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路青云之权力巅峰》 第1145章 临床导师 林念苏站在窗前,很久没动。 第二天早上七点,病房门口。 林念苏到的时候,八个留学生已经站在那儿了。 阿成站在最后面,低着头,眼圈发黑,但人来了。 阮文英迎上来:“林医生,都到齐了。” 林念苏扫了一眼,点点头。 “今天不讲课。”他说,“跟我查房。” 他转身往病房走,留学生们跟在后面,有些茫然。 第一个病房,住着一个肝移植术后病人。 林念苏走到床边,病人看到他,笑了。 “林医生,今天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病人说,“能下地走了。” 林念苏检查了引流管,看了伤口,然后转过身,对留学生们说。 “这是肝移植术后第五天的病人。你们过来看。” 八个人围过来。 林念苏指着引流管:“这是腹腔引流管,术后第三天引流量两百毫升,现在降到五十。颜色从血性变成淡黄。说明什么?” 没人回答。 阮文英犹豫了一下:“出血……止住了?” 林念苏点头。 “对。再看伤口,没有红肿,没有渗液,愈合良好。”他看向病人,“张嘴我看看。” 病人张开嘴,林念苏看了看舌苔,又按了按腹部。 “肝功能恢复得不错。明天可以拔一根引流管。” 病人笑了:“谢谢林医生。” 走出病房,林念苏看着留学生们。 “刚才我做了什么?” 阿成小声说:“检查病人。” “还有呢?” 阮文英想了想:“您不只是检查,您在……教我们怎么看。” 林念苏点头。 “对。查房不只是看病,是教学。每个病人都是教材。” 他继续往前走。 第二个病房,住着一个肝癌术后复发的病人,情况不太好。 病人躺在床上,脸色蜡黄,家属坐在旁边抹眼泪。 林念苏走进去,轻声问了几句,然后退出来。 “这个病人,术后六个月复发,已经转移。”他看着留学生们,“你们觉得,我们能做什么?” 没人说话。 林念苏说:“不能手术了。但我们可以做介入,可以止痛,可以陪他走完最后一程。” 他顿了顿。 “医生不只是治病。有时候,是陪伴。” 阮文英眼圈红了。 上午十点,查房结束。 林念苏带留学生们回到办公室,让他们坐下。 “今天上午,你们看到了什么?” 阿成举手:“看到了病人。” “还有呢?” “看到了……怎么检查。” 林念苏点头。 “还有吗?” 阮文英说:“看到了您和病人说话的方式。” 林念苏看着她。 “什么方式?” 阮文英想了想:“您蹲下来,看着他们的眼睛。您说话很慢,让他们能听懂。您会笑。” 林念苏沉默了几秒。 “你们来中国学医,想学什么?” 阿成说:“技术。” 阮文英说:“技术,还有……怎么当个好医生。” 林念苏点点头。 “技术可以看书,可以上课。但怎么当个好医生,得从病人身上学。” 他站起来。 “从今天开始,你们每天跟我查房。每人负责一个病人,每天向我汇报病情变化。不懂的,随时问。” 留学生们互相看看,有些兴奋,也有些紧张。 阿成举手:“林医生,我们语言还不行,怕说错。” 林念苏看着他。 “说错没关系。不说,永远错。” 下午两点,林念苏正在写病历,手机响了。 是父亲。 “念苏,听说你今天带留学生查房了?” 林念苏愣了一下。 “爸,您怎么知道?” “有人告诉我。”父亲顿了顿,“效果怎么样?” 林念苏想了想。 “还行。他们第一次见到真实的病人,挺震撼的。” 父亲嗯了一声。 “前几批留学生,都是先上三个月理论课,再进临床。结果理论课上完,一半人跑了。剩下的进了临床,也跟不上。” 他顿了顿。 “你这条路,可能对。” 林念苏没说话。 “念苏,你妈明天回国。她那边有个项目结了,回来待几天。” 林念苏眼睛一亮。 “妈要回来?” “嗯。”父亲说,“她听说你带了留学生,想来看看。” 挂了电话,林念苏坐在椅子上,嘴角动了动。 晚上七点,留学生宿舍。 林念苏推门进去,八个人正在客厅里讨论什么。看到他,都站起来。 林念苏摆摆手,让他们坐下。 “明天有个特殊的人来。”他说,“我母亲,公共卫生专家。她想见见你们。” 留学生们互相看看。 阮文英问:“林医生,您母亲也是医生?” 林念苏点头。 “她这段时间被派到世界卫生组织工作,专门研究全球公共卫生。”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阿成眼睛亮了。 “世界卫生组织?那很厉害!” 林念苏点头。 “她明天来,你们有什么问题,可以问她。” 第二天上午十点,医院门口。 一辆黑色轿车停下,苏琳从车上下来。 五十多岁,短发干练,戴着一副细框眼镜,穿着简洁的西装。 林念苏迎上去。 “妈。” 苏琳看着他,笑了。 “瘦了。” 林念苏也笑了。 “您也瘦了。” 苏琳拍拍他肩膀,看向后面站着的八个留学生。 “就是他们?” 林念苏点头。 苏琳走过去,用英语说:“你们好。我是苏琳,林念苏的母亲。听他说你们很努力,我来看看。” 阮文英有些激动。 “苏教授,我们听说过您。您以前在越南做过公共卫生项目,帮助过很多人。” 苏琳笑了。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你们现在学医,以后回去,也能帮很多人。” 她顿了顿。 “中午我请你们吃饭。想吃什么?” 阿成脱口而出:“火锅!” 所有人都笑了。 中午十二点,火锅店。 苏琳坐在中间,留学生们围成一圈。 锅里的红油翻滚,辣味飘散。 阿成吃得满头大汗,一边喝冰水一边说:“好吃!就是太辣了!” 阮文英笑他:“你不是说想吃火锅吗?” 阿成咧嘴:“没想到这么辣!” 苏琳看着他们,笑了。 “你们来中国多久了?” 阮文英说:“一周。” “习惯吗?” 有人点头,有人摇头。 阿成老实说:“不太习惯。吃的,住的,上课的方式,都不太习惯。” 苏琳看着他。 “那你为什么还留下来?” 阿成想了想。 “因为林医生。他昨天带我们查房,我看到病人看他的眼神,就像……像看到希望。” 他顿了顿。 “我也想变成那样的医生。” 苏琳看向林念苏。 林念苏没说话。 苏琳转回头,看着留学生们。 “你们知道,为什么林医生会那样对病人吗?” 没人回答。 苏琳说:“因为他从小就看到他父亲,我丈夫,这样对病人。他学到的,不只是技术,是态度。” 她顿了顿。 “你们来中国,不只是学技术。是学一种态度,一种对生命的态度。” 留学生们安静了。 阮文英突然问:“苏教授,您在世界卫生组织工作,见过很多国家的医生。中国的医生,有什么不一样?” 苏琳想了想。 “中国的医生,很累。病人多,压力大,收入不高。但他们……”她顿了顿,“他们很少抱怨。他们只是做。” 她看着林念苏。 “就像他。” 下午四点,苏琳要走了。 林念苏送她到门口。 苏琳转过身,看着他。 “念苏,你爸跟我说,你最近做了很多事。AI报告,国际病人,留学生带教。” 林念苏没说话。 苏琳拍拍他肩膀。 “你做得对。” 林念苏点点头。 苏琳上车前,突然停下来。 “对了,你爸让我转告你一件事。下周有个国际中医药论坛,他想让你去听听。” 林念苏愣了一下。 “中医药?” “对。”苏琳说,“‘中医药出海’是现在的重点,但标准问题卡住了。他想让你从医生的角度,看看问题出在哪儿。” 林念苏想了想。 “好。” 苏琳上车,摇下车窗。 “念苏,那些留学生,好好带。他们回去,能救很多人。” 车子驶远了。 林念苏站在原地,看着车子消失在街角。 手机响了。是阮文英。 “林医生,您快回来!”阮文英声音很急,“阿成突然肚子疼,疼得在地上打滚!” 喜欢医路青云之权力巅峰请大家收藏:()医路青云之权力巅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46章 中医药出海 林念苏冲进留学生宿舍时,阿成已经蜷缩在地上,脸色煞白,额头全是冷汗。 文英蹲在旁边,手足无措。 “让开!”林念苏蹲下,按了按阿成的肚子,右下腹压痛明显,反跳痛阳性。 “急性阑尾炎。”他站起来,“送医院。” 二十分钟后,阿成被推进手术室。 林念苏主刀,四十分钟,手术顺利结束。 走出手术室时,阮文英还等在门口。 “林医生,他……没事吧?” “没事。”林念苏摘下口罩,“急性阑尾炎,切了就好了。” 阮文英松了口气,眼眶却红了。 林念苏看着她。 “你们几个,来中国才一周,一个进急诊,一个上手术台。后悔吗?” 阮文英摇头。 “不后悔。我叔叔说,想当好医生,就得吃苦。” 林念苏没说话。 手机响了。是父亲。 “念苏,阿成怎么样了?” 林念苏一愣。 “爸,您怎么知道?” “有人告诉我。”父亲顿了顿,“下周那个国际中医药论坛,你帮我个忙。” “什么忙?” “帮我听听,那些外国专家怎么说。”父亲说,“特别是关于标准的。为什么我们的中药,在海外只能当保健品卖。” 一周后,国际中医药论坛,江东省国际会议中心。 林念苏坐在角落,面前摊着笔记本。 台上,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专家正在发言,欧洲药典委员会的代表。 “……目前,在欧洲注册的中成药中,只有5款来自中国。主要障碍在于:成分复杂性、质量标准差异、临床证据不足。”他顿了顿,“很多中药材在中国药典和欧洲药典中,名称翻译不一致。比如‘昆布’,在中国药典中是kunbu,在欧洲药典中是seaweed。这被视为两种不同的药材。” 林念苏快速记着。 下一个发言的是日本汉方药协会的代表。 “日本汉方药在国际市场上的份额,已经超过中国中成药。为什么?因为我们重视标准化。每一个批次的有效成分含量,都必须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而中国的很多中药,还在靠‘经验’控制质量。” 林念苏抬起头。 台上的人继续说:“这不是技术问题,是标准问题。谁掌握了标准,谁就掌握了市场。” 下午四点,论坛结束。 林念苏走出会场,父亲打来电话。 “听到了什么?” 林念苏把笔记本上的内容复述了一遍。 父亲听完,沉默了几秒。 “还有吗?” “还有……”林念苏翻开新的一页,“有个非洲来的代表说,他们国家认可针灸,但不认可中药。因为没有标准,怕吃出事。” 父亲嗯了一声。 “念苏,你知道为什么让你去听吗?” 林念苏想了想。 “您想让我知道,标准有多重要。” “对。”父亲说,“你在医院,用的是西医的标准。手术怎么做、药怎么用,都有指南。但中药没有。同样的药材,这一批有效,下一批可能就没效。怎么让外国人信?” 林念苏没说话。 “念苏,下周有个会,讨论组建‘中医药国际标准联盟’。你来不来?” 林念苏愣了一下。 “我?” “你。”父亲说,“你当过临床导师,带过留学生,知道外国人怎么想。你来,帮我听听,那些企业怎么说。” 晚上七点,林念苏回到医院。 阿成躺在病床上,精神已经好多了。 看到林念苏,他坐起来。 “林医生,谢谢您。” 林念苏摆摆手,在旁边坐下。 “阿成,我问你个问题。” 阿成点头。 “你们越南,有中药吗?” 阿成想了想。 “有。很多。但都是当保健品卖。医院里不用,因为……没有标准。” 林念苏看着他。 “那你为什么来中国学中医?” 阿成笑了。 “因为我奶奶。她生病的时候,吃了中国来的中药,好了。她说,那是真药。” 林念苏没说话。 阿成看着他。 “林医生,我们那边的人,想用中药,但不敢用。怕买到假的,怕没效果。如果有标准,就好了。” 林念苏站起来,拍拍他肩膀。 “好好养病。好了,继续学。” 晚上九点,林念苏回到办公室。 手机响了,父亲发来的一份文件:《中医药国际标准联盟组建方案(草案)》。 他翻开,第一页写着: “目前,ISO中医药国际标准共发布125项,中国主导制定98项。但已发布标准中,药材标准占比超过80%,中成药标准不足10%。‘有医缺药’问题突出。” 他继续往下翻。 “建议:整合政府、行业协会、龙头企业力量,组建中医药国际标准联盟,用三年时间,推动20个中成药品种进入国际主流市场。” 他合上文件,看着窗外的夜色。 这时,阮文英打来电话。 “林医生,阿成说,您问他为什么来中国学中医。我也想告诉您。” 林念苏没说话。 “我来,是因为我叔叔说,中国的中医,有根。”阮文英顿了顿,“他说,有根的东西,不会倒。” 林念苏握着手机,站在窗前。 窗外,城市的灯火一片一片。 他想起父亲那句话:“谁掌握了标准,谁就掌握了市场。” 突然,父亲打来电话。 “念苏,下周的会,提前到后天。卫健委、药监局、商务部都会来人。你准备一下。” 林念苏回复:“好。” 发完,他转过身,看着桌上那份文件。 封面上,一行字格外醒目: “一场没有硝烟的标准战争,已经打响。” 喜欢医路青云之权力巅峰请大家收藏:()医路青云之权力巅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47章 国标联盟 林念苏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把文件合上,放回桌上。 窗外,城市的灯火一片一片。 他想起阮文英那句话:“有根的东西,不会倒。” 这时,父亲打来电话说: “念苏,明天的会,八点开始。你早点过来。” 林念苏点头:“好。” “还有。”父亲顿了顿,“你妈明天也来。她说想看看那些留学生。” 挂了电话,林念苏站在窗前,嘴角动了动。 第二天早上七点四十,院第一会议室。 林念苏推门进去,长条会议桌两侧已经坐满了人。 卫健委、药监局、商务部、中医药局……十几个部委的副部级以上干部。 还有几个穿西装的人,应该是企业代表。 林杰坐在主位,面前摊着一份厚厚的文件。看到林念苏,点了点头。 林念苏在角落找了个位置坐下。 八点整,林杰开口。 “开始吧。” 中医药局局长王建国先发言:“首长,这份《中医药国际标准联盟组建方案》我们起草了三个月,征求了二十多家企业和行业协会的意见。核心目标是,用三年时间,推动20个中成药品种进入国际主流市场。” 他顿了顿,翻开材料。 “目前的主要问题是:第一,国际标准缺失。ISO发布的中医药标准有125项,但中成药标准不到10项。第二,临床证据不足。外国人要的是双盲随机对照试验,我们很多中药拿不出。第三,成分复杂。一味中药里有几十种化合物,很难用单一指标控制质量。” 药监局局长张建国接话:“首长,标准这事,急不得。中药和西药不一样,西药是单一化合物,中药是复方。用西药的标准套中药,本身就很难。” 商务部副部长李强举手:“张局长说得对,但不能因为难就不做。日本汉方药为什么能打进欧美市场?因为他们把中药当西药做,标准化、精细化。我们再不行动,市场就被人抢光了。” 林杰听着,没说话。 他看向角落里的林念苏。 “念苏,你说两句。” 林念苏站起来,有些紧张。 “各位领导,我……我不懂中药。但上周我去听了那个国际论坛,有个日本专家说了一句话,我记下来了,谁掌握了标准,谁就掌握了市场。” 他顿了顿。 “还有,我带的留学生里,有个越南来的。他说他们那边的人想用中药,但不敢用,因为没有标准,怕买到假的。如果有标准,他们就敢用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林杰点点头。 “念苏说的,是市场的声音。”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笔。 “我提几条。”他写道: “第一,组建中医药国际标准联盟。政府搭台,企业唱戏,协会参与。” “第二,选择10-20个有基础的中成药品种,集中攻关,三年内完成国际标准制定。” “第三,支持企业开展国际多中心临床试验,用数据说话。” “第四,推动中药材名称、炮制方法、质量标准的国际统一。” 他写完,转过身。 “这四条,有没有不同意见?” 卫健委主任周明华举手:“首长,第一条没问题。第二条,选哪些品种?标准谁出钱?” 林杰看着他。 “品种由行业协会推荐,专家评审确定。钱,中央财政出一部分,企业配套一部分。” 药监局局长张建国举手:“首长,第三条,国际多中心临床试验,费用太高了。一个试验下来,少说几千万。” 林杰点头。 “我知道。但如果没有数据,外国人凭什么信你?” 他顿了顿。 “当年我们搞西药,也是从仿制开始,一步步做到创新。中药是我们的老祖宗传下来的,如果在我们手里推不出去,对不起祖宗。” 会议室里安静了。 商务部副部长李强举手:“首长,我建议把东盟国家作为突破口。那边的华人多,有文化认同。而且,我们的留学生计划已经铺开了,可以借力。” 林杰想了想。 “这个思路对。念苏,你那个越南留学生,能用上吗?” 林念苏愣了一下。 “她叔叔是越南最大的企业家,在当地很有影响力。” 林杰点头。 “好。回头你牵个线。” 上午十点,会议结束。 林念苏走出会议室,手机响了,阮文英打来电话。 “林医生,您在哪?”阮文英声音很急,“阿成出院了,但他说想回国。” 林念苏一愣。 “为什么?” “他……他家里出事了。”阮文英低声说,“他爸爸生病了,肝癌。他想回去照顾,但又舍不得这边。” 林念苏沉默了几秒。 “你们在宿舍等着,我过来。” 上午十点半,留学生宿舍。 阿成坐在床边,眼圈发红。 看到林念苏,他站起来。 “林医生,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林念苏摆摆手,让他坐下。 “你爸什么情况?” 阿成低下头。 “刚查出来的,肝癌,晚期。医生说……可能只有半年。” 林念苏沉默。 阮文英在旁边小声说:“他想回去陪他爸,但又怕回去后,就没机会再来学了。” 林念苏看着阿成。 “你爸希望你回去吗?” 阿成点头。 “他希望。但他更希望我学成回去,当个好医生。” 林念苏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阳光很好。 他转过身。 “阿成,你回去。陪你爸走完最后一程。” 阿成抬起头。 “那……那我还能回来吗?” 林念苏看着他。 “能。我给你留着名额。” 阿成愣住,然后眼泪流下来。 他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 “林医生,谢谢您。” 下午两点,林念苏送阿成到机场。 阿成背着包,站在安检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林医生,我会回来的。” 林念苏点头。 阿成转身走了。 林念苏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父亲打来电话问: “念苏,那个留学生走了?” “嗯。”林念苏说,“他爸肝癌晚期,回去陪最后一程。” 父亲沉默了几秒。 “你做得对。” 林念苏没说话。 “念苏,你妈到了。晚上一起吃饭。” 晚上七点,一家不起眼的餐厅,苏琳坐在窗边,面前摆着一杯茶。 看到林念苏进来,她笑了。 “瘦了。” 林念苏在她对面坐下。 “妈,您也瘦了。” 苏琳摇摇头。 “你爸呢?” “还在开会。”林念苏说,“他说晚点到。” 苏琳点点头,看着他。 “念苏,你那个留学生,叫什么?” “阿成。越南来的。” 苏琳沉默了几秒。 “你爸跟我说了。你做得对。” 林念苏没说话。 苏琳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念苏,你知道为什么你爸让你带这些留学生吗?” 林念苏想了想。 “因为……他想让我知道,医学不只是技术。” 苏琳点头。 “对。医学是人与人之间的事。无论中国人、越南人,病人就是病人。” 她顿了顿。 “你爸当年也是这样教我的。” 林念苏看着她。 “妈,您和我爸,是怎么认识的?” 苏琳笑了。 “在医院。他是医生,我是实习生。他带我查房,就像你现在带那些留学生一样。” 林念苏愣了一下。 苏琳看着他。 “你爸那时候,也是这么认真,这么较真。所以我就……” 她没说完,笑了。 林念苏也笑了。 门推开,林杰走进来。 “笑什么呢?” 苏琳看着他。 “笑你。” 林杰在她旁边坐下。 “笑我什么?” 苏琳摇摇头,没说话。 林杰看向林念苏。 “念苏,下周有个事,你得参与。” 林念苏一愣。 “什么事?” 林杰沉默了两秒。 “国内多个地方报告不明原因儿童肝炎病例,病因不明。卫健委明天开会,你代表医院参加。” 林念苏心里一紧。 “不明原因?” “对。”林杰说,“目前十几个病例,分布在三个省。症状严重,有的已经肝衰竭。疾控中心正在查,但还没找到原因。” 苏琳脸色凝重起来。 “需要我帮忙吗?” 林杰看着她。 “你的团队,可以做数据分析。” 苏琳点头。 “我马上联系。” 林念苏站起来。 “爸,我今晚回医院。” 林杰点头。 “去吧。有事随时打电话。” 林念苏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回头。 “爸,妈,你们注意身体。” 苏琳点点头。 林杰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林念苏推门出去。 晚上九点,林念苏回到医院。 张涛已经在办公室等他。 “念苏,你听说了吗?不明原因儿童肝炎,我们医院也收了一个。” 林念苏心里一紧。 “在哪?” “儿科ICU。”张涛压低声音,“八岁男孩,急性肝衰竭,病因不明。家长快疯了。” 喜欢医路青云之权力巅峰请大家收藏:()医路青云之权力巅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48章 突发!不明原因儿童肝炎 林念苏冲进儿科ICU时,走廊里已经站满了人。 儿科主任李敏、感染科主任张建国、院感办主任刘芳……全在。 护士们跑进跑出,脸色凝重。 “什么情况?”林念苏问。 李敏转过头,眼眶发红。 “八岁男孩,发烧三天,黄疸两天,今天早上突然昏迷。转氨酶两千多,凝血功能严重异常,急性肝衰竭。病因不明。” 林念苏透过玻璃窗,看到病床上那个小小的身影。 身上插满了管子,呼吸机在起伏,监护仪上的数字跳动着。 “家属呢?” “在门外。”李敏说,“哭了一下午了。” 林念苏沉默了几秒。 “需要我做什么?” 李敏看着他。 “你是肝胆外科的,肝移植你熟。如果……如果需要,你能上吗?” 林念苏点头。 “随时。” 晚上十点,林念苏从ICU出来。 那个男孩的病情暂时稳住了,但还没脱离危险。 他走到门口,看到一对年轻夫妇坐在长椅上。 女人眼睛哭肿了,男人低着头,一言不发。 林念苏走过去,在他们旁边坐下。 “孩子叫什麽?” 女人抬起头,声音沙哑。 “小宇。张宇。” 林念苏点点头。 “我是肝胆外科的医生,姓林。小宇的情况,我会一直盯着。” 女人突然抓住他的手。 “林医生,求您救救我儿子。他才八岁,他……”她说不下去了。 林念苏握着她的手。 “我们尽力。” 男人抬起头,看着他。 “林医生,到底是什么病?为什么会这样?” 林念苏沉默了几秒。 “还不知道。但我们在查。” 男人低下头,没再说话。 林念苏站起来,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他转过身。 “小宇这几天,去过哪里?吃过什么特别的东西吗?” 女人想了想。 “没……就是正常上学,正常吃饭。上周去过一次公园,但也没什么特别的。” 林念苏点点头,走了。 晚上十一点,林念苏回到办公室。 手机响了,父亲打来电话问道: “念苏,你们医院那个孩子怎么样了?” 林念苏把情况说了一遍。 父亲沉默了几秒。 “今晚卫健委开了紧急会议,目前全国已报告类似病例23例,分布在5个省。3例已经肝衰竭,1例……没救过来。” 林念苏心里一紧。 “什么原因?” “还不知道。”父亲说,“腺病毒、EB病毒、巨细胞病毒,都查了,都不是。有些孩子甚至查不出任何已知病原体。” 他顿了顿。 “念苏,你妈明天去你们医院。她要用大数据模型分析这些病例。” 林念苏愣了一下。 “妈来?” “嗯。”父亲说,“她昨晚就开始做了。今天已经收集了十几个病例的数据,发现了一些规律。” “什么规律?” 父亲沉默了两秒。 “明天让她自己告诉你。” 挂了电话,林念苏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 手机又响了,是李敏。 “念苏,你快来!”李敏声音很急,“小宇病情恶化,需要紧急肝移植!” 林念苏转身就跑。 凌晨一点,手术室。 无影灯下,林念苏站在主刀位置。 对面是肝移植中心的陈主任,供肝已经送到,一个年轻的生命刚刚逝去,换来了另一个生命的希望。 手术进行了六个小时。 凌晨七点,最后一针缝合完成。 监护仪上,新的肝脏开始工作,血流恢复。 林念苏走出手术室,靠在墙上,累得手都在抖。 李敏走过来,拍拍他肩膀。 “辛苦了。” 林念苏摇摇头。 “孩子怎么样?” “稳住了。”李敏说,“但真正的危险还没过。排斥反应、感染、并发症……每一关都可能要命。” 林念苏点点头。 这时母亲打来电话问: “念苏,我到医院了。你在哪?” 林念苏愣了愣。 “妈,您这么早?” “一夜没睡。”苏琳说,“数据跑完了,有发现。” 上午八点,会议室。 苏琳坐在主位,面前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旁边坐着李敏、张建国、刘芳,还有几个年轻医生。林念苏坐在角落。 苏琳开口。 “我分析了目前国内报告的23个病例,加上国外同期报告的类似病例,一共47个。发现几个共同点。” 她切换屏幕。 “第一,年龄。90%是10岁以下儿童,平均年龄6.2岁。” “第二,地域。病例集中在东部沿海和中部的工业区,农村几乎没有。” “第三,时间。所有病例发病前1-2周,当地都有过降雨。” 她顿了顿。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所有病例的血液样本中,都检测到一种罕见的代谢物,叫‘N-乙酰半胱氨酸衍生物’。”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李敏皱眉。 “这是什么?” 苏琳看着她。 “一种工业污染物代谢产物。常见于电子废弃物处理过程中产生的废气、废水。”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张建国开口。 “苏教授,您的意思是……和环境有关?” 苏琳点头。 “我怀疑,这些孩子可能接触了某种环境毒素,再加上病毒感染,导致免疫过激反应,引发急性肝炎。” 她顿了顿。 “但这只是假说。需要验证。” 李敏问:“怎么验证?” 苏琳看向她。 “第一,采集病例所在地的水源、土壤样本,检测这种污染物。第二,建立动物模型,验证污染物加病毒能否诱发肝炎。” 她顿了顿。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找到污染源。” 上午十点,林杰办公室。 苏琳坐在对面,把分析结果说了一遍。 林杰听完,沉默了很久。 “你有多大把握?” 苏琳想了想。 “七成。” 林杰点点头。 “够了。”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环保部部长的号码。 “刘部长,有个事需要你配合……” 下午两点,林念苏正在病房看小宇。 孩子还没醒,但各项指标在好转。他妈妈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一动不动。 门被推开,苏琳走进来。 林念苏站起来。 “妈。” 苏琳点点头,走到床边,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转向林念苏。 “念苏,你今晚跟我去一趟临省。” 林念苏一愣。 “去哪?” “病例最集中的那个县。”苏琳说,“环保部的采样组明天到,我们先去看看。” 林念苏点头。 “好。” 苏琳转身要走,又停下来。 她看着林念苏。 “念苏,你爸说,你最近成长很快。” 林念苏没说话。 苏琳拍拍他肩膀。 “继续。” 她走了。 林念苏站在病房里,看着那个沉睡的孩子。 手机响了。是阮文英。 “林医生,阿成回来了!”阮文英声音兴奋,“他说他爸情况好转,他回来了!” 林念苏愣了愣。 “他爸不是肝癌晚期吗?” “对,但用了中国寄去的药,效果很好!”阮文英说,“他说想见您。” 林念苏握着手机,沉默了几秒。 “告诉他,今晚我不在。明天。” 挂了电话,他看向窗外。 窗外,天色渐暗。 他想起母亲那句话:“找到污染源。” 手机又响了,父亲又来电了。 “念苏,环保部的人到了。你妈呢?” “她在楼下。” “好。”父亲顿了顿,“这次的事,可能比我们想的复杂。你跟着你妈,多看,多听,少说话。” 林念苏点头。 “我记住了。” 挂了电话,他走出病房。 走廊里,苏琳已经在等他。 “走吧。”她说。 林念苏跟上去。 走到电梯口,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ICU的方向。 那个孩子,还躺在那里。 他转回头,走进电梯。 喜欢医路青云之权力巅峰请大家收藏:()医路青云之权力巅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49章 暴发 此时,院会议室里,孙强的手机还在耳边,整个人已经僵在那里。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盯着他。 林杰放下手里的材料,目光沉下来:“说。” 孙强握着手机的手在抖:“首长,江东省人民医院刚上报,说他们昨晚收治三例儿童肝炎,症状和英国报告的病例高度相似。两例已经出现急性肝衰竭。” 会议室炸了锅。 卫健委主任周明华腾地站起来:“怎么可能?我们一直盯着入境口岸,没有……” “不是输入性。”孙强打断他,声音发紧,“三个孩子都在本地出生,最近没出过省。” 林杰已经走到他面前,伸手拿过电话。 “我是林杰,说情况。” 电话那头,江东省人民医院院长李国柱的声音带着喘,明显是一路跑着接的电话:“首长,三小时前我们儿科收了一个七岁男孩,转氨酶两千三,黄疸,意识模糊。紧接着又来俩,一个五岁,一个八岁,症状一样。三个孩子互相不认识,住不同区。” “实验室做了吗?” “做了,甲肝乙肝丙肝全阴性。我们刚紧急开会,高度怀疑是不明原因肝炎。”李国柱顿了顿,“首长,去年英国暴发的时候,我们培训过诊疗指南,但没想到真会来。” 林杰看了眼墙上的钟,下午三点二十。 “专家组派了吗?” “省卫健委的专家已经在路上。但……”李国柱压低声音,“三个孩子情况都不好,两个已经上了人工肝。我们医院ICU床位紧张,儿科重症只有六张床,现在占了三张。” 林杰沉默了三秒开口说: “你听着。第一,立即启动院内应急预案,腾出ICU床位,现有病人能转则转。第二,所有接触过的医护人员三级防护,密切监测自身症状。第三,一小时内,把三个孩子的流调报告、临床表现、实验室数据全部报到我这里。” “是!” 林杰把手机还给孙强,转身看向会议室众人。 “周主任,你亲自带队,带上呼吸科、感染科、重症专家,现在去机场,两小时后我要你们在江东省人民医院现场。” 周明华点头,已经开始打电话。 林杰又看向疾控局局长王爱国:“你负责组织流调队伍,以这三个孩子为中心,画十四天活动轨迹,查密接、查水源、查学校、查社区。有情况直接报。” 王爱国快步往外走。 “其他人继续开会,但议题改,就一件事,不明原因儿童肝炎应急处置预案。”林杰坐回位置,“张建国,医保那边先预备,儿童用药绿色通道随时启动。财政部,应急资金先划两千万到江东省卫健委。” 财政部刘司长已经开始记录。 会议室气氛紧得像拉满的弓。 有人小声接电话,有人快步进出,复印机嗡嗡响着,打印出一摞摞材料。 林杰的手机震了。 他低头一看,儿子林念苏发来的信息:“爸,我们医院收了三例不明原因儿童肝炎。我刚报名参加救治组,已经进隔离区了。” 林杰盯着这行字,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 他想起三十年前,自己站在江东省人民医院ICU门口,第一次独立抢救重症病人的场景。 那时候老院长拍着他的肩膀说:“林杰,记住这种感觉。一辈子都别忘。” 现在,儿子也走进了那扇门。 他回复了四个字:“注意防护。” 发完,他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开会。 江东省人民医院,下午四点二十。 林念苏站在隔离区缓冲区,正在往身上套防护服。 旁边是儿科主任李敏,五十多岁,头发花白,动作比他还快。 “念苏,你其实不用进来。”李敏隔着口罩看他,“你是肝胆外科的,这事儿归儿科管。” 林念苏把手伸进防护服袖子,声音闷闷的:“主任,我轮转过儿科,熟悉。而且三个孩子都出现肝损伤,外科这边能帮上忙。” 李敏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换好防护服,俩人推开隔离门。 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味道,脚步在橡胶地板上发出闷响。 护士站里,几个年轻护士正在对医嘱,看到他们进来,点点头算是招呼。 ICU病房里,三张床并排。 最左边那张床上躺着一个男孩,七岁,瘦小,脸色蜡黄得吓人。 身上连着监护仪,呼吸机,床边还摆着一台人工肝治疗仪。 机器嗡嗡响着,血浆在透明的管子里缓缓流动。 旁边那张床上是个五岁女孩,扎着两个小辫,已经散了。 她没上呼吸机,但一直哭,声音虚弱得像小猫叫。 最右边那个八岁男孩最重,深度昏迷,呼吸机参数调得很高,床边站着两个护士,一个盯着监护仪,一个在调整输液泵。 李敏走到最右边那张床边,接过护士递来的病历夹,眉头越皱越紧。 “转氨酶多少?” 护士答:“刚出的结果,谷丙四千二,谷草三千八。胆红素三百六,直接胆红素二百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李敏吸了口气:“凝血呢?” “PT延长到二十八秒,INR2.4。” 林念苏站在旁边,心里一沉。 这指标,已经是急性肝衰竭晚期了。 他走到第一个男孩床边,翻开眼皮看了看,巩膜黄得像橘子。 又看了看孩子的肚子,肝脏肿大,边缘已经摸到了肋下四指。 “李主任,这三个孩子有什么共同点吗?” 李敏摇头:“流调还没出来,但初步问的,三个孩子没去过同一所学校,没吃过同样东西,甚至不住一个区。” “那为什么……” “不知道。”李敏打断他,“现在什么都不清楚。传染源不明,传播途径不明,致病原因也不明。我们只能对症,保肝,上人工肝,能撑一天是一天。” 林念苏沉默了几秒。 床上的男孩突然动了一下,眉头皱着,嘴里含含糊糊喊了声“妈妈”。 旁边那个五岁女孩又开始哭,边哭边喊“疼”。 护士赶紧过去,蹲在床边轻声哄她。 林念苏站在原地,看着这三个孩子,拳头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 手机在防护服里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父亲那条“注意防护”已经变成已读。 他没回复,把手机塞回去。 李敏在旁边打电话:“血库吗?我儿科ICU,三床需要新鲜冰冻血浆,八百毫升,对,现在就要。还有白蛋白,十支,赶紧送上来。” 挂了电话,她看着林念苏。 “念苏,你刚进来,先熟悉一下情况。今晚我带队值夜,你要不要……” “我跟。”林念苏说,“我值夜。” 李敏点点头,没多说,转身去处理另一个孩子。 晚上七点,第一份流调报告送来。 三个孩子的活动轨迹密密麻麻写了两页纸:学校、小区、超市、游乐场、培训班……林念苏和李敏对着看,试图找出共同点。 学校?三个孩子不同校。 小区?三个孩子不同区。 吃的?两个吃过外卖,一个家里做。 培训班?一个上英语,一个上数学,一个没上任何班。 “见鬼。”李敏把报告拍在桌上,“什么都没有。” 林念苏盯着那份报告,脑子里飞快转着。突然,他指着其中一行:“主任,您看这个。” 李敏凑过去。 “七岁男孩,上周六去过这个游乐场。”林念苏指着另一页,“八岁男孩,两周前也去过同一个游乐场。五岁女孩没去过,但她哥哥去过。” 李敏眼睛一亮:“她哥哥多大?” “十岁,上周六去的。” “她哥哥有症状吗?” 林念苏翻了翻报告:“没有,健康。” 李敏沉吟了几秒:“让流调队查那个游乐场。水、食品、工作人员、同期游客,全都查。” 护士站电话响了。 护士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变了。她捂住话筒,看向李敏:“主任,急诊科刚收一个六岁男孩,症状一样,转氨酶一千八,黄疸,正在往上送。” 李敏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通知ICU,加床。让值班医生全下来。” 她站起来,看向林念苏:“念苏,你跟我去急诊。” 俩人快步往外走。走廊里灯光惨白,脚步声急促得像鼓点。 电梯门打开时,正好碰见院长李国柱。 他满头大汗,领带歪到一边,看到李敏就喊:“李主任,省里专家组到了,在会议室等着。你上去汇报情况。” 李敏脚步一顿:“那急诊那个……” “我去。”林念苏说,“我去急诊。” 李敏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行?” 林念苏已经走进电梯,转过身来:“主任,我是主治医师,不是实习生。” 电梯门合上。 李敏站在那儿,愣了两秒,然后转身往会议室跑。 急诊科灯火通明。 林念苏冲进来时,抢救室里已经乱成一团。 一个六岁男孩躺在担架床上,嘴唇发紫,浑身抽搐。 旁边一个女人,应该是他妈,哭得撕心裂肺:“医生,救救我儿子!求求你们救救我儿子!” 急诊科王医生正给孩子吸氧,看到林念苏愣了一下:“念苏?你怎么来了?” “我来接手。”林念苏挤到床边,翻开孩子眼皮,巩膜中度黄染。又摸了摸肚子,肝区压痛明显。 “什么时候发病的?” 孩子妈哭着答:“昨天晚上说肚子疼,我以为是吃坏了,没当回事。今天早上眼睛就黄了,下午开始抽……医生,他才六岁,他才六岁啊……” 林念苏看向王医生:“查了没?” “刚抽的血,结果还没出。”王医生压低声音,“但症状和楼上那三个一模一样。” 林念苏深吸一口气。 “准备人工肝,联系ICU加床。通知血库备血浆。” 护士开始跑动起来。 孩子妈一把抓住林念苏的手:“医生,他会死吗?” 林念苏低头看着那只手,粗糙,布满老茧,指甲缝里还带着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是双干活的手。 他想起父亲那句话:“有时候,信心比技术更重要。” 他把手覆上去,轻轻握了一下。 “阿姨,您儿子送来得及时,我们一定尽全力。” 孩子妈愣愣地看着他,眼泪还在流,但手慢慢松开了。 抢救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一个护士探进头来,脸色发白:“林医生,楼上一个孩子情况不好,血压往下掉,李主任让您赶紧上去!” 林念苏看了一眼床上的孩子,又看了看王医生。 “这里交给你。” 他转身往外跑。 走廊里,手机响了。 他掏出来一看,是父亲打来的。 接起来,那头声音很稳:“情况怎么样?” 林念苏边跑边答:“刚收第四个,症状一样。三个重的,两个已经上了人工肝,一个昏迷。我们怀疑和游乐场有关,正在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念苏。”父亲的声音忽然沉下来,“我刚接到消息,不是江东省,其他几个城市也都报了,全国现在累计十七例。” 林念苏脚步猛地顿住。 他站在走廊中央,周围是跑来跑去的护士,是推着设备的护工,是哭泣的家属。 但那一瞬间,他什么都听不见了。 “……爸,这是暴发?” “还不确定。”林杰的声音透出疲惫,“但你们医院现在是重灾区。不管查出来什么,第一时间报我。” “好。” 挂了电话,林念苏攥着手机站在原地。 走廊尽头,ICU的门开着,里面传来监护仪的报警声,滴、滴、滴,急促得像催命。 他深吸一口气,把手机塞回口袋,朝那扇门跑去。 推开门的那一刻,他看到, 李敏站在三床旁边,脸色煞白。 床上那个八岁男孩的心电监护,已经成了一条直线。 “准备除颤!”李敏喊。 护士推着除颤仪冲过来。 林念苏快步上前,接过护士递来的导电膏,往电极板上抹。 “两百焦,充电!” “所有人闪开!” “砰!” 孩子的身体弹了一下。 心电监护依然是一条直线。 李敏看着屏幕,手在抖:“再来,三百焦!” 林念苏攥紧电极板,声音沙哑: “主任,我来。” 喜欢医路青云之权力巅峰请大家收藏:()医路青云之权力巅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50章 溯源 “砰!” 第二次电击。 八岁男孩的身体在除颤仪下猛地弹起,又落回床上。 心电监护上那条直线抖了一下,然后变成窦性心律,每分钟一百一,节律规整。 “有了!”护士喊。 林念苏握着电极板,盯着屏幕,后背全是汗。 李敏凑过来看瞳孔:“对光反射存在。血压多少?” “八十五 over 四十,还在掉。” “去甲肾加量,多巴胺泵上。通知血库,再备八百血浆。”李敏语速飞快,“床旁超声推过来,看肝脏血流。” 护士们开始跑动。 林念苏把电极板递给旁边的护士,退后一步。 手套里全是汗,手指有点抖。 床上的孩子脸色蜡黄,嘴唇发灰。 呼吸机一下一下打着,胸廓起伏得很浅。 李敏走过来,拍拍他胳膊:“手生?” “第一次用除颤仪。”林念苏说,“轮转ICU的时候只见过,没真上过手。” “那还敢喊‘我来’?” “您手抖了。”林念苏看着她,“主任,您抖了三秒。” 李敏愣了一下,然后苦笑。 “眼尖。”她收回手,“行了,这孩子暂时稳住了。你去休息室喝口水,换个手套。今晚还长。” 林念苏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廊里,一个年轻护士蹲在墙角哭。 旁边另一个护士蹲着,拍她后背。 他走过去。 “怎么了?” 蹲着的护士抬头,是小刘,儿科的老护士,四十多岁了。 她站起来,眼睛也红着:“小林医生,小王她……她刚才给三床扎针,手套破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破的,发现的时候手上沾着血。” 林念苏心里一紧。 “暴露源?” “三床,那个八岁的。”小刘声音压得很低,“肝功能衰竭,病毒载量还没出来。” 蹲着哭的小王抬起头,脸都哭花了:“林医生,我会不会被感染?我儿子才三岁……” 林念苏蹲下来,看着她。 “手套什么时候破的?” “我不知道……我扎完针摘手套才发现,手指上有个口子,全是血。”小王抖得厉害,“我手上有倒刺,肯定进去了……” 林念苏沉默了两秒。 “现在马上去处置室,用流动水冲十五分钟,然后报院感科,启动职业暴露应急预案。”他站起来,看向小刘,“刘姐,你陪她去,盯着她冲够时间。” 小刘点头,扶起小王走了。 林念苏站在原地,看着她们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手机在防护服里震了。 他掏出来一看,科里的群,张涛发的:“念苏,听说你进隔离区了?牛逼。” 他没回,把手机塞回去。 推开休息室的门,里面坐着三个人,省里来的专家组。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医生坐在桌前,正在翻病历,抬头看他一眼:“你是?” “肝胆外科林念苏,临时支援儿科。” 男医生点点头:“坐。我姓陈,省疾控中心的。” 林念苏在旁边坐下,摘了外层手套,露出里面湿透的手。 陈医生把一摞化验单推过来:“你看看这个。” 林念苏接过来,一张张翻。 全是那四个孩子的血检结果,血常规、肝功能、凝血、病毒筛查。 甲肝乙肝丙肝戊肝全阴,EB病毒阴,巨细胞病毒阴,单纯疱疹病毒阴…… 翻到最后一张,他愣住了。 “腺病毒?” 陈医生点头:“对,三床那个八岁的,咽拭子腺病毒阳性。其他三个还在等结果。” “腺病毒会引起这么重的肝炎?” “常规不会。”陈医生指着化验单,“腺病毒一般引起呼吸道感染,少数引起胃肠道症状,肝炎是极罕见并发症。但去年英国那批不明原因儿童肝炎,最后查到的主要怀疑就是腺病毒,而且是41型,肠道腺病毒。” 林念苏盯着那张化验单。 腺病毒阳性。但症状太重了,转氨酶四千多,胆红素三百多,凝血功能一塌糊涂。 这不像腺病毒肝炎,像暴发性肝衰竭。 “其他病原体排除了吗?” “全排了。”陈医生翻着材料,“甲肝到戊肝,EBV,CMV,HSV,肠道病毒,全部阴性。三个孩子肝功能严重受损,但没有任何已知肝炎病毒的证据。” 门被推开,李敏走进来,摘了口罩,脸上勒出两道深痕。 “陈主任,会议室准备好了,省里视频会马上开始。” 陈医生站起来,看着林念苏:“你也来。” 会议室里坐着七八个人,投影仪开着,屏幕上显示着“国家不明原因肝炎应急处置专家组视频会议”的字样。 李敏坐到前面,陈医生坐在旁边。 林念苏找了个角落坐下。 画面切过来,那头是一个大会议室,坐着二十多个人。 正中间是个戴眼镜的中年人,国家疾控中心副主任王建国。 “各省先报情况。”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屏幕上分屏出来,上海、广州、成都、武汉,一个个画面切过来。 上海专家先说:“我市累计报告六例,年龄四到九岁,三男三女。临床表现以黄疸、转氨酶升高为主,三例出现肝衰竭。病原学检测:一例腺病毒阳性,其余在等结果。” 广州专家接话:“我市四例,年龄五到八岁。症状相似,目前无死亡。病原学检测:两例腺病毒阳性,一例EB病毒阳性但考虑既往感染。” 成都专家:“我市三例,年龄三到七岁。全部肝损伤,一例肝衰竭。病原学检测:一例腺病毒阳性。” 林念苏坐在角落里,听着这些数据,脑子里飞快转着。 全国十七例,六例腺病毒阳性,阳性率35%左右。这个比例不低,但也算不上绝对优势。 王建国听完,沉默了几秒。 “江东省,你们那边情况?” 李敏往前探了探身:“我市累计报告四例,今天刚收第四例。三例肝衰竭,其中两例已上人工肝。病原学检测:一例腺病毒阳性,其他在等。另外,我们有一个职业暴露,护士扎针时手套破损,已启动应急预案。” 王建国眉头皱起来:“那个护士现在?” “正在隔离观察。”李敏说,“血样已经送检。” 屏幕上,王建国低头翻了翻材料,然后抬起头。 “现在有几个问题需要统一认识。第一,病原体到底是什么?腺病毒是元凶还是帮凶?第二,传播途径是什么?呼吸道、消化道还是血液?第三,治疗方案——现有保肝、人工肝措施是否足够?需不需要上激素、丙球?”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上海那位专家开口:“王主任,我们考虑腺病毒的可能性最大。去年英国那批,最后查到的主要就是腺病毒41型。虽然常规腺病毒肝炎轻,但41型确实有报道引起重症。” “但症状对不上。”另一个专家插话,“英国那批,转氨酶平均一千左右,咱们这批平均三千往上,还有肝衰竭。这不像是同一种病。” “可能是变异株。”有人接话,“病毒变异后毒力增强,历史上不少见。” “也可能是混合感染。”广州专家说,“腺病毒叠加其他病毒,或者叠加环境因素,导致免疫过激反应。” 王建国听着,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 “陈主任,江东省那边有什么想法?” 陈医生往前坐了坐:“王主任,我们现在最急的是查共同暴露。流调组正在做,但到现在没找到交集。三个孩子不同学校、不同小区、不同饮食,只有一个疑似,两个男孩去过同一个游乐场,一个女孩没去,但她哥哥去过。” “她哥哥有症状吗?” “没有,健康。” 王建国沉默了几秒。 “那个游乐场采样了吗?” “采了,水、食品、工作人员、环境样本,今天连夜送检。” “好。”王建国点头,“各省听好,现在开始,所有病例做三件事,第一,全基因组测序,腺病毒阳性的测病毒株,阴性的也要测,看有没有未知病原。第二,扩大流调,以病例为中心画接触圈,查所有可能的共同点。第三,采样范围扩大到环境,水、空气、食品,特别是儿童密集场所。”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这个事,首长盯着。出了任何差错,我们谁都担不起。”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画面切断了。 陈医生站起来,看着李敏:“李主任,我去盯着实验室,你们临床这边,有情况随时沟通。” 李敏点头,送他出去。 会议室里只剩下林念苏一个人。 他坐在那儿,盯着投影仪上那个“会议已结束”的界面,脑子里反复转着那些数据…… 十七例,六例腺病毒阳性,十一例阴性。 阳性率35%,但重症率接近60%。 这不像一个单纯的病毒感染。 手机震了。 他掏出来看,是刚才那个护士小王发来的信息:“林医生,我冲完十五分钟了,院感科给我打了阻断针。他们说腺病毒没疫苗也没特效药,只能等。我儿子才三岁……” 林念苏盯着这条信息,手指停在屏幕上。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 “腺病毒没疫苗也没特效药,只能等”,这句话像根刺,扎在他心里。 他想起八床那个孩子,心跳停了两次,刚被拉回来。 想起三床那个深度昏迷的,呼吸机参数已经调到最大。 想起刚收的那个六岁男孩,抽搐着送进来,他妈跪在地上哭。 腺病毒? 如果真是腺病毒,为什么有的孩子阳性,有的阴性? 为什么症状这么重? 为什么没有共同暴露? 门被推开。 李敏站在门口,脸色不对。 “念苏,疾控那边刚来电话,那个游乐场的水样,腺病毒阴性。但测出别的东西。” 林念苏站起来:“什么?” “还没确定。”李敏说,“但他们说,常规饮用水指标里有一项超标,不是微生物,是化学指标。”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林念苏心跳快了一拍。 “什么化学指标?” “电话里没说。”李敏看着他,“陈主任让你现在过去一趟,实验室。” 林念苏快步往外走。 走到门口,李敏叫住他。 “念苏。”她声音很低,“如果真是环境问题,这事就大了。” 林念苏回过头。 李敏站在会议室昏黄的灯光下,脸上的勒痕还没消。 “涉及水源污染,涉及环保,涉及地方政府,涉及……”她顿住,“你知道是谁在盯着吗?” 林念苏没说话。 “你爸。”李敏说,“刚才开会,王主任说的首长,就是你爸。” 林念苏站在原地,愣了两秒。 然后他转身,朝实验室跑去。 实验室在门诊楼六楼。 电梯门打开时,林念苏迎面撞上陈医生。 陈医生手里拿着一摞化验单,脸色凝重:“来得正好,跟我来。” 俩人走进一间小办公室,关上门。 陈医生把化验单摊在桌上:“游乐场水样,常规指标里有一项严重超标,总有机碳。” 林念苏一愣:“总有机碳?” “对,代表水里有有机物污染。”陈医生指着数字,“正常饮用水总有机碳不超过5毫克每升,这个水样是47毫克,超标八倍多。” “是什么污染物?” “不知道。”陈医生摇头,“总有机碳只是个总量指标,测不出具体是什么。要进一步做气相色谱-质谱联用,才能知道是哪种有机物。” 林念苏盯着那张化验单,脑子里飞快转着。 有机物污染。水源。儿童肝炎。腺病毒阳性但症状不典型。 这些碎片开始往一块拼。 “陈主任,如果水里有什么化学物质,孩子喝了,会不会损伤肝脏?” “会。”陈医生说,“很多化学毒物都是肝损伤的元凶,四氯化碳、氯仿、黄曲霉素,都能引起中毒性肝炎。” “那腺病毒呢?” 陈医生沉默了几秒。 “我在想一种可能。”他慢慢说,“这些孩子可能先接触了某种环境毒素,肝脏已经有轻微损伤。然后感染腺病毒,病毒和毒素叠加,免疫系统过激反应,导致暴发性肝衰竭。” 林念苏心跳加速。 “能查吗?” “能查。”陈医生看着他,“但有个问题,我们得知道是什么毒素,才能去测。现在只知道水里有有机物污染,不知道具体是什么。” “那个游乐场的水源从哪来?” “市政供水。”陈医生说,“但总有机碳超标,说明不是水厂的问题,是管道或者终端污染。” 林念苏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陈主任,那个游乐场旁边有没有工厂?” 陈医生愣了一下。 “不知道。”他掏出手机,“我马上让流调组去查。” 电话刚拨出去,门外传来敲门声。 “陈主任!”是实验室的技术员,脸色发白,“您快来看!” 俩人冲出去。 实验室里,一台气相色谱仪正在运行。 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峰。 技术员指着其中一个峰,手在抖:“陈主任,这个峰,我比对了一下,是氯仿。” 陈医生凑近屏幕,脸色变了。 “确定?” “确定。”技术员调出标准谱图,“一模一样。” 林念苏站在后面,心里一沉。 氯仿,三氯甲烷,肝脏毒物,高浓度暴露可引起急性中毒性肝炎。 手机响了。 他掏出来一看,是李敏打来的。 “念苏,你快回ICU。”李敏声音很低,“三床那个八岁的,又不行了。他妈在外面闹,说要见你。” 林念苏握着手机,看了一眼陈医生。 陈医生正盯着屏幕,脸色铁青。 “陈主任……” “你先去。”陈医生头也不回,“我这边有结果马上报上去。” 林念苏转身往外跑。 走廊里,手机又响了,父亲打来电话。 他接起来,边跑边说:“爸,有水样超标,氯仿” “我知道。”林杰的声音透过电话传来,沉得像铅,“刚接到报告。但念苏,还有件事” 电话那头顿了两秒。 “广州刚报一例死亡。六岁女孩,今天下午五点四十三分,抢救无效。” 林念苏脚步猛地停住。 他站在走廊中央,周围是跑来跑去的护士,是嗡嗡响的设备,是消毒水的味道。 但那一瞬间,他什么都听不见了。 “爸……” “你听我说。”林杰的声音很稳,但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现在不光是病因的问题,是控制的问题。如果真是水源污染,可能还有更多孩子暴露。你们医院要做好收治更多病人的准备。” “我知道。” “还有。”林杰顿了顿,“你妈刚才给我打电话,说她也查了数据,不是游乐场一个点,是三个病例所在区的水源,都检出有机物异常。” 林念苏愣住了。 “三个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对。”林杰说,“你妈说,可能不是点源污染,是面源污染。可能是某个片区的地下水,被什么东西污染了。” 林念苏握着手机,手心全是汗。 “爸,那……” “我现在要开会。”林杰打断他,“你那边,有情况随时报。” 电话挂了。 林念苏站在原地,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通话结束”的字样。 走廊尽头,ICU的门开着。 里面传来哭声,是孩子妈的声音,撕心裂肺。 他深吸一口气,把手机塞回口袋,朝那扇门跑去。 推开门的那一刻,他看到: 三床旁边围着三个医生,李敏站在床边,正在做胸外按压。 床上的孩子脸色灰白,嘴唇发紫。 心电监护上,又是一条直线。 李敏抬起头,满头是汗,看向他。 “念苏,你来得正好” 话没说完,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护士冲进来,脸色惨白:“主任,急诊科又送来一个!七岁男孩,转氨酶五千,人已经昏迷了!” 李敏手上的按压没停,声音却哑了: “第几个了?” “第……第五个。” 林念苏站在原地,看着那张灰白的脸,看着那条笔直的心电监护线,看着李敏一下一下按着的手。 他突然想起父亲刚才那句话:“可能还有更多孩子暴露。” 手机在防护服里又震了。 他没掏出来看。 但脑子里有个声音,一遍一遍响着: 如果真是水源污染的话, 已经多少孩子喝过那水了? 喜欢医路青云之权力巅峰请大家收藏:()医路青云之权力巅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51章 锁定环境毒素 凌晨两点四十分。 林念苏站在ICU门口,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里面,三床那个八岁男孩的抢救还在继续。 李敏没出来,护士们进进出出,推着治疗车,拿着血袋,脚步声急促得像擂鼓。 他掏出手机,盯着那条未读信息,是二十分钟前母亲苏琳发来的。 “念苏,把你那边所有病例的居住地、活动轨迹、发病时间,精确到小时,发我一份。” 他当时没顾上回。 现在他点开对话框,把手机里存的流调报告截图一张张发过去。 发完最后一张,他打字:“妈,你要这个干什么?” 几秒后,那边回过来:“建模型。” 林念苏盯着这两个字,愣了一下。 母亲干脆打来电话。 “念苏,你那边方便说话吗?” “方便,妈你说。” “我刚把三个区的水源数据调出来,结合你们那个游乐场的氯仿超标,做了个空间分布图。”电话那头传来敲键盘的声音,“你发的流调我看了,五个病例,三个在江东区,一个在滨江区,一个在西城区。三个区水源互不联通,水源地也不同。” 林念苏心跳快了一拍:“那氯仿从哪来?” “不知道。”苏琳说,“但有个规律,我把病例按发病时间标在地图上,最早的病例在西城区,三天后江东区出现两例,又过两天滨江区出现一例。” “扩散?” “不像扩散,像多点暴发。”苏琳顿了顿,“如果是水源污染,应该是某个片区同时出现病例,而不是这样逐区出现。而且氯仿半衰期短,在水里很快挥发,不可能持续污染这么久。” 林念苏脑子飞快转着:“那是什么?” “我在想另一种可能。”苏琳说,“你那边腺病毒阳性率多少?” “三十多。” “对,三十多。如果单纯是病毒,阳性率应该更高。如果单纯是毒物,那腺病毒阳性怎么解释?”苏琳语速越来越快,“所以我建了个模型,环境毒素叠加病毒感染,导致免疫过激反应。” 林念苏握着手机,手心出汗。 “妈,你能确定是什么毒素吗?” “不确定,但我在查文献。”键盘声噼里啪啦响着,“去年美国有个研究,说某种工业溶剂污染地下水,导致周边儿童肝损伤发病率上升。那些孩子不是直接中毒,而是长期低剂量暴露,肝脏处于亚健康状态,一感染病毒就扛不住。” “什么溶剂?” “三氯乙烯、四氯乙烯、二氯甲烷这类。”苏琳说,“都是常见工业污染物,电子厂、印刷厂、干洗店、五金加工厂都排。” 林念苏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那个游乐场旁边,有没有这类工厂? “妈,我让流调组去查。” “让他们查三个区的工业园区、排污企业、废弃厂房。”苏琳说,“特别是靠近水源的、有电子元器件加工的、有五金电镀的。越快越好。” 挂了电话,林念苏转身往流调组办公室跑。 流调组设在行政楼三楼,一间临时腾出来的大会议室。 推开门,里面烟雾缭绕。 七八个人趴在桌上,对着电脑和地图,眼睛都是红的。 陈医生站在白板前,正在画图。看到林念苏进来,他抬起头:“怎么了?” 林念苏快步走过去,把母亲的话复述了一遍。 陈医生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看向坐在角落里的一个年轻人:“小周,把三个区的排污企业名单调出来。” 小周噼里啪啦敲键盘,几分钟后投影仪上跳出一张表格。 “江东区,登记在册的涉水排污企业四十七家,其中电子元器件加工八家,五金电镀六家,印刷厂十二家,干洗坊二十一家。”小周指着屏幕,“滨江区,三十九家。西城区,五十二家。” 陈医生盯着那张表格,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太多了。”他说,“一个个查,查到猴年马月。” 林念苏走上前,看着那张密密麻麻的名单:“能不能按水源地划范围?” “已经划了。”小周调出一张地图,上面标着三个区的水源地、供水管网、病例分布,“红色是病例,蓝色是水源地。你们看,病例不在同一个供水片区。” 林念苏盯着那张地图。 红色小点散落在三个区,确实不在一块。但如果…… “能不能把这些企业的排污口标出来?” 小周敲了几下键盘,地图上多了密密麻麻的绿色小点。 陈医生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多?” “登记在册的就这么多了。”小周苦笑,“没登记的谁知道多少。” 林念苏凑近屏幕,一个一个看。 突然,他指着西城区一个点:“这个是什么企业?” 小周放大一看:“西城电子元件厂,主要生产电路板,涉水工艺有电镀、蚀刻,排污许可证在有效期内。” “旁边是什么?” “一条小河,汇入西城区水源地的上游水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念苏又指着江东区一个点:“这个呢?” “江东五金电镀厂,三十年老厂,主要做金属表面处理,废水处理设施据说运行正常。” “旁边呢?” “也是条小河,汇入江东区水源地。” 陈医生凑过来,脸色凝重。 “你的意思是,这些厂都在水源地上游?” “不止上游。”林念苏指着地图,“你们看,西城区那个厂,离第一个病例的小区只有三公里。江东区那个厂,离后来那两个病例的小区不到五公里。”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有人小声说:“但滨江区那个病例,附近没这类厂啊。” 林念苏愣了一下,又看地图。 滨江区那个红色小点周围,确实没有绿色标记。 “可能没登记。”小周说,“也可能是别的污染源,干洗店、汽修厂,这些都不在重点监管名单里。” 陈医生刚要说话,门被推开了。 一个年轻技术员冲进来,手里拿着几张纸:“陈主任,第二批病毒检测结果出来了!” 陈医生接过来,快速扫了一眼,脸色变了。 “怎么了?” 陈医生抬起头,声音发沉:“五个病例,三个腺病毒阳性,两个阴性。但阳性那两个,一个是41型,一个是7型。” 林念苏一愣:“两种型别?” “对。”陈医生把报告拍在桌上,“41型是肠道腺病毒,7型是呼吸道腺病毒。这两个型别,传播途径完全不同,致病机制也不同。” 会议室里炸了锅。 “那就更不可能是单纯病毒感染了。”有人喊,“两种不同型别同时暴发,概率太低。” 陈医生看向林念苏:“你妈那个模型,能解释吗?” 林念苏掏出手机,刚要给母亲打电话,结果母亲先打了过来: “念苏,我刚查完文献。你听我说,三氯乙烯,四氯乙烯,二氯甲烷,这些溶剂在体内代谢后,会抑制肝脏的解毒酶系统。如果孩子长期低剂量暴露,肝脏清除病毒的能力会下降,感染腺病毒后,病毒在肝细胞内大量复制,导致严重肝损伤。” 林念苏心跳加速:“能确定是哪种吗?” “不能,但有个线索。我查了美国环保署的数据库,这些溶剂污染水源的案例,往往发生在电子垃圾拆解、电路板生产、五金电镀企业周边。这些企业排放的废水中,经常混合多种有机物,单一检测很难发现,但总有机碳会明显超标。” “总有机碳,就是游乐场水样超标那个?” “对。”苏琳说,“你让疾控那边,别只盯着氯仿,做全谱分析。如果检出三氯乙烯或者四氯乙烯,就能锁定方向。” 挂了电话,林念苏把母亲的话复述了一遍。 陈医生听完,盯着那张地图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王主任,有个新方向……”他把情况说了一遍,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最后,王建国的声音传来:“让你们那个苏教授,把她的模型和文献发给我。我马上组织专家研判。另外,通知环保部门,连夜对三个区水源地上游的所有排污企业,突击采样。” 挂了电话,陈医生看向小周。 “小周,你带两个人,现在就出发。先去西城电子元件厂,取他们排污口的水样,上下游各取一份,送实验室全谱分析。” 小周站起来,抓起外套就往外跑。 林念苏站在原地,手心全是汗。 父亲打来电话: “念苏,你妈那个模型我看了。现在有个问题,如果真是工业污染,为什么只有孩子发病,大人没事?” 林念苏愣住了。 是啊,为什么? 他把问题重复了一遍,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让你妈想想这个问题。”林杰说,“我这边已经让环保部组织专家,对三个区所有涉水企业进行拉网式排查。但如果是面源污染,不是点源,查起来就难了。” “爸,如果是面源污染,那……” “那就说明,可能有更多孩子暴露了。”林杰打断他,“你们医院要做好收治更多病人的准备。我刚批了五千万应急资金,明天一早拨到江东省卫健委。” 挂了电话,林念苏站在原地,脑子里乱成一团。 为什么只有孩子? 门又被推开。 这次是李敏。她脸色发白,眼睛红着,站在门口看着他。 “念苏,三床走了。” 林念苏心里一沉。 “什么时候?” “十分钟前。”李敏走进来,声音沙哑,“心衰加肝衰,多器官功能衰竭,没抢救过来。他妈在外面,哭晕过去两次。”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林念苏低着头,盯着那张地图上那个红色小点,那是三床那个八岁男孩的家,在西城区,离那个电子元件厂不到四公里。 他突然想起那个孩子刚送进来时的样子,瘦小,蜡黄,嘴唇发紫。 他妈跪在地上哭,喊着“救救我儿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才八岁。 陈医生走过来,拍拍他肩膀。 “念苏,你做得够多了。去休息一下。” 林念苏摇摇头,走到窗边。 窗外,天快亮了。远处,西城区的方向,有几根烟囱在冒烟,灰白色的,在晨曦里飘散。 手机震了,母亲发来语音:“念苏,我想通了。为什么是孩子?因为孩子的肝脏代谢酶系统还没发育成熟,解毒能力比成人弱。同样剂量的毒物,成人能代谢掉,孩子就会蓄积。而且孩子的免疫系统更容易过激反应。这就是为什么同样是暴露,大人没事,孩子出事。” 林念苏盯着这条信息,看了很久。 然后他回复:“妈,三床那个孩子,刚才走了。” 发完,他把手机塞回口袋,转身看向陈医生。 “陈主任,小周那边有消息了吗?” 陈医生看了一眼手表:“应该快到厂里了。” 话音刚落,电话响了。 陈医生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骤变。 “什么?不让进?” 他按下免提。 小周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喘:“陈主任,我们在西城电子元件厂门口,被保安拦住了。他们说要厂长同意才能进,厂长电话打不通,门卫说厂里今天停产检修,所有人放假。” 陈医生火了:“环保部门呢?没联系?” “联系了,区环保局的人说正在路上,但堵车,要半小时。”小周压低声音,“陈主任,这厂不对劲,我们刚才绕到后面,看见有人在往外搬东西,好像是……” 话没说完,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声,然后断了。 陈医生喂了几声,没回应。 他看向林念苏,脸色铁青。 “出事了。” 喜欢医路青云之权力巅峰请大家收藏:()医路青云之权力巅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52章 水源有问题 “喂?小周?小周!” 陈医生对着手机吼了几声,那头只剩忙音。 他抬起头,脸色铁青:“电话断了。” 林念苏已经冲到门口:“我打过去。” 拨了三遍,都是“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出事了。”陈医生抓起桌上的对讲机,“实验室,马上定位小周的手机,看最后信号在哪。” 对讲机里传来回复:“西城电子元件厂东北侧,靠近河边。” 陈医生看向林念苏:“你留在这儿,我带人过去。” “我跟您去。”林念苏已经往外走。 俩人冲下楼,钻进疾控中心的应急车。 司机一脚油门,车子冲出医院大门。 凌晨四点的街道空荡荡的,路灯昏黄。 应急车闪着警示灯,一路闯红灯往西城区飙。 陈医生坐在副驾驶,不停拨电话。 “王主任,西城这边出事了,小周可能被扣了……对,西城电子元件厂,请求公安支援……” 挂了电话,他回头看向林念苏:“你爸那边,要不要报?” 林念苏攥着手机,犹豫了两秒。 “我报。” 他拨通父亲的电话,响了三声,那头接了。 “说。”林杰的声音很稳,但透着一股清醒,这个点还没睡。 “爸,我们的人在西城电子元件厂取样,被保安拦了,现在电话打不通,可能出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厂什么背景?” 林念苏快速回应道:“电子元件厂,主要生产电路板,涉水工艺有电镀、蚀刻。我妈的模型推出来,可能是这类企业排放的有机溶剂污染水源,导致儿童肝炎暴发。” “我知道了。”林杰说,“你们现在去哪?” “去现场。” “注意安全。”林杰顿了顿,“我已经让环保部连夜组织专家组,天亮前到江东省。公安那边,我让省厅派人。” 挂了电话,林念苏看着窗外飞快掠过的街景。 车子拐进一条小路,颠簸得厉害。 远处能看到几根烟囱,在夜色里黑黢黢的,没有冒烟。 “前面就是。”司机说。 车灯照见路边停着一辆白色面包车,疾控中心的车。 车门开着,里面没人。 陈医生跳下车,环顾四周。 厂区大门紧闭,门卫室亮着灯,里面坐着个穿保安服的男人,低着头看手机。 林念苏冲过去拍门:“开门!疾控中心的!” 保安抬起头,慢悠悠走过来,隔着铁门:“干啥?” “我们的人呢?刚才来的那两个?” 保安摇头:“不知道,没见着人。” 陈医生一把掏出证件:“我是省疾控中心应急办主任,现在怀疑你们厂涉嫌阻碍执行公务,马上开门!” 保安盯着那个证件看了几秒,拿起对讲机说了两句。 过了两分钟,一辆黑色轿车从厂区里开出来,停在门口。 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中年男人的脸,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西装革履。 “哪位是负责人?”他声音很稳,“我是这家厂的行政总监,姓周。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陈医生上前一步:“我们的人呢?” 周总监笑了笑:“你说那两个年轻人?他们擅闯厂区,被我们保安请到会议室喝茶了。大半夜的,我们厂停产检修,他们翻墙进来,谁知道是不是来偷东西的?” “放屁!”陈医生火了,“他们有执法记录仪,有采样设备,是来取样的!” “取样?”周总监笑容不变,“有环保部门的执法证吗?有检察院的批文吗?大半夜来取样,我怎么知道是不是假冒的?” 林念苏盯着他那张脸,心里一阵发寒。 这人太稳了,稳得不正常。 陈医生还要吵,远处突然传来警笛声。 两辆警车闪着灯冲过来,在厂门口停下。 车门打开,下来七八个警察。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国字脸,目光锐利:“谁报的警?” 陈医生举手:“我,省疾控中心。” 国字脸扫了一眼现场:“什么情况?” 陈医生把情况说了一遍。国字脸听完,看向周总监:“开门,让我们进去。” 周总监笑容僵了一秒,然后点头:“配合警方是我们应尽的义务。”他对保安挥挥手,“开门。” 铁门缓缓打开。 国字脸带着人往里走,陈医生和林念苏跟在后面。 厂区很大,一排排厂房黑着灯。穿过两个车间,到了一栋三层小楼前。 楼里亮着灯,门口站着两个保安。 推开门,一楼会议室里,小周和另一个技术员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两杯茶,旁边站着三个保安。 看到陈医生进来,小周腾地站起来:“陈主任!” “没事吧?”陈医生快步过去。 “没事,他们没动手,就是不让走。”小周指着桌上的手机,“手机被他们收了,刚还的。” 国字脸看向周总监:“周总监,这怎么回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周总监摊摊手:“误会,纯粹是误会。保安以为他们擅闯厂区,就请进来问清楚。现在警方来了,说明白了,就没事了。” “那取样呢?”陈医生盯着他,“我们现在要取样,配合不配合?” 周总监笑容又僵了一下,然后点头:“配合,当然配合。不过排污口在厂区后面,路不好走,我带你们去。” 一群人走出办公楼,往后厂区走。 穿过两排厂房,到了厂区最后面,一条小河从厂墙根流过,河边上有个水泥砌的排水口,正往外淌水。 水是灰白色的,带着一股刺鼻的化学品味道。 陈医生蹲下来,用手电筒照了照:“这是你们厂的排污口?” 周总监点头:“对,但我们有排污许可证,废水经过处理才排放的。” “处理过?”陈医生看着那股灰白色的水,冷笑,“这颜色叫处理过?” “可能是今天停产,处理设施没开。”周总监面不改色,“偶尔有这种情况,我们整改。” 小周已经拿出采样器,蹲到河边取样。 林念苏站在旁边,手电筒照向河面,灰白色的水顺着小河往下游流去,消失在夜色里。 他突然想起地图上那条河,汇入西城区水源地的上游水库。 “周总监,”他转过身,“你们厂离西城区水源地多远?” 周总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位小同志,我们厂在西城区下游,不在上游。” “那这条河往哪流?” “往东,汇入清江,清江在西城区下游三十公里。” 林念苏愣住了。 他掏出手机,打开地图,周总监说的没错,这条河确实往东,汇入清江,清江在西城区下游。 那小周之前说的“上游”是怎么回事? 他看向小周。 小周已经取完样,站起来,脸色发白:“陈主任,我刚才查了,这个厂有两个排污口,一个在前厂区,排的是生活污水,进市政管网。一个在后厂区,排的是工业废水,进这条河。但这条河不是汇入西城区水源地的,是汇入下游的清江。” 陈医生眉头皱起来:“那西城区那个病例,水源污染从哪来?” 周总监笑了,笑得很得意:“各位领导,我就说嘛,我们厂是合法经营,正规排污。你们大半夜来查,查错了地方吧?” 林念苏盯着他那张笑脸,脑子里飞快转着。 不对。 母亲的数据不会错,三个区的水源都检出有机物异常,说明污染源不在一个地方,是多个点。 如果这个厂的废水不进水源地,那西城区的污染从哪来? 他转过身,看着那股灰白色的水。 突然,他蹲下来,用手电筒照向河床。 河底的淤泥里,有几块黑色的东西,像是烧焦的电路板碎片。 他伸手捞了一块出来。 “这是什么?” 周总监脸色变了。 小周凑过来一看:“这是电路板残渣,属于危险废物。” 林念苏站起来,看着周总监:“你们厂不光排污,还非法处置危险废物?” 周总监往后退了一步:“你别乱说,那是以前遗留下来的,我们早就不干了。” “不干了?”林念苏指着河床,“这淤泥是新的,水流这么急,如果不是最近排的,早就冲走了。” 国字脸走上前,接过那块电路板残渣看了看,然后看向周总监。 “周总监,这个怎么解释?” 周总监额头开始冒汗:“这个……可能是工人违规操作,我不清楚……” “不清楚?”国字脸冷笑,“你刚才不是说配合调查吗?那就配合到底,通知环保部门,连夜对这个厂进行全面排查。” 周总监脸色彻底白了。 他掏出手机,往旁边走了几步,压低声音打电话。 林念苏听不清他说什么,但看到他的表情,惶恐,谄媚,不停点头。 挂了电话,周总监走回来,腰杆突然又直了。 “各位,刚才我们董事长来电话了,说这件事纯属误会。我们厂愿意配合调查,但现在太晚了,明天白天再来,行不行?” 国字脸看着他:“你刚才不是挺配合的吗?” “配合,但也要讲程序。”周总监笑容又回来了,“你们没有搜查令,大半夜的,也不能强行搜查吧?要不这样,先回去,明天我带你们参观全厂,想查哪查哪。” 陈医生还要说话,林念苏的手机响了,母亲打来电话。 “念苏,我刚拿到新的数据。你们那个西城电子元件厂,不在西城区水源地上游,但在另一个地方,它下游三公里,有个村子,村里最近也有孩子生病,症状和肝炎一样。那个村用的不是自来水,是自己打的水井。” 林念苏心跳快了一拍。 “那个井,和这条河有关系吗?” “有。”苏琳说,“那条河是地上河,河水和地下水是连通的。那个村的水井,就在河边上。” 林念苏看向周总监,看向那股灰白色的水,看向河床上那些黑色的电路板残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明白了。 不是水源地污染,是地下水污染。 这个厂排了十几年废水,有毒物质渗进地下水,顺流而下,污染了下游村庄的水井。 那些孩子喝的,不是自来水公司的水,是自己打的井水。 所以三个区的病例不在一块,因为他们用的是不同的水源,有的是自来水,有的是地下水。 所以之前查水源地查不出来,因为查的都是自来水厂,没查自备井。 所以只有孩子发病,大人没事,因为孩子喝的是井水,大人喝的是单位或厂里的自来水。 他把这些告诉母亲。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苏琳的声音传来:“你说得对。马上让他们采那个村的水样。” 挂了电话,林念苏看向陈医生。 “陈主任,下游三公里有个村,用的是井水。村里有孩子生病。” 陈医生一愣,然后脸色变了。 他转身看向国字脸:“警官,必须现在去那个村取样。如果真是地下水污染,拖一天,就多一个孩子受害。” 国字脸点点头,看向周总监:“周总监,你们厂今天,必须配合到底。” 周总监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手机突然响了。 他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刷地白了。 “谁……谁打的电话?”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他的手开始抖。 挂了电话,他看着林念苏,眼神复杂得像见了鬼。 “你们……你们到底什么人?” 林念苏没理他,跟着陈医生往村子的方向走。 身后,国字脸的对讲机响了。 “王队,刚接到省厅指令,西城电子元件厂案,由省厅直接督办,任何人不得干预。” 林念苏脚步顿了一下。 他知道,父亲出手了。 三公里的路,开车五分钟。 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建在河边。 天刚蒙蒙亮,有户人家已经亮着灯。 陈医生带着人直奔那户人家,门口停着一辆电动车,院子里晾着小孩的衣服。 敲门。 一个中年女人开了门,看到这么多人,吓了一跳:“你们……找谁?” 陈医生亮出证件:“大姐,我们是疾控中心的,想问一下,您家最近有没有孩子生病?” 女人愣了一下,然后眼圈红了。 “我儿子,发烧好几天了,昨天眼睛也黄了,我带他去镇上卫生院,医生说可能是肝炎,让去大医院。我家那口子在外面打工,我一个人,也不知道咋办……” “孩子在哪?” “在屋里躺着。” 陈医生冲进屋里。 床上躺着一个男孩,六七岁,脸色蜡黄,嘴唇发白。 床头放着一碗稀饭,一口没动。 林念苏蹲下来,翻开孩子的眼,—巩膜黄得发亮。 “送医院,现在。” 小周已经跑出去发动车子。 女人慌了:“怎么了?很严重吗?” 林念苏站起来,看着那张蜡黄的小脸,想起ICU里那个没抢救过来的八岁男孩。 “大姐,您家喝水,是井水还是自来水?” 女人愣了一下:“井水,我们村都用井水。” “那口井在哪?” “村东头,河边。” 陈医生已经往外走:“我去取样。” 二十分钟后,小周带着孩子往医院赶。 陈医生蹲在村东头那口井边,取完水样,又取了上下游的河水、井边的地下水。 太阳升起来了,照在河面上。 河水泛着灰白色的光。 陈医生站起身,看着那条河,又看着手里的采样瓶,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王主任,找到了。水源里有东西,应该是三氯乙烯或者四氯乙烯,浓度不会低。污染源是西城电子元件厂,非法排放十几年,污染了下游地下水。下游三个村,用的都是井水,至少几千人暴露。”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王建国的声音传来:“那个村的孩子,查了多少?” “目前发现一个,已经送医。其他村,正在排查。” “马上报卫健委,启动应急响应。通知环保部门,查封那个厂,全面排查上下游所有村庄的水井。”王建国顿了顿,“这个事,首长亲自盯着。你们那边,不能漏一个孩子。” 挂了电话,陈医生看着林念苏。 “念苏,你妈那个模型,对了。” 林念苏站在井边,看着那口青砖砌的老井。 井水很清,清得能照见人影。 谁能想到,这么清的水,有毒。 手机震了,父亲打来电话: “念苏,那个村的情况,我知道了。环保部的人已经在路上,今天查封那个厂。卫健委组织专家,对下游所有村庄进行拉网式排查,一个孩子都不能漏。” “爸,那个厂……” “那个厂的事,你别管了。”林杰打断他,“有省里和部里处理。你现在要做的是,把那个孩子救回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林念苏沉默了两秒。 “爸,三床那个孩子,昨天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很久,林杰的声音传来:“我知道。李敏给我打了电话。” “那个孩子八岁,他妈在外面哭晕过去两次。要是能早点找到污染源……” “念苏。”林杰的声音沉下来,“你现在自责,没用。把精力放在救活的那个上,放在还没发病的那些孩子上。能救一个是一个。” 林念苏握着手机,看着那口井。 井水还在往上涌,一圈一圈的涟漪,在晨光里泛着光。 “我记住了,爸。” 挂了电话,他转身往村里走。 陈医生正在挨家挨户敲门,登记儿童名单,问有没有发烧、有没有黄疸。 一个老太太站在门口,拉着陈医生的手,声音发颤:“医生,我家孙子昨天说肚子疼,我没当回事,是不是也……” 陈医生蹲下来,看着那个站在门槛上的小男孩,五六岁,瘦小,眼睛黑亮。 “小朋友,你过来,叔叔看看。” 小男孩怯生生走过来。 陈医生翻开他的眼皮, 巩膜正常,没有黄染。 他松了口气,摸摸孩子的头:“没事,但今天跟奶奶去医院检查一下,好不好?” 小男孩点点头。 林念苏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太阳完全升起来了,照在村子的土路上,照在那口老井上,照在那些孩子的脸上。 他看着那些孩子的脸,想起父亲那句话,“能救一个是一个。” 这时,医院打来电话。 “林医生,那个新送来的六岁男孩,转氨酶四千五,已经昏迷了,李主任让您赶紧回来!” 林念苏转身就往车上跑。 车子发动的那一刻,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村子。 村口,那个老太太还站在那儿,牵着她孙子的手。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 但他知道,那口井里的毒,还在地下水里流着。 流向更多他不知道的村庄。 流向更多等着被发现的孩子。 手机又响了,母亲来电。 “念苏,我刚拿到环保部的数据,西城电子元件厂周边二十公里,还有七个村用地下水。我已经把坐标发给你了,让疾控赶紧去查。” 林念苏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七个红点。 七个。 每个红点后面,是一个村子,几十个孩子。 “妈,我马上转给陈主任。” 挂了电话,他把坐标转发出去。 车子在乡间土路上颠簸,往医院的方向狂奔。 窗外,一个又一个村庄掠过。 他看着那些村子,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还来得及吗? 喜欢医路青云之权力巅峰请大家收藏:()医路青云之权力巅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53章 企业惹的祸 救护车在乡间土路上颠簸。 林念苏攥着手机,屏幕上那七个红点像七根刺,扎得他手心冒汗。 窗外一个又一个村庄掠过,土墙、瓦房、蹲在门口的老人、跑过的孩子。 那些孩子里,有多少已经喝过那口井的水? 手机响了。 陈医生打来的:“念苏,你妈发的坐标我收到了,已经通知各区疾控,对下游所有村庄拉网式排查。但有个事……” “什么?” “西城电子元件厂的背景,我让人查了。”陈医生顿了顿,“这个厂不是第一次出事。三年前就因为违规排放被环保部门处罚过,罚款二十万。但当时查的是生活污水超标,没发现工业废水问题。” 林念苏心里一沉:“那后来呢?” “后来整改通过了,继续生产。”陈医生的声音压低了,“我刚打听到,这个厂的法人代表姓周,是西城区前副区长的弟弟。那位副区长前年退了,但人还在本地,关系网还在。” 林念苏握着手机,脑子里闪过周总监那张笑脸,难怪那么稳,难怪敢拦人。 “陈主任,那现在……” “我已经报上去了。”陈医生打断他,“省厅直接督办,市局的人马上到现场。你安心回医院,那边还有孩子等着救。” 挂了电话,车子已经拐进城区。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医院总机:“林医生,您快回来!刚送来的那个六岁男孩,情况不好,李主任让您直接去ICU!” ICU的门开着。 林念苏冲进去时,李敏正站在三床旁边,盯着监护仪。 床上那个六岁男孩,从下游村子送来的那个,脸色灰白,嘴唇发紫,呼吸机一下一下打着。 “转氨酶多少?” 李敏头也不回:“五千二。胆红素四百三。凝血功能一塌糊涂,INR三点八。” 林念苏倒吸一口凉气。 “上了人工肝?” “刚上。”李敏指着床边那台血红色的机器,“但孩子太小,血管条件差,穿刺不顺利。你再试一次?” 林念苏走到床边,低头看着那个孩子。 瘦,太瘦了。 胳膊细得像麻秆,皮肤黄得发亮。 留置针已经打了三处,手背、肘窝、脚背,全是青紫色的淤痕。 他拿起血管探头,在孩子胳膊上慢慢找。 旁边,孩子妈蹲在墙角,眼睛肿得像核桃,不敢出声。 找了五分钟,终于在手腕侧面找到一根细得像头发丝的血管。 “穿刺包。” 护士递过来。 林念苏消毒、进针,回血了。 “好了。” 护士赶紧固定、接上管路。 人工肝的机器嗡嗡响着,暗红色的血浆开始缓缓流动。 李敏拍拍他肩膀:“行了,去休息会儿。” 林念苏摇摇头,走到窗边。 窗外,天已经大亮。住院部楼下,几辆新闻采访车正在倒车,不知道谁走漏了消息,记者们闻风而动。 父亲打来电话问: “念苏,你在医院?” “在。” 父亲说:“那个厂的事,我知道了。省环保厅的人已经在现场,公安也去了。但查出来的东西,比想象的要复杂。” 林念苏心里一紧:“什么意思?” “那个厂,只是一个外壳。真正的污染源,是厂区后面一个隐蔽的拆解作坊,非法回收处理废旧电器、电路板、电子垃圾,已经干了五年。危险废物就地堆放,渗坑直排,废水流进那条河,渗进地下水。” 林念苏脑子里闪过河床上那些黑色的电路板残渣。 “五年……” 林杰回应道:“对,五年。下游三个村,两千多口人,喝的全是被污染的地下水。现在排查出来的,已经有十一个孩子肝功能异常,六个确诊肝炎,两个危重。” 林念苏握着手机,说不出话。 “你们医院那个六岁的,是第一批确诊的。”林杰说,“还有三个村的村医,这些年一直发现有孩子莫名肚子疼、没力气、眼睛黄,但谁都没想到是水的问题。” “爸,那现在……” “现在,省里已经成立联合调查组,环保、卫健、公安一起上。”林杰的声音沉下来,“但这个事,没那么简单。那个拆解作坊背后,有人罩着。” 林念苏愣了一下:“谁?” “当地一个搞再生资源的老板,姓胡,以前是人大代表。”林杰说,“他那个作坊,名义上是废旧物资回收,实际上专门收电子垃圾,废电路板、废电池、废电容,全是危险废物。五年赚了上千万,环保部门去过三次,每次都是罚款了事。” 林念苏脑子里嗡嗡的。 罚款了事,二十万、三十万,罚完接着干。 五年赚上千万,罚个百八十万算什么? “爸,那这次……” “这次不一样。”林杰说,“出了人命,压不住了。省纪委已经介入,查这五年所有的环保执法记录、处罚卷宗、整改报告。谁签的字,谁批的条子,谁收的钱,一个都跑不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挂了电话,林念苏站在窗边,看着楼下那些新闻采访车。 记者们已经架好机器,正在连线直播。 他转过身,看着床上那个孩子,灰白的脸,发紫的嘴唇,人工肝机器嗡嗡响着,暗红色的血浆在管子里缓缓流动。 五年。 这孩子才六岁。 陈医生打来电话。 “念苏,有结果了。那个村的水井,还有上游的三个采样点,全部检出三氯乙烯和四氯乙烯,浓度最高的那个井,超标四十七倍。” 林念苏闭上眼睛。 四十七倍。 “还有。”陈医生说,“那口井旁边十米,就是那个拆解作坊的渗坑。环保部门挖开一看,下面全是黑的,电路板残渣、废机油、废酸液,混在一起渗了五年。” “那现在……” “现在公安已经控制住老板,正在追查这五年所有的账目。”陈医生说,“但这个事,涉及的人不少。光是这五年来的环保执法记录,就有六次检查,四次处罚。签字的人,从区环保局到镇政府,一长串。” 林念苏沉默了。 “念苏,你爸那边怎么说?” “他说省纪委已经介入了。” 陈医生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 “那就好。这种事,不拔掉根,过两年还得卷土重来。” 挂了电话,林念苏走回床边。 那个六岁孩子的妈还蹲在墙角,眼睛直直地盯着人工肝机器。 看到他过来,她突然站起来,一把抓住他的手。 “医生,我儿子能活吗?” 林念苏看着她那双眼睛,红肿、绝望、又透着一丝乞求。 他想起父亲那句话:“能救一个是一个。” “能。”他说,“我们尽全力。” 女人松开手,又蹲回墙角,抱着膝盖,无声地哭。 门被推开。 李敏走进来,脸色凝重:“念苏,院长让去会议室。省里来人了。”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长条桌两侧坐满了人,省卫健委、省环保厅、省公安厅,还有几个穿便装的,眼神犀利,一看就是纪检的人。 院长李国柱坐在主位旁边,脸色发白。 看到林念苏进来,他招招手:“念苏,坐。” 林念苏找了个角落坐下。 对面,一个穿深色夹克的中年男人正在说话:“……那个拆解作坊,五年非法处置危险废物两千多吨。渗坑里的废液,检测出十二种有毒物质,其中六种是致癌物。地下水污染带已经扩散到下游五公里,涉及三个行政村,两千三百口人。”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中年男人继续说:“卫健部门已经对下游所有村庄进行拉网式排查。截至今天上午十点,累计筛查儿童四百七十二人,发现肝功能异常三十一例,确诊不明原因肝炎十七例,危重两例。” 李国柱的手抖了一下。 “环保部门那边,”中年男人看向旁边的人,“你说。” 环保厅的人站起来:“那个作坊,是典型的散乱污企业。没有环评,没有排污许可,没有危废处置资质。五年来的执法记录,我们正在全面倒查。目前发现,区环保局有六次检查记录,四次处罚决定,罚款总额八十七万。但每次罚完,作坊照常生产。” “为什么罚完还能生产?”纪检的人开口了。 环保厅的人沉默了两秒。 “因为有人递话。” 会议室里气氛骤然紧起来。 “什么人?” “区里的一位老领导。”环保厅的人声音压得很低,“已经退了,但门生故吏还在。每次检查前,都有人提前打招呼。查的时候走个过场,罚的时候从轻发落。罚完了,作坊主请吃顿饭,这事就过去了。” 纪检的人没再说话,只是在本子上记了几笔。 李国柱看向林念苏:“念苏,你们那边的情况,说说。” 林念苏深吸一口气,把那六个孩子的病情、治疗方案、预后判断简单说了一遍。 说到那个六岁男孩时,他顿了顿:“那个孩子,转氨酶五千二,已经上了人工肝。能不能救回来,要看后面几天。”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门推开了,一个工作人员快步走到纪检的人旁边,低声说了几句。 纪检的人脸色变了。 他站起来说:“刚接到消息,那个作坊的老板胡某,今天凌晨准备外逃,在机场被控制住。他交代,这五年来,每年固定给区环保局的一位科长送钱,一年二十万。那位科长,已经在办公室被带走了。”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林念苏坐在角落里,看着那些人震惊的表情,心里却出奇地平静。 一年二十万,五年一百万。 买的是两千多人的健康,是十几个孩子的肝,是那个六岁男孩躺在ICU里的命。 纪检的人继续说话:“省纪委已经成立专案组,对涉及的所有公职人员进行调查。不管涉及到谁,一查到底。” 他看向林念苏。 “林医生,你那边,有什么需要尽管提。这次的事,首长亲自盯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林念苏点点头。 会议散了。 他走回ICU,推开那扇门。 那个六岁男孩还躺在床上,人工肝的机器还在嗡嗡响着。 他妈妈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一动不动。 林念苏走过去,看了一眼监护仪,心率、血压、血氧,都在正常范围。 暂时稳住了。 他转过身,准备去别的床。 刚走到门口,手机响了。 是母亲打来的。 “念苏,我刚拿到新的数据。”苏琳的声音很急,“你们那个案子,我查了一下,三氯乙烯和四氯乙烯,不只是那个作坊排的。那个厂区下游,还有两家企业,也在排同类污染物。” 林念苏愣住了。 “什么企业?” “一家是电镀厂,一家是印刷电路板厂。”苏琳说,“都在那个区域,都用了十几年,都没有规范的排污处理设施。三家的废水汇到一条河里,一起往下游渗。” 林念苏脑子嗡嗡的。 不是一家,是三家。 五年,不是五年,可能是十几年。 “妈,那现在……” “现在环保部门已经扩大排查范围。”苏琳说,“但有个问题,这些企业,有的有正规手续,有的半合法半非法,背景复杂得很。你爸那边,怕是有的打了。” 挂了电话,林念苏站在走廊里。 窗外,夕阳西下,把住院部大楼染成血红色。 他想起那个村子的井,清得能照见人影。 想起那个六岁男孩,灰白的脸,发紫的嘴唇。 想起他妈妈握着他的手,一动不动坐在床边。 三家。 十几年。 陈医生打来电话。 “念苏,出事了。那个作坊的老板胡某,在看守所里,突然翻供了。他说钱是送了,但不是给环保局,是给一个中间人。那个中间人,昨天死了。” 林念苏心里一沉。 “怎么死的?” “说是心梗,凌晨送医院没抢救过来。”陈医生顿了顿,“但法医说,死得有点蹊跷,他今年四十三岁,没有心脏病史。” 林念苏握着手机,站在走廊中央。 夕阳最后一抹光沉下去,走廊里暗了下来。 远处的监护仪又开始报警,滴、滴、滴,急促得像催命。 他看向那扇门。 门里面,那个六岁男孩还在和死神赛跑。 而门外,还有人在跑。 喜欢医路青云之权力巅峰请大家收藏:()医路青云之权力巅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54章 预警平台 凌晨两点,院第二会议室。 林杰坐在中间上,面前摊着三份报告。 江东省儿童肝炎事件调查快报、环保部关于“散乱污”企业排查情况的汇报、卫健委关于建立环境健康风险监测体系的建议案。 窗外长安街的路灯连成一条光带,偶尔有出租车驶过。 沈明轻轻推门进来,把一杯浓茶放在他手边:“首长,各省的分管副省长已经在线上了,视频会议五分钟之后开始。” 林杰点点头,目光没离开报告。 最后一份报告的最后一页,用红笔划着一行字:“此次事件暴露的最大问题,不是发现了污染,而是发现得太晚,三氯乙烯在地下水中迁移了五年,污染了三个村庄,却没有任何一个部门提前预警。” 他合上报告,看向墙上的钟。 两点零三分。 屏幕上,各省的画面陆续亮起来。 江东省副省长周建国坐在第一排,眼圈发黑,领带歪着。 旁边是卫健委主任、环保厅长,一个个脸色凝重。 “都到齐了?”林杰开口。 画面里众人点头。 “今天凌晨两点开会,不为别的,就为了一件事,江东省那个儿童肝炎事件。现在已经确诊二十三例,危重三例,死亡一例。污染源找到了,是三家散乱污企业,非法排放十几年。负责监管的环保科长被带走,中间人心梗死了。”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问:“但我想问的是,为什么这种事,总是在出了人命之后才发现?”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林杰拿起那份建议案:“卫健委这份报告里,有个词叫环境健康风险监测。说白了,就是提前盯着水和土,看有没有毒,看会不会让人生病。这个事,五年前就有专家呼吁,三年前就有地方试点,但到今天,连一张完整的地下水污染地图都没有。” 环保部部长张卫东开口了:“首长,环保部门一直在做监测,全国有十万多个监测点位” “但你们监测的是环境质量,不是健康风险。”林杰打断他,“水质达标不达标,看的是国家标准。可国家标准定的是成人、是常规暴露。孩子呢?敏感人群呢?长期低剂量呢?这次的三氯乙烯,单独看浓度不算特别高,但加上病毒,孩子就扛不住了。” 张卫东沉默了。 卫健委主任周明华接话:“首长,您说得对。我们现在是‘环保管环境、卫健管健康’,两张皮。环境监测的数据,卫健部门拿不到;卫健部门的病例,环保部门也不知道。等两边数据对上,已经晚了。” “那就对上。”林杰说,“从现在开始,环保和卫健的数据,必须打通。环保的监测点位、监测数据,卫健的病例信息、流行病学调查,全部共享。哪个地方出现异常,两边同时预警。” 他看向屏幕上的各省领导:“今天把你们叫来,就是要定一件事,建立国家儿童健康环境风险预警平台。这个平台,由卫健委牵头,环保部、水利部、气象局配合,各省负责落实。三个月内,完成顶层设计;一年内,覆盖所有地级市;三年内,延伸到县。” 周建国举手:“首长,这个平台具体怎么运作?” 林杰翻开面前的材料:“第一,数据整合。把环保的地下水监测、土壤监测、空气监测,水利的水源地监测,卫健的传染病监测、死因监测、出生缺陷监测,全部接入一个平台。第二,风险评估。由专家组制定儿童敏感指标清单,哪些污染物对孩子危害最大,重点盯。第三,预警响应。一旦发现异常,自动触发预警,属地政府必须在二十四小时内完成初步排查。” 他抬起头:“这次江东省那个村,要是有人提前半年盯住地下水的三氯乙烯,那些孩子可能就不会住院。” 会议室里响起翻本子的声音。 张卫东又开口了:“首长,数据整合没问题,但有个现实困难,环保部门的监测点位,很多在偏远地区,设备老化,数据质量参差不齐。卫健部门的病例信息,涉及个人隐私,共享起来有法律障碍。” “那就修法。”林杰说,“隐私要保护,但公共卫生安全更要保障。匿名化处理、分级授权,技术上能解决。至于设备老化,发改委那边已经批了专项资金,今年开始全面升级。” 他看向财政部的代表:“老刘,钱的事,你来说。” 财政部副部长刘卫东打开话筒:“首长,我们初步测算,第一期建设需要资金十二亿,主要用于平台开发、数据接入、试点地区设备升级。这笔钱,从中央预备费里出,不占各部门预算。” 林杰点点头:“钱到位了,人也要到位。卫健委牵头成立专项工作组,从各部委抽人,集中办公。一个月内,拿出详细方案。” 周明华点头记下。 画面里,江东省副省长周建国又举手了:“首长,我还有件事汇报,那个中间人的死亡,省公安厅正在查。初步尸检发现,他体内有大量地西泮和酒精,但死亡原因写的是心源性猝死。家属不相信,要求重新尸检。”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林杰眉头一皱:“地西泮?安定?” “对,含量很高。”周建国说,“他平时不喝酒,当晚却喝了半斤白酒。送医时人已经昏迷,抢救了两个小时没救过来。现在怀疑,可能是被人灌了药再灌酒。” 会议室里气氛骤然紧张。 林杰沉默了几秒。 “这个案子,省纪委介入了吗?” “已经介入。”周建国说,“那个中间人,是区环保局前局长的外甥。前局长三年前退休,但一直在本地活动。胡某送的‘保护费’,据说有一部分是通过这个中间人转交的。” 林杰看向中纪委驻卫健委纪检组组长王海东:“海东,你那边有什么消息?” 王海东往前探了探身:“首长,我们已经盯上那个前局长了。他儿子开着一家环保咨询公司,专门给散乱污企业做整改方案。胡某那个作坊,三年来买了他家三次‘整改服务’,每次收费二十万。整改完,环保局复查通过,作坊继续排污。” 林杰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 “这个链条,有多长?” “目前查到区一级。”王海东说,“但那个前局长,和市里某位领导有姻亲关系。再往上,可能还有。” 林杰没说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放下杯子时,他看向王海东:“查。不管牵到谁,一查到底。” 王海东点头。 视频画面里,周建国又开口了:“首长,还有一件事,那个六岁的男孩,今天下午病情恶化了。” 林杰手一顿。 “怎么回事?” “多器官功能衰竭。”周建国声音发沉,“医院上了ECMO,但效果不理想。孩子的妈,跪在ICU门口求医生救他儿子。” 林杰沉默了几秒。 “告诉医院,用最好的药,最好的设备,不惜一切代价。”他顿了顿,“那个孩子,不能死。” 视频会议结束,已经是凌晨三点四十。 林杰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沈明轻轻推门进来:“首长,您儿子来电话了,问您睡了没。” 林杰看了一眼手机,三个未接来电,都是林念苏。 他回拨过去。 “念苏,怎么了?” 电话那头,林念苏的声音沙哑得厉害:“爸,那个六岁孩子,刚刚又抢救了一次。心衰、呼衰、肝衰,全都上了。李主任说,撑不过今晚。” 林杰握着手机,没说话。 “爸,他才六岁。”林念苏的声音带着哭腔,“他妈还在外面跪着,谁劝都不起来。您说,这到底是为什么?” 林杰闭上眼睛。 “念苏,你听我说。”他声音很稳,“那个孩子,你们尽全力。至于为什么,我正在查。查清楚了,该抓的抓,该判的判,该补的补。但你现在要做的是,站在那个孩子床边,把他救回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知道了,爸。” “还有。”林杰说,“我今天开会,定了件事,建立国家儿童健康环境风险预警平台。以后,再有这种事,能提前发现。” 林念苏没说话。 “念苏,你在听吗?” “在。”林念苏的声音透出一丝疲惫,“爸,如果这个平台早建五年,那个村的孩子,是不是就不会病了?” 林杰沉默。 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爸,我挂了。”林念苏说,“监护仪又报警了。” 电话断了。 林杰握着手机,看着窗外深沉的夜色。 远处,东方已经泛起一丝鱼肚白。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但对于那个六岁男孩,对于他妈妈,对于那个村庄的二十三个孩子,这一天,太晚了。 手机又响了,王海东打来电话。 “首长,刚接到消息,那个前局长的儿子,今天凌晨试图出境,在机场被边控拦下来了。他随身带了一个U盘,里面是近五年来所有整改项目的详细账目,包括给哪些领导送过钱。” 林杰眼神一凝。 “U盘在谁手里?” “公安。”王海东说,“已经连夜送省纪委。初步看了几页,涉及的人不少,区里三个,市里两个。其中有一个,现在还在任上。” 林杰握着手机,站了很久。 窗外,天越来越亮。 “告诉省纪委,这个案子,我亲自盯着。”他说,“不管涉及到谁,不管他后台多硬,这次,一个都别想跑。” 挂了电话,他转身走回办公桌。 桌上放着那份关于建立预警平台的报告。 他在报告最后一页,用红笔写了一行字: “速度再快一点,预警再早一点,别再让下一个孩子,死在太晚了上。” 写完,他放下笔,拿起电话。 “沈明,安排车,我去趟医院。” 沈明愣了一下:“首长,现在?” “现在。”林杰拿起外套,“去看那个孩子。” 早上六点十分,江东省人民医院ICU门口。 林杰从车上下来时,走廊里站着七八个人,省卫健委主任、市卫生局长、院长李国柱,还有几个穿白大褂的医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李国柱快步迎上来:“首长,您怎么亲自来了?” 林杰没理他,径直往ICU走。 “孩子怎么样?” 李国柱跟在后面,声音发紧:“凌晨四点又抢救了一次,ECMO还在上,血压勉强稳住,但瞳孔反射很弱。神经科会诊,考虑脑水肿,预后……” 他没说下去。 林杰在ICU门口站住。 透过那扇玻璃门,他看到里面那张床,床边围着四五个医生护士,机器嗡嗡响着,各种管线连接着那个小小的身体。 他看不到孩子的脸。 但他看到床边蹲着一个人,一个瘦小的女人,穿着农村那种碎花褂子,抱着膝盖,一动不动。 那是孩子的妈。 林杰推开门,走进去。 消毒水的味道刺鼻。 他走到床边,低头看着那个孩子,灰白的脸,发紫的嘴唇,紧闭的眼睛,头上缠着冰帽,身上插满管子。 李敏站在旁边,正在调输液泵。看到他,愣了一下。 “首长。” 林杰点点头,目光没离开那个孩子。 “几点发现不好的?” “凌晨一点。”李敏声音很低,“先是心率掉,然后血压掉,接着呼吸机参数怎么调都上不去。我们上了ECMO,算是暂时稳住,但……” “预后评估呢?” 李敏沉默了两秒。 “如果七十二小时内肝功能没有恢复,考虑肝移植。但孩子现在这个状态,能不能撑到手术,不好说。” 林杰没说话。 他转过身,看向蹲在墙角那个女人。 她没抬头,不知道有人进来。 林杰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 “大姐。” 女人慢慢抬起头。 那是一张布满皱纹的脸,眼睛肿得像核桃,嘴唇干裂,眼神空洞得吓人。 “你是……?” “我是林念苏的父亲。”林杰说,“来看孩子。” 女人愣了一下,然后突然抓住他的手。 “医生,我儿子还能活吗?” 林杰看着她那双眼睛,想起三十年前,自己站在ICU门口,一个孩子的母亲也是这样抓着他的手,问同一句话。 “能。”他说,“我们在尽全力。国家也在尽全力。” 女人松开手,又低下头,抱着膝盖,无声地哭。 林杰站起来,走出ICU。 走廊里,李国柱等人还站着。 他走过去,看着他们。 “这个孩子的治疗,不惜一切代价。需要什么药,什么设备,什么专家,直接报。”他顿了顿,“那个村的排查,到哪一步了?” 李国柱赶紧答:“已经查完两个村,发现肝功能异常儿童十七例,全部收治入院。第三个村今天上午查完。” “那个作坊的案子呢?” “省纪委专案组在办。听说抓了五个人,还在审。” 林杰点点头,往外走。 走到电梯口,他停下来。 “李院长。” 李国柱赶紧上前。 “那个孩子,叫林念苏?” 李国柱愣了一下:“对,是您儿子。” 林杰沉默了几秒。 “告诉他,做得对。” 电梯门开了。 林杰走进去,门关上。 走廊里,李国柱站在那儿,愣了很久。 ICU里,林念苏站在三床旁边,盯着监护仪上跳动的数字。 心率一百二,血压八十五、四十,血氧九十三。 勉强稳住。 但那个孩子,脸色还是灰白,嘴唇还是发紫。 他想起父亲刚才那句话,“告诉他,做得对。” 做得对吗? 救了五个,死了一个。 还有十七个刚发现,还有三个村没查完。 这叫做得对? 门被推开。 李敏走进来,站在他旁边。 “念苏,你爸走了。” 林念苏点点头,没说话。 “他让我告诉你一句话。”李敏看着他,“他说,做得对。” 林念苏愣了一下。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那个孩子。 监护仪突然报警,心率骤降到六十,血压往下掉。 “快!肾上腺素!准备除颤!”李敏冲过去。 林念苏一把抓起电极板。 “两百焦,充电!” “所有人闪开!” “砰——” 孩子的身体弹了一下。 心电监护上,一条直线。 “再来!三百焦!” “砰——” 还是直线。 李敏脸都白了。 “继续按压!再推一支肾上腺素!” 林念苏双手交叠,按在那个小小的胸膛上。 一下,两下,三下。 他脑子里什么声音都没有。 只有父亲那句话:“做得对。” 门突然被推开。 一个护士冲进来:“李主任,省里来电话,有一个肝源!刚匹配上的!问我们要不要!” 李敏愣住了。 林念苏手上的按压没停。 “要!”他吼出来,“马上要!” 他低下头,看着那张灰白的脸。 “孩子,你撑住。” 门外,那个蹲在墙角的妈,突然站起来,朝病房里冲。 护士拦住她。 她扒着门框,撕心裂肺地喊: “儿子!妈在这儿!你回来!” 监护仪上,那条直线,突然抖了一下。 喜欢医路青云之权力巅峰请大家收藏:()医路青云之权力巅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55章 年度优秀 “有了!心率回来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林念苏盯着监护仪,那条直线变成了窦性心律,每分钟一百一,节律规整。 床上那个六岁男孩的胸口开始起伏,呼吸机跟着节奏打着气。 “血压多少?” “九十五、五十,还在升。” 李敏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摘下口罩,脸上全是汗。 林念苏站在床边,手里的电极板还没放下。 他看着那张灰白的脸慢慢有了血色,看着那个小小的胸膛一起一伏,脑子里嗡嗡的。 门外的哭声停了。 那个妈扒着门框,眼睛直直地盯着监护仪,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李敏站起来,走过去,拍拍她肩膀。 “孩子救回来了。” 那女人腿一软,跪在地上,捂着脸嚎啕大哭。 林念苏把电极板递给护士,慢慢走出ICU。 走廊里,天已经亮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手机在口袋里震。 掏出来一看,父亲发来的信息:“孩子怎么样?” 他回复:“救回来了。肝源马上到。” 几秒后,父亲回复:“好。” 三个月后。 林念苏坐在电脑前写病历,张涛端着茶杯晃过来,往他桌上一坐。 “念苏,听说你被提名了?” 林念苏头也没抬:“什么?” “装什么装。”张涛压低声音,“年度优秀青年医生,全国就十个。咱们医院报了你,听说已经通过初评了。” 林念苏手指顿了一下。 “还没正式通知。” “快了。”张涛喝了口茶,“你小子这两年真是开挂,罕见病、AI评估、肝炎暴发,哪哪都有你。这次要真评上,全国都知道了。” 林念苏没接话,继续打字。 张涛凑过来,声音更低了:“不过你小心点,有人眼红。昨天我在食堂听见有人嘀咕,说你是靠……那个。” 林念苏抬起头:“靠什么?” “靠你爸呗。”张涛摊摊手,“说你每次出事都在风口浪尖,是有人给你铺路。” 林念苏盯着屏幕,沉默了几秒。 “然后呢?” “没然后。”张涛站起来,“我就提醒你一句。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他端着茶杯走了。 林念苏继续打字。 手机响了,母亲打来电话。 “念苏,恭喜啊。”苏琳的声音透着高兴,“我听说你评上全国优秀青年医生了。” “妈,还没正式公布呢。” “我这边数据都看到了。”苏琳笑了一声,“你们卫健委那个评审系统,数据都是公开的。你的评分排第三,前两个是协和和华山的大牛,你是最年轻的。” 林念苏愣了一下。 “您还查这个?” “职业病。”苏琳说,“对了,你爸让我问你,什么时候去北京领奖?” “下周三。” “好。到时候回家吃饭。” 挂了电话,林念苏看着窗外。 楼下,一辆黑色轿车驶进医院大门。 车牌他认识,省卫健委的车。 下午三点,院长办公室。 李国柱坐在办公桌后面,笑眯眯地看着林念苏。 “念苏啊,叫你来,是正式通知你,你被评为全国年度优秀青年医生了。”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红头文件,“这是国家卫健委的正式批复。下周三在大会堂颁奖,你代表咱们省去领奖。” 林念苏接过文件,看了一眼。 红头,大印,他的名字。 “李院长,这个奖……” “实至名归。”李国柱站起来,拍拍他肩膀,“你这两年的表现,全院上下都看着。那场肝炎暴发,你冲在一线,救了那么些孩子。还有之前的罕见病、AI评估报告,部里领导都点名表扬。”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不过你也要注意,有人写匿名信了。” 林念苏抬起头。 “说什么?” “说你靠关系。”李国柱摆摆手,“这种信每年都有,不用理。评审委员会看过你的材料,你的手术量、病历质量、科研产出、应急表现,全是硬指标。那封匿名信,已经被我压下了。” 林念苏沉默了几秒。 “谁写的?” “不知道,匿名嘛。”李国柱看着他,“念苏,你要明白,在这个位置上,有人眼红正常。你越往上走,盯着你的人越多。你不用管他们,用实力说话就行。” 林念苏点点头。 走出院长办公室,手机响了,父亲打来电话。 “念苏,恭喜。” “爸,您知道了?” “刚看到文件。”林杰的声音很平静,“下周三回来后,到时候回家一趟。你妈说要给你做红烧肉。” 林念苏笑了一下:“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那个匿名信的事,我知道了。”林杰说。 林念苏愣了一下:“爸,您怎么……” “有人把信抄送了一份给部里。”林杰的声音沉下来,“举报你‘利用父亲影响力谋取荣誉’。纪检部门按程序调查了三天,调了你所有的病历、手术记录、科研材料,最后结论是,举报不实,纯属诬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林念苏站在走廊里,说不出话。 “念苏,你记住。”林杰说,“在这个圈子里,你永远堵不住别人的嘴。你能做的,是让自己的成绩硬到谁都挑不出毛病。” “我记住了,爸。” 挂了电话,他站在窗前。 楼下,那辆黑色轿车已经开走了。 远处,住院部的楼顶上,“江东省人民医院”几个大字在阳光下闪着光。 很快时间到了下周三,大会堂。 颁奖典礼在下午三点举行。 林念苏穿着西装,坐在第三排。 台上是国家卫健委的领导,正在念颁奖词。 “……他在罕见病诊疗领域,成功诊断并治疗了多例疑难病例;他在AI医疗评估中,及时发现系统漏洞并提出改进方案,避免了重大医疗事故;他在不明原因儿童肝炎暴发事件中,主动请缨进入隔离区,日夜奋战,成功救治多名危重患儿……” 林念苏听着这些词,脑子里却想起那个六岁男孩,三个月前,那个心跳停了三回的孩子,今天刚出院。 他妈给他发信息说:“林医生,孩子会跑了,天天在院子里跑,追都追不上。” 旁边坐着个年轻女医生,协和的,也提名了。她小声说:“你就是林念苏?” 林念苏点点头。 “我看过你的材料。”她说,“那个肝炎暴发,你在一线待了七天七夜?” “差不多。” 她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台上念到他的名字。 “下面,请年度优秀青年医生获奖者林念苏上台领奖” 他站起来,准备往台上走。 这时,手机响了,医院护士打来电话。 “林医生,急诊科刚收了一个病人,情况特殊,李主任让您赶紧回来。是个孩子,八岁,不明原因肝功能衰竭,症状和上次那批很像。” 林念苏脚步一顿。 “什么时候的事?” “刚送来半小时。已经昏迷了。” 他转过身,旁边,父亲正和几个人说话,看到他停下,投来询问的目光。 林念苏走过去,低声说:“爸,医院有急事,我得马上回去。” 林杰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朝台上示意了一下,然后主持人宣布颁奖仪式暂停。然后,林杰对着儿子说:“病人大于天,你赶紧去吧。颁奖的事我跟他们协调看看能不能暂缓两天。” 权利在这个时候体现了他的价值。 林念苏转身往外跑。 身后,父亲的声音传来:“注意安全。” 他跑出大会堂,拦了辆车。 车上,他打开手机,翻出母亲发来的那条信息,几个月前,那七个红点的坐标。 现在,又来了一个。 车子往机场方向驶去。 窗外,街景飞快掠过。 母亲又打来电话。 “念苏,我刚看到数据了。那个孩子住在江东区,离上次污染区三十公里。但那个区域,最近也有几家新开的散乱污作坊。” 林念苏心里一沉。 “妈,您是说……” “我不确定。”苏琳打断他,“但你回去后,让疾控那边查查那个区域的水源。还有,你爸刚批的那个预警平台,第一期的试点城市里有江东省,数据已经在接了。你到了医院,把那个孩子的居住地发我,我这边跑一下模型。” 挂了电话,林念苏靠在座位上。 窗外,天阴沉沉的,像要下雨。 他想起那个六岁男孩,在ICU里心跳停了三回,最后救回来了。 想起他妈发的那条信息:“孩子会跑了”。 现在,又一个孩子躺在那儿。 一样的症状,一样的肝衰竭,一样的不知道原因。 车子驶上机场高速。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个陌生号码。 接起来,那头是个男人的声音,很低,带着点口音: “林医生,听说你刚领了奖,恭喜啊。” 林念苏皱眉:“你是哪位?” “你不用管我是谁。”那男人笑了笑,“我就想问你一句,你爸查的那些人,你知道有几个是冤枉的吗?” 林念苏握着手机,没说话。 “那个中间人,你知道他怎么死的吗?不是心梗,是被灭口的。因为他知道的太多了。”男人声音压得更低,“你爸再查下去,下一个,可能就是你了。” 电话断了。 林念苏盯着手机屏幕,心跳快了一拍。 他回拨过去,关机。 车子继续往前开。 窗外,雨终于下下来了。 他看着车窗上滑落的雨痕,脑子里反复转着那句话:“下一个,可能就是你了。” 手机亮了,父亲发来的信息:“到了医院,给我电话。” 他回复了一个字:“好。” 然后他闭上眼睛,靠在座位上。 雨越下越大。 车子冲进雨幕,往机场方向疾驰而去。 喜欢医路青云之权力巅峰请大家收藏:()医路青云之权力巅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56章 获奖感言 林念苏攥着手机,屏幕上那个陌生号码已经黑了。 他试着再拨一次,还是关机。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雨刷器飞快地刮着,视线还是模糊。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反复转着那句话:“下一个,可能就是你了”。 手机又响了,医院护士打来电话。 “林医生,那个孩子情况稳定了。李主任说,可能是预警平台起了作用,疾控那边提前排查了那片区域,发现一家新开的电镀厂在偷排,今天早上刚查封。” 林念苏睁开眼。 “孩子现在怎么样?” “转氨酶一千二,比刚来的时候降了。已经上了保肝药,神志清楚,能说话了。” 林念苏长长吐出一口气。 “好,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他靠在座位上。 窗外,雨渐渐小了。 三天后,大会堂。 颁奖典礼因为上次有几个获奖者时间冲突没到,推迟了三天。 林念苏穿着租来的西装,站在后台,手里攥着那张写着获奖感言的纸条。 旁边,协和那个女医生也在候场。 她看了他一眼:“听说你们那边又发现一个污染点?” 林念苏点点头。 “预警平台查出来的?” “对。”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爸推的那个平台,救了人。” 林念苏没接话。 台上,主持人开始念词。 “下面,请年度优秀青年医生林念苏上台领奖。” 他深吸一口气,走上台。 灯光刺眼,掌声如潮。 他从颁奖嘉宾手里接过奖杯和证书,站到话筒前。 台下黑压压的人群,第一排坐着各部委领导。 他看到了父亲,林杰坐在中间,穿着深色西装,表情平静。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纸条。 然后他抬起头,开口。 “谢谢评委,谢谢各位领导,谢谢我的同事们。” 他的声音通过话筒传遍整个礼堂。 “站在这里,我想起一个人。” 台下安静下来。 “三十年前,也是在这个城市,有一个人,刚从医学院毕业,分到江东省人民医院。那时候他值夜班,收了一个六岁的孩子,溺水后心跳骤停。他在ICU门口守了三天三夜,最后孩子醒了,他蹲在走廊里哭了半个小时。” 他看了一眼台下的林杰继续说: “那个人,是我父亲。” 台下有人开始交头接耳。 林念苏继续说:“我小时候,他很少在家。我问我妈,爸去哪了?我妈说,在医院,救人。那时候我不懂,为什么救人比陪我还重要。” “后来我考上医学院,毕业后机缘巧合我也来到了这家医院。第一次进ICU,我才知道,那扇门里面,是什么。” 他声音有些哑。 “这三年,我见过太多孩子。有罕见病的,有肝炎的,有中毒的。有一个八岁的男孩,在我面前走了。他妈在外面跪着,哭晕过去两次。” “有一个六岁的男孩,心跳停了三回,最后救回来了。现在他会跑了,天天在院子里跑,他妈说追都追不上。” “还有一个孩子,刚送来三天,就是预警平台发现的那个。今天早上,他给我发了一条语音,说‘林叔叔,谢谢你’。” 台下很安静。 林念苏深吸一口气。 “有人说,我能站在这里,是因为我父亲。我不否认,我父亲教了我很多,他教我怎么看病,怎么救人,怎么在患者家属面前保持镇定。但他没教我的,是怎么在凌晨三点接到匿名电话,听对方说‘下一个就是你’。” 台下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林杰坐在第一排,表情没变,但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林念苏继续说:“那个电话,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是谁打的。但我想说,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想干什么,我不会停。” “我父亲查的那些人,那些污染企业,那些保护伞,该抓的抓,该判的判。我救的那些孩子,该救的救,该治的治。我们做的事,对得起这身白大褂。” 他举起手里的奖杯。 “这个奖,不是我一个人的。是那个八岁男孩的,是他妈的,是那个六岁男孩的,是那个刚发语音给我的孩子的。是所有信任我们的患者和家属的。” “谢谢大家。” 掌声雷动。 他走下台,回到座位。 旁边协和的女医生看着他,眼圈有点红。 “你刚才说的那个匿名电话……” “没事。”林念苏说,“习惯了。” 颁奖典礼结束,人群往外走。 林念苏站在大厅里,等着父亲。 林杰从人群中走过来,旁边跟着几个人,卫健委主任、秘书长,还有两个穿便装的,眼神犀利。 “首长,我们先去车上等。”秘书长识趣地说。 林杰点点头。 他们走远了,只剩下父子俩站在巨大的水晶灯下。 “那个电话,什么时候的事?”林杰问。 “三天前,从机场回医院的路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号码呢?” “查了,是虚拟号,已经停机。” 林杰沉默了几秒。 “以后再有这种事,第一时间报我。” 林念苏点点头。 林杰看着他,忽然伸出手,拍了拍他肩膀。 “说得不错。” 林念苏愣了一下。 “特别是最后那句。”林杰说,“对得起这身白大褂。” 他转身往外走。 林念苏站在原地,看着父亲的背影。 走到门口,林杰停下来,回过头。 “下周有个国际论坛,在日内瓦。卫健委要派一个青年医生代表,你准备一下。” 林念苏愣住了。 “我?” “对。”林杰说,“不是因为我,是因为你刚才那番话。让世界看看,中国的年轻医生,是什么样的。”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灯火通明。 林念苏站在大厅里,手里还攥着那个奖杯。 手机响了,母亲发来信息:“念苏,我在电视上看到你了。你爸刚才给我打电话,说让你下周去日内瓦。妈给你准备行李。” 他看着这条信息,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回复:“好。” 刚发出去,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个陌生号码,但归属地显示,日内瓦。 他接起来。 “林医生吗?”一个女声,中文很流利,“我是世界卫生组织驻华代表处的,刚才看了你的获奖感言直播。我们想邀请你在下周的全球公共卫生论坛上,做一个五分钟的发言,主题是‘青年医生在全球健康治理中的角色’。您方便吗?” 林念苏握着手机,站在巨大的水晶灯下。 窗外,车流川流不息。 他想起父亲那句话,“让世界看看,中国的年轻医生,是什么样的。” “方便。”他说,“我参加。” 喜欢医路青云之权力巅峰请大家收藏:()医路青云之权力巅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