安荣嬷嬷一声令下,身后一串人出来就要把人带走。
这是要来个下马威?
月云朝又不是那什么软柿子,今日要是芝兰玉树在她的眼皮子底下这样被拉出去被打一顿,明日怕不是所有人都当她是个好脾气的,可叫人随意揉圆搓扁,骑到她头上呢。
“慢着。”月云朝一个挡身上前,那些个腰圆膀大的宫女被我老鹰抓小鸡似的一个个揪到一旁,把芝兰玉树扯到了身后,但叫她们一个也越不过去。
“安荣嬷嬷说她们越俎代庖,不和规矩,安荣嬷嬷现在可不就是在越俎代庖嘛?”
月云朝看着她,眼神泠冽,一刻也不退让,语气是相当的尖酸刻薄,态度也是给人的感觉跋扈的一览无余,“我朝今殿的人,就算是处置也该是由本殿下这个主人来处置,无论如何也轮不到一个安荣嬷嬷你一个外人来处置的。”
“安荣嬷嬷你觉得呢?”
春娘的为人准则,做人就是要尖酸刻薄,要以自我为中心,旁人叫自己不好过,那就要她更不好过才行,月云朝深得其精髓。
安荣嬷嬷手指颤抖的指着云朝月,口齿都被气的不清,来之前她以为月云朝这个乡野春姑初到王宫会很容易拿捏,王后吩咐她来给人下马威她那是个信心十足。
却没想到,这个乡野春姑性格却是个牙尖嘴利的,碍于她怎么也是个王女的身份,她却还当真不能说些个什么,“大王女……你……你怎么可以如此粗俗无理!”她嗫嚅着嘴只说出这么一句。
“我怎么就是粗俗无理了,安荣嬷嬷你可不要光天化日下的随意污蔑人哦!这我可是不认的。”月云朝很是不赞同的摇摇头。
“安荣嬷嬷你可莫要转移话题,这可大家都看着的,众目睽睽光天化日之下,安荣嬷嬷你先说芝兰玉树越俎代庖要仗责她们,可安荣嬷嬷莫不是忘了,本殿下才是她们的主子。
安荣嬷嬷你真真切切才是越俎代庖了。”月云朝摇摇头,甚是感叹的劝慰她,“这不妥啊,不妥。”
“你!你……”
“你!”
安荣嬷嬷脸色难看的紧,许是气到了脑壳,一直你你你个不停,就是没有个所以然。
最终没有个所以然,安荣嬷嬷脸色尤其不好的一甩衣袖,道:“大王女刚刚归宫,不懂规矩,无伤大雅,以后学会就好了,王后召见,请吧。”
月云朝一动不动。
安荣嬷嬷脸色险些扭曲,她最终选择按耐下来,“大王女殿下?”
“王后娘娘有请。”她咬牙切齿,一字一句。
月云朝凉幽幽的目光瞧着她,“嬷嬷不是说本殿下不懂规矩?不懂规矩的人怎么能这么随便就听嬷嬷的话去见王后呢?”月云朝假模假样叹息,耸耸肩,“那且不好显得本殿下太有规矩了?嬷嬷你回吧!”
“就同王后说本殿下这个不懂规矩的人就不去拜见她老人家了。”
场面一瞬间格外的寂静,宫人们纷纷低下了自己的脑袋,恨不得自己的耳朵什么也没有听见,你看我,我看你,就是不做声。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沉默是金。
安荣嬷嬷脸色青了白,白了青,五彩缤纷,好生精彩。
月云朝转身作势就要走,全然不似作假。
安荣嬷嬷急忙出声,“是嬷嬷我…没有规矩,王女殿下自是礼仪通透,举止大方得体,是嬷嬷我有眼无珠,老眼昏花,都是嬷嬷的错!”
安荣嬷嬷一呛苦水憋屈只能往心里咽。
月云朝转身瞧着安荣嬷嬷这副模样诚恳的点点头道:“嬷嬷真真是孺子可教也。”
“那本殿下就同嬷嬷走这一朝吧。”
腰间衣裙被人扯了扯,玉树轻微摇头的动作,月云朝露出一个安心的眼神,“安荣嬷嬷带路吧。”
月云朝眼眸微敛,跟着突然转变了态度笑得格外殷勤的安荣嬷嬷。
在记忆的最初,她们时常会搬家,因为总是会有陌生的杀手,直到有一次春娘浑身是血的出现,神情悲怆,似崩溃的大哭过一场,她们搬到兀月城外偏僻的小山村,这才逐渐安稳下来。
长大后,她猜测那人应就是王后。
敛下眼睑里的情绪,一路走去,阅遍王宫里异景奇象,目不暇接。
“芝兰玉树你们是一直生活在王宫的嘛?这里什么地方你们都知道吗?万一本殿下哪天迷路了你们可得记得路啊,不愧是王宫,就是不一样,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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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比兀月城都要大。”
芝兰小声回话,“殿下放心,我们自小就入宫当婢女的,王宫里的路自是识得的。”
玉树道:“月氏王城是玄天大陆上最大的王城,这些殿下以后就会知道了。”
“嗯嗯。”
月云朝继续摇头晃脑的四处探望。
随处可见的血琼花铺天盖地覆盖着整座王宫,火红的花瓣摇曳生姿,缕缕熟悉的清香扑面而来,格外好闻。
“到了。”
约莫着走了好半响,气势恢宏的大殿屹立于眼前,凤息殿大大的三个鎏金镶边大字刻撰其上,龙章凤姿,月云朝心间突然冒出来个这么个词。
同朝今殿的字一看就不是一个风格,虽然瞧不出来什么,简而言之就是好看。
“大王女在此等候片刻,老奴先行进去禀告。”
“嬷嬷你去吧。”月云朝道。
不料这一等就没人影了,天间虽挂有阳光却依旧寒冷,飘零飞雪很快落了她满头,“啊嚏——”
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动作间滑落的飘雪落入她的后脖颈,刺得人一个激灵。
“这又在给我下马威?”月云朝捂着不过一刻就冻得发僵麻木的手呼出一口热气。
“殿下你很冷吗?”玉树突然变幻出厚实的毛绒大氅披在月云朝身上。
披上大氅月云朝就觉得无数的暖意涌向她的身体,她将目光投向一向安静的玉树。
此前没瞧出来,只以为她们是普通侍女,就在刚才她感觉到了玉树身上流露出来的一丝仙灵境灵力气息。
玉树坦然回视,似已经明了般道:“殿下无需担心,芝兰和玉树是王君赐给殿下的侍女,便绝无二心,只会是殿下的侍女,只会听命效忠一人。”
一句话,玉树说的郑重。
此时无声胜有声。
芝兰也忙道:“殿下,芝兰对殿下也是一片真心的!”
月云朝无言,只点点头。
瞧着那紧闭的大门,月云朝摊手扬声道:“王后既不想见本殿下,那本殿下就先走一步了。”
月云朝向来不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王后想见她,定是不会让她就让这样走掉。没有必要愚蠢的闷不吭声的等,有人自会按耐不住,“芝兰玉树我们走。”月云朝转身就走,毫不拖泥带水。
果然,下一秒。
咔嚓一声——
凤息殿的大门打开了。
4. 王后 “大王女请。”
“大王女请。”
一行人指引带领,刚进入大殿还未瞧见人,就先闻其声。
“大王女好大的架子,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都等不了。”安荣嬷嬷面上阴阳怪气。
站在王后身边,安荣又恢复了趾高气昂的模样,在王后面前这粗鄙丫头还敢放肆,有了人撑腰,她一扫先前殷勤。
月云朝一眼就瞧见了端坐高台众人簇拥的王后,她容貌姣好,雪白的发丝根根分明,仿若上好的仟仟琉璃银丝,剔透晶莹,华丽的琉璃玉冠簪于其间,宛若九天神仙人,活似不似俗世人。
绝美的容颜不怒而威,一双浅色双瞳宛若琉璃,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好一个雍容华贵不理世事的王后娘娘。
莫名的叫人生不起任何讨厌之情,甚至觉得有几分亲切。
就是这样一个人,是毒害春娘,让她毁容的罪魁祸首。
有个词叫做什么来着,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月云朝敛下眼中情绪。
安荣面带责怪,颇有些阴阳怪气,“王后今日身体不适,不过是小歇片刻的时间,大王女你自小在乡野间长大不懂,耐不住性子自是正常,只不过这个性格啊还是得磨炼磨炼,不然被自家人看了笑话不打紧,若是被旁的什么国主世家公子小姐瞧见,那丢的可不就是大王女你自己的脸面了。”
“那丢的是王君,王后,乃至整个月氏王族的脸面。”安荣嬷嬷说的煞有其事。
一个一个大锅落下,活像月云朝就是一个冤大头,月云朝眸子微冷,“安荣嬷嬷好一个一口一个大王女,字字句句都是在说本殿下出生乡野,不懂规矩礼仪,这也不见安荣嬷嬷你有什么尊敬之意呢,只有满满都尖酸刻薄。跟本殿下所见过的市井泼妇无甚区别。”
“安荣嬷嬷你的礼仪又在哪里?”
“本殿下就是一个生长在乡野山村的一个不识几个大字的村姑,就是不懂礼数,那又怎么样?”
“而且安荣嬷嬷,本殿下这个人呢,脾气也不是很好。听不得旁人对我说些三道些四。”
安荣嬷嬷脸色尤其不好,气的直发抖,嗫嚅着嘴唇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没想到,没想到月云朝居然在王后面前也是这么无礼放肆。
月云朝的余光一直注意着王后,打狗还得看主人呢,这么当面挑衅,王后的神色亦然也不是很好。
“好一个不识几个大字的乡野村姑,纪春君那个自持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国主之女,竟是教出了你这么个粗鄙无赖,叫人好生意外。”
王后嗤笑开口,目光随意在月云朝身上扫过,眼里满是看不上的意味。华贵的脸上厌恶之意毫不掩饰,生生破坏了那高坐云端不坠尘埃之态。
同月云朝所设想的不同,她甚至连一点虚情假意一番都不曾,就这样直接了然的溢露出对春娘的曾恶。
王后那嘲讽的表情瞧得人心中很是不舒服,月云朝浅淡的眸子直直瞧着她,徐徐出声,“春娘自是这世间上顶好的娘亲,只不过我本性顽劣,更是对那些个琴棋书画不感兴趣罢了。
春娘是这世间最好的女子,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她更好。”
“纪春君那个贱人倒是养了条维护她的好狗。”王后冷笑出声,“躲了那么多年,怎么?现在不躲了?”
“她纪春君想做什么?”
“王君回城的必经之路,她迫不及待的带你去兀月城,那么巧合的你被邪修抓走,又巧合的被王君救下,你别告诉本宫这些都是巧合?”
“纪春君诡计多端,躲了这么久,突然设计让你回宫,让本宫想想她是想做什么?是想报仇?”
“嗤。”王后以高高在上的姿态垂眸睥睨着人,眼中尽是毫不掩饰的不屑。
“告诉她,本宫在天,她在地,本宫是天上月,她是地下泥!有本宫一日在,她纪春君就绝无可能有出头之日!”
“从前如此,往后亦然!”
“此生,她只配被本宫踩在脚底下!”
月云朝看着她,突然嗤笑出声,“王后娘娘如此动怒作何?”
“是…因为爹爹喜欢春娘?而不喜欢王后吗?”月云朝说的认真,一副求知欲满满的模样,实在欠揍。
芝兰玉树都有些哑然的扯了扯月云朝的衣裙,月云朝继续给她们一个放心的眼神。
芝兰玉树:……
放心不了一点啊喂!
在看到王后扭曲的阴沉的表情时,月云朝更是直接扯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那张嘴里吐出的每一字每一句都戳人心窝子。
“因为爹爹喜欢的人不是王后娘娘你,所以你害怕,你害怕春娘回来,影响到你的地位,更害怕爹爹废后!”月云朝每说一句,王后的面色就阴沉一分。
“放肆!”
王后厉声怒斥。
她周生腾然升起强劲的灵力向月云朝袭去,月云朝幻出一道冰盾抵挡,王后当真是动了怒,整个大殿内狂风肆虐。
泠冽罡风刮卷得大殿瞬息间千疮百孔。
仙灵境修者一怒,即便坚硬如玄铁钢城,也会在瞬间被损毁,这凤息殿要毁了。
两道不相上下的灵力彼此相撞,谁也不肯退让一步。
王后表情一变,心中大惊。居然是仙灵境修者,怎么可能?!她纪春君的女儿凭什么?!
暴怒的灵力倏然被温和的灵力化去,整座大殿内暴虐的灵力罡风瞬间消弭于无形。
一片炫目光晕中,月氏王君神祇般的身形挺拔地出现在殿内。
月无岑安抚的看月云朝一眼,浅淡的容颜看不出什么情绪,“王后如此大动干戈作何。”
“朝儿初到王宫,多有得罪,还劳烦王后多担待些。”
王后脸色不好,收回灵力冷然相视,“她目无尊长,出口妄言,本宫作为一宫之主,她的母后,难不成还不能责罚一番了吗?”
月无岑脸色沉了下来,“王后所谓的责罚朝儿怕是承受不起。”
两人的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两人这针锋相对的模样,全然不似传闻中恩爱的模样,倒像是一对怨侣。
对峙片刻,王后率先冷静下来,恢复了端庄的姿态,只是依旧冷着脸,“好,她既入了王宫,就该守王宫的规矩,该唤本宫一声母后,称王君一声父君。”
“一口一个春娘,将本宫这个王后至于何地?一口一个爹爹将王宫规仪至于何处?”
“同那些市井小民有什么区别?”
对上月无岑的眼,月云朝眼里的不可能显而易见。
喊母后什么的,想都不要想,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既不愿,那就不叫。”月无岑叹息。
“王君?!”王后简直不敢置信。
月无岑的声音清浅又沉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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锤定音般,“王后看见朝儿也不过是徒增不喜,本君看以后朝儿也不必前来向王后问安了,这样也免去王后烦恼,王后觉得呢?”
虽是疑问,却是肯定的语气,那双清冷的眸子没有丝毫温度。
“你这是在提防我?”
王后怒极反笑,面上有怨有怒有不甘有不可置信,还有一点释然之意,总之是丰富的很。
离开凤息殿,月云朝迈着小步子哼着小曲儿,跟在月无岑屁股后面悠哉悠哉的很。
“哎呦!”
脑袋猛的被突然停下转过身来的月无岑敲了个脑瓜蹦。
“你倒是悠哉的很。”
月云朝面色做出不满,微微蹙眉,“爹爹你干嘛。”
“才到王宫一天,就给本君找麻烦,才第一天就得罪王后,你胆子倒是挺大啊。”
月无岑故意沉着脸,眼里却是没有丝毫的责怪之意,没有问她为什么得罪王后,没有叫她不该顶撞王后,月云朝眉眼弯弯,谄媚道:“这不是有爹爹嘛。”
“有爹爹撑腰,胆子当然是要大些,爹爹你可是王君!整个王宫有你这么厉害的靠山当然是要好好狐假虎威一番的。”
“巧言令色。”月无岑又赏了月云朝一个脑瓜蹦。
幽怨的盯着他,月云朝幽幽开口,“爹爹你再打就会把我聪明的脑袋打坏掉的,到时候爹爹你就即将拥有一个傻子孩子……”
“好好好。”月无岑笑得开怀。
瞧着他大笑的模样,月云朝莫名感觉自己受到了深深的侮辱。
“爹爹你现在就开始嫌弃我了。”月云朝面无表情盯着他,凉凉出声。
月无岑假意咳嗽一下,摸了摸月云朝的头,岔开话题,“想去学院和同龄人一起学习吗?”
学院学习这件事离月云朝太过遥远,以至于月无岑现在问出来月云朝一时半响有些愣怔。
她前半生好像就是跌跌撞撞的长大,然后混迹于乡野间修炼修炼,没有知心好友,也没有什么远大理想,用村子里的人说的话来说就是混吃等死的废物吧。
“可以吗?”月云朝问。
月无岑浅笑的眸格外认真,“自然。”
心跳微微杂乱无章,血液莫名的沸腾,指尖痒痒的,有什么东西灿然炸响,千言万语化作一个,“好。”
“爹爹再给你一个好东西。”月无岑神神秘秘的。
月云朝被成功勾起了好奇心。
月无岑嘴角上扬,脸上洋溢着笑容,他手一挥,眨眼间一颗雪白晶莹剔透脑袋大小般大的一颗蛋跃然而现。
“一颗蛋?”
月云朝盯着这颗蛋片刻,嗯,纹路精致!路线复古繁杂?精粹灵力缓缓流淌在圆润的墨绿色蛋壳上。
好一个膘肥体壮滚圆憨厚的漂亮小蛋。
月云朝眉心一耷,她看看蛋,再看看爹爹,属实是瞧不出这究竟是一颗什么蛋。
即便看不懂这是颗什么蛋,但是蛋嘛,无非就那么一个作用嘛,月云朝恍然大悟,灵光乍现。
真是聪明如我啊!
月云朝信誓旦旦看向月无岑笑道:“多谢爹爹的礼物,这颗蛋形状滚圆,蕴含的灵力也十分浓郁,入口的味道定然是极品中的极品!一个顶十个!定会叫人回味无穷!”
“爹爹你当真是十分有心了!”她毫不吝啬的夸赞。
6. 拾妖
“什么人胆敢擅闯王宫?!”
打斗的动静引来玄甲卫的注意,小小的一片地方瞬间被层层包围,在发现这古怪火焰无法熄灭后,为首那与国师长相甚相似的黑衣人阴沉着眼眸死死盯着月云朝。
一双阴鸷的眸子里深晦的光芒明明灭灭,似马上就要将月云朝生吞活剥。
天际雷霆骤然炸响,闷雷沉重的砸在人心底。
“保护王女殿下!放箭!”领头之人一声令下,玄甲卫万千箭羽齐发。
黑衣人冷笑,讽刺出声,“我的好弟弟,没想到有一天你居然还要躲在女人的怀里,可真是出息了啊。”
天际雷声愈发清晰,仿若就在耳边响起。
国师轻轻抬眼,他神情冷漠,紧接着是一阵急风骤雨的咳嗽,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给吠出来。
月云朝的衣袖被死死拽住,国师嗫嚅着嘴似在说什么,在乱箭翻飞中叫人听不大真切,“国师,你说什么?”月云朝凑近了些,听到他说,走。
“走……”他继续说道,声音虚无的几乎于无。
不等月云朝反应过来,说完这句话的国师身体骤变得轻盈,流光过隙触手毛绒柔软的一小团物什显现在众人眼前。
这突兀的场面叫所有人都是一愣,国师变成了一只狐狸?
“国师大人居然是妖?!”
“国师怎么会……”
“国师真的是妖!”
声音此起彼伏,月云朝恍然回神将怀中四肢无力的红色火红毛发的狐狸拢得紧些。
玄甲卫们竖起防御结界,无数乱羽砸于结界之上,为首那个同国师长相相似的黑衣人见此情形大笑,“哈哈哈,看,这就是你们保护的所谓的国师,他其实是一只狐妖!”
他笑的张狂,“你们下玄天不是视妖族为最低贱的刍狗嘛,现在你们的国师是一只妖,他欺瞒了你们这么久,还不快杀了他?”
他笑着笑着突然面容扭曲的变了脸色,双肩徒然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刺穿肩胛骨,血液哗啦啦直流,其余黑衣人皆是如此状况。他眼神一狠,唾骂一句,“该死的,这么快就发现了。”
“弟弟,我们走着瞧!”
“来日方长,下玄天已经没有了你的容身之地!”
轰隆雷声闪电中,九天似划拉破一道深渊大口,这些黑衣人瞬间消失不见踪影。
月白身影显现,月无岑身至,跪拜声此起彼伏,“拜见王君!”
“起身吧。”月无岑凝着眸子,虚虚的目光瞧着九天暗云,眸子里明明灭灭,有着看不懂的复杂。
“爹爹!”
月云朝揣着国师小跑到身旁。
“朝儿。”
月无岑的目光径直落于那只狐狸身上,月云朝观察着他的表情,神情不变,好似毫不意外的模样。
玄天大陆上妖族是最低贱的存在,比起奴隶还要不如,可随意打杀,可是就是一只狐妖,当上了国师,疑似王君还是知情的,这简直是掉马的大型批斗现场。
“王君,国师他是妖!”
“他居然是妖!”
一石激起千层浪,原本还平静的水面瞬间被打破,七嘴八舌此起彼伏。
月无岑身上的威压一瞬间散开,场面一瞬间安静下来。
寂静到针落可闻的空气里,王君淡淡道:“本君知道。”
一群人面面相觑,知道?
王君真的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那可是低贱的妖,妖怎么可以当他们月氏王族的国师!
心下不满归不满,他们却是不再明面反驳什么,他们这位看似风光霁月皎皎如仙的王君,可不是个什么好性子的,那可是杀人不过头点地,面上不动声色的不知道就给你安排了好几个死法。
月云朝轻轻抚摸了几下毛茸茸软软的狐狸脑袋,疗愈的灵力不断向他周身扩散。“爹爹我可以将国师带回朝今殿吗?”
月无岑疑惑的瞧向月云朝。
月云朝瞧着伤痕累累的狐狸,眸子浅浅,“我同国师大人好像是旧识。”
月无岑无言,将国师带回朝今殿,包扎完好数处伤口,沉雪霜降夜,偶拾得一妖。
“原来你叫夙离。”月云朝仔细瞧着狐狸的模样,毛发是极其的有光泽,雪岭峰上相逢不是初遇,她说的旧识是真是。
在更小些的时候,一次采药不小心跌落山崖,一个白衣仙人救了她,那白衣仙人身边还跟着一个小孩,小孩沉默寡言,从不说话,最显眼的就是脸上覆盖半张鎏金面具。
正是国师带着的那张面具,纹路,材质,一模一样。
“夙离。”
“你还记得我嘛?月云朝,”
狐狸微瞌着眸子,只轻轻的扫过月云朝一眼,月云朝比划好几下,道:“十年前,兀月城外流云山上我采药跌落山崖,白衣仙人救了我,当时你也在,你还给我买了糖人吃。”
“还记得吗?”
月云朝眨也不眨盯着狐狸,狐狸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总算是动了动,一双恹恹的狐狸眼转了转,月云朝心下了然果然是他。
夙离又扭回脑袋闭上眸子一动不动的不搭理人了,是个高冷的性格。
“好吧好吧。”
“你今日伤得太过严重了,好些休息吧。”往夙离身上又盖上厚厚一层被子,将四角掖的严严实实,月云朝才熄了烛火。
躺在床上她却是睡不着,辗转反侧,睡意全无。
扭过头看向那床榻边处小塌间的一小团起起伏伏的小东西,月云朝又将视线收回来。
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超出了她的认知,她以为仙灵境修者世间少有,事实证明仙灵境修者有很多。
如果不是火焰蓝的力量,大抵今日她会因一时不慎而丢掉性命。
“嗯?”
突然感觉到什么热热的,烫烫的东西,月随手朝着热源一摸,温温热热的,圆溜溜光光滑滑的。
抓起来一瞧,她瞪圆了眼,“蛋蛋?!”月云朝惊奇呼。
犹如提神灌顶,那些个什么乱七八糟的思绪全都一扫而空,月云朝瞬间爬坐起来,仔细观摩着这颗硕大的龙蛋。委实怪不得她如此震惊,是明明早些时日月云朝已经把它也给放进金山银山的储物袋里了,结果它现在却出现在了床上。
月云朝拍拍蛋身,感叹,“不愧是神龙啊!当真与众不同!”
感叹完月云朝提溜起温热非常的龙蛋将它也塞进夙离的被子里,原本还一动不动装死的狐狸一下子睁开了眼,瞳孔幽幽的盯着人瞧,硬是把人瞧得莫名的升起一丝心虚之意,月云朝假装看不见般摸了摸它的脑袋,义正言辞,“你一只狐狸一个人睡觉定是无聊的紧,多可怜啊!就让蛋蛋跟你一起睡吧!你们两个一定能好好相处的!”
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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则是她怕自己睡觉不老实把龙蛋给压坏了,那样她会心痛死的。
再次掖实好被子,月云朝心满意足的躺回床上,放平呼吸安详的闭上双眼。
然,不等月云朝安心睡下她就听到了一阵阵狐狸的闷哼声以及虚弱的嘶吼声。
待扭过头定睛一瞧清楚情况,她瞳孔地震,心脏都跳得快了不少,一骨碌地就从床上爬起来,一刻不停的奔向那事发地小塌边,再晚一点就要出狐狸命了!“蛋蛋你在干什么?!”
小塌上裸露的被子外,圆滚滚的蛋一下一下的撞击着狐狸,砸的那架势可足,气势可狠,一声声砸在□□上的声音听得都觉肉疼。
月云朝一把将那上跳下窜的蛋稳当抓住,施了个定身术,这才将它放在一旁。
夙离原本包扎好的伤口又裂开了,鲜红的血液染红了绷带,看起来可怜兮兮。忙忙碌碌,月云朝又给狐狸包扎一遍,“抱歉啊夙离,我不知道蛋蛋它居然会是这样的!”
“简直是太可恶了!”
月云朝狠狠瞪了眼一动不动的蛋蛋,虽然不知道它能不能看的到,她简直是对蛋蛋的行为感到匪夷所思,介于蛋蛋的行为实在恶劣,月云朝再不敢把它和夙离放在一块,再放在一块恐怕真的会出狐狸命了!
“你!”
“就老老实实好好待在这里吧!”拍了一下蛋蛋,月云朝将它一骨碌丢进小塌里,被子一盖将它整个蛋给淹没。
小心抱着狐狸将他放在自己床塌一角,掖好四周被角顺当施个小小隔绝结界,以防万一。万一一个不小心再给狐狸压着了,那不得再伤上加伤?惨上加惨?
月云朝捶胸顿足,光是想想,罪过,那可真真是太罪过了。
如此方才彻底定下心来,掖好被子瞧了眼小塌一动不动的蛋蛋和那惨兮兮的小狐狸,安心闭眼。
自从朝今殿多了两只小东西,生活变得格外多姿多彩,有时也很是烦恼,夙离性子偏淡,又是一个伤患,又实在伤的严重,蛋蛋性子格外闹腾,还偏生性格恶劣的很,总是去欺负夙离,一个不留神的功夫它就能跑到夙离身上下蹦跶!
“蛋蛋!”
芝兰怒吼一声,显然是被气的不行。
由于蛋蛋实在跳脱,月云朝实在头疼,已经全权将它交由芝兰看管。
蛋蛋尤为聪明,虽未化形却已然生了灵智。
它当即转溜一圈,蹦跶着就月云朝瞧,在月云朝面前打了一个转儿驻足,一动不动。圆溜溜的一颗蛋就那样微仰着蛋身,像是在呆萌的昂望着你,任谁都会觉得它是一颗乖巧可爱的蛋。
然而月云朝现在已经不会再被它这副乖巧嘴脸假象迷惑了!
拍了拍它的蛋壳,月云朝一把将它丢在了芝兰怀里,芝兰当即严厉批评,“蛋蛋!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负狐狸,你说说这都是第几次了?!”
“你真的是太过分了!”
蛋蛋不服气般一蹦,滑不溜秋的就逃出来芝兰的手掌心,再一个一蹦哒就跳入了月云朝坏里讨巧卖乖的拱着月云朝的手掌心,月云朝指尖轻弹它一下,也半点不给它好脸色,它突然不动了,瞬间仰躺倒地着半点不动弹。
嗯?
“怎么了蛋蛋?”月云朝这下是真的惊讶了,蛋蛋性格乖张,平日里任谁如何严厉斥责它都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现下这反常模样实在让人心生疑窦。
7. 时怨
流光溢彩的蛋面之上,隐约可见几缕划痕,月云朝当即抚摸上去那划痕深刻,心中一个咯噔,虽平日里气恼时她也会拍打一翻蛋蛋,因为知道它是神兽,蛋壳哪么容易损坏。
“难道真是我一个不小心把蛋蛋打坏了?……”
芝兰咂舌,目瞪口呆,“不应该吧……”
玉树抽了抽嘴角,“殿下放心,神兽没有那么容易损坏。”
月云朝叹一口气,往蛋蛋身体里输送灵力查探,确实没什么大碍。
余光里,躺了一会儿的蛋蛋自个蹦哒着,转悠蠢蠢欲动在夙离身边一圈,“蛋蛋!”月云朝厉声喝道。蛋蛋怃然停滞了一顿,整个蛋焉哒哒的寻个角落不动弹了。
月云朝唇角微勾,呵,小样儿,还治不了你了。
朝今殿人来人往,各种样式物什如流水般往里送,叫人瞧的眼花缭乱。
“殿下,这些都是王君送给殿下的入学礼,桌台,笔墨,纸砚,都是上上好的东西。”女官笑意盈盈。“王君近来繁忙,才不及亲自来送。”
女官又道:“王族学院已录入殿下名字,自明日开始殿下就可按照学院章程入学。”
“这帖子中皆是学院的情况,殿下可好生看着。”
完罢,月云朝接过那厚实的帖子,女官行了一礼施施离去。
端坐软椅,月云朝一一细看。
翻动着制作细腻的纸张,嗅着隐隐约约的笔墨香,身上穿的是上好柔和的面料,头上戴着的是精致华丽的头饰,房间里是寥寥暖香。
……
晨光微启,月云朝兴致盎然起了一个大早,待芝兰玉树为收拾妥当,再吃过一顿暖意融融的早餐,月云朝颇有新意的一手一个摸了摸还在睡梦中的两小只,嘱咐玉树道:“照看好他们两个。”
“是,殿下。”玉树点头。
到达王族学院,芝兰掀开车帘一角,“殿下我们到了。”
王族学院四个大字高挂其中,王族学院,顾名思义,它设立于月氏王宫中,是专门用于教导王族子弟世家显赫之地。
飘雪日常不停,踏下马车间一股寒风袭卷着飘花砸入人的眼里,冰冰凉凉模糊了一下视线。
“二王女马车到,还不快快闪开!”一阵甩鞭声,伴随着怒斥,以及马儿的快速奔跑疾驰,马车直直急停在她们马车旁,那马儿溅起的地面薄雪挥洒了人一身,当真是好一个透心凉。
帘间探出一只指节分明骨肉分明的玉节,下一瞬间一抹殷红人影探出身来,红衣皎皎,肤白如雪,肤如凝脂,当真是好一个娇俏佳人。
“我当是什么东西如此不长眼敢挡在本殿下马车前,原是你这个不知道哪个山野旮旯儿的野种啊。”
“殿下小心,是二王女殿下。”
王后的女儿,月无暇。
月云朝打量她一眼,同村里一些被家人溺爱的孩童一般,浑身上下都透露着傲慢以及不可一世。跟这个名字一点也不符合。
“这一大早的就能听见狗吠,倒当真是有点意思。”
“你放肆!”
月无暇面目扭曲,一双浅色双瞳里布满怒意,嫣红长鞭裹挟着灵力袭向月云朝,“母后说的果然不错,果真是一个乡野粗鄙之人,有娘生没娘养的贱种,就跟你那个贱人娘亲一样上都是些不得台面的东西!”
月云朝眸子一沉,徒然抓住那气势汹汹的长鞭猛地拽住长鞭将人扯下。月无暇狼狈的砸入雪中,撕心裂肺的咆哮声震耳欲聋,“月云朝!”
宫人们惊慌失措的去雪里把人拔出来,月云朝兴质缺缺的将鞭子随意一丢。对上月无暇恨恨的眼神,特意恶心她道:“妹妹,嘴巴不干不净容易挨揍哦~”
“月云朝!”月无暇双眸爬上红血丝,那眼神好似要将月云朝生吞活剥似,她暴跳如雷,若不是被人扯着恐怕都要上去给月云朝几个大耳瓜子,“谁是你的妹妹,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想做本殿下的姐姐?做梦!”几个穿着同样显赫之人应是月无暇好友,她们拉扯好一番安抚她,无非是说月云朝这个乡野丫头刚刚回宫,不懂规矩,这般那般,也没有什么新意可言。
那方不过争执片刻功夫,周朝人来人往越来越多,不消片刻之间就已经围了一圈人。也不知道她们嘀嘀咕咕的说了些什么,原本还一副誓不罢休模样的月无暇竟是不再发作。
月无暇狠狠瞪月云朝一眼,一甩袖子冷哼一声,“别以为进了王宫你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也不看自己几斤几两,配不配!你给本殿下走在瞧!”一群人浩浩荡荡进了书院,没了热闹可看,一行人也各自散去。
月云朝抖了抖身上薄雪,突闻不远处断断续续不断咳嗽之声,她想,怎的月氏王宫里这么多病秧子?
抬眼望去,那人身量消瘦,发鬓一丝不苟的被一根发带笼起,在这璇霄丹阙的月氏王宫,或蝉衫麟带冬裘夏葛,或华裾鹤氅。这人在寒冷的天际就着一袭单薄白色衣衫,光是看着就寒冷入骨,月云朝目光落在他的衣间,仿佛被洗褪数年,纯白的布料都能瞧得出岁月痕迹。
即便身活拮据,即便是生活于荒山野岭,春娘也是会为她添置新衣的,这人身处王族宫殿,却委实不是一般的落魄可言。
两人相视,他只微微点头,如和风细雨般拂过,月云朝亦是微点头以示礼貌。
随领路的宫侍入学堂,亭台楼阁高墙璃瓦,无以论计的血琼花树参天蔽日,寻着流水小榭,七拐八拐,走着走着月云朝瞧见那病弱的人亦跟着自己,不知身份,不知姓甚名谁,她斟酌着逐停缓脚步问道:“这位……嗯公子可是也是要去学堂甲子院的?”
“是。”他苍白无力的轻声开口,“在下姓时名怨,时间的时,怨恨的怨,乃是灵苍国质子。”他停顿片刻又刻意拉远了些许距离,“殿下可先行片刻,我随后再行,定不会为殿下惹来闲言碎语。”
怨恨的怨,月云朝逐明了,这世界上总是不缺少那些个痴男怨女的事,祸及后辈,迁怒子女。
“时怨啊,是个很好听的名字,在这个世界上与其自怨自艾,不如多多埋怨他人,予你的名字之人定是希望你如此。”我很是肯定的点头。
时怨垂眉低笑一声,拱手一笑,“王女殿下所言极是。”
月云朝摆摆手,“不妨事,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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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走吧。”
时怨迟疑的没有动,月云朝也不多说什么,以时怨的处境不想与她这个初来乍到的王女有什么牵扯也正常。
“那我就先行一步了。”
“嗯。”时怨轻轻点头。
月云朝被领着入了一间学堂,里面此时已经坐着了满满当当许许多多人。她一出现原本还有些喧闹的气氛当即鸦雀无声,一个两个的盯着她瞧,然后齐齐扭头窃窃私语。
这一眼瞧上去,瞧见了好些个面熟的。
头发发白的教习夫子给月云朝指了个位置,“大王女殿下往后就坐在这边听课吧。”
夫子理了理胡须子,戒尺一拍,哐当一声,“肃静!”
原本还在喧嚣的动静渐渐安静下来,王族学院里教习的不是那些个琴棋书画,笔文纸墨,也许是这些个阶段的学习早早就已经结束了,教的尽是些什么灵力起源,功法术门,丹药符箓,听得月云朝倒是不大有兴趣。
幼时这些修炼功法月云朝不知道看过多少,已经到再看生厌的地步了。
随手翻阅扫过这些书籍,此时月云朝才突然惊觉,原来春娘给她的功法书籍竟同这些别无二致。
合上书本,月云朝托着腮,闲思遐想,比起这些个她倒更想看些话本儿。
“咳咳。”一阵虚弱咳嗽声。
门口徒然出现一个人影,定睛瞧上去,原是时怨。只是这都半节课功夫了,时怨怎的才姗姗来迟出现。
隔着数米之远,月云朝瞧见他脸上多了好些淤青,头发也不复先前争气利落,身上单薄的衣物上还有些褶皱。
夫子对时怨横眉冷对,“时怨质子当真是好的很,要是对老夫的课实在不感兴趣,倒不如以后就别来了,免得让时怨质子如此这般不情不愿的姗姗来迟!”
夫子话落,时怨的脑袋垂得更低了些,拱手行礼,“是时怨的错,来时一个不小心落了水,以免形容不堪又术法不精,这才耽搁晚到了些。”
“请夫子责罚。”
时怨弯着身,单薄的身形更单薄。
“他如此目无师长,刻意迟到,还编造谎言欺瞒师长,全然不将我们月氏王族放在眼里。夫子你可得好好罚他一罚!”以一个华衣男子为首,数几人满眼的幸灾乐祸,煽风点火子。
瞧见那几人面貌,也是一群眼熟的,就在她落座后不久紧接着她落座的,思及时怨的状况,又见他们那看一脸幸灾乐祸满脸恶意的模样,推人入湖这种事想来必定是他们做的无疑了。
欺负一个落魄质子,想来也不是一朝一日之事。
“你怎么知道时怨说的不是事实呢。”
这人似没想到月云朝会开口,脸上的表情就是一顿,“大王女殿下莫不是被他的表象欺瞒迷惑了,时怨此人心机深沉,惯会这样一副模样,以夺取旁人同情。”
“对!”一群人纷纷附和,“时怨惯会使用这种手段!”
他们说的头头是道,月云朝只轻轻看他一眼,疑问,“是嘛?”
“正如你所言,时怨一个心机城府极深之人,还能叫你这种货色欺负了去还不反抗?”
8. 化形
那人面色瞬间铁青,一时间滞言。
“月云朝你当真是好大的威风,照你所言你又怎么知道时怨有没有说慌。”月无暇满怀恶意的看着我,那张脸怎么看怎么不得人喜。
月无暇傲然之态显现,“就算是他说的是事实又怎么样?”她睨了时怨一眼,面上不屑之意溢于言表,“不过是区区一个弹丸小国的质子,欺负就欺负了,又能怎么样!”
“时怨,你说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时怨,时怨垂下眸子,叫人看不清他是何情绪,他紧绷着身形缓缓开口,一字一句缓慢而轻透,“时怨自知身份低微,此次意外落水无关旁人,都是时怨自己一时不慎。还请夫子责罚。”
月无暇笑的开怀,眼里的不可一世呼之欲出,“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就是上不得台面,小家子气。”她虽说着时怨,可却是看着我,“有些人啊,就算是麻雀飞上了枝头,也终究还是麻雀,上不得台面的!”
氛围一瞬间凝固,这种王族家事,旁人也是不敢出头的。
“就像你那个居心叵测的娘,谋划多年险些离间母后和父君的感情,最后还不是狼狈不堪落花流水的滚回她见不得光的阴暗臭水沟了?!”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巴掌声,伴随着人撞倒桌椅的声音,以及一片倒抽凉气声。
收回自己打得有些麻木的手,月云朝居高临下盯着那形容狼狈的月无暇。“月无暇,我有没有说过嘴巴犯贱容易挨揍?你怎么这么不长记性?”
“月云朝!”
“月云朝我杀了你!!!”
书堂里一时间乱作一团,月无暇凝出冰剑往死里下手,月云朝也不是那种好脾气的甩开劝阻的不知道谁的手,亦是化出一只长箭向刺去。
两人下手之狠,瞧得夫子气急败坏。
“反了!反了!成何体统啊……”
夫子在一边捶胸顿足,气得胡子都抖三抖,只是他也没有上前阻拦,众人亦然,谁也不想惹火烧身,徒增祸事。
几经功夫,月无暇这个娇生惯养的王女被死死压在地上,她手中的冰剑也不知何时落到了远处,硬生生断成两截,月云朝端着一派沉着冷静掐着她的脖子叫她涨得满面通红。
“你不是要杀我嘛?来啊!”月云朝声音轻幽幽,眸子中一片冰冷,“既然没那个本事就不要到我面前耀武扬威,我不是什么脾气好的人。”
月无暇面色青紫,在她的气息越来越弱时月云朝这才收回手。得了喘息的月无暇当即咳得惨不忍睹,嘴唇颤抖着半句话也说不出。
她瞪大了眼睛,心中面对死亡的威胁久久不散,心脏剧烈跳动,无声的声嘶力竭,指尖忍不住的颤抖,月云朝真的要杀了她,她真的想杀她!
兵荒马乱,喧嚣不止,月无暇被带走,两个王女大打出手,月云朝也被遣送回去,一节课不到的功夫就被打发掉。
回到殿中,芝兰玉树都有些惊讶疑惑,月云朝瞧她们的模样无事发生般懒散道:“发生了一点小小意外,就被遣送回来了。”
“小小的意外?”芝兰玉树互视一眼,表情丰富。
“嗯。”月云朝点点头,逐去瞧软塌上的夙离和蛋蛋,蛋蛋寻了个好地方安安静静躺在一抹阳光落下处,倒是个惯会享受的。
狐狸则蜷缩成一团,微瞌着眼,见人来也只是抬了抬眼皮,半点不做动弹。
月云朝探上他的灵脉,已经是平稳和煦,眼下也只不过是有些皮外伤,只是此前肺腑灵脉损伤实在严重,再恢复恢复差不多也该是能维持化形了。
小歇片刻功夫,冬阳彻底空悬,月云朝悠哉自在看着吩咐芝兰玉树到处来的话本儿,生活别提多快哉,就是有些太过于安静了。
月云朝扭头瞧上那滚圆一团在太阳下一动不动的蛋蛋,整日里朝今殿就数它闹腾,今日倒是出奇的安静,一时间手中平日甚觉有意味的话本此时都觉有些许食之无味。
芝兰一下子就察觉到了月云朝的异常,出声调笑,“殿下这心绪不宁的怕不是因为今日蛋蛋不闹腾了一时不习惯吧。”
“蛋蛋整日都闹腾的很,它这一下子不闹腾了芝兰也觉得有些不习惯。”
紧接着她也很是疑惑,“蛋蛋向来浅眠,这还是头一回睡得这么久。”
手中话本还是看不进去,撂下话本月云朝当即走到蛋蛋面前,戳了戳它圆滚滚的蛋身,眉心微蹙,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蛋蛋的灵力气息微弱有些不对,月云朝伸出手输送着缓和的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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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蛋蛋?”
月云朝轻轻呼喊着它,一时间也不知道它这是怎么了。
难不成是病了?
可是蛋生病了该怎么治?
“玉树。”月云朝吩咐出声,“你去唤医官来一下。”
玉树点点头退去。
偏这时蛋蛋身上越来越烫,那滚热烫意都几乎要将人烫脱一层皮般,月云朝只能收回自己的手,手中和缓的灵力不断输入蛋蛋体内。
咔嚓——
芝兰惊呼出声,手指着蛋蛋直抖,“裂了!”
月云朝表情一顿,裂了。
蛋蛋裂了。
正真意义上的裂了。
很快的她意识到什么,“蛋蛋你要化形了?!”
在两双眼睛的期期以盼中,一条条裂纹攀附,很快的就蔓延开来,咔嚓一声彻底裂了,一颗圆溜溜暗绿色小龙头从残缺的壳儿冒出了个圆滚滚的脑袋,只露出半个脑袋,一双豆豆小眼就那样瞪着。
长得有点凶巴巴的小模样,叫人莫名的觉得可爱的紧!
月云朝眼睛亮了亮,心脏当即普通普通直跳,仿佛被什么东西瞬间击中,这也太可爱了吧!伸出手去狠狠的撸了一一把蛋蛋的脑袋,再新奇的摸摸它稚嫩的嫩白色小龙角,萌的整个人飘飘然,一时间嘴角扬着是怎么也落不下。
暗绿色的小龙嗷呜一口将挡着它的蛋壳胡吃海塞一通,几下功夫就吃个精光,咂巴嘴几下就那样端坐着直盯着人瞧,凶萌凶萌,叫人的心都软化做一团。一时间就让人把它那顽劣的本性抛之脑后。
“好可爱啊!殿下!”
芝兰星星眼。
“是啊,蛋蛋长得真可爱!”
月云朝转念一想,道:“如今蛋蛋化了形,再叫蛋蛋是不是不太好?”
她挠了挠蛋蛋胖嘟嘟的下巴,恍然大悟道:“以后就叫龙龙吧!”
“龙龙,以后你就叫龙龙吧,好不好?”
“主人。”龙龙绷着凶凶的龙脑袋,一双豆豆眼一眨一眨,长得一副可可爱爱的模样,偏生一双小眼睛看着就凶巴巴。
月云朝乐的开怀,摸摸抱抱好生爱不释手,胖墩墩一坨有膝盖般高,长得十分敦实,哪哪都长在她的审美上。
好可爱!
9. 惊梦
凤息殿来人了,来了好些人,以安荣嬷嬷为首,个个气势汹汹,好一派扯着老虎皮当大旗。
自己的女儿被如此欺辱,王后定然不会善罢甘休,息事宁人。
“殿下……”
芝兰玉树担忧皆露出担忧之色,月云朝敛下眸子,摇头,“无事。”
早有预料的事,虽只与王后一面相交,却已经能清楚她这个人的行事作风了。
张扬,霸道。
绝不是会按耐忍受的人。
“王女殿下请吧。”安荣嬷嬷皮笑肉不笑。
随着安荣嬷嬷一行人刚到达凤息殿,一阵灵力威压就瞬间压下,芝兰玉树被人上前死死钳制。
上方主位,王后以及月无暇就那样居高临下的端坐着,目光犀利,像是在瞧着一个蝼蚁,月无暇轻笑,眼里尽是得意,敢打本殿下,月云朝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王后端庄优雅的倚坐着,眉眼微抬,眼里似就没有将月云朝这个人看在眼中,“敢欺辱本宫的女儿,以为有王君的宠爱你就能肆无忌惮为所欲为?”
“简直是不自量力。”
王后眼神一凝,眼眸微微示意,殿内宫侍默契关闭紧合殿门。
王后缓缓站起身来,居高临下,轻飘飘一句,“你用哪一只手打的无暇,今日就留下那一只手吧。”
宫殿里所有人的宫侍都低下了头,装聋作哑,月云朝不屑的瞥向月无暇,“怎么?月无暇你好生出息,打不过我就只会找娘?”
她恍然,“也是,没有的东西当然是要找靠山撑腰的。”
在月无暇逐渐愤怒的表情中,月云朝认真点评,“没用废物。”
“月云朝!”月无暇怒吼,面容扭曲。
月云朝挠了挠耳朵,不解出声,“你除了会这一句还会别的吗?”
“果然是个没用的东西。”
“好个牙尖嘴利没教养的东西。”王后冷斥,“既是你动了手,打了人,以示惩戒,这双手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她话一落,在月无暇笑的嚣张的表情里,四周稀稀疏疏一阵声响,似无数细小虫蚁的爬行声,整个大殿,以月云朝为中心,瞬间无数虫蚁向她爬来,这些个虫蚁光瞧一眼就觉得剧毒无比密密麻麻叫人头皮发麻。
看到这些东西,月云朝眸子微闪,她总算知道春娘那半张脸究竟是为何毒物所害。
“当年纪春君那个贱人命大,万毒蛊虫啃噬全身,万毒入体,却还能侥幸留得一条命在,你说,她怎么就是死不了呢,果真是祸害遗千年,贱人贱命。”王后轻飘飘的诉说往事,神情不变。
月云朝心中一瞬间汹涌翻腾,一股子气撞得人躁闷,“王后可曾照过镜子。”
她冷笑一声,句句直戳王后痛处,“料想也定是没有,王后娘娘大概不知道吧,你现在这副狰狞丑陋的嘴脸即便长得再怎么貌似天仙也叫人看见就心生厌烦,难怪爹爹不喜欢你,你这样一个毒妇爹爹不喜欢才是对的。”
“春娘哪里都比你好,从前爹爹喜欢春娘,以后爹爹也依旧喜欢春娘,永远都不会看见你,你只能一辈子这样阴暗怨恨的活在春娘的阴影之下。”
一番尖酸刻薄的话落,王后的脸冷沉,怒到极致她反而面部表情平静下来。
她冷静开口,“想死,本宫今日就成全你。”
“炼影。”
黑衣人突然出现,他浑身上下捂的严严实实,不言不动,一挥手密密麻麻的毒蚁向月云朝爬去,“殿下……”芝兰玉树撑起结界阻挡,它们不惧灵力,直接穿透而过。
叫众人心头一惊,这是什么鬼东西?竟会不惧灵力阻隔。也无法伤及其分毫,当真是匪夷所思。
“殿下小心!”芝兰玉树齐齐将人遮盖得严严实实。
在虫蚁快要爬上鞋间时,月云朝身上紫焰瞬间席卷开来,那些个灵力也无法抵挡的虫蚁瞬间化为灰烬,芝兰玉树齐齐微呼出一口气。
松一口气的同时她们又提起了心,两个仙灵境修者的灵力结界居然会抵挡不住这些个虫蚁。
月云朝淡淡的目光扫掠过那些被烧成灰烬的虫蚁,自灵脉出现后,没过多久这奇怪的火焰力量就出现在她身上,询问春娘,春娘说这是她莫大的机缘,这火焰名曰火焰蓝,是极其强大的异火,与她早已融为一体。
胸口一阵阵闷痛,轻微又不可忽视,春娘说异火强大,不知为何会出现在她身上,恐有旁人觊觎生祸患,加之每每使用火焰蓝的力量胸口就会有异样的感觉,所以一般她是不会用这力量。
王后神情惊异,月无暇更是瞪大眼睛,哆哆嗦嗦,支支吾吾,“月云朝你使的什么妖法邪术?!”
月云朝轻捂住刺痛的胸口,轻嗤,“妖法邪术?”
“你的眼睛怕不是长在了头顶。”她朝地上密密麻麻的诡异冒着黑色气息的虫蚁示意。
这个世界上一切生灵都由五行属性构成,都惧五行之力,既不惧,那它就不是生灵,便是死物,可死物又怎么能活蹦乱跳的动弹?
又便只有那些个邪门歪道的邪修一派,将活物炼化成死物为己所用,他们为追求强大力量,穷凶极恶,无所不用其极,所以受到众人排斥,厌恶。
现如今看来,那黑衣人定是邪修。
月云朝冲王后挑眉,“堂堂月氏王族王后,竟同邪修有关联,也不知爹爹是否知晓?”
“昔日你就是用此毒物毁了春娘的脸今日我便要为春娘报仇。”
月云朝眼神冷沉,直视王后,灵力化箭,疾驰而出,那箭矢险险擦过王后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最终那只箭矢被一只苍白的手指死死抓住,血液顺着那邪修的手指缓缓流下,王后脸上血痕醒目不已。
“母后?!”月无暇面上担忧不已,眼中更是充满了一丝不可置信。
“炼影,给本宫杀了她。”抚上脸颊刺痛之处,瞧着指尖处血液,王后面色阴沉。
身为王后,她许久没有被人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了。
邪修双手成爪向月云朝袭去,灼灼烈焰在前,邪修不躲不避亦不退半分,双手被灼焰烧成白骨,他也毫无一点知觉般。
月云朝躲闪间,近距离的接触,邪修幻出黑色月牙弯刀,猛的刺向她的胸口,月云朝险险躲避,在躲避间仍然一个不小心肩口就是一阵刺痛,脚下一道猩红阵法显现,她浑身上下的灵力突然似被抽走。
黑色弯刀泛出的冷光闪现过月云朝眼睑,直直向她的面门刺来。
电光火石间,月云朝伸手死死抓住刺向胸口的弯刀,巨大的力道叫她的后背直直撞击在冰冷的墙壁之上,咚的一声砸的响亮,后背皮肤传来丝丝缕缕刺骨凉意。
她死死握住那泛着寒光的弯刀,一个不留神间腕间就是一痛,垂眸一看,一只小黑虫悄无声息爬上来咬了一口。
毒虫发作的速度极快,眼前一阵阵发黑,强烈的眩晕感不断传来。
今日难道就要殒命于此了?月云朝心中不自觉的想,她死死咬着牙腮,刺痛才能让她眼前保持清醒。
春娘会难过吗?
她不自觉的想道。
胸口一阵痛意,月云朝想她大抵是要死了,昏昏噩噩间她听到了一声熟悉的急唤惊呼,“朝儿!”
月云朝拼命的想要睁开眼睛,只是眼前一片混沌,任人怎么也睁不开双眼。
月云朝感觉自已变成了一片轻飘飘的云,没有实体,虚无的飘荡在虚空。只是时而感觉寒冷异常,时而又觉得烈火灼灼,份外煎熬。
飘飘荡荡不知多久,她徒然有了实体,不待月云朝仔细想来就开始下坠,不断下坠,好似没有源头不知道坠落了多久,整个人徒然砸入一片汪洋深水中。
波涛汹涌,澎湃涌动,不断下沉中墨色水底深处,月云朝瞧见了一朵奇异花朵,没有叶片只有盛开的花瓣,一半是剔透的蓝,一半是鲜艳的红,一半是烈火灼灼,一半是冰霜泠冽。两种相生相克的灵力属性在这朵花上同时出现却是格外平和。
脑海中,一抹杂乱画影骤然刺入脑中,天雷乍响划破天际,春娘面色平静的问她,“云朝,这花叫火焰蓝,生于极寒之地的万年冰湖之下,由寒冰和火焰两种相生相克的灵力孕化而成,多么神奇啊,好看吗?”
月云朝点头,“好看。”
春娘面上笑意更深,又似没有任何笑意,声音浅浅飘远,“多么神奇的力量啊,为了寻到它,费了我好些心思,云朝你说这火焰蓝的力量要是诞生在人的身上,会不会更神奇?”
春娘明明是在笑着,眼中却是却能叫人感受到她的悲伤,春娘在难过。
那朵绚丽的火焰蓝在月云朝眼前化为一颗璀璨丹丸,“云朝吞了它。”春娘说。
看着春娘堪称慈祥的双眼,却叫人觉得浑身发冷,不知缘由。
惊梦突然破碎,汗流浃背,她记不得后面发生了什么。
“朝儿?”
“朝儿。”
“朝儿……”
朦朦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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胧,忽远忽近。
月无岑眉心无法舒缓地浅浅呼唤着月云朝,芝兰玉树皆是退守下方,大气也不敢喘。
月云朝恍惚着睁开了眼睛,昏黄的烛光笼罩着整个房间,只看见一片蓝色一角,她瞧见了神情有些憔悴的月无岑,不过才没见多久,他就仿佛大变样了一般。
“爹爹?”月云朝呼喊道。
月无岑神祇一般的面上露出一丝喜意,“朝儿感觉身体可有不适?”
“感觉倒是挺好的。”
月无岑不说她还不不觉得,这一说月云朝顿觉得身体格外神清气爽,体内灵力更是纯粹而浓郁,福至心灵,月云朝内视一番后惊觉,“爹爹!我好像突破了!”
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记忆的最后一点意识,月云朝记得胸口一阵刺痛,那弯刀应是刺入了胸口才是,眼下胸口却是毫无痛觉。
此前月云朝的修为一直处于仙灵境初阶再无法进阶一分,这大难不死一场,一觉醒来居然就一下子突破了,这可是好生惊异。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月无岑柔和的脸上有些苍白,引得人不得不瞧上好几眼,比起月云朝这个才大难不死的人,月无岑才像那个伤重的人。
“爹爹……”月云朝不自觉扯住月无岑的袖子。“爹爹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
“无碍。”
月无岑笑道:“我的朝儿没事就好。”
“至于麻烦,父女间哪有什么麻烦可言的。”
“王后数次想置你于死地,爹爹已经关了她禁闭,三月之内她都不会有机会害朝儿。”
“爹爹怕,怕一时片刻不察,就会失去朝儿。”
月云朝定定看着月无岑,试探着试探着,她故意恃宠而骄,肆无忌惮,故意激怒王后,就是想看看,想看看月无岑这个血缘上的骨肉亲人究竟能纵容着她到何种地步,想看看月无岑会站在哪边。
“爹爹,你有没有想过我就是故意的,打月无暇前我就知道王后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我就是故意激怒她,我想看看爹爹究竟会不会站在我这边,我这般无理取闹爹爹也喜欢吗?”
月无岑似毫不意外的模样,赏了月云朝一个脑瓜蹦,他笑着道:“初见我就知朝儿不是个安静的,意料之中,意料之中。”
“朝儿如此惹事生非,爹爹是不是该重重责罚?”
月云朝笑着拱手,郑重严谨了脸色,“还请爹爹重重责罚!”
“你啊你。”月无岑笑得开怀,脸上多了些血色。
好些嘱咐片刻,月无岑离去,月云朝喝着苦涩难喝的药,含着蜜饯道:“芝兰玉树我昏迷了多久了。”
玉树:“三日。”
芝兰:“更准确的是三天三夜再过两个时辰就是第四日了!”
“这么长时间。”月云朝有些惊异,虽觉得昏迷了许久,却没想到这么久。
说起这个芝兰立即眉飞色舞娓娓道来,“殿下昏迷后王君大怒,当场就要废了王后后位,老王君及时出现才制止了王君废后之事,王后差点害死殿下,最后也只是关禁闭这样不了了之。殿下你是不知道,当时情况万分危急,王后那黑影卫的弯刀只差毫厘就要刺入殿下心脏,王君救下殿下时殿下已经毒入肺腑。医官们都说殿下无力回天了。”
“王君好生动怒,王君用自己一半修为灵力逼出剧毒,再以灵力蕴养,这才救回殿下一命。”
“一半修为……”月云朝愕然。
“是啊。”
玉树陈述道:“王君对殿下是出自真心的在意。”
被头一盖,月云朝重新躺回床榻。
王后被关禁闭,月无暇也被关禁闭,学院也没得去了,月云朝整日便待在朝今殿,闲暇之余看看话本,吃吃茶点,再顺便时不时偷溜出去寻春娘踪迹。
突然出现在她脑海里的记忆,那株火焰蓝,以及她身上火焰蓝的力量,月云朝翻阅遍月氏王族奇花异草的书籍记录,都没有找到火焰蓝的描写记录,她想找到春娘询问。
龙龙成功化形,不似从前是颗蛋口不能言,朝今殿里好生欢喜。
不过它依旧很是不喜欢夙离,总算一脸凶神恶煞盯着他,不是趁着人没有瞧见就狠狠一巴掌拍在夙离身上,就是一个不留神就把夙离叼走丢掉,被发现屡教不改后月云朝终于还是彻彻底底认清了现实,擦亮了自己被迷惑的双眼,龙龙依旧是那个性格恶劣的蛋蛋!
任它表象如何能迷惑人,月云朝铁了心肠坚决分毫不移动。
10. 将死
浮光掠影,流光溢华,睡意朦胧间,月云朝总觉得今夜的朝今殿亮堂了些,她困顿地想着莫不是芝兰玉树忘记歇了烛火?睡意沉沉,天又寒冷,月云朝懒得起身,只随意将被子一裹,再翻过身去。
眼间才暗下不久,又一阵亮堂的光芒,伴随着一阵灵力气息波动。
难道是龙龙又在欺负狐狸了?!
她心中徒然一个激灵,猛然一骨碌爬坐起来,头也不抬的就喊,“龙龙!”在看清楚状况时月云朝愤怒的声音霎时扼于喉内,半点也发不出来,她瞪圆了眼,微暗灼火摇曳下,一副暗色美男图兀然出现在眼中,定睛一望,还是幅美男裸图?!
身形修长,隐隐约约下八块腹肌,若隐若现,同那些个有图画的画本仙人一模一样。
“不知羞耻!”一声呵斥。
月云朝当即收回心神,鼻间一阵痒痒,一股湿湿液体流下,伸手一摸,粘粘的,昏暗烛火下一瞧,是鲜红的血液。
她当即手忙脚乱捂住鼻子支支吾吾惊呼:,夙离你化形了?!”
“化形就化形吧,怎么的还不穿衣服呐?有伤风化啊!”
夙离一个挥手间身上就穿上了厚实的衣裳,月云朝当即清理好鼻间血迹,燃起烛火,这才看清了夙离的模样,他又带上了那副鎏金面具,头发有些凌乱。
手上则拧着扑腾着四肢的笨拙小龙,呜呜直叫唤,夙离凉凉看它一眼,它竟安静下来不动弹了。
月云朝跑到夙离身边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打量一番,确认人真的好了,这才揪着人好生询问。
“做狐狸时你不会说话现在你可以说了,还记得我嘛?月云朝,我们小时候见过的!”
“你居然是一只狐妖,果真是看不出来啊。你身上是有什么隐藏妖力的法宝灵器嘛?居然叫爹爹也没有发现。”
“你胆子也当真是大,佩服佩服!”
月云朝拱手赞叹。
夙离直直看人片刻,脸色有些一言难尽,他又一阵咳嗽不停,半响开口,“你这么多话叫我回答哪一句。”
月云朝给他递上一杯茶,这才杵着下巴道:“那些想要杀你的是什么人?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又是什么人?”看着他月云朝着实好奇,她左思右想,总是觉得那些人当时消失的古怪。
夙离只嗤笑一声,声音有些虚无,“他们来自上天域。”夙离说完垂头扫了一眼张牙舞爪的龙龙,倏然啧一声,神情似嫌隙的将整只龙丢过来,月云朝眼疾手快地将绿幽幽一团抱个满怀,在龙龙凶巴巴的圆脑袋上她甚至看出来几分委屈巴巴,一时间瞧得倒是稀奇。
“乖啊,龙龙。”月云朝手痒的撸了好几把。又道:“上天域……”她第一次听见这么一个陌生的称呼。
许是瞧出月云朝的疑惑,夙离道:“此间地界玄天大陆,实则唤下玄天,是一个低阶大陆,下玄天之上有上天域,是高阶大陆。”
“所以上天域的人比我们厉害吗?”那日场景不时会在月云朝脑海中想起,今日才知,原来这下玄天之上还有个地方叫做上天域,“那上天域的人岂不是都很强。”
“天道酬勤,自然法则,两阶来往经过空间通道高阶大陆之人抵达低阶大陆之时,他的力量无论多强都是会被压制到此间大陆的极限,若强行突破就如那夜一般,天道意识察觉,他们便会被强行驱逐。”
“原来如此……”
“那夙离你是上天域的人?嗯…不对,是妖。”
被上天域的妖追杀,那人还同夙离长得一般无二,想不联想到一块都不可能。
夙离咳嗽一声道:“殿下与其劳心劳神的想旁人的事,还是多担心担心自己吧。”
“嗯?”夙离这话倒是听得月云朝云里雾里,听不太懂。
夙离瞧向她片刻,伸手拉住她一只手腕,月云朝目光触及他那只消瘦苍白的骨节,丝丝缕缕地凉意蔓延在肌肤之上。
“自己都是要死的人了,还半点不曾察觉,该说你是愚蠢,还是神经大条。”
夙离字字句句说的认真,那双鎏金面具之下露出的双眼透着淡淡的薄情。
月云朝猛地拽回自己的手,心下七零八落的不甚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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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她下意识就反驳道:“谁会死了,我的身体可好着呢,夙离你可莫要信口开河,胡说八道的诓我!”
虽是这样说着,月云朝心中却是不自觉的忐忑,平日里总会下意识忽视的身体状况一点点,再一点点汇聚成海,她下意识捂住微刺痛的胸口。“我……”月云朝狐疑的瞧着平静的夙离,迟疑开口,“我不会真的要死了吧?!”
月云朝又觉不可能,她一直好好的也没生过什么大病,怎么就突然就要死了呢?
“夙离你不要打哑谜,快些给我瞧瞧。”
夙离沉默片刻,开口道:“火焰蓝的力量早已融汇贯穿你的四肢百骸,七筋八脉,神识灵脉,火焰蓝的力量日复一日的受天道滋养壮大,再过些时日你的身体大抵会承受不住,最终的结果就是被火焰蓝焚烧殆尽。”
他停顿,眼眸微抬,“即便融入血脉骨肉,亦会有异像,你当真从不曾察觉?”
月云朝沉默,开口道:“火焰蓝,究竟是什么?”
夙离沉吟,“火焰蓝不是此间地界之物,来自上天域,便是在上天域亦是极其难寻之物,古书记载相传乃是上古神族时期遗花,承载神族神力。神族通道关闭后,没有神力支撑,火焰蓝也就彻底泯灭。”
“怎么会出现在你身上,还被炼化融入了血脉,倒是奇怪。”
听着夙离的话月云朝心间猛的一沉,丝丝缕缕杂乱无章的碎片不断涌现,春娘所露不多的温柔的笑容,慈祥的声音,昏暗的烛火光线小小的茅草屋外淅淅沥沥的雨声,以及划破天际的闪电,震耳欲聋的雷震。
春娘……
不会的,她猛地醒神。
“我当真会死?”
“看样子你是知道你体内火焰蓝的来由。”夙离继续咳嗽几声,轻飘飘道:“火焰蓝经年累月早以与你彻底融于一体,你的身体承受不住,是早晚的事情。”
“那人大抵是恨你入骨,否则怎的会寻来这火焰蓝,这可不是什么轻易就能得到的东西,即便是在上天域也是人人争抢夺取。”
夙离说的笃定。
12. 过敏
隐隐烛火摇曳,月云朝抬手一点点触碰向冰凉质感的鎏金面具,“殿下这是要做什么。”夙离的眼瞬间睁开,无甚波澜,就那样静静的瞧着人。
月云朝淡定收回手,讪讪开口道:“有点好奇你长什么样子罢了。”
夙离一双淡淡的眸子里含着疑惑,开口说出的话也不是很中听,“殿下都要自身难保了,还如此有闲暇之心。”
“呵呵。”
瞧着他这幅淡淡的漫不经心说她要死的模样,月云朝觉得实在可恶。
夙离一副面不改色的模样,也是了,能以妖族的身份混上国师的位置,想来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人。
“你是上天域的人?”
月云朝笃定道。
夙离无波无澜上眼轻轻看月云朝一眼,眼中无甚涟漪。
“懂了,懂了。”月云朝给了他一个意会的表情,“怎么你们上天域的人一个两个的都想着往我们下玄天跑呢?难道是觉得我们下玄天风景优美?”
“还是……”月云朝盯着那平平静静的人片刻,道:“你在上天域该不会是个什么穷凶极恶之徒吧,要不然他们怎么冒着被天道发现的风险也要追杀你?”
“那也不至于吧,你小的时候就在我们下玄天,也不至于那么小就是个穷凶极恶之徒。”她摇摇头。
夙离只淡淡开口道:“殿下你想得太多。”
夙离好似永远都是这么一副淡淡的模样,“无趣。”月云朝撇撇嘴,转身回了床上躺下,侧过头摸了摸床上睡得舒服的龙龙,这才猛地想起来个什么。
月云朝扭头看向小塌上闭目端坐的人,“那个夙离,我才想起来你如今都已经恢复人形了,都说男女授受不亲,明日你就回去你的国师府吧。”
说着月云朝拢了拢被子,抱紧了龙龙,敦敦实实一坨,胖嘟嘟的大脑袋,萌的她心花路放,心情好极了。
翌日。
天光刚亮,三月之期已至,恰逢王后生辰。
天才开始蒙蒙亮王宫里就已经锣鼓喧天,宫人们陆陆续续地喜庆的开始布置起来,王宫难逢喜事,得了赏银的宫人都喜气洋洋,受邀前来的世家族弟来来往往,络绎不绝。
王后的生辰,总是要出面的,月云朝唤芝兰玉树寻了个大差不差的,也不至于叫人挑出什么个毛病,便自个寻了个偏僻的角落抱着龙龙坐着,不时摸摸龙龙的脑袋,挠挠它凶萌的脸。
龙龙凶巴巴的直瞪眼,低吼声呜呜耶耶,它不说话,月云朝也不能从它的龙脸上瞧出来个什么。
只继续抚摸它的脑袋。
“殿下。”
轻缓的声音响起,月云朝抬眼瞧过去,和煦微阳之下,换上一身上好绸缎制成的锦衣,银丝编织的流云在锦衣上栩栩如生,当真是好一个白衣翩翩少年郎。
即便平日里久病缠身,身形消瘦,也无法掩饰去这上好的皮囊,是一个温润如玉的相貌,即便备受欺凌,仿佛也激不出他一点阴暗的气息。
时怨这个人给人的感觉就是如沐春风般的自然,从内到外,相处起来十分舒服。
“时怨这边坐。”月云朝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时怨微微一笑,端坐下来。
月云朝道:“不用拘束,放轻松,放轻松。”
时怨那张脸上端着的是和煦的笑,应着咳嗽面上泛起丝丝薄红,月云朝倒上一杯热茶递向他,“天寒地冻,喝杯热茶。”
“多谢殿下。”
时怨表情愣怔片刻,伸手接过玉白瓷杯,他冰凉的指尖恰好触碰到月云朝的指尖,凉透得像是冬日里的冰锥,刺骨寒冷。
月云朝递上暖手的暖袋,“怎的不多穿些?”转念一想她又道:“莫不是他们苛待你了。”
“没有的殿下,殿下的吩咐他们怎么敢马虎,锦衣玉食以供,往无名殿送的东西络绎不绝,都是些上上好的东西,只是时怨的身体早已久病相随,落了病根,大抵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时怨捂着暖袋,低垂着眼眸,就像个瓷娃娃。
许久,时怨突然道:“殿下为何对时怨这般好。”他的眼睫颤了颤,如同振翅欲飞的蝶羽。
瞧到那双清澈瞳孔里倒影的自己,月云朝脑袋里突然被问了一愣,想了一下开口道:“大抵是合眼缘吧。”
眼缘这种东西向来是说不清道不明的。
时怨笑了,不同以往的笑,这次的笑仿佛更开怀一些,“能入殿下的眼缘,是时怨的幸事。”
“殿下可要吃些糕点,距离宴会开始还有好些时间。”时怨透白如玉的指尖轻轻拿过瓷黄色精致细腻的糕点。
时怨这么一说月云朝还当真觉得是有些饿,接过糕点三两下吃了个干净,王宫的糕点味道都是格外的好,甜而不腻,淡淡的桂花香铺天盖地的弥漫在唇齿间,“你也吃,这些点心都是蕴含着灵力的,吃了对你的身体应当也是有好处的。”
时怨之所以被送来月氏王族做质子,最重要的原因就是没有灵脉,在下玄天,没有灵脉就是一个废人,玄天灵力充沛,按理来说不应该会没有灵脉才是,偏生时怨就是没有灵脉。
“王君到!”
“王后娘娘到!”
“国师大人到!”
大殿里瞬间静声,“国师?”
时至今日,国师第一次出现在人前。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眼瞪小眼。
小声嘀咕的声音不断。
很快几人一前一后缓缓出现,月无岑着白色锦衣,金线密密麻麻绣制出绚丽的法阵图纹,神秘又仙气,王后亦是如此,华丽的金冠戴着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华发间,细细流苏端庄大气的长缀于发间。
月无岑的目光瞧向月云朝,月云朝挑眉,朝月无岑好生挤眉弄眼一番。
很快她就将目光投向月无岑身后,那人身形修长,五官精致,眉眼深邃,像是不染尘埃的仙人,高高在上观人生死,无动于衷。竟真的是夙离,而且他那张覆盖半张脸的鎏金面具就这样没了!
“嘶~”
阵阵到抽泣声,紧接着大殿内的讨论声此起彼伏,“原来国师居然长的这般模样。”
“不愧是狐妖,就是会迷惑人!”
“真的是狐妖嘛,怎么感觉像九天上的神一样,完全没有一丝妖气,说他是神我都信。”
原以为夙离从不摘面具是因为有什么难言之隐,月云朝倒是有些明白是什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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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之隐了,许是怕麻烦吧。瞧瞧,旁边本来对夙离这个狐妖不屑一顾的月无暇眼下眼珠子都要黏人家身上去了,月云朝摇摇头,感叹,肤浅,真真是肤浅。
夙离这家伙,虽然接触不多,但是能感觉得到他生性凉薄的很,看来月无暇见色起意的一片真心就要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了。
“别看了,你没戏。”月云朝认真提醒道。
“月云朝!”月无暇咬牙切齿,“今日母后生辰本殿下不与你计较,你不要太过分!”
月云朝扯了扯了扯嘴角,耸肩。
“都起身吧。”王后端坐高台,仪态庄严,“今日本宫生辰,感谢诸位不辞辛劳远道而来共赴此佳宴,本宫不甚感激。”
“姜国使者祝贺王后娘娘青春永驻,长盛不衰,特送此仙品灵露膏一瓶。”
“祝贺娘娘年年似今朝,福瑞祥达,臣在此献上福瑞珠一枚。”
……
宴会有条不紊的进行,王后的生辰宴,也没有什么不长眼的家伙在这个时候挑事,夙离着一身墨色玄衣端坐在月氏王君下方侧面。
他一双浅淡的目光对上月云朝的视线若无其事的移开,似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咳咳……”
时怨又是一阵咳嗽,月云朝收回眸子瞧向他,“时怨你没事吧,可有寻医官瞧过?”
时怨咳得眼角泛红,他扯了扯嘴角,“无事。”
“老毛病了。”
月云朝默默又给他倒了一杯热水,只能道:“好吧,那你多喝热水?”
“嗯,谢谢殿下。”
时怨份外温顺的拿上水杯喝水,竟叫人莫名的瞧出点脆弱乖巧的模样。
上一个这么病弱的人好像还是夙离,月云朝将目光投向对面那道身影,清清冷冷,一身冷冽的气息不张扬,却深入骨髓,漠然无形,叫人难以接近。
和月云朝记忆中那个虽不言语却会给她买糖葫芦的小人到底是不一样的,又或许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人,只不过是她不了解。
一股子燥痒如蚁虫在月云朝的身体上爬行,从脖颈再到脸,然后是浑身上下,她不由自主的挠了挠脖子和脸,那突如其来的痒意却是怎么也止不住,微微的刺痛感也止不住那强烈的痒意,怎么回事?
一只温凉的手抓住月云朝的手腕,传来时怨担忧惊异的声音,“殿下,别挠。”月云朝瞧见时怨惊忧的脸。
伴随着强烈痒意的还有心脏骤热的刺痛,那痛意来的猛烈,叫人一瞬间失了所有的力气,眼前一片恍惚,她只能感觉得到自己失力的扑入了一道温凉的怀抱,以及一阵阵极慌的呼叫声。
“殿下?!”
“朝儿?!……”
浑浑噩噩间,月云朝下意识怀着恶意揣想,难不成她被人下毒了?是王后?还是月无暇?
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睁开眼率先扑过来对着的大脸是芝兰,她哭嚎着,“殿下你终于醒了。”
扶住嗡嗡的脑壳,月云朝脑子里还有些乱七八糟,“这是怎么了……”
“殿下你知不知道你对桂花过敏啊!”
“吃那么多桂花糕差点子就要把小命都要给吃没了啊!”
13. 心悸
“过敏?”月云朝制止住芝兰的哭嚎,好不容易理清了头绪。
下一季,月无岑清灰色的衣摆携一身冷风进来,容颜凝露,声音严厉,一掀衣摆就那样端坐在塌间,他面色很是不好,语气却是难掩担忧,语重心长,“连自己对桂花过敏都不知道,朝儿你可真是好的很。”
瞧见月无岑眼中流出的忧心,月云朝咂巴下眼睛,当即垮下脸,理直气壮道:“爹爹,我也没吃过桂花糕,怎么会知道我会对桂花过敏。我要是知道,哪里又还会去吃。”这可真真是怨不得月云朝的,她从小到大当真是没吃过桂花糕这种东西,兀月城外荒山间她从不曾进过城,仅进过的那一次眼花缭乱的哪里会去买什么糕点。
在王宫糕点倒是不少,不过品类异常的丰富下月云朝吃过了什么梨花糕,酸枣糕,海棠糕,梅花糕,玉兰花糕……总之五花八门,花样繁多,就是那么巧合的没有吃过桂花糕。
月云朝扯扯月无岑衣袍,扯出一抹笑容,“爹爹,这也是一件好事啊!爹爹你想,现在我就知道我对桂花过敏了!那以后肯定是不会再吃了。”
“如果这次没有发现,那早晚有一天我还是会吃到,若那时没能发现可不是更加危险了?”月云朝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总算是宽慰下忧心忡忡的月无岑。
月无岑忧心忡忡地又说了好些话,期间宫人时不时前来小心翼翼传唤,战战兢兢,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似的,一个个神情凝重,欲言又止,当是有什么要紧之事。
瞥见他们的神情月云朝道:“爹爹,你先去忙吧,我现在都已经没什么大碍了,身体好的很,爹爹放心。”
月无岑微蹙的眉心依旧没有展开,匆匆说过些叮嘱的话步履匆匆地走了。
月云朝淡淡盯着一群人离去的背影,脑子不自觉的思索着什么。
窗外闷雷声乍响,天际昏沉,乌云笼罩,呼啸的寒风裹着银装飞絮,象征着不详的气息,淅淅沥沥的大雨倾盆而下,是一场盛大的暴风雨。
玉树关闭好窗户,这才阻隔住了外界的一切喧嚣。
炉火烧得沸沸,整个房间里都洋溢着暖意。
芝兰声情并茂叙述着月云朝昏迷之后种种。
“医官察看出殿下是过敏,时怨世子站出来说殿下席间只食了桂花糕,经过医官查验这才知道殿下原是桂花过敏。”
“王君大怒,罚时怨世子跪在朝今殿外,说是殿下什么时候醒来什么时候才让他起来!”
说及此,月云朝打断芝兰的话语。
“什么?”
月云朝怀疑自己是否出现了幻听,“这关时怨什么事?”
芝兰欲言又止。
玉树面无表情,诚实开口,“因为是他递给的殿下桂花糕。”
月云朝觉得好生荒谬,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说,“时怨现在可还在殿外?”
芝兰玉树齐齐点头:“在的。”
玉树:“一直跪在大殿外。”
月云朝抚额,叹息,“我昏迷了多久?”
玉树漠然:“不多不少,刚好两个时辰。”
“怎么不早些说。”月云朝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拿起床边一柄伞匆匆忙忙地打开殿门,一眼就瞧见了朝今殿外跪着的一道人影,时怨跪的笔直,穿着同往常不一样的衣服,此刻淋成落汤鸡的模样又仿佛同之前瞧见备受欺凌的时怨没什么不同。
“时怨!”我月云朝撑着伞一路跑过去,直至彻底将满天雨水全部从时怨的头顶遮盖,时怨似没反应过来,半响眼睫毛才微微颤动,面色通红,“殿下。”
“殿下你没事了。”时怨似宽慰的笑道,脸上透着不正常的红晕。
下一刻时怨身形一歪,整个人似脱离般侧摔过去,“时怨?!”月云朝手忙脚乱的搀扶着时怨,手指不自觉抚上时怨额头间,滚烫的惊人。他的整个身形都依靠在月云朝肩膀之上,到底是有些吃力的,好在芝兰玉树很快的一同将人搀扶进去。
哗啦啦的雨声不绝于耳,朝今殿里灯火通明,来往医官不计其数。直到天光暗下又重新升起,日暮逐渐高悬,床上的人眼睫微颤,下一刻睁开了一双略微迷惘的眼睛。
一直瞧着时怨的月云朝瞬间就察觉到。
“时怨,你醒了。”
时怨这病弱的身子骨,淋上这么一场大雨,那高烧发作得格外厉害,滚烫的温度烫得叫人心惊胆战,犹记得村子里有一个小孩,也是高烧烧得,直接烧傻掉了。于是月云朝总觉得时怨会被烧成一个傻子。
“殿下……”
时怨一句话未说出口便直咳嗽的一个不停,撕心裂肺,尾音颤颤。
“你先别说话了。”月云朝连忙制止住他,递上一杯缱绻还冒着热气的温水。“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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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水润润嗓子。”
时怨病态的脸上虚弱无光,孱弱的身子骨经过这么一场大热更孱弱了些,“又劳烦殿下了。”喝过水时怨脸上挂上歉意的笑,他轻声说道:“实在抱歉,我不知殿下对桂花过敏,是我的错。”
“怎么会是劳烦呢,你是本殿下罩着的人,我们现在难道不是朋友吗?还是说时怨你不想同我做朋友。”月云朝如是说道。
时怨这个人哪哪都好,就是大抵因为质子的身份,在月氏王族小心翼翼生存,总是据着自己的性子,惯会规避利害,什么事情总是下意识的全部拦在自己的身上。
认真瞧着时怨那双暗淡无波的眼,月云朝一字一句道:“时怨,这件事不是你的错,谁晓得本殿下会对桂花过敏,我自己都不知道,但凡知道本殿下难道是不要命了啊才会去吃。”
“再则说了,这次也多亏了你,若不是今日吃了那糕点,怕是本殿下都不知道会对桂花过敏,现下晓得了这是一个应该值得高兴的事。”
“殿下你莫要宽慰我。”时怨面上多了些笑意,温和浅淡,透着一点病容依旧格外好看,月云朝瞧的一时竟是有些微愣,心脏不由自主的漏跳一拍,这古怪的情绪叫她一时半刻间有些不知所然。
“殿下,即便时怨世子长得是很好看,您也不要一直这样盯着时怨世子瞧啊,时怨世子都要被殿下您瞧得不好意思了。”芝兰小声揶揄的声音徒然在月云朝耳畔呢喃,她一个回神便瞧见一旁挤眉弄眼的芝兰,面色古怪的玉树,以及一脸面色通红的时怨。
哈哈,月云朝适才察觉到自己有点如狼似虎的目光。
“时怨你好些歇息,好好调养身体,本殿下我去给你准备些吃食!”月云朝郑重叮嘱一番,不待时怨再说些什么火急火燎的溜出了朝今殿。
出了朝今殿月云朝抚上莫名古怪的心口,拍了拍。就在刚才,这里莫名的漏跳了一拍,同平日的那种刺痛不一样的感觉。
这大抵就是话本上传说中的心悸吧。
月云朝莫名其妙,不由自主的联想到。
遇到喜欢的人,心脏骤然漏跳一拍,瞧见他就会心情愉悦,心中欢喜,心脏会不由自主的跳动的飞快,眼睛会不由自主的跟着他的身影。
月云朝当即恍然大悟,原来她喜欢时怨这个人。
细细想来,时怨长得尤其在她的审美上。
14. 告白
自从确定自己疑似喜欢时怨,月云朝总是会格外注意时怨,瞧着瞧着,便越发觉得他哪哪都十分符合自己的审美。
于是月氏王宫里就出现了这样一幕,王女殿下往无名殿送了一堆宫侍,王女殿下往无名殿送了什么金砖玉器,王女殿下又往无名殿送了什么天才地宝。
于是很快的整个王宫的人都知道了他们的王女殿下看中了那位落魄的别国质子。
人人都叹那时怨世子好命,竟叫这位王君格外偏宠的王女看入了眼,一朝飞上枝头,飞黄腾达。
庄严华丽的凤息殿内,着一席烈焰宫装的月无暇秀眉微蹙。嘴里吐出的话皆是嫌弃轻蔑之词,“那个丢人现眼的东西,整日追着一个落魄质子献殷勤,都快要把我们月氏王族的脸面给丢尽了。”
“父君也任由着她胡来,半点责问也不曾有。”她说着说着话语不自觉的透露出酸溜溜的意味。
端庄优雅的王后面色不显,瞧一眼自已女儿这副嫉妒而不自知的模样开口就是斥则,“好了,与其去管那些个漠不相干的人如何自甘堕落,自轻自贱,你倒还不如管好自己的事。”王后眼神凌厉,扫过月无暇,“听闻无暇你近些天总是去国师府。”
对上王后那双似能洞察一切的目光,月无暇心底不由咯噔一下。
她下意识反驳,“母后儿臣没有。”
这又是王宫里近些天的第二幕,那位高傲的目中无人的二王女殿下似乎是瞧中了国师,屡屡想方设法与国师相见。
两位王女的风花雪月之事传遍了整个月氏王宫,又怎么可能瞒得过王后。
似也知道自己是绝对瞒不过王后,月无暇垂下眼眸不自觉的咬了咬嘴唇,深呼一口气然后目光坚定的投向王后,“母后!”
月无暇纠结几息不过脱口而出,“儿臣就是喜欢国师,就是想去见他,想他做儿臣的王女夫。”
沉默。
瞧着月无暇坚定的眼神,王后最终叹息,“他是妖,是最卑贱的妖。”王后的声音无波无澜,无关喜恶,就是单纯的在陈述一个事实。
月无暇坚定不移,义愤填膺,“是妖儿臣也喜欢!”
王后华贵的脸上溢出些疲惫,她怎么也想不明白,怎么就突然就喜欢上了呢?
“以前你不是最瞧不上他了嘛?说他整日戴着个面具故作姿态,眼下突然就喜欢上了?”
闻言月无暇坚定不移的面上似裂了道口子,一僵。
她坦然道:“这不一样……”
王后:“哪里不一样?”
月无暇:“他现在长得好看!”
王后:“……”
瞧见月无暇脸上那突然浮现出的娇羞红晕,王后彻底哑然。
行,这个理由很是充足……
入夜了,朝今殿内,芝兰玉树翻遍整个大殿每一个角落都没有找到龙龙,两人上上下下忙的那叫一个不可开交。
月云朝平静的仰躺在软塌上,葱白如玉的手指扯过遮挡在脸庞上的话本,烛火摇曳的火光瞬间倾洒为脸庞渡上一层光晕,她斜过脑袋瞧去当即也是停止了晃动的椅。
她神情不变,轻声开口,一切尽是了然于心般,“不用找了,应该是又溜到哪里玩去了。”
月云朝话落的下一秒,一阵蹦哒声过后一抹明黄坨着一坨幽绿色靓影狂奔进屋来。
“主人!”幽绿色小龙软软喊道。
龙龙此龙的声音同它的相貌格外不相符,外表凶萌凶萌的却是一口软嗓子。
屋里三人看了一眼它的同时齐齐将目光投向龙龙身下的那一坨明黄色物体。
那明黄色的物体体量有龙龙三倍之余,看形状似芒果成精了?!谁家好芒果长得如此巨大,大芒果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瞧着人,格外引人注目。
大芒果笑得眉眼弯弯,见有人瞧它,它当即伸出手摆上道:“见过龙龙的主人,见过两位姐姐。”大芒果很是自来熟,“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芒果大王。”
“哎哟……”
自称芒果大王的家伙当即被它头顶上的龙龙一锤砸在脑瓜子上,龙龙绷着它那张凶巴巴的龙脸,一板一眼,“它是我捡来的,是我的奴隶。”
一句话落,殿里几个人面上丰富多彩。
那原本还是一派自信的芒果大王当即用幽怨的眼神默默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龙龙看不到,几人却是瞧见。
芝兰讪笑:“这……”
她将目光投向月云朝。
月云朝的视线巡向一龙一果,“留下吧。”
朝今殿又多了一位成员,是一颗巨大的芒果,叽叽喳喳,好不热闹。
王宫的雪一刻也不停,月云朝照常走在通往无名殿的道路上,道路已经被白雪掩埋,一脚一个深深的脚印,一路延伸。寒冷的风不过片刻的功夫就将人吹得冰冷。
芝兰留在朝今殿看顾多一龙一果,性格冷淡的玉树默默跟着为月云朝撑伞。
“近日的王宫格外安静。”月云朝突然出声。
玉树神情不变。
“是的。”
路途中偶然瞧见一个宫人,那宫人皆是低垂着脑袋提着宫灯匆匆忙忙的离去。
月云朝很久没见过爹爹了。
“可是发生了什么。”
月云朝没有听到过任何风声,偌大的王宫任何风吹草动都会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她没有听到一点动静只能说明有人刻意回避不让她知道,那个人也只能是月无岑了。
玉树漠然的面庞上无甚波澜,道:“最近玄天大陆上出现了一种名曰残月腐的灵植,形如月,状腐叶。它以残尸碎腐为生,于腐败血肉之间拔地而起,那残月腐更是能吸食灵气,所经之处山川灵脉源源不断皆会被它所吸,所附之躯犹如行尸走肉,具有攻击性。”
“经过国师观测,此物不是来自我们此间之物,而是来自更高阶的存在。”
“残月腐。”听着玉树的描述,月云朝眉眼微垂,叫人看不清是个什么神色。
“什么时候出现的。”月云朝问。
玉树:“殿下过敏昏迷之时。”
“这样啊。”月云朝喃喃,她神情有些恍惚地望向天际,一片雪花飘零,“这种事情下次可以直接告诉本殿下。”
玉树瞧她,“是。”
还未踏入无名殿,柔和的烛火微光就印亮人的眼瞳,那人穿着一袭合身的玄白色调毛绒大氅,手中提着暖黄色调灯笼,烛火的微光更加柔和了他的五官,犹似一朵盛开的玉兰花。
“殿下?”时怨眉头微挑,似是意外。
月云朝扬起一抹笑,也是一挑眉,道:“今日新得了些疗养身体的绝佳灵药,就想着来送给时怨你。”
虽然还是习惯了月云朝的坦然自若之言,时怨还是有些时不时被堵塞到一时之间不知该作何反应,他很快的反应过来,拱手道:“时怨谢过殿下。”
时怨身边的宫侍很有眼力见的接过东西。
月云朝示意开口:“只是谢谢吗?不请本殿下进去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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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怨微笑,做出请的手势,“殿下这边请。”
无名殿迎来了不速之客,又可以说是熟人,酒席很快的摆上,月云朝一瞧笑意更深了,拿起筷子就尝了一口,酸甜的口味瞬间弥漫舌尖,“都是些本殿下爱吃的,不错嘛。”她赞叹道。
时怨那张总是挂着温柔浅笑的容颜更加温和,他只道,“殿下喜欢就好。”
吃着吃着月云朝瞧着一旁为她布菜的人突然开口,“时怨你可愿做本殿下的王女夫?”
空气突然的寂静,屋内明明没有风,无数明亮的烛火却是无风摇曳起来,时怨的目光投向月云朝,似在分辨她嘴里说出的话是真心还是只是随口一说。
只是时怨瞧见的只有一双充满赤诚的眼,透明清澈可见底,里面都是直接坦然的喜欢,时怨透过那双浅色瞳孔的倒影瞧见了自己。
他挪开目光,仍旧动作缓慢的布菜,“殿下可是玩笑之言?”
“我从不开玩笑。”
时怨得到了这么一句。
他手中布菜的动作一顿,将筷子轻轻放置于盘间认真瞧向月云朝,思忖着开口,“喜欢这种东西总有个原由,时怨自知在月氏王族身份尴尬,处境艰难,还是一个无法修行的废人,自问没有任何能让殿下喜欢的理由。”
时怨自贬自低,面上没有什么情绪,语气里却是对自己的嘲弄。
月云朝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时怨,时怨总是挂着浅笑,无论遇见什么情形,他总是平静的,仿佛能包容一切。
“让殿下见笑了。”似乎是觉得自己刚刚的情绪不太好,时怨又挂起了他那温和的笑,“时怨只是不知自己有何处能叫殿下看入了眼,心生不解,困惑。”
“大抵是觉得时怨你相貌长得起好看,又或者是瞧见你就像瞧见从前的我。”
月云朝丝毫不避讳自己的想法,“从前为了和村子里的人玩到一块,我就扮演着一个温和无害的角色,可是后来我明白了,人善被人欺,旁人不喜欢你,纵然你性格再好那也只会是一个任人搓扁揉圆的,于是我及时醒悟,成为了现在的自己。”
月云朝话语一顿,接着道:“直到遇见了你,以质子的身份在月氏王宫生活数十年,谨小慎微,你长成了和我完全不一样的样子。”
“无论是样貌还是性格,都非常符合我的审美,喜欢这种东西,怎么说的准,说来就来了时怨你觉得呢?”月云朝双眸亮亮的看着时怨,心脏噗通噗通的跳个不停,别看她说的头头是道,实则这算剖心置腹的话语还是让她紧紧拽着的手掌心里都沁了汗。
“做本殿下的王女夫,可好?”
在月云朝杂乱无章的心跳声中,时怨眉头微蹙。
“殿下许是不通情爱一时兴起,许是好奇心驱使,即便是殿下确实心属时怨,王君那边又是否会同意,以时怨的身份,王君又是否觉得时怨居心叵测。”
时怨一字一句的向月云朝叙述事实,“殿下,你是月氏王族的王女殿下,光是这一个身份时怨便是高攀不起。”
月云朝可懒得听时怨这些个拧巴事,连忙叫停,“停!”她伸手做发誓状,郑重起誓,“我月云朝发誓,此生只会有你一位王女夫,绝不会有其他的任何侍君,若违此誓就叫我爹不疼娘不爱,然后死无葬身之地!”
话音落,一缕灵光飞入天际,天道誓言生效。
“这可是我认为的最严重的的惩罚了。”
月云朝摊手,无奈笑道:“怎么办呐,天道誓约都生效了,这可该如何是好。”
15. 残月
“殿下……”
时怨经久不变的面上愣住,他一时语塞,低垂下眸子,“殿下不必如此。”
“时怨是不喜欢我?”月云朝追问。
“没有。”时怨下意识反驳。
月云朝瞬间乐了,“那就是喜欢了。”
“殿下……”时怨叹无奈息。
月云朝收敛笑意,正紧了几分神色,“时怨,本殿下是认真的。”
“只要你愿意,爹爹那边自有我来解决,你不用有任何的顾虑。”
时怨望着月云朝,那双深邃的眼睛静静望着她,叫人看不懂里面的情绪,良久,他轻叹一声开口,“好。”
“就这样愉快的决定了!我会去同爹爹说,会给你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月云朝一锤定音,言笑晏晏,神色张扬明媚犹如一只花蝴蝶,任谁都能瞧的出来她的欢喜雀跃。
月云朝走后,时怨犹坐在那方小桌良久,低眸似在沉思,欣长的身形直到被烛火摇曳的光拉的越来越长,直到满桌菜肴再无余温。
时怨才有动作。
“呵。”沉寂的屋中,时怨面上那一派温和之意荡然无存。
“世子殿下,那月云朝看来是喜欢上殿下了。”身旁的玄衣低声说道。
“喜欢?”
时怨面上不带笑时就显得有些凉薄,虽无甚讥诮表情,平淡陈述出来的话偏生就是带着股子讥诮冷嘲热讽之味。
他不多说什么,只这么两个字就叫人看不出分毫会是什么良善可欺之辈。
自幼为质,受尽欺凌,因容貌缘故又被王族贵女觊觎羞辱,身为废人,无力自保,因此他对这些所谓的“喜欢”简直是深恶痛疾。
玄衣自知自家殿下最厌恶旁人说喜欢,今日那月氏王女简直就是在殿下的雷点上蹦哒,如果不是因为殿下蓄意接近有求于人,殿下绝不会容忍她至此。
玄衣默契转移了话题。
“灵苍国那边今日情况愈发严重,国主病危,几位皇子争端不断,后宫妃嫔纷争云起,太子被暗杀于寝宫之中,国主闻言当场吐血,至今还在昏迷中。”玄衣井井有条的叙述着远在千里之外灵苍国内部动荡。
时怨面上漠然,仿佛在听着无关紧要的事。
残月——
回宫的路上,月云朝颇有闲情的同身旁冷冰冰的玉树闲聊,话题无外乎就是时怨。
月云朝:“玉树啊你觉得时怨这个人怎么样?”
玉树沉默:“没有灵脉,废人一个,性格懦弱,不是良配。”
月云朝:……
行,这天是聊不下去的!
月云朝更喜欢芝兰一点是有一定的原因的。
“救命啊!救命!——”
尖锐刺耳的惊恐声响彻云霄,从宫墙的尽头踉踉跄跄的狂奔来一个蓬头垢面的宫女,身后紧跟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
月云朝滞住脚步,抬眼望去。那宫女看见前方有人如同瞧着了救世主,颓丧狼狈的脸庞瞬间绽放出极其强烈的光芒,她跑的近些两人才瞧见她身后跟着的是什么。
更准确的来说那是一具尸体,衣衫褴褛,面色惨白青黑发紫,一只眼珠子空洞洞的,血液淅淅沥沥的流,在月光下,几人眼睁睁看着一朵黑紫色的带着潋华色泽的月形花朵徒然从她空洞洞的眼眶中野蛮生长出来。
不只是眼眶,她几乎浑身上下里里外外都生长着那妖异花朵,同手同脚,动作扭曲怪异的追逐着,神色空洞面无表情,整个身躯呈现一种极其诡异的状态。
月云朝目光盯着那些诡异的花,不过瞬间就想到这应该就是那突然出现的残月腐了。
满身满心恐怖的宫女在极致的求生意识下在被那残月腐侵食入股的人抓到的前一秒猛的拔高了速度,一时之间竟是与身后之人拉开了些距离。
不过也只是一瞬。
那恐怖的犹如行尸走肉的人动作也极快,很快的那双惨白如斯的手指就要碰到宫女到后脑勺。
似是感觉到了危机,宫女竟是在慌不择路中脚下一崴扑倒在地。
噗通——
救命!
救命!救命!
宫女瞳孔地震,满心的恐惧攀爬在她的心口。
她眼睁睁看着那诡异的“人”利爪如疾风般刺向她的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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咫尺之间。
“嗖——”
一只冰蓝色的长箭迎着破空声,一箭破云霄,力度之大将那诡异的“人”径直定与宫墙之间。
迎着微弱月光,浑身冷汗淋漓,前一刻还徘徊在生死之间的宫女犹如见到了天神下凡。
天神容颜清冷,银发翻飞间一双浅色双瞳像极了蓝色剔透的琉璃。
“大王女殿下……”
宫女泪眼婆娑间认出来了来人。
“殿下小心。”玉树警惕的目光一刻也不离开那被钉在墙上之人。
宫女踉跄着爬起来惊恐大喊。
“殿下当心,被残月腐控制的人是杀不死的。”
那被深深钉在墙上的人用她血肉模糊的手一下一下扯着深陷墙中的箭矢,看着极其瘦削的人三两下就把箭矢拔下折成两半。
仅剩的一只眼睛毫无生机的直直盯着几人,骤然狂奔而来。
玉树甩出长鞭,鞭如走蛇,抽在那人脖颈儿上,将人抽出几米之远。
身躯砰然结结实实砸地,骨头碎裂声轻响可闻。
可那怪物抽搐两下,她扭曲着四肢又爬了起来,不要命的继续攻击人。
玉树用冰锥刺穿了她的四肢,刺穿了她的心脏,她依旧顽强的蠕动。
众人第一次直面残月腐,清晰可见的明白,被残月腐控制的人确实杀不死。
准确的说这就是一个死人,只是因为残月腐源源不断吸收的灵力支撑着她的动作,残月腐在攻击中死了又生,生了又死,繁衍之速度恐怖如斯,杀不死,你就只能被一直耗着。
“杀不死……”玉树眉心紧蹙。
月云朝眼眸微眯。
目光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残月腐身上。
在形容扭曲之人再次迎面而来,月云朝嘴角微勾,手中一团灼灼烈焰燃烧,砸向那人身躯。
火焰瞬间席卷整个身躯,犹如一个火人扭曲着四肢,那些月状花多很快的被烧成灰烬。
本以为要很难缠的玉树:……
月云朝眨眨眼:“植物嘛。”
“无论多厉害,总还是怕火的。”
16. 任务
经过诡异的小插曲,依旧不妨碍月云朝的心大,月云朝径直朝王君寝殿走去。
刚走到半路就迎面走来一团红色身影,月无暇高傲的抬着脑袋,居高临下般鼻孔看人。
月云朝目不斜视,两人擦身而过间,月无暇心情很是愉悦的冷哼一声。
留下一句,“祝你好运。”
月云朝瞧一眼莫名其妙的月无暇,她淡淡开口:“有病就去治。”
月无暇瞬间如同被点着的炮仗,面色当即就红温了,“月云朝!”
“怎么?”月云朝挑眉,“是想动手吗?”
气氛一时剑拔弩张。
“殿下…”侍女小心扯住月无暇衣角,对着她摇摇头。
往日你必定会叫嚣好一阵的月无暇奇异的没有动作。
她冷哼一声,扬起白皙高傲的脖子,一双浅水弯弯的双瞳里藏不住的幸灾乐祸。
两人气势足足扬长而去。
不用再想,就她们这副恨不得贴上来说我干了坏事的架势想不叫人明白都难。
瞧着月无暇隐匿不见的背影,月云朝感叹道:“爹爹的女儿怎的会如此愚蠢。”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答。
越是靠近王君寝殿就见殿里越发灯火通明,一群人大晚上的不各自回家睡觉还围在那商讨着什么。
仙灵境修者耳聪目明,即便还隔着些距离依旧能叫人听得清清楚楚。
“残月腐来势汹汹,扩张繁殖速度奇快,它寄生在人的尸体上,以血肉为食,更是吸取四方灵脉,现下更是具有了一定的攻击性。”
“分发下去的击杀任务见效甚微,残月腐繁衍得实在是快。”
“普通的火根本奈何不了这残月腐。”
里面纷纷扰扰,谏言颇多。
“好了。”主位上的王君眸子微掀,不怒自威。
“传令下去,加强全城戒备,月氏王族中人继续分发任务下去。”
里面交头接耳的交谈着,意识到时机不对,月云朝转身回了朝今殿。
回到朝今殿月云朝总算是明了月无暇那幸灾乐祸的模样是怎么一个回事,拿着手中那晶莹剔透的令牌,令牌上方飘过几行飘逸的字体。
【A级令牌】
【找到残月腐源头,彻底覆灭根源。】
【奖励:灵晶百万,灵宝灵植千件,炼化秘境一方。】
逐字逐句念完,月云朝的眼睛只注意到了下方的奖励一行。
她的眼睛瞬间亮了。
晶莹剔透的令牌瞬间化为一道流光钻入月云朝眉心。
瞧见自家殿下显然关注点不在线。
芝兰觉得殿下这刚来没多久的,定是不晓得这月氏王族领取任务的规则。
她苦口婆心道:“月氏王族发布的任务,一旦领取了倘若不能完成那可是会被令牌反噬的,等级越高的令牌反噬的神魂越厉害。”
“这枚A级令牌涉及上天域,已经挂在A级任务栏许多日了,二殿下可真是太过分了。”
“领取任务令牌需要自身一滴血液,肯定是那日在王后宫殿落下的。”
“不若我们去同王君说说,王君定是会撤回这道令牌的。”
月云朝轻飘飘开口:“有人苦心筹谋,总是要去捧捧场。”
芝兰:……
在芝兰欲言又止的表情下,月云朝淡然撸了把龙龙的脑袋瓜。
“但是旁人都送你一个大礼了,怎么的也得有个回礼,对吧。”
芝兰露出疑惑的神情。
月云朝但笑不语。
夜黑风高夜,适合干好事。
月云朝悄然跃过一座座楼顶碧瓦,直直落于月无暇的长明殿。
漆黑的房屋里烛火早已熄灭,门口值守的侍女昏昏欲睡,一道黑影顿时出现,在侍女还来不及抬起头看的时候她脖颈一痛顿时悄无声息的晕了过去。
月云朝面无表情利落的推门进去又悄无声息的合上门。
看见床上躺着的人月云朝施了道沉睡符咒,月无暇彻底昏睡过去。
“出来吧。”月云朝话音一落,一绿一黄的两小只顿时闪现。
“想要什么自己去拿。”
龙龙眨眨豆豆眼,嗷呜一声直冲着一堆的金银珠宝而去,芒果大王不甘示弱,庞大的身躯委屈巴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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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在绿色小龙身后。
月云朝往小桌旁就是一坐,自个儿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眼睁睁看着原本还富丽堂皇珠光宝气的宫殿瞬间被席卷一空。
上到墙壁柱子上的宝石,下到桌椅板凳,月云朝刚拿起茶盏,眼前的一张小桌顿时消失不见,两小只眼巴巴的瞅着她。
“咳咳……”
月云朝镇定的起身,随意的想把手中茶盏寻个地方放着,巡视一圈,空空如也,空空荡荡。
三只眼睛顿时大眼瞪小眼,龙龙眨吧一下眼,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月云朝手中的茶盏也没了。
月云朝叹为观止的摸摸它的小脑袋,“不愧是龙族!不错不错!”
得了夸奖的龙龙尾巴都快翘上天。
夜色里,洗劫一空的一人两兽美滋滋的打道回府。
翌日。
醒过来的月无暇简直天都要塌了。
长明宫被偷了,真正的洗劫一空。
月无暇怒极,一时之间王宫上下都在找那个敢洗劫王女宫殿的劫匪。
这方,眼中只有那巨额奖金的月云朝已经出了王宫,这一行她没有带上芝兰玉树,独自一人出发。
除了是因为那巨额奖金,她也是想看看能不能找到春娘的踪迹。
直觉告诉她春娘一定离她不远。
一路南下,断断续续的了解到不少残月腐的消息,从南方一带开始出现。
破旧的茶馆前已经拥挤了许多人,他们或是一些散修,或是家族子弟,或是历练,无一不是接了任务令牌的。
“该死的,一路上总是遇到被残月腐附身的死尸。杀又杀不死,砍了胳膊砍了腿它还能追着你跑,呸!什么晦气玩意儿!”粗大个儿一脸晦气相,大砍刀上已经被血液滲得红黑。
“就是,火系修者的灵力属性倒是抑制残月腐,我怎么就不是火系呢。”有人捶胸顿足。
“话说最近雷霆山脉据说有异动,恐有秘境现世。”
客栈的另一端,听到这的月云朝眸子一动,秘境现世?
好巧不巧,残月腐先后已经吞噬掉玄天大路两条山脉灵力,这与之临近的就是雷霆山脉。
17. 秘境
来往雷霆山脉的唯一一家客栈很快就挤的满满当当。
除去那些个修者,也有不少的老弱妇孺,以及不少逃难流民。
玄天大陆年年风调雨顺,倒鲜少有过什么大灾大祸,这些个流民因为残月腐的缘故不得不奔走他处。
被残月腐附属的死尸具有攻击性后对那些没有灵力的普通人来说简直就是一件极具毁灭性的灾难。
“让开,别挡道!”
叽叽喳喳一阵喧闹声,挤作一团的人群瞬间被清出一条道路。
原本还在客栈里聊的热火朝天的人群纷纷投去视线。
实在是那一行人架势实在太足,一行人着统一的白色玄甲服,气派十足,迎风飘扬的旗帜上月氏王族几个大字醒目非常,华贵的马车驻足于此地想叫人不留意都做不到,个个向他们投去探查的目光。
“月氏王族的人。”
“他们肯定也是为了这即将现世的秘境。”
月云朝头戴白色帷帽,坐落于客栈一角,从她这个角度刚好瞧见月无暇一行人,倒也都是一些熟面孔,她旁边之人正是许久不见的国师。
月无暇大张旗鼓追求国师这件事早就传遍了月氏王族,倒也不意外。
她的目光转至落在月无暇一行人身后一个极其眼熟的孱弱身影上,那不是时怨又是谁。
时怨一个身无灵脉的,此刻出现在这种地方,不用想也知道又是遭了旁人算计。
变故在这个时候突生。
一群被残月腐控制的死尸犹如行尸走肉般不知道从哪里冒出狂奔而来,直往生人出攻击。
他们没有灵力,只是无差别同野兽一般撕扯抓咬。
“艹!”
“又来!”
场面瞬间乱做一团。
混乱中时怨这个没有灵脉的质子理所当然被遗忘,残尸袭来的前一秒他还在想有几成几率活着。他淡淡的眸子不惊不惧,只暗暗拽紧了手中的匕首,蓄势待发。
落在旁人眼中就显得格外狼狈可怜了。
月云朝跃出客栈一把抓住袭上时怨的一只被残月腐覆盖的手,火焰骤起,烈焰灼灼。
袖间匕首一个翻转间隐匿起来,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时怨眼前微风翻飞间露出斗笠一角。
“这种时候可不适合走神哦。”察觉到时怨的愣神月云朝提醒道。
她拽着人腾空一跃,落于小小客栈的屋头之上。
回神的时怨当即一个抱拳施礼,清朗温和的声音如水滴般清透,“多谢殿下出手相救,时怨感激不尽。”
眼前入目的景象震撼人心,源源不断,恐有数百的死尸正在疯狂涌来,像是这方地块有着什么对他们有着致命吸引力的东西。
“真是巧,每次见你你好像都很狼狈,这算不算是一种缘分呢。”月云朝随手布下保护结界。
要说狼狈其实也不然,时怨这人总给人一种淡淡的感觉,还是一如既往的好看,月云朝暗暗唾弃一下色心大发的自己,可是时怨就是长得很好看嘛。她转而宽慰起来自己。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不可耻,不可耻。
时怨轻笑一声,“时怨让殿下见笑了。”
“不打紧,不打紧,本殿下可以罩着你呢,这次是我的失误,不会再有下次。”月云朝保证道。
时怨笑意一滞,他轻浅的眸子凝视着月云朝。
月云朝眼中的喜欢之意一眼尽收眼底。
下方密集的死尸很快的将人团团包围,杀之不尽前仆后继。原本还有序的队伍瞬间被迫四分五裂开来。
死尸凶猛非常,一个间隙的功夫就狠狠咬住人的胳膊,“啊啊啊啊啊啊啊!”
“该死的!”狼狈四处躲闪的月无暇一个转眼就被溅了一脸的血,她一个鞭子死死勒住死尸的脖子,无暇分身之际两只死尸张牙舞爪着爪子抓向她的心口。
月无暇呼吸一滞,要收回鞭子鞭子的尽头却被死死抓住。
米白色的斗笠遮盖着月云朝的面庞,她一脸冷漠的冷眼旁观。
“殿下!”
“王女殿下小心!”
“时怨你说我该去救月无暇吗?”月云朝看着下方问。
时怨眸子一瞥,语气温和,“殿下若想救,便救。”
月云朝瞧他,诚然开口,“可我并不想救。”
时怨:“那就不救,殿下开心就好。”
月云朝噗呲一声笑道:“时怨你可真有意思。”
时怨但笑不语。
千钧一发之际,月云朝嗖的一下窜出去。
紫色天火伴随着一道白色身影从天而降,那两个死尸甚至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化为乌有。
月云朝所经之所死尸尽成飞灰,三尺内无一死尸敢近身。
结界内,时怨深幽的目光一直注视着那道身影,好强的力量,这就是灵脉的力量。
沉寂的心脏在剧烈跳动,连血液都在沸腾着叫嚣着,这就是他渴望的强大力量。
烈火所过之处,寸草不生,死尸皆作飞灰。
那些个不怕死的大片大片狂涌而来的死尸都成了灰烬,在场众人皆是神情巨变,飞蛾扑火的壮烈场面着实震撼,渐渐的甚至连那些个没有灵智的只被残月腐控制的死尸都纷纷退散。
短暂的寂静后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多谢修者出手相助,在下月氏王族二王女月无暇,往后若有事可以此令牌相邀。”劫后余生的月无暇递出一枚晶莹剔透的玉佩诚恳致谢。
月云朝不言不动,月无暇尴尬的伸着手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感谢之情褪去涌上的是气恼,她面色一瞬间的难看后依旧维持着一点温和。
“王女殿下上次一别许久不见。”国师出言道。
月无暇的表情惊疑一瞬。
“嗤。”月云朝嗤笑出声,手指轻撩起一角斗笠帷帽,露出那张月无暇再熟悉不过的脸。
“怎么?妹妹这是不认得姐姐了。”月云朝故意恶心她道。
月无暇的表情当即顿住。
转而是恼羞成怒的气恼。
紫色的火焰,她怎么就忘了月云朝这个贱人。
“居然是你!你不是去找残月腐的根源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月无暇气恼的很,总觉得自己被耍了一般。“小心完不成令牌任务被反噬!”
月云朝笑道:“本殿下不在这里的话妹妹恐怕就要与王后天人永隔了呢。”
“你会有这么好心?”月无暇一万个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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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信。
“自然没有。”月云朝坦然开口,毫不掩饰自己的恶意,“本来想冷眼旁观看着你死在这里的,王后应该会很难过的吧。”
“现在想想还是觉得真可惜。”
月无暇跳脚了,“本殿下告诉你,就算你没有出现,那些死尸也奈何不了本殿下!本殿下身上有母后的护身符印,自会护主。”她一脸骄纵,此前只不过是一时慌乱忘记了罢了。
“嗤~”
“现在我们来论一下正事。”月云朝面上笑意盈盈,眼中缺是没什么笑意,“你把时怨带出来是想做什么。”
这下轮到月无暇表情不自然了,还能为什么,当然是想给月云朝找不痛快了。
她挺了挺胸脯,半点不带怯场,目光直盯着月云朝,“不过是带他出来涨涨见识,这么紧张做什么。”
“涨涨见识…这样啊……”
月无暇胸脯挺的更理直气壮。
月云朝掌心一握,手中那块玉佩当着月无暇的面顷刻之间碎成齑粉,当着月无暇的面齑粉随风飘散。
“时怨是本殿下的人,再敢动他,这块玉佩就是你的下场。”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月无暇简直要被气死,她拽紧了手腕,努力压制住自己的暴脾气,她知道自己打不过月云朝,硬碰硬对自己没好处。
可月云朝为了区区一个卑贱小国质子居然敢威胁她,她月无暇这辈子就没受过这种气,她这口气是怎么也咽不下去。
言语就越发刻薄,“不过是一个卑贱质子,一个毫无灵脉的废人,也就你瞧得上眼,护的跟个什么似的,还没怎么着他呢就这么迫不及待的上赶子来维护,也不知道人家愿不愿意领你的情。”
“别怕是一厢情愿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竹篮打水一场空。”
月无暇说的阴阳怪气,打哪里处处都是瞧不上眼。
王族王女,金枝玉叶,身份尊贵,瞧不上一个落魄质子,那是天经地义,理所应当。还是一个没有灵脉的废人,这种货色月无暇决计不会放在眼中。
月云朝目光瞟上旁边身着白裘的夙离,噗呲一声就嘲笑出声,“妹妹才是改多关心关心自己的事不要一天天的就光想着别人的,毕竟一天到晚追着国师跑的人可是你呢,人家国师大人超凡脱俗,清冷非凡,那可是搭都不搭理你一下呢!”
“对吧国师。”
国师面色不变,一如既往的平静,仿佛这世间所有的事情都无法牵动他的情绪一般,闻言他只目光微微一动瞥向月云朝,他看出了月云朝这是要拉他下水的意思,只一眼就挪开了目光。
“两位王女还请自便,只不过不要耽搁了此行的目的。”
残月腐一日不除,此间灵力就一日不停流逝,这才是他们此行的目的。任务令牌源源不断密密麻麻的都是有关残月腐,所有的路线都指向了雷霆山脉。
残月腐本源所在地。
夙离端的一派置身事外状,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架势。
月无暇被冷嘲热讽的就要发作,又见国师这副模样,心里越发的觉得憋闷,这时天际突显异象,红光乍现,地面都有些许晃动叫人一度站立不稳,远方山脉惊起只只惊鸟。
“秘境现世了!”
18. 浮生
远远的就聚集了许多人,几人刚落地就见着前方红芒乍现处只屹立着一座小木屋,灵力气息极其强大,这就是秘境入口,与众人所想的都不一样。
没有人率先有所动作,太容易了。
秘境现世往往伴随着腥风血雨,这次的秘境现世过于平静了。
由于这段时间出现的诡异的残月腐,死尸足够多,即使他们都是修者,对付起来相对比普通人更容易,可是仍是叫人心有警惕,谁都不愿做这个出头鸟。
“残月腐控制的死尸大部队向雷霆山脉靠拢,此次那些个残月腐必定是看中了雷霆山脉的灵脉以及这出现的秘境,大家都小心些。”夙离道。
月云朝领了寻找残月腐根源的任务牌,王君轻易的就松了口,转头就去寻夙离来看着,月无瑕这厮虽然不忿依旧屁颠屁颠跟来了。
“时怨你要不要在外面待着,安全一点。”月云朝拽了拽他的袖子,脑袋微抬看向他。
时怨漆黑的眸子微垂,几缕发丝微微垂落两颊,此刻无声中竟叫人瞧出几许落寞来,这幅模样倒是不常见,时怨向来不会表露出什么除了温和之外的情绪,叫月云朝不由得有些多看了几眼。
“时怨自知身无长处,去了也只不过平白拖累殿下,殿下且放心的去,时怨便在此等着殿下平安归来便是。”
一番话落,连带着夙离和月无瑕都不由得看向他。
“算了算了。”月云朝瞧着他莫名委屈巴巴的模样改口,“此处也不是很安全,雷霆山脉现在死尸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窜出来,放你一个人在这里确实是我想的不妥当。”
“殿下不必迁就我的……”
“不打紧,不打紧。”
月云朝拍拍胸脯,“本殿下很厉害的,你就好好跟着我吧!”
看着他们这幅模样月无瑕又忍不住阴阳怪气出声,“秘境里还不知道多危险,你带着这么一个没有灵脉的废物可不要连累了我们。”
月云朝眸子一冷,变脸如斯,“本殿下有要求着跟你们?”
可能是天生的气场相斥,也可能自己本来就是一个尖酸刻薄的人,每每对上月无瑕,月云朝总是忍不住的不喜,厌恶也算不上,就是本能的不喜。
月无瑕哪里能忍,“本殿下不过是好心提醒你,你要死就赶紧去死,谁想搭理你。”
两人仿佛就是天生的仇敌,话不投机半句多,很难心平气和的讲话。
夙离看了两人一眼,叹一口气道:“残月腐的根源必定在此处,是要小心些的好,至于时怨质子。”他停顿片刻,一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目光淡淡扫过时怨一眼,“王女殿下的实力还是毋庸置疑的。”
意思就是同意带时怨一起,三个人都同意了,月无瑕即便再不屑一顾也不好再说什么。
挣执片刻间已经有人要往小屋走,小木屋骤然在众人面前虚化,在人群的一片惊呼中,四周瞬间都似在虚化,一道强大的吸力传来,天色骤黑,一切都在天旋地转。
“抓紧了。”混乱中月云朝紧紧抓住时怨手腕。
昏暗的空间里,时怨身体略微有些僵硬,即便已经不是第一次被人这样牵着,他依旧还没有习惯。
强大的吸力将人全部带入秘境,此时若有人在远方看,必定会发现这所谓的秘境实则是一张卷轴,那卷轴铺天盖地伸展开,笼罩住整片天际。
*
都说天剑宗掌门座下有一位天之骄子,天生剑骨,惊才绝艳,天剑宗大师兄,乃是无数剑修楷模。
这位剑修有个极好听的名字,白如玉。
人如其名,风度翩翩,玉树临风,为人温和有礼,同那些个冰冷冷的耿直剑修都不一样,因此他也是无数女修的梦中道侣。
姜念就是来寻未婚夫的,寻的便是这位传说中的大师兄。
她嗓子眼干渴的直冒烟儿,掏出个水壶来咕嘟咕嘟喝了好几口,这才觉得整个人都要活过来。
一步一步气喘吁吁的以一介凡人之躯从山下终于是爬到了这威武高大的群山之巅,这一爬就是半个月,看着天剑宗三个大字她喜极而泣,“终于可算是到了!”
“哎,你是什么人?”
看守大门的两名弟子拦住这一看就是不像修者的人。
姜念指了指自己,“我?”
她眨眨眼,下一秒清清嗓子义正言辞开口道:“我是来寻我的未婚夫的!”
两个弟子两相对视,“咱们宗里居然有师兄弟定亲了?”
不叫他们惊讶,剑修一个个的心中只想着练剑,鲜少听见哪家会谈情说爱了去,关键是他们还穷,做任务有点着钱都给拿去铸剑了,根本没有哪个女修想跟他们谈,当然大师兄除外。
这眼下人未婚妻都寻上门来了,弟子问道:“敢问是哪位师兄弟啊。”
姜念:“白如玉!”
“哦…白如玉啊……”说到一半他才觉得不对,“啊?!大师兄?”两人疯狂对视。
姜念乖巧点头,“现在可以放我进去了吗?”
两名弟子点点,然后又猛的摇摇头。
姜念微蹙眉,“这是可以,还是不可以。”
“可以的,就是大师兄的追求者有点多,总会有女修来寻他我们还是先去询问一番才好。”一名看着稳重一点的弟子说道。
另一名弟子赞同的给他投去赞许的目光。
大师兄的桃花太多,不怪他们如此防备。
都是前车之鉴呐!
“原来是不相信我。”姜念喃喃道,她摆摆手,“那你们去吧,告诉你们大师兄,我叫姜念,是他的未婚妻!”
一个小弟子溜进去报信,所过之处所有人都知道了他们大师兄的未婚妻寻上门来了!
“胡言乱语什么?未婚妻,谁的未婚妻。”白色流纱长裙的月无瑕脸色不太好,瞥见匆匆离去的守门小弟子背影,叫住旁边的弟子。
那弟子结结巴巴道:“好……好像是大……大师兄的……未婚妻来……了。”他说的磕巴,好歹也还是说完了。
月无瑕眉梢微蹙,秀眉仿佛凝结了一层霜,“行,你走吧。”
待人走后月无瑕这才松下表情,一个人嘀嘀咕咕。
“什么鬼。”
被吸入秘境后再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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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她就成了天剑宗宗主之女,关键是她还不能离开天剑宗,一旦离开过远就会呼吸困难,导致她到现在都没能找到夙离,她的亲卫们倒是都在,现在的身份是天剑宗里的剑修。
在这天剑宗她整整待了半个月!
警惕了大半个月,无事发生,唯一厌烦的就是时怨那个卑贱的质子也在,他成了天剑宗的大师兄,关键是他失忆了!失忆了!
他居然失忆了!
月无瑕简直要气死,只全然怪是他没有灵脉的缘故。
这不是让她气闷,气闷的是只要一碰见时怨,准确来说应该是白如玉,身体就会脱离她控制,就像她只是这具身体里的看客,无法主宰即将发生的事,这些都是既定的或许是已经发生过的事情。
有些大能的秘境有些个奇奇怪怪的癖好也说不定。
刚才是第一次没有遇见白如玉她控制不了身体的。
走着走着月无瑕发现自己走的方向不对,她怎么往宗门外走了,身体控制权不在自己的手上时就会出现这种情况,她也就不管了。月无瑕早就看开了,天剑宗内,她身为宗主之女怎么也不会有危险的。
“你就是大师兄的未婚妻?”月无瑕眼睛也不抬嘴巴不受控制的张口就来,等她看清眼前人时脸上的表情瞬间裂了。
月无瑕脱口而出,“月云朝?!”
姜念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人,疑惑东张西望一下,四周空空荡荡,她再次向那长得格外好看的姑娘投去目光,确确实实是在看自己的,她摸摸自己的脸,开口,“姑娘可是认错人了。”
“在下姜念,来寻未婚夫白如玉,可否告知一下。”
又是一个失忆的!
月无瑕看着眼前这个人,她的表情不像是装的,心里抓狂万分,嘴巴已经不由自主的张口,“我与师兄自幼相识,关系亲近,怎么没有听大师兄提起过什么未婚妻?”
姜念挠挠头,似没听出她的深意,一锤脑门,神情落寞道:“可能他以为我死了吧,我们自幼定亲,山匪入室抢劫一场大火烧了个干干净净,我幸蒙高人相救这才能活下来。”
“所以我就来投奔未婚夫了。”
月无瑕面上温柔:“娃娃亲,你有没有想过那都是小时候的事,现在你们都长大了,都是不做数的。”
姜念磨牙:“他要是敢不认我,看我不咬死他!”
月无瑕面容差点扭曲。
“姜念。”
清风徐来,伴随着一阵雪松香,墨发簪冠,丰神俊朗,在看清眼前人的时候白如玉清淡的眼里飞快的划过一丝欣喜,那些尘封的久远的,他以为已经快要忘记的事通通浮上来。
“真的是你……”
“白如玉,我回来了。”姜念将手里的包裹通通往白如玉怀里塞,动作娴熟。
她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直勾勾盯着白如玉,“白如玉,我们的亲事还做数吗?你不会现在变厉害了,就看不上我了吧。”
“大师兄?!”在月无瑕的惊呼声中,白如玉定定看着她,即便对这些年有再多的不解也没有开口问,他道:“自是还作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