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眼犯罪现场,警局上下听我墙角》 第94章 小本子里的花 “女的好像认识他。”楚芳把笔放下,抬头看祝卿安,“看见他的时候,她没跑。” 祝卿安低头记着,笔尖在本子上划动。 罗勇钢从档案柜那边转过来,手指敲了敲桌沿,“认识的人,那就好查了。” 查了三天,没查到。 监控没拍到正脸,前男友有不在场证明,那个小区附近全是老巷子,没人看见可疑的人。 第四天早上,祝卿安在警局的休息室里趴着睡着了。 不出所料的,她又做梦了。 梦里是一条巷子,很窄,两边是高墙。 天很黑,只有远处一盏路灯,照出一小圈昏黄的光。 一个女人跑过来,穿着睡衣,光着脚,跑几步回头看一眼,神态慌张,像是在躲什么人。 她跑到巷子中间,停下来,掏出手机打电话。 电话没打通。 她靠在墙上喘气,手机屏幕的光照着她的脸——就是第二个死者。 脚步声从巷子口传来。 她抬起头,看着那个方向,愣了一下,然后说:“你怎么在这儿?” 那个人没说话,走过来,伸手摸了摸她的脸。 然后那只手往下移,卡在她脖子上。 【画面定格的那一刻,祝卿安死死盯着那个人手腕上露出来的一截——是一个纹身,青黑色的,像是几个歪歪扭扭的字。】 她猛地惊醒。 楚芳正在旁边整理材料,看她脸色发白,赶紧过来:“怎么了?” 祝卿安喘了口气,把梦里看到的说了:“凶手手腕上有纹身,字迹那种,他摸死者脸的时候露出来的。” 楚芳眼睛一亮,立刻调出死者生前的社交账号,开始翻她的照片和聊天记录。 翻了一个多小时,在一张三个月前的合影里,找到了。 一个男的搂着死者肩膀,笑得挺开心。 他穿着短袖,左手手腕上露出一截青黑色的纹身——放大看,是三个字:“刘磊”。 楚芳把照片往桌上一拍:“就他。” 罗勇钢当天下午去抓人。 刘磊正在出租屋里,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抓回来一审,什么都招了。 孙悦也是他杀的。 那天晚上他在公园里等着,看见孙悦一个人走,就上去。他不认识她,就是那段时间心情不好,想找人出气。 问他为什么杀第二个,那个跟他认识的。 他说,她家里不同意,他不想让她走。 案子结了。 祝卿安从警局出来,天已经黑了。 她站在门口,看着路灯发呆。 季朝礼走过来,站在她旁边,刚刚掏出来的烟又塞了回去。 “回家?” 她点点头。 上车之后,她靠着车窗,没说话。 车开了好一会儿,她突然开口。 “那个刘磊,他杀第一个的时候,就是随便找个出气的。” 季朝礼握着方向盘,嗯了一声。 “杀第二个的时候,说是不想让她走。” 季朝礼没接话,只是看着前面的路。 她看着窗外掠过的路灯。 “那吴强找的那些人,那些死了的,有多少是被人随便出气杀了的,有多少是不想让她们走的。” 季朝礼过了一会儿才说,“总会查清楚的。” 她没再问。 第二天,祝卿安去局里的时候,看见楚芳桌上放着一摞旧档案。 楚芳抬起头,顺手从旁边抽出一份报告递给她:“对了,吴强的尸检结果出来了。他是饿死的,但病理检查发现胃癌晚期,已经扩散了。法医说,他活不了几天,应该是自己找了个地方等死。” 祝卿安接过报告,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 饿死……胃癌晚期……他早就知道自己要死了,所以才会跑到那个砖厂,安安静静地躺下。 那些他找了一辈子的人,他终究没能再见一面。 “这是什么?” 楚芳抬起头,把那摞档案往她那边推了推,“吴强那个案子的。那些女的,能查的都得查一遍。” 祝卿安坐下来,随手翻了翻。 最上头一张,是个女的,三十出头,长头发,站在一个门口,表情有点愣。 档案上写着,发现于临海市郊,时间2019年,无名氏,至今未确认身份。 她看了好一会儿,把照片放下。 楚芳把照片推到一边,叹了口气,“这种的多,那些年失踪的人,有的到现在都不知道是谁。” 祝卿安没说话,手指在档案袋上划过。 她拿起另一张,也是个女的,年轻点,穿着花裙子,站在路边。 档案上写着,发现于高辖市北郊,时间是2017年,家属已确认,系失踪人员。 她翻到最后一页,家属那一栏写着“已认领”。 她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几秒。 认领了,然后呢? 楚芳好像知道她在想什么,身子往后靠了靠,椅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认领了就火化了,骨灰带回去。” 祝卿安点点头,把档案放下,指腹在封面上停留片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从局里出来,她没回家,去了老纺织厂那边。 厂子还是那样,破破烂烂的,草长得老高。她穿过那片荒地,走到那个地下室门口。 门还开着,没人来过。 祝卿安站在门口,往里看。 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见。 她打开手机上的手电筒,往里走。 地下室不大,几步就走到了头。 墙角那些衣服还在,堆的整整齐齐的。 她蹲下来,看着那些衣服。 最上头是一件红毛衣,叠的很整齐,像是刚放上去的。 她伸手摸了摸,凉的,有点潮。 她闭着眼,试着往下沉。 沉了一会儿,画面出来。 吴强蹲在这儿,把一件衣服叠好,放在最上头。他放的很慢,很仔细,放好之后,用手把边角抹平。 然后他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看着这堆衣服。 看了很久。 他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清。 然后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脸上没什么表情,就是看着。 然后他走了。 画面逐渐消散。 祝卿安睁开眼,蹲在那儿,看着那件红毛衣。 她伸手,把毛衣轻轻拿起来。 毛衣底下,压着一个东西。 是个小本子,跟之前那个不一样,更旧,封面都磨破了。 她翻开。 第一页,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 “1985年,秀芬。” 下面画了一朵花,画的不好,歪歪扭扭的。 她往后翻。 第二页,“1986年,河边,不认识。” 第三页,“1987年,工地,不认识。” 一页一页翻下去,每页都有个女的,有的写了名字,有的没写,都画了花,画的不好。 翻到最后一页,是空白的。 但空白页前面那一页,写着几个字,笔迹很乱。 “秀芬没了,我找到了。” 她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 秀芬没了。 他找到了。 他把那些女的,一个一个记下来,放在这个小本子里。 那些他不认识的,也记下来。 不让她们不见。 她把小本子合上,装进口袋里,手指在外侧按了按。 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 那些衣服堆在那儿,整整齐齐的。 她转身走了。 出了地下室,太阳照下来,晃的她眯着眼。 她站在那儿,看着这片荒地,看着远处那几个大烟囱。 站了好一会儿,她往回走。 走到厂门口,季朝礼的车停在那儿。 他靠在车门上抽烟,看见她出来,把烟掐了,丢进旁边的垃圾桶。 “怎么跑这儿来了?” 她走过去,把小本子掏出来递给他。 他翻开看了看,眉头微微皱起,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把本子还给她。 “回局里?” 她点点头。 上了车,她靠着车窗,看着外头的荒地一点一点往后跑。 车开了一会儿,她突然说,“他画的花,挺难看的。” 季朝礼嗯了一声,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 “但每一页都画了。”祝卿安又说。 季朝礼点点头,没说话,只是车速慢了些,拐过一个弯。 她闭上眼。 这回没做梦。 本子带回局里,楚芳翻了好几遍,每翻一页就停一停。 “这些东西,的一个一个核实。”她抬头看祝卿安,手指在本子上点了点,“有的写了地方,有的就写了年份,不好查。” 喜欢睁眼犯罪现场,警局上下听我墙角请大家收藏:()睁眼犯罪现场,警局上下听我墙角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5章 河边白骨 祝卿安站在旁边,看着那个本子,没吭声。 楚芳把本子递给她,“你再看看,能不能看出什么。” 她接过来,一页一页翻。 那些名字,那些地方,那些画的歪歪扭扭的花。 翻到中间一页,她停下来。 “1989年,柳河镇,河边,不认识。” 她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好一会儿。 柳河镇。 就是吴强最后去的那儿。 她把本子合上,“我想去柳河镇。” 季朝礼从椅子上站起来,看着她,“现在?” 她点头。 楚芳说,“那边镇上我们查过了,没什么发现。”说着把手里的笔放下。 祝卿安没说话,就是站着,手指紧紧捏着本子边缘。 季朝礼拿起车钥匙,喊她,“走吧。” 路上开了两个多小时,到柳河镇的时候已经下午了。 镇子不大,一条主街,两边是铺子。 祝卿安让车停在镇口,自己下来走。 她顺着那条街,一直走到那个巷子口吴强租的那个院子。 门锁着,门把手上落了一层灰。 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伸手摸了摸门框,又往前走。 走出镇子,外头是一片庄稼地,玉米长的老高。 她站在地边上,往里头看。 玉米叶子绿油油的,风一吹哗哗响。 她闭着眼,试着往下沉。 沉了很久,什么都没出来。 睁开眼,季朝礼站在旁边,手里拿着瓶水。 “不行?” 她点点头,接过水,没喝,就那么握着。 往回走的时候,她一直在想那行字。 1989年,柳河镇,河边,不认识。 河边。 她问路边一个晒太阳的老头,那老头正眯着眼打盹,“大爷,这附近有河吗?” 老头睁开眼,瞅了瞅她,往东边指了指,“那边,走个二里地,有条小河。” 她往东边走去。 走了二十多分钟,看见一条河,不宽,水也不深,河边长满了草。 她站在河边上,看着那些草。 草长的乱七八糟的,有的倒了,有的还立着。 她顺着河边走,走了没多远,看见一棵歪脖子树,树干歪向河面,上头系着根红布条,已经褪色了,风一吹轻轻晃。 她站在那棵树跟前,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蹲下来,看着树底下。 草长的很密,看不出什么。 她伸手,把草拨开。 草底下,土是松的,颜色比周围的深一些。 她回头看了季朝礼一眼。 季朝礼走过来,蹲下,看了看那块土,伸手按了按。 然后他站起来,掏出手机打电话。 等人来的时候,祝卿安就蹲在那儿,看着那块松了的土,一动不动。 太阳往下沉,照的河面金黄金黄的。 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凉飕飕的,吹的她头发丝儿飘起来。 她没动。 等了一个多小时,县局的人来了。 带了铁锹,挖了没多深,就挖出来了——白骨。 一堆,裹在已经烂了的衣服里。 衣服是碎的,但能看出来,花色的,碎花。 祝卿安站在边上,看着那些人把骨头一根一根捡出来,放进袋子里。 每捡一根,她就眨一下眼。 天黑了,有人打开车灯,照着那块地。 灯很亮,照的那些骨头白的刺眼。 回去的路上,她没说话,一直看着窗外黑乎乎的一片。 到了县局,夏苍华已经在等着了。 骨头拼了一夜,拼出一具女尸。 二十出头,死了三十多年。 祝卿安第二天早上才知道这个消息。 她站在县局院子里,太阳刚升起来,照的人暖和和的,水泥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季朝礼从里头出来,站在她旁边,递给她一杯豆浆。 “跟那个本子对上了?”她问,接过豆浆没喝。 “对上了。1989年,柳河镇,河边。” 季朝礼说着,把吸管插好,又递给她。 她点点头,双手捧住豆浆,喝了一口。 站了一会儿,她转身往外走。 季朝礼跟上她,“去哪儿?” 她没回答。 走到镇口,她又往那条河边走。 到了那棵歪脖子树底下,她站住。 太阳照在河面上,亮的晃眼,水波一闪一闪的。 她闭着眼,站在那儿。 这回沉下去了。 画面出来。 是那个女的,年轻,圆脸,穿着碎花衣服。 她站在河边,往水里看,好像在等什么,时不时踮起脚往远处望。 等了很久,没等到。 她转身想走,一个人影从树后头出来。 男的,看不清脸,但个子不高,穿着深色衣服。 女生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脚下一绊。 这个男的冲上来,一把把她往后拖。 拖到树后头,捂住嘴,她挣了几下,不动了。 男的把她放倒,蹲下来看了看,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 然后站起来,走了,走的很快,头也没回。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画面定格的最后一瞬,祝卿安死死盯着那只捂嘴的手——那只手只有四根手指,无名指的位置空空荡荡,断口处有陈旧的疤痕。】 画面黑了。 祝卿安睁开眼,站在那棵树底下。 太阳晒着,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凉凉的,吹的她眼眶发酸。 她站了很久。 然后转身,往回走。 走到镇口,季朝礼的车还停在那儿,他靠在车门上,看她走过来。 她上车,关上门。 “看见了?” 她点点头,没说话,把脸转向窗外。 车往回开。 她靠着窗,看着外头的庄稼地一块一块往后跑。 玉米长的老高,绿油油的。 她想起那个女的,站在河边等,等了很久,脚边是野草和泥土。 等谁,不知道。 没等到,想走,走了就没命了。 她闭上眼,手指攥紧了衣角。 这回什么都没梦见。 回到高辖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祝卿安没回家,让季朝礼把车开到警局门口。 她下了车,往里走,走到楚芳办公室门口,门开着,灯亮着,楚芳还在,桌上摊着一堆文件。 楚芳抬头看她,“回来了?”说着把手里的笔放下。 她点点头,走进去,在椅子上坐下,身子往后靠了靠。 楚芳把手里的事放下,看着她,“那边怎么样了?” 祝卿安走过去坐下,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灯刺得她眯了眯眼。 “又找到一个。” 楚芳没说话,等她往下说。 “1989年的,柳河镇河边,女的,二十出头。”她声音有点哑,“站在河边等人。没等到,想走,被人拖到树后头杀了。” 楚芳沉默了几秒,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 “看见那个人了?” 祝卿安摇头:“看不清,个子不高,穿深色衣服。但是捂嘴的时候,我看见他左手少一根手指,无名指的位置是空的,断口有旧疤。” 喜欢睁眼犯罪现场,警局上下听我墙角请大家收藏:()睁眼犯罪现场,警局上下听我墙角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6章 工地的意外 楚芳眼睛一亮,迅速在本子上记下:“这个特征很重要。三十多年了,如果他还活着,应该六七十岁了。我马上让人查查当年柳河镇那边有没有断指的嫌疑人记录,或者有没有类似的旧案。” 祝卿安“嗯”了一声,没再说话,目光还落在天花板上。 楚芳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写,笔尖在纸上游走。 过了一会儿,她放下笔,说:“吴强那个本子,还有好多没核实的。那些地方,那些人,得一个一个去查。” 祝卿安没吭声。 坐了一会儿,她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楚芳叫住她:“小祝。” 她回头。 楚芳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最后只是摆了摆手。 她等了几秒,见楚芳没开口,转身走了。 出了警局,街上没什么人,路灯亮着,照的马路黄黄的。 她站在路边,看了一会儿,往家走,影子在路灯下拉长又缩短。 走了十几分钟,到家楼下。抬头看,家里的灯亮着,窗户透出暖黄的光。 她站了一会儿,上楼。 开门进去,云悦正在客厅看电视,听见动静转过头,手里的遥控器放下。 “安安回来了?吃饭没?” 她摇头。 云悦站起来往厨房走,“给你热饭去。” 脚步声在厨房里响起来。 她换了鞋,进屋,把包放下。 出来的时候,云悦已经把饭菜端上桌了,一碗米饭,一盘红烧肉,一盘青菜,还有一碗汤,筷子整整齐齐摆在碗边。 她坐下,拿起筷子,吃了两口。 云悦在旁边坐着,没说话,就看着她吃,手指在桌边轻轻搭着。 她吃了一会儿,放下筷子。 “饱了?” 她点点头。 云悦站起来收拾碗筷,她坐着没动,盯着桌布上的花纹发呆。 过了一会儿,云悦从厨房出来,在她旁边坐下,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那个案子,完了?” 她想了想,点头又摇头,“不知道。” 云悦没再问,只是把手覆在她手背上,轻轻握了握。 “累了就早点睡。” 她嗯了一声,站起来,进屋。 躺床上,闭着眼,睡不着。 脑子里转着那些女的,那些骨头,那些堆的整整齐齐的衣服。 还有那个小本子,那些画的歪歪扭扭的花。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手指攥着枕套边缘。 过了很久,迷迷糊糊睡着了。 这回没做梦。 第二天醒来,天已经大亮。她躺着没动,看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直到阳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照在墙上。 起来洗漱,吃了早饭,去警局。 这时罗勇钢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几张照片,往桌上一放:“又有案子了。” 她低头看去,照片上是个胖胖的中年男人,穿着工装,躺在地上。 罗勇钢在旁边说,把椅子转过来面对她,“工地上的,昨天晚上从脚手架上掉下来,死了。刚开始以为是意外,后来发现不对劲。” 她抬头看他,等着。 罗勇钢说,“他掉下来那个位置,旁边有根绳子,绳子上有血。”说着用手指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她把照片放下,看着罗勇钢。 罗勇钢接着说,“那根绳子,是被人系在那儿的。谁系上去的,不知道。” 她没说话,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把照片拿起来,凑近了些。 然后她闭上眼。 沉了一会儿,画面出来。 天黑,工地上亮着几盏灯,照的脚手架明晃晃的,钢管反射着光。 一个男的,就是照片上那个胖的,站在脚手架上,往下看。 下面有个人,仰着头看他。 看不清那个人的脸,只能看见一个轮廓,瘦瘦的,站着没动,像根桩子。 胖的那个转过身,想往另一边走,脚踩到什么,滑了一下。 他伸手去抓旁边的钢管,手指擦过去,没抓住。 掉下去了。 画面一晃,那个瘦瘦的人影不见了,好像从来没出现过。 画面戛然而止。 她睁开眼,把照片放回桌上。 罗勇钢看着她,“看见了?” 她点点头,把看见的说了一遍。 罗勇钢听完,挠了挠头,手指在头皮上蹭了几下。 “那个瘦的,是谁?” 她摇头。 不知道。 第二天一早,祝卿安和季朝礼去了工地。 工地挺大,几栋楼正盖着,塔吊转来转去,工人走来走去,安全帽在阳光下反光。出事的那栋楼在最里边,已经盖到六层,脚手架还搭着,钢管交错。 工头姓王,四十多岁,黑瘦,带着他们往那边走,步子很快。 “赵铁柱在这干了三年了,老实人,不惹事。”他边走边说,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昨天晚上收工之后,他说再上去检查一下,后来就出事了。” 祝卿安抬头看那栋楼。 脚手架密密麻麻的,钢管交叉着,中间铺着木板。六层,不高,但掉下来也活不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王工头带他们上到三层,指了指一个位置,脚在木板上跺了跺。 “就是这儿,他从这儿掉下去的。” 季朝礼蹲下来看。 那块木板有点翘,边上有一根绳子,系在旁边的钢管上,打了个死结。绳子是那种普通的尼龙绳,不粗,但足够绊人。 绳子上有血迹,干了,发黑。 季朝礼把绳子解开,拿在手里看了看,对着光仔细瞧。 “这绳子是谁系的?” 王工头摇头,“不知道,不是工地的。我们用的绳子都粗,这个太细了。” 说着用拇指和食指比划了一下。 祝卿安站在旁边,闭着眼试了试。 没画面。 她睁开眼,走到木板边上往下看。 下面是一片空地,堆着些钢管和模板。赵铁柱当时就掉在那儿,地上还有一摊黑印子,形状像个人。 她看了一会儿,转过身。 “那个瘦的人,你们工地上有吗?” 王工头想了想,“瘦的?就赵铁柱自己胖,剩下的都瘦,干活的人哪有胖的。”说着自己先笑了,笑完觉的不合适,又收住。 季朝礼问,“昨天晚上收工之后,谁最后走的?” 王工头说,“都一起走的,收工了就走了。赵铁柱说他再检查一下,让我们先走。”说着指了指楼梯口的方向。 “他检查什么?” “不知道,他没说。” 喜欢睁眼犯罪现场,警局上下听我墙角请大家收藏:()睁眼犯罪现场,警局上下听我墙角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7章 三万块的代价 从工地出来,祝卿安站在门口没动,盯着大门口进进出出的工人。 季朝礼等她,站在旁边点了根烟。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那个人不是工地的。” 季朝礼看着她,吐出一口烟。 “他等在那儿。”她说,“他知道赵铁柱会上去。” 季朝礼没说话,把烟掐了,丢进旁边的垃圾桶。 往回走的路上,祝卿安一直在想那个瘦的人影。 看不清脸,就一个轮廓,瘦瘦的,站着没动。 他站的位置,离赵铁柱掉下来的地方不远。 他看见赵铁柱掉下去,然后走了。 没跑,就是走了,脚步很稳。 “查一下死者吧。”她说。 季朝礼嗯了一声,发动了车子。 下午,罗勇钢把赵铁柱的资料拿来了,往桌上一放,纸张啪的一声。 赵铁柱,四十二岁,本地人,在工地干了三年,离过婚,前妻带着孩子在外地。 现在一个人住,租的房子,在城边一个老小区。 “有前科吗?”楚芳从旁边探过头来问。 罗勇钢摇头,“干净的,连交通违章都没有。”说着用手指在资料上点了点。 楚芳翻了翻资料,递给祝卿安。 祝卿安接过来看。 一张照片,赵铁柱的,胖胖的,穿着工装,站在工地门口,笑着,眼睛眯成一条缝。 她盯着那张脸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闭上眼。 沉了一会儿,画面出来。 赵铁柱在吃饭,一个人,坐在出租屋里,面前一碗面。 他吃的很快,呼噜呼噜的,吃完把碗放下,抹了抹嘴,手背在嘴唇上蹭了一下。 画面一转。 他在工地上,和几个工友一起干活,有说有笑的。一个工友递给他一根烟,他接过来,点上,抽了一口,呛的直咳嗽,弯着腰咳,旁边的人笑他,拍他的背。 画面又一转。 他站在那个脚手架上,往下看。下面那个瘦瘦的人影,站着没动。他盯着那个人看了几秒,眉头皱起来,然后转过身,想走。 然后他就掉下去了。 一切归于黑暗。 她睁开眼,把照片放下。 “他认识那个人。”她说。 楚芳看着她,手里的笔停了。 “他往下看的时候,看了好几秒。”她说,手指在桌上点了点,“他认识那个人。” 季朝礼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声轻响,“去他住的地方看看。” 赵铁柱租的房子在城边,一个老小区,六层楼,他住四楼。 楼道里黑乎乎的,墙皮剥落。 房东是个老太太,住在隔壁单元,拿了钥匙来开门,钥匙在锁孔里转了好几圈才打开。 屋里不大,一室一厅,收拾的挺干净。 桌上放着个烟灰缸,缸里几个烟头,烟灰没倒。电视柜上摆着几张照片,一张是他和几个工友的合影,一张是个女的,带着个孩子,应该就是前妻和儿子,孩子七八岁的样子。 祝卿安在屋里转了一圈。 衣柜里挂着几件衣服,工装,便装,都洗的干干净净的,叠的整整齐齐。床底下有个纸箱子,她拉出来打开,里面是一些旧东西,发票,收据,还有一本存折。 存折上的钱不多,几千块。 她把东西放回去,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 电视柜上那张合影,赵铁柱和几个工友站在一起,都穿着工装,笑着,背后是工地。 她走过去,把那张照片拿起来看。 一共五个人,赵铁柱站在中间,左边两个,右边两个。 她把照片翻过来,背后写着几个字,“2019年,工地,兄弟们。” 她盯着那几个人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拿着照片走到窗边,借着光仔细看,阳光照在照片上。 右边最边上那个,瘦瘦的,个子不高,站在那儿,没笑。 其他人都笑着,就他没笑,眼睛盯着镜头,表情很平。 她把照片递过去。 季朝礼接过来,视线落在上面。“这个人?” 她点头。 第二天下午,楚芳推门进来,把照片往桌上一放。“周强,三十七岁,跟赵铁柱一个工地的,干了两年多。”她顿了顿,“三天前辞职了,说家里有事,回老家了。” 祝卿安抬头,“他老家哪的?” 楚芳翻开本子扫了一眼,“北边,青远县下面的一个村子,叫柳树沟。” 季朝礼站起身,抓起车钥匙。“去看看。” 往北开了三个多小时,路越来越偏。两边从庄稼地变成山坡,从山坡变成山沟。天快黑的时候,到了柳树沟。 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散落在山沟里。车开不进去,几个人下来走。土路坑坑洼洼,两边是石头垒的矮墙,墙里头堆着柴火。 碰上个扛锄头的老头,问了一句。老头往村子最里头一指。 走过去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几盏灯亮着,照着黑乎乎的山。周强家的院门关着,里头有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罗勇钢抬手敲门。 敲了好几下,里头才有人应。门开了一条缝,一个老太太探出头来,满脸皱纹,眼神不太好使。 罗勇钢把证件往前递了递。“周强在家吗?” 老太太愣了一下,回头朝屋里喊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一个男的走到门口。 瘦,矮,跟照片上一样。 楚芳上前一步,“周强?” 他点头。 楚芳说来意。问为什么突然辞职,他说家里老母亲身体不好,回来照顾。 季朝礼站在后头,目光落在他脸上,没吭声。 祝卿安闭上眼。 沉了一会儿,画面慢慢出来。 周强站在工地上,就是那个脚手架旁边。 天黑了,他站在那儿没动,往上看。 赵铁柱在上头,往下看。 两个人就那么看着,都没动。 然后周强低下头,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脸上没表情。 画面渐渐隐去。 祝卿安睁开眼。 周强正盯着她。 她也看着他。 “那天晚上你在工地。”声音不高。 他没吭声。 “你走了之后,他掉下来了。” 他还是没吭声。 季朝礼往前走了一步。他往后退了一步。 “跟我走一趟。” 他站在那儿,没动。 老太太在后头喊他。他回头看了一眼,又转过来。 然后点了点头。 往回开的路上,周强一直没说话。靠着车窗,看着外头的黑。 祝卿安从后视镜里看他。他一直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喜欢睁眼犯罪现场,警局上下听我墙角请大家收藏:()睁眼犯罪现场,警局上下听我墙角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8章 北边的林子 到局里的时候已经半夜了。直接送审讯室。 季朝礼和罗勇钢进去。祝卿安在外头看着。 周强坐那儿,低着头。 季朝礼问什么,他都不答。 问了一个多小时,他抬起头。 “他欠我的。” 季朝礼盯着他。 “他欠我钱,三万块,借了两年了,不还。” 季朝礼没接话。 沉默了一会儿,他又开口。“那天晚上,我没想杀他。我就想吓吓他,让他知道我怕他跑了。” 季朝礼等着。 “我在那儿等他,他看见我了。”他往下说,“他往下看,看了我好一会儿,然后他转身想走,就踩空了。” 头又低下去。 “我没碰他,他自己掉的。” 审讯室安静了好一会儿。 季朝礼站起来,推门出来。 祝卿安在外头站着。“他说的是真的?” 季朝礼没答,点了根烟,抽了一口。 “绳子的事他没提。” 祝卿安想起来,那根系在钢管上的绳子,有血的。 她闭上眼,又试了一次。 这回看见了。 周强站在脚手架上,就是赵铁柱站的那个位置。他蹲下来,把一根绳子系在钢管上,系的很紧。 系完,他站起来,往下看了看。 然后他走下去,站在下头,等着。 画面晃了一下。换成赵铁柱上来了。 赵铁柱走到那个位置,没看见绳子,一脚踩上去,滑了一下。 他抓住旁边的钢管,稳住身体。 然后他往下看,看见了周强。 两个人对看着。 赵铁柱张了张嘴。 话没出口,脚底又滑了一下。这回没抓住。 掉下去了。 画面碎了。 祝卿安睁开眼,手心全是汗。 她把看见的跟季朝礼说了。 季朝礼听完,把烟掐了。转身又进了审讯室。 这回周强听完,没再吭声。 过了很久,他点了点头。 “绳子是我系的。”声音很低,“我想让他摔一下,摔个伤,长点记性。没想让他死。” 他抬起头,看着季朝礼。 “我真没想让他死。” 周强被带下去之后,祝卿安在外头站了好一会儿。 审讯室里空了。灯还亮着,照的那把椅子白惨惨的。她盯着那把椅子,脑子里转着刚才那些画面。 周强系绳子的手,赵铁柱往下看的眼神,两个人对看着那几秒。 三万块钱。 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季朝礼站在那儿抽烟。 她没说话,从他旁边过去,下了台阶,站在院子里。 天快亮了,东边有点发白。院子里灰蒙蒙的,风吹过来,凉飕飕的。她打了个哆嗦。 季朝礼走过来,把外套递给她。 她接过来披上,没看他。 “三万块钱。”她说。 季朝礼嗯了一声。 她没再说话,就那么站着,看着天一点一点亮起来。 早上回去睡了一觉,下午又去局里。 楚芳在整理材料。看见她进来,把一张纸递过来。 “周强那个,查清楚了。他跟赵铁柱是一个村的,出来打工的时候赵铁柱借了他三万,说好一年还,拖了两年。周强老娘生病,急着用钱,赵铁柱就是不还。” 祝卿安看着那张纸,没说话。 楚芳继续说,“那天晚上周强是想去吓吓他,让他知道不能赖账。绳子系的不紧,就是想让赵铁柱绊一下,摔个跟头。谁知道赵铁柱一脚踩上去,没站稳,掉下去了。” 祝卿安把纸放下。 “他说的是真的?” 楚芳点头。“绳子那个位置,高度,我们找人试过了,摔一下最多崴脚,不会死。是赵铁柱自己脚底打滑,角度不对,才掉下去的。” 祝卿安没吭声。 楚芳看着她。“案子结了,移交检察院,怎么判看法院的。” 她点点头,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楚芳叫住她。 “小祝。” 她回头。 楚芳看着她,想说什么,又没说。 她等了几秒,转身走了。 出了警局,街上人多起来。下班的下班的,放学的放学的,人来人往。她站在路边,看着那些人走过去。 站了好一会儿,她往家走。 走到楼下,没上去,在花坛边上坐着。 天暗下来,路灯亮了,照的地上黄黄的。 有老太太牵着狗过去,狗在她跟前停下来,闻了闻她的脚,被老太太拽走了。 她坐着没动。 手机震了。季朝礼发来的消息。 “在哪儿?” 她回,“楼下。” 过了十几分钟,他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两个人都没说话,就那么坐着。 天彻底黑了,楼上窗户一盏一盏亮起来。她家的窗户也亮了,祝延年在厨房忙,影子在窗户上晃来晃去。 坐了很久,她开口。 “那个周强,他老娘还等着他回去照顾。” 季朝礼没说话。 “赵铁柱死了,他进去了,他老娘怎么办。”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过了一会儿,他才说,“有村里人。” 她没再问。 又坐了一会儿,祝卿安站起来。 “上去了。” 季朝礼点点头。 祝卿安往楼上走。走了几步,回头。 季朝礼还坐在那儿,看着前面。 祝卿安没说什么,继续往上走。 第二天,祝卿安去了趟医院。 赵秀兰还在,坐在床上,看着窗外。孙建国不在,估计是出去买饭了。 她进去,在床边坐下。 赵秀兰转过头看她。 “又来了。” 她点点头。 赵秀兰没问她来干什么,就那么看着她。 她坐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本子,翻到第一页。 “1985年,秀芬。” 她把本子递过去。 赵秀兰接过来,低头看那几个字。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祝卿安。 “这是他写的?” 祝卿安点头。 赵秀兰又低下头,看着那页纸,看着那朵画的歪歪扭扭的花。 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本子合上,递还给祝卿安。 “他倒是记的清楚。” 祝卿安接过来,没说话。 赵秀兰靠在床头,看着窗外。 窗外是住院部的院子,有人在散步,有人坐着晒太阳。 “她那年说要出去打工,我说别去,她不听。”赵秀兰的声音很轻,“走了就没回来。” 祝卿安听着。 “我找了好多年,没找到。”她继续说,“后来不找了,想着她可能在哪儿活着,嫁人了,有孩子了,过的好就行。” 她转过头,看着祝卿安。 喜欢睁眼犯罪现场,警局上下听我墙角请大家收藏:()睁眼犯罪现场,警局上下听我墙角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9章 歪脖子树下的红布条 赵秀兰转过头,看着祝卿安。 祝卿安没说话,把那个小本子放在床上。 赵秀兰低头看,伸手摸了摸封面,手指在上头蹭了几下。那本子旧得发黄,边角磨毛了,她摸得很慢,从第一页摸到最后一页。 “他画的这花,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她说,“以前在村里,他给秀芬画过一朵,秀芬说难看,他就老练,练了好久,还是难看。” 祝卿安听着。 赵秀兰把本子合上,递还给她。 “人找到了,骨灰能领回来不?” “能。”祝卿安说,“到时候我送你。” 赵秀兰点点头,靠回床头,看着窗外。 窗外太阳快落下去了,院子里人少了,就剩几个老头坐着。 祝卿安坐了一会儿,站起来。 “走了。” 赵秀兰没回头,嗯了一声。 祝卿安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赵秀兰还是那个姿势,盯着窗外,手里攥着被单一角,攥得紧紧的。 她拉开门出去。 走廊里人来人往,推车的护士,拎着饭盒的家属,一个小孩子跑过去,后头跟着个老太太追。祝卿安站在门口,看着那些人走过去。 站了一会儿,她往外走。 出了住院部,天快黑了,路灯还没亮,院子里灰蒙蒙的。她站在台阶上,摸出手机给季朝礼打电话。 那边接得快。 “嗯?” “赵秀兰说骨灰能领回来。” 那边顿了一下,“行,我明天问问县局。” 她挂了电话,往门口走。 走到公交站,车刚走,下一趟要等二十分钟。她站在站牌底下,看着对面马路发呆。 旁边一个老太太也在等车,手里拎着个塑料袋,袋子里装着几个苹果。老太太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她一眼。 “姑娘,你脸色不好,病了?” 祝卿安摇摇头,“没病。” 老太太点点头,没再问。 车来了,两个人上去。祝卿安坐后排靠窗,老太太坐前头。车晃着晃着,她靠着窗睡着了。 这回没做梦。 醒来的时候车到站了,天全黑了。她下车往家走,走到楼下看见季朝礼的车停在那儿,车里亮着灯,他靠在驾驶座上,手里拿着手机。 她走过去,敲了敲车窗。 他抬起头,把手机放下,推门下来。 “怎么不上去?” “刚到。”他说,“吃饭没?” 她摇头。 “走,吃点东西。” 两个人往街对面走,那边有家面馆,开了好多年,门脸不大,里头几张桌子。老板娘认识他们,看见进来就招呼。 “老样子?” 季朝礼点头。 两碗面端上来,热腾腾的。祝卿安拿起筷子吃了一口,烫得直吸气。季朝礼递过来一杯凉水,她接过来喝了一口。 吃了一会儿,她放下筷子。 “那个本子里头,还有好多人没找到。” 季朝礼也放下筷子,看着她。 “柳河镇那个,有线索了没?” 他摇头,“三十多年了,当时没立案,什么都没留下。那个断指的,就算活着也七十多了,不好找。” 祝卿安没说话,低头继续吃面。 吃完出来,街上人少了。两个人站在面馆门口,路灯照得地上黄黄的。 “明天去局里?”他问。 她点头。 “早点睡。” “嗯。” 她往家走,走了几步回头,他还站在那儿。她没说什么,继续走。 上楼开门,云悦在客厅看电视,听见动静转过头。 “回来了?吃饭没?” “吃了。” “季朝礼送你回来的?” 她点头,换了鞋进屋。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那块起皮的地方还在,比之前大了一点。她看了一会儿,翻了个身。 那些年份在脑子里转——85年秀芬,86年河边,87年工地。每一页都压着一个人,每一页都只留下三个字:“不认识”。 一页一页翻过去,一张一张脸。 她闭上眼,试着往下沉。 沉了一会儿,画面慢慢出来。 是一个女的,站在路边,旁边是庄稼地,玉米长得老高。她穿着碎花的衣服,头发扎起来,手里拎着个布包。 她站在那儿等,往远处看。 远处有个男的走过来,只能看清一个轮廓——瘦,不高,但那五官,那神情,分明是吴强。 女的看见他,笑了一下,往前迎了两步。 那个男人走近了。 暮色里看不清他的脸,只看见一只手抬起来,指腹贴上她的脸颊——那动作很轻,轻得像是在确认什么。 她没有躲,甚至微微偏了偏头,像是要蹭进那只掌心。 然后那只手往下滑。 滑过下颌,滑过喉结,停在她脖颈上。 她的眼睛突然睁大了。月光底下,那双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像一盏被掐灭的灯。她挣了几下,不动了。 男的把她拖进玉米地里,玉米叶子哗哗响。 画面一晃,那个男的从玉米地里出来,一个人,走得快了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走了一段,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那张脸突然清楚了——吴强。 祝卿安猛地睁开眼。 屋里黑着,外头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照在墙上。 她坐起来,后背全是汗。 那个女的,那个站在路边等的女的,那个被拖进玉米地里的女的。 她深吸一口气,下床,走到桌边打开灯。 那个小本子放在桌上,她翻开,一页一页找。 找到了。 1988年,刘家庄,路边,不认识。 她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好一会儿。 刘家庄。 她拿起手机,给季朝礼发消息。 “那个本子里,1988年刘家庄路边那个,我看见了。” 消息发出去,她把手机扣在桌上。 过了几分钟,手机震了。 “看见什么了?” 她把梦里那些打出来。 发过去。 那边没再回。 她坐了一会儿,把本子合上,躺回床上。 灯没关。 第二天一早,她到局里的时候,季朝礼已经在了。桌上摊着地图,楚芳也在,手里拿着笔。 楚芳看见她进来,“刘家庄,在高辖北边,开车一个多小时。” 祝卿安走过去,看地图。 那个地方标着,是个村子,周围全是庄稼地。 “那边现在还有人住吗?”她问。 楚芳说,“有,但不多,年轻人都出去了,剩些老人。” 季朝礼站起来,“走吧。” 三个人开车往北走。 路越走越偏,两边从楼房变成庄稼地,玉米长得老高。开了一个多小时,进了一个村子。 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房子都是老式的,有的空着,门窗都烂了。路边坐着几个老人,晒太阳,看见车进来就盯着看。 季朝礼停下车,下去问。 喜欢睁眼犯罪现场,警局上下听我墙角请大家收藏:()睁眼犯罪现场,警局上下听我墙角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0章 王奶奶的回忆 问了几个,都说不知道。三十多年前的事,记不清了。 村尾那户人家门口,坐着一个老太太。阳光斜着打过来,照得她满头白发像是镀了层金。她低着头择菜,手指干枯却灵巧,黄叶子被掐下来,绿叶子扔进脚边的竹篮里。旁边趴着一只老黄狗,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甩着,赶苍蝇。 季朝礼蹲下来问她。 老太太想了半天,指了指村子后头。 “后头有条路,以前是土路,现在修了。路边有块地,那时候种玉米,现在荒了。” 季朝礼道了谢,几个人往后走。 那条路还在,但铺了水泥。路边是一片荒地,长满了草,看不出种过什么。 祝卿安站在路边,往那片荒地里看。 草长得高,快齐腰了。风吹过来,草叶子哗哗响。 她闭着眼,试着往下沉。 沉了一会儿,画面慢慢出来。 玉米秆子比人还高,叶子挨着叶子,风都钻不透。一条土路从地边上穿过去,坑坑洼洼的,前几天下过的雨还积在低处,踩上去噗叽一声。 她走过来的时候,太阳正往西沉。碎花衬衫的下摆被风撩起来一角,她抬手按住,另一只手拎着布包——布包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些什么。 走到地头,她放慢了步子,偏着头往玉米地里张望。 里头有个人影,蹲着,一动不动,像是长在地里的另一株庄稼。 她站住,对着那片玉米喊了一声。 声音不大,但那个人听见了。他慢慢站起来,拨开叶子走出来。 是吴强。 她看见他,嘴角弯了一下,往前走了两步。吴强也往前走。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一点一点缩短,直到他抬起手,指腹贴上她的脸。 她没躲,甚至偏了偏头,像是在他掌心里蹭了一下。 然后那只手突然收紧—— 指节卡进她的咽喉,她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笑容凝固在脸上,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涣散开。 眼前的一切突然抖动起来。 祝卿安睁开眼。 季朝礼站在旁边,看着她。 她没说话,往那片荒地里走。 草很高,刮得她腿上痒痒的。她一直走,走到大概梦里的位置,停下来。 蹲下,拨开草。 草底下是土,颜色跟别的地方差不多。 她伸手按了按,土是实的。 站起来,又往前走几步,再蹲下拨开草。 这回看见了。 有一小块地方,草长得比周围的矮,颜色也深一些。 她回头看了季朝礼一眼。 季朝礼走过来,蹲下看了看那块土,站起来,掏出手机打电话。 等人来的时候,祝卿安就蹲在那儿,看着那块土。 太阳照下来,晒得她后背发热。风吹过来,草叶子扫在她手上,痒痒的。 等了快一个小时,县局的人来了。 带着铁锹,开始挖。 铁锹又下去一铲,土里突然露出一点不一样的颜色。不是泥土的黑褐,也不是草根的暗黄,而是一种陈旧的、被岁月浸透的白。 有人蹲下来,用手轻轻拨开浮土。 是一截指骨。 接着是第二截,第三截。手掌的骨头散开着,像是死前还在抓着什么。旁边的人动作慢下来,铁锹换成了刷子,一点一点扫去那些压了三十多年的泥土。 越来越多的人骨显露出来——肋骨、脊椎、一只弯曲的胳膊。它们半埋在土里,沉默地躺成一个人形,仿佛只是在等一场睡了很久的觉终于醒来。 祝卿安站在坑边上,往下看。 骨头埋得不深,上头就盖了一层土,大概四五十公分。这么多年过去,土往下陷,草长上来,把骨头盖住了。 法医蹲在那儿,一点一点清理。旁边有人拿相机拍照,闪光灯一闪一闪的。 季朝礼站在祝卿安旁边,没说话。 又挖了一会儿,清理出来更多东西。 衣服碎片,烂得不成样子,但还能看出来是碎花的,颜色褪得发白。旁边有个布包,也是烂的,里头的东西掉出来——一把木梳,一个铁盒子,锈得厉害。 铁盒子锈得厉害,法医戴着手套的手指按在盖子上,用了点力才撬开。锈蚀的铰链发出一声干涩的呻吟,像是这三十多年来第一次开口说话。 盖子掀开的一瞬,所有人都凑了过来。 里头安静地躺着几样东西——一把木梳,红漆已经斑驳;几颗白色塑料扣子,圆圆的,像小时候棉毛衫上缝的那种;最底下压着一张照片,泡过水,人脸模糊成一片水渍,但还能看出是两个影子挨在一起。 一张照片,黑白,泡过水,人脸糊了,看不清是谁。还有几颗扣子,塑料的,白的,圆的。 祝卿安盯着那张照片,盯了好一会儿。 法医把东西收起来,装进证物袋。 太阳慢慢升起来,照得这片荒地亮晃晃的。坑越挖越大,骨头越挖越多。围观的村民多起来,远远站着,往这边看,交头接耳。 有个老太太,拄着拐杖,走得慢,挤到前头来。她往坑里看了一眼,愣在那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旁边有人扶她,“王奶奶,你认识?” 老太太没吭声,盯着那堆骨头看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往回走,走得慢,拐杖戳在地上,一下一下的。 祝卿安看着她走远。 骨头挖了大半天,到下午才全部清理出来。法医说,女性,二十出头,死了三十多年,脖子上有勒痕,应该是被人掐死的。 县局的人把骨头装上车,拉走了。 季朝礼和祝卿安没走,在村里转。 那棵歪脖子树还在,就在荒地边上,树干歪向路那边。树皮裂得一道一道的,树枝上挂着几根褪了色的红布条。 祝卿安站在那棵歪脖子树底下。阳光从树冠的缝隙里筛下来,在地上落成一小片一小片的碎影。 三十多年前,有个女人也站在这里。 她穿着那件碎花衫,手里攥着照片,朝路的尽头望。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拖到玉米地边上。她等的人始终没有从路那头出现,却从另一边的玉米地里走了出来——脚步踩在干土上,一声,一声,越来越近。 她听见动静,转过身。 之后的事,就只剩下一阵哗啦啦的玉米叶子响声了。 祝卿安闭上眼,试着往下沉。 这回什么都没出来。 睁开眼,季朝礼站在旁边,递过来一瓶水。 她接过来,喝了一口。 “那个老太太。”她说。 季朝礼点点头,两个人往回走。 找到那个老太太家,在村子东头,一个老院子,土墙,木门虚掩着。季朝礼敲了敲门。 里头有声音,“谁啊?” “公安局的。” 门开了,老太太站在门口,手里还拄着拐杖。她看着他们,没说话,往后退了一步,让他们进去。 院子里堆着柴火,几只鸡在地上啄食。老太太在院子里坐下,指了指旁边的凳子。 祝卿安坐下。 老太太低着头,不说话。 等了一会儿,她开口。 “那个闺女,我认识。” 季朝礼看着她。 “那时候她在我们村住过一段,说是投奔亲戚,亲戚早搬走了,没找到。村里人看她可怜,让她在空房子里住着。”老太太说,声音慢,“她长得好看,说话也好听,在镇上找了个活干,卖东西。” 祝卿安听着。 “后来有段时间,老有个男的在村口转。她看见那个男的,脸色就不好。”老太太顿了顿,“我问她,她不说。” “再后来,有一天她没回来。我等了一天,两天,三天,都没回来。去镇上问,说她那天下午走了,就没来过。” 老太太抬起头,看着祝卿安。 “我找过,找不着。派出所也问了,说没立案,查不了。” 祝卿安没说话。 老太太又低下头,看着地。 “她叫啥?” 老太太想了想,“姓刘,叫个什么芬,刘什么芬。我记不清了。” 季朝礼问,“那个男的,你还记得长什么样吗?” 老太太摇头,“就记得瘦,个子不高,穿深色衣服。别的记不清了。” 又问了几句,问不出什么了。 两个人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老太太在后头说。 “她有个梳子,红的,天天梳头。你们挖出来没有?” 祝卿安回头,“挖出来了。” 老太太点点头,没再说话。 喜欢睁眼犯罪现场,警局上下听我墙角请大家收藏:()睁眼犯罪现场,警局上下听我墙角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1章 叔侄之间 回县局的路上,祝卿安靠着车窗,看着外头的庄稼地。 那个铁盒子,那把木梳,那几颗扣子。 还有那张看不清脸的照片。 她闭上眼。 意识往下坠,坠进一片昏黄的光里。 是村口。她站在那儿,低着头,盯着手里的照片。照片上两个人,她和他,挨得很近。她的嘴角弯着,弯得很软,像是把一辈子的指望都弯进去了。 看够了,她把照片塞进布包,拉好拉链。抬起头,往路的尽头看。 路的尽头有一个人影,正朝这边走来。走得慢,背微微驼着,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迈下一步。夕阳把他勾成一道剪影,看不清脸,但她认得那个走法——是他。 她没有迎上去。她就站在原地,等他走近。 他走到她面前,停下来。她仰起脸看他,嘴角还弯着。 他抬起手,落在她脸上。她偏了偏头,眼睛眯起来,像是很享受这个触碰。 然后那只手往下滑,滑到脖子上。 她的眼睛突然睁大,嘴张开,想喊什么,却只发出一点气音。她抬手去掰他的手指,指甲掐进他手背,但他没有松。 她跪下去,身子软在尘土里。 画面轰然崩塌。 祝卿安睁开眼。 车还在开,天快黑了。季朝礼在旁边开车,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又梦见了?” 她点头,把梦里那些说了。 季朝礼听完,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说,“那个男的,跟吴强有点像。” 祝卿安没吭声。 她想起那个画面,那个男的从远处走过来,瘦,个子不高,穿着深色衣服。 吴强也是这样。 但吴强那时候才二十出头,不可能杀了那么多人,再一个一个去找回来。 除非—— 车开到县局门口,停下来。 祝卿安下车,往里走。 楚芳在里头等着,看见她进来,把一份材料递过来。 “那个铁盒子里头,照片做了技术处理,能看清一点了。” 祝卿安接过来看。 照片泡过水,边角起了毛边,人脸糊成一片,但两个人的轮廓还在。 女的站在前头,身体微微朝镜头倾着,笑得露出牙齿。 男的在她后头,一只手搭在她肩上,五指微微收拢,像是怕她跑掉。 男的很瘦,肩胛骨隔着衣服支棱出来。 个子也不高,比前头的女的多不了半个头。衣服颜色深,分不清是黑还是藏青,袖口卷着,露出一截手腕。 脸还是糊,但轮廓出来了。 楚芳说,“这男的有可能也死了,三十多年,不好查。” 祝卿安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她翻到材料最后一页,那儿夹着另一张照片。 是吴强的那张,在他哥哥那儿翻拍的。 她把两张照片放在一起。 轮廓,身形,站姿。 有点像。 她把两张照片递给楚芳。 楚芳接过去,比了半天,抬起头。 “得找技术再细比对。” 祝卿安点点头。 外头天全黑了。 她站在窗边,看着外头的路灯,看着路灯底下走过的一个人,又一个人。 那个女的是谁,叫什么,从哪儿来,没人知道。 但有人把她记下来了。 第二天早上,祝卿安去局里。 楚芳在办公室,桌上放着那两张照片。她看见祝卿安进来,把照片推过来。 “技术比对了,身形相似度七成,但脸还原不出来,不能确定是同一个人。” 祝卿安拿起照片看。 两张放在一起,都是瘦的,个子不高,穿深色衣服。但这样的人太多了。 她把照片放下。 楚芳说,“那个刘家庄的女的,查了户籍档案,那几年失踪的没立案,查不到。” 祝卿安没说话,在椅子上坐下。 坐了一会儿,她站起来,往外走。 院子里黑着,只有季朝礼指尖那一点红光。他背对着她,烟灰积了老长一截,也没弹。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看见是她,低头把烟掐了,烟头攥进掌心。“去哪儿?” “柳河镇。” 他看了她一眼,没问为什么,去开车。 路上开了两个多小时,到柳河镇的时候快中午了。太阳晒着,街上人不多,几只狗趴在路边睡觉。 祝卿安下车,往那个巷子里走。 吴强租的那个院子还锁着,门把手上灰更厚了。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转身往河边走。 那条河还在,水比上次浅了些,河边的草长得更高了。那棵歪脖子树也在,树干歪向河面,上头系着的红布条又褪了些颜色。 她站在树底下,看着河面。 风吹过来,凉凉的。 她闭上眼,试着往下沉。 沉下去,画面跳出来——河边,碎花衫的女人转身要走,一个人从树后窜出,捂住她的嘴。她挣了几下,软下去。 那人站起来,走了几步,回头。 脸露出来——不是吴强。 瘦,不高,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外套,眉眼和吴强有几分像,但老得多。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画面暗了。 祝卿安睁开眼。 站在树底下,风吹得她头发飘起来。 她站了很久。 然后往回走。 到镇上的时候,季朝礼在一家小卖部门口等她,手里拿着两瓶水。她走过去,接过来一瓶,喝了一口。 “看见了?”他问。 她点头,“不是吴强,是另一个人,长得有点像,更老。” 季朝礼没说话,看着她。 祝卿安站在原地,脑子里飞快转着——那张脸,瘦,不高,眉眼和吴强有几分像,但年纪大得多。吴强的哥哥吴建国她已经见过了,不是他。那还能是谁? 她抬起头,“吴强还有别的兄弟吗?” 季朝礼想了想:“吴建国说过,他爸就他们兄弟俩,没有别的。” 他又顿了一下,“但那是他爸那一支。吴强他妈那边呢?” “再往上呢?”祝卿安看着他,“比吴建国还大一辈的?” 季朝礼明白了她的意思。他没说话,掏出手机给局里打电话:“查一下吴强的父系亲属,往上再翻一辈。” 挂断电话,两个人站在那儿,看着街上走过去的人。 过了一会儿,手机响了。季朝礼接起来,听了几句,挂断。 “吴强有个叔叔。” 他说,“他爸的弟弟,叫吴清风。” 两个人上车,往永兴县开。 到吴建国家的时候,天快黑了。还是那个老小区,还是那个单元,还是三楼东户。 季朝礼敲门。 敲了好一会儿,里头才有人应。门开了一条缝,吴建国探出头来,看见是他们,愣了一下,把门打开。 “又来了?” 祝卿安点头。 吴建国让开,让他们进去。 屋里还是老样子,收拾得干净。 墙上那张黑白照片还在,女的,圆脸,笑着。 吴建国在椅子上坐下,看着他们。 “什么事?” 祝卿安把那两张照片拿出来,放在茶几上。 吴建国低头看,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抬起头。 “这是谁?” “柳河镇河边,三十多年前死了个女的。”祝卿安说,“杀她的人,跟吴强长得像。” 吴建国没吭声。 祝卿安看着他。 等了一会儿,吴建国站起来,走到柜子前头,拉开抽屉,翻出一个旧相册。他翻了翻,从里头抽出一张照片,递过来。 照片上两个人,站在一起,都穿着旧衣服。 一个是吴建国,年轻时候。 另一个,瘦,个子不高,长得跟他有点像。 祝卿安看着那个人。 “谁?” 吴建国把照片放下,坐回椅子上。 “我叔。”他说,“我爸的弟弟,叫吴清风。” 祝卿安等着。 吴建国低着头,看着地。 “他死了好多年了。” 祝卿安看着那张照片。 “你叔?” 吴建国点点头。 喜欢睁眼犯罪现场,警局上下听我墙角请大家收藏:()睁眼犯罪现场,警局上下听我墙角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2章 死去的叔叔,活着的谜 “他什么时候死的?” 吴建国想了想,“有二十年了。九几年,在工地上出事,掉下来摔死的。” 季朝礼在旁边问,“哪个工地?” “高辖那边的,具体哪个不知道,那时候我在外地,回来的时候已经埋了。”吴建国说,“我叔没成家,一个人过,死了就死了,后事村里人帮着办的。” 祝卿安把那张照片拿起来看。 瘦,个子不高,跟吴强确实像。但年纪更大些,脸上皱纹多,看着更老。 “他年轻时候在哪儿待过?”她问。 吴建国摇头,“不清楚,他到处跑,这儿干几天那儿干几天。我爸活着的时候老骂他,说他不着家。” 祝卿安把照片放下。 “吴强跟他关系怎么样?” 吴建国想了想,“还行吧。我叔有时候回来,吴强就跟着他,两个人一块出去,一走好几天。我爸不让,我叔不听。” 祝卿安听着。 “后来我叔不怎么回来了,吴强也不提他。”吴建国说,“再后来就是我叔死了,我去告诉吴强,吴强听了没吭声,就点点头。”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季朝礼问,“你叔当年在哪儿住?” “老家,柳树沟那边,有间老房子,早塌了。”吴建国说,“他死了以后没人管,塌了就塌了。” 又问了几句,问不出什么了。 两个人从吴建国家出来,天已经黑透。楼下路灯亮着,几只飞虫围着灯转。 祝卿安站在车边上,没上车。 “柳树沟。”她说。 季朝礼看着她。 “去看看。” 他点点头,拉开车门。 往柳树沟开的时候,路越来越黑。两边没路灯,就靠车灯照着,路窄,弯多,开不快。 祝卿安靠着车窗,看外头黑乎乎的一片。 开了两个多小时,到柳树沟的时候快半夜了。村子黑着,就几户人家还亮着灯。车开不进去,停在村口。 两个人下来走。 村里静得很,偶尔几声狗叫。土路坑坑洼洼的,祝卿安走得不快,季朝礼在后头跟着。 碰上个晚回来的,骑着电动车,看见他们愣了一下,停下来。 “找谁?” 季朝礼掏出证件晃了一下,“吴清风的老房子在哪儿?” 那人想了想,“吴清风?死了好多年了,房子早塌了。”往村后头一指,“后头,最里边,那棵歪脖子树旁边。” 两个人往后走。 越走越偏,房子越来越少,有的空着,门窗都没了。走到最后,看见一棵歪脖子树,树干歪着,上头光秃秃的。 树旁边是一堆烂木头和土坯,塌得不成样子,长满了草。 祝卿安站在那堆烂东西前头。 风吹过来,草叶子哗哗响。 她闭上眼,试着往下沉。 沉了一会儿,画面慢慢出来。 一间土房子,不大,门窗都旧了。门开着,里头黑乎乎的。 一个男的走出来,瘦,个子不高,穿深色衣服,就是吴清风。 他站在门口,往远处看。 远处一个人走过来,走得慢,是吴强。 吴强走到跟前,站着没动。 吴清风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两个人进了屋。 门关上。 画面一晃。 天黑了,吴清风从屋里出来,一个人,走得快。他走到那棵歪脖子树底下,站住,回头看了一眼。 脸上没表情。 然后他转身走了。 一切都扭曲起来,意识被狠狠拽回现实。 祝卿安睁开眼。 站在那堆塌了的房子前头,风吹得她头发乱飘。 季朝礼在旁边等着。 她没说话,往那棵歪脖子树底下走。 树底下土是实的,长满了草。她蹲下来,伸手拨开草。 什么都没有。 她站起来,往回走。 走到村口,上了车。 季朝礼发动车子,往回开。 路上她没说话,靠着车窗,看着外头的黑。 车开了一会儿,她突然开口。 “那个吴清风,死之前去过哪儿,没人知道。” 季朝礼嗯了一声。 “他死了以后,吴强还在找那些女的。”她说。 季朝礼没接话。 车继续往前开。 到高辖的时候天快亮了。季朝礼把她送到楼下,她下车,站在车边没动。 他看着她。 “睡一觉。”他说。 她点点头,往楼上走。 上楼开门,屋里静悄悄的,爸妈还没起。她轻手轻脚进屋,躺床上。 盯着天花板。 那块起的皮还在,比之前又大了一点。 她看了一会儿,闭上眼。 睡了。 祝卿安醒过来的时候已经下午了。 阳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照在地上,一道一道的。她躺着没动,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脑子里空空的。 手机响了。 拿起来看,是季朝礼发的消息。 “醒了没?” 她回,“醒了。” 那边没再回。 她起来洗了把脸,换了衣服,出门。下楼的时候看见季朝礼的车停在老地方,季朝礼靠车站着,手里的烟还剩半截。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看见她出来,他没急着掐,又吸了一口,才把烟头摁进随身带的铁盒子里。“吃饭没?” 她摇头。 两个人往街对面走,还是那家面馆。老板娘看见他们进来,没问,直接往厨房喊了一声。 两碗面端上来,祝卿安拿起筷子吃了几口,放下。 季朝礼看着她。 “吴清风那个,查了。”他说,“九七年在高辖一个工地死的,摔下来的,当时报了警,按意外处理。人埋在他们村后头的坟地里。” 祝卿安听着。 “那个工地早没了,拆了盖了小区。”他说,“当时一起干活的人,找着了两个,都说吴清风不爱说话,一个人过,跟谁都不亲。” 祝卿安问,“他们知不知道他以前干过什么?” 季朝礼摇头,“不知道,就说他干活还行,不惹事。” 祝卿安没说话,低头继续吃面。 吃完出来,太阳晒得人发晕。两个人站在面馆门口,看着街上走来走去的人。 “去局里?”他问。 她点头。 到局里的时候,楚芳正在打电话,看见他们进来摆了摆手。等了一会儿,她挂了电话,从桌上拿起一份材料递过来。 “吴清风那个,查到他九几年在好几个地方待过,都是工地。柳河镇边上也有个工地,八几年的时候,他干过。” 祝卿安接过来看。 那个工地就在柳河镇往北十几里,盖了一半停了,后来荒了。 她看着那几个字,没说话。 喜欢睁眼犯罪现场,警局上下听我墙角请大家收藏:()睁眼犯罪现场,警局上下听我墙角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3章 那些“不认识”的女人 楚芳说,“那个年代,工地乱,人来人往的,没人查身份。他要是干过什么事,也留不下记录。” 祝卿安把材料放下。 “我想去那个工地看看。” 季朝礼站起来,“走吧。” 那个工地确实偏,开车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一条土路拐进去,两边全是庄稼地,开到尽头,看见一片荒地。 荒地上长满了草,有的地方草比人还高。几堵破墙立在那儿,墙上爬满了藤蔓。地上散着些烂木头、碎砖头,还有锈得不成样子的铁架子。 祝卿安下车,往里头走。 草刮在腿上,痒痒的。她走得不快,一边走一边看。 走到一堵破墙跟前,停下来。 墙后头有个坑,不深,长满了草。坑底有块石头,大青石,半埋在土里。 她站在坑边上,往下看。 风从荒地上吹过来,草叶子哗哗响。 她闭上眼,试着往下沉。 沉了一会儿,画面慢慢出来。 天黑了,就几盏灯亮着,照得工地昏黄黄的。 一个人走过来,走得慢,是吴清风。他走到这个坑边上,停下来,往坑里看。 坑底蜷着一个人。不是躺着,是蜷着——像睡着了的婴儿那样蜷着,膝盖抵着胸口,两只手交叠在脸前。光线太暗,看不清脸,只看得见一团深色的影子。衣服贴在身上,分不清是湿的还是被泥土吸住了。一动不动。 吴清风蹲下来,看着那个女的,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了。 走了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 脸上没表情。 画面一晃。 另一个男的走过来,年轻些,是吴强。 他走到坑边上,蹲下来,看着那个女的。看了很久,然后他下去,把她抱起来。 他弯下腰,把她从坑里抱起来。 抱得很慢,很小心,像是怕惊醒一个睡着了的人。 她的头垂下来,靠在他肩上,碎花的衣摆垂落,在夜风里轻轻晃着。 他抱着她,一步一步走出坑,走进夜色里。 然后眼前突然暗下来。 祝卿安睁开眼睛。 阳光刺得她眯了一下眼。 站在那个坑边上,风吹得她头发乱飘。 她蹲下来,看着坑底那块大青石。 看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往回走。 车灯灭了之后,院子里只剩下月光。 季朝礼站在车边上,烟叼在嘴里没点。见她看过来,他把烟取下来,塞回烟盒。“看见了?” 她点头,把看见的说了。 季朝礼听完,没说话。 两个人站在那儿,看着那片荒地。 过了好一会儿,他开口。 “那个女的,后来被吴强带走了。” 祝卿安点头。 “带哪儿去了不知道。”她说。 季朝礼看着她。 “但那个本子上,肯定有她。” 她说完,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往回开。 路上她一直没说话,靠着车窗,看着外头的庄稼地一块一块往后跑。 那些女的,一个接一个,被杀了,被找到了,被记下来。 吴清风杀的人。 吴强找的人。 她闭上眼。 车晃着,晃着,睡着了。 这回没做梦。 回局里的路上天黑了。 祝卿安睡了一路,车停了她才醒。睁开眼看见警局门口的路灯,黄黄的,照得地上有几只飞虫在转。 她下车,腿有点麻,站那儿缓了一会儿。 季朝礼锁了车,走过来。 “进去还是回家?” 她想了想,“进去。” 楚芳还在办公室,对着电脑敲东西。看见他们进来,抬起头。 “怎么这么晚?” 祝卿安在椅子上坐下,把工地看见的说了。 楚芳听完,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 “那吴清风杀了人,吴强去收尸,然后记在本子上。” 祝卿安点头。 “那吴强知道自己叔杀人吗?” 祝卿安想了想,“不知道。他可能就是找到了,看见死了,就带走。” 楚芳没说话,把那个本子翻出来,一页一页看。 1985年,秀芬。 1986年,河边,不认识。 …… 一页一页翻下去,有的写了地方,有的只写了年份。 楚芳抬起头,“这些地方,工地就有好几个。” 祝卿安凑过去看。 1987年,工地,不认识。 …… 她盯着那几个字,脑子里转着那个废弃工地的样子。 那个坑,那块大青石,那个被抱走的女的。 “那些工地,还在不在?”她问。 楚芳摇头,“早没了,盖楼的盖楼,荒的荒。八几年九几年的工地,哪还找得到?” 季朝礼在旁边说,“吴清风待过的工地,能查到的都查了。但那时候他没身份,今天在这儿明天在那儿,查不全。” 祝卿安没说话,看着那个本子。 那些女的,那些没名字的,那些只写了“不认识”的。 她们是谁,从哪儿来,没人知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但有人把她们记下来了。 坐了一会儿,她站起来。 “回家了。” 季朝礼也站起来,“我送你。” 两个人往外走,走到门口,楚芳在后头说。 “明天有个案子,城西那边死了个人,你们去看看?” 祝卿安回头,“什么案子?” “开出租的,早上被发现死在车里,车停在一个巷子里。”楚芳说,“身上没伤,法医说可能是猝死,但家属不信,闹着呢。” 祝卿安点点头。 出来上了车,季朝礼发动车子。 路上没什么人,开得快。祝卿安靠着车窗,看外头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跑。 开到她家楼下,车停了。 她下车,站在车边没动。 季朝礼看着她。 “明天我来接你。” 她点点头,往楼上走。 上楼开门,屋里黑着,爸妈睡了。她轻手轻脚进屋,躺床上。 睡不着。 脑子里转着那些工地,那些坑,那些女的。 还有那个本子,那些画的歪歪扭扭的花。 她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 那块起的皮在黑暗里看不清,但知道它在那儿。 看了一会儿,闭上眼。 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季朝礼来接她。 到局里的时候,楚芳已经把材料准备好了。一张照片,一个男的,四十多岁,胖,穿着件旧夹克,站在出租车旁边。 “叫张三,开出租开了十几年。”楚芳说,“前天晚上出车,一夜没回来,第二天早上被人发现死在车里,车停在城西一个巷子里。” 祝卿安看着那张照片。 “身上没伤?” “没有,法医查了,没有外伤,没有挣扎痕迹,就跟睡着了一样。”楚芳说,“但家属不信,说他身体好得很,没病没灾,怎么可能猝死。” 季朝礼问,“车在哪儿?” “还在那个巷子里,没动。” 喜欢睁眼犯罪现场,警局上下听我墙角请大家收藏:()睁眼犯罪现场,警局上下听我墙角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4章 最后一页 两个人开车过去。 巷子在城西,两边是老小区,墙皮剥落,窗户上装着防盗网。 巷子不深,也就几十米,一头通大路,一头是堵墙。 那辆出租车停在那儿,黄绿色的,车身上有灰。 当地派出所的人等着,看见他们过来,把钥匙递过来。 季朝礼打开车门。 车里一股味儿,驾驶座靠背放倒着,张三就躺在上头,盖着件外套,脸色发白,闭着眼,像睡着了。 祝卿安站在车边往里看。 方向盘前头放着个塑料杯,里头还有半杯水。 副驾驶座上有个包,拉链开着,露出几张零钱。 两个人往回走。 法医后来给的结论是心源性猝死。心脏说停就停了,没遭罪,也没来得及留一句话。 那个张三,就这么死了。 开着车,停在一个巷子里,睡着了,再也没醒过来。 活着的时候跟平时一样。 季朝礼拉开车门,祝卿安坐进去。车发动,往局里开。 开出去一段,她突然说:“那个吴清风,也是这么死的。” 季朝礼没说话,只是稳稳地握着方向盘。 开着车,停在一个巷子里,睡着了,没醒。 活着的时候跟平时一样。 车开着开着,她突然说,“那个吴清风,也是这么死的。” 季朝礼没说话,只是稳稳的开车, 祝卿安到局里的时候,楚芳已经在电脑前头坐着了。 “来了?” 楚芳没抬头,手指继续敲键盘,“我们查到了吴清风的消息。” 祝卿安走过去,站在她后头看屏幕。 屏幕上是一张黑白照片,很模糊,像是从什么旧档案里翻拍的。照片上是个男的,瘦,黑,眼睛空洞洞的,盯着镜头。 楚芳说:“吴强的叔叔,九七年在工地意外死亡,摔死的。” 祝卿安盯着那张脸。瘦,矮,穿深色衣服。跟梦里那个人,一模一样。 “是他。” 楚芳转过头看她:“你确定?” 祝卿安点头。 楚芳又看了看屏幕,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他死了二十年了。” 祝卿安没说话。 楚芳把屏幕转过来,指着上头一行字:“九七年,高辖市北郊一个工地,从脚手架上掉下来,当场死亡。当时报了警,按意外处理。” 祝卿安盯着那行字,盯了很久。意外。他杀了那么多人,最后死于意外。 “他老家在哪儿?”她问。 楚芳查了查:“柳树沟,高辖北边,开车两个多小时。” 季朝礼的车停在门口,发动机没熄。他靠在车门上抽烟,看见她出来,把烟掐了。 “查到了?”他问。 “柳树沟。”祝卿安拉开车门坐进去,“他老家。” 季朝礼上车,发动车子。车开出警局的时候,祝卿安看见罗勇钢和夏苍华从另一辆车上下来,她摇下车窗:“罗队,去柳树沟,一起?” 罗勇钢愣了一下,看向季朝礼。季朝礼点头:“上来吧,挤一挤。” 罗勇钢和夏苍华上了后座。夏苍华往前探了探头:“什么情况?” “吴清风的老家,”祝卿安说,“可能挖出东西了。” 路上开了两个多小时。祝卿安一直没说话,靠着车窗,看外头的庄稼地。玉米长得老高,绿油油的。她想,三十年前,那些女人就是在这样的玉米地边上被杀的。 车开到柳树沟村口,停下来。 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散落在山沟里。路是土路,坑坑洼洼的。几个老人坐在路边晒太阳,看见车进来,都盯着看。 季朝礼下车,朝一个老头走过去:“大爷,打听个人。吴清风,还记不记得?” 老头想了半天,摇摇头:“死了好多年了。” “他家在哪儿?” 老头往山后头一指:“后头,最里边。房子早塌了。” 四个人往后山走。路越来越窄,两边杂草长得老高。走了二十多分钟,看见一棵歪脖子树。树干歪向路面,上头系着几根红布条,褪了色,在风里晃。 树旁边是一堆烂木头和土坯,塌得不成样子,长满了草。 祝卿安站在那堆烂东西前头。这就是吴清风的家。 她闭上眼。 风吹过来,草叶子哗哗响。她试着让自己沉下去。 一开始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风声。然后慢慢有画面出来——一个男的站在门口,往远处看。远处走过来一个小男孩,瘦,小,低着头。那男的伸手,在小男孩头上拍了一下。小男孩抬起头,笑了。 那是吴清风和吴强。 画面一晃。天黑了,吴清风从屋里出来,一个人,走得快。他走到那棵歪脖子树底下,回头看了一眼。脸上没表情。然后他转身走了。 画面再一晃。吴强一个人站在那棵歪脖子树底下,盯着吴清风走远的方向。他站了很久,久到天快亮了。然后他低下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开,用什么东西在上头画了一下。 祝卿安想看清他画什么,但画面太模糊了。然后碎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睁开眼。 季朝礼站在她身侧,看着她:“看到了什么?” “他们叔侄感情很好,”祝卿安说,声音有点飘,“吴清风对吴强……像对儿子一样。” 罗勇钢在后头问:“然后呢?” “然后吴清风走了。吴强一个人站在那棵歪脖子树底下,盯着他离开的方向,站了一整夜。” 她说完,朝那堆坍塌的土坯走去。 夏苍华跟上她:“你怀疑这底下有东西?” 祝卿安没回答,只是蹲下来,拨开地上的杂草。草叶子割手,她没停。季朝礼从旁边找了根木棍递给她,她接过来,继续往下扒。 土很松,没扒多久,木棍戳到什么东西,发出沉闷的声响。 罗勇钢立刻上前:“我来。” 他从夏苍华手里接过铁锹——不知道夏苍华什么时候从村里借来的——开始往下挖。土一层一层被掀开,越往下,味道越重。 二十分钟后,铁锹碰到东西了。 是一根骨头。人的。 罗勇钢放慢动作,小心翼翼地把周围的土清开。一具完整的骸骨渐渐显露出来,蜷缩在土坑里,姿势扭曲,像是被硬塞进去的。 夏苍华在旁边蹲着看了半天,说:“骨盆看,女的。” 祝卿安盯着那具骸骨,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一个年轻女人站在那棵歪脖子树底下,回头看,脸上带着笑。然后画面破碎,换成她挣扎着被拖进屋里,门在她身后关上。 她闭上眼,再睁开。 “赵秀芬。”她说。 罗勇钢抬起头:“什么?” “吴强的母亲,”祝卿安看着那具骸骨,“被吴清风杀了,埋在这儿。” 几个人都沉默了。 风从山沟里吹过来,那棵歪脖子树上的红布条哗哗响。褪了色的布条,不知道系了多少年。 罗勇钢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叫法医吧。” 夏苍华已经掏出手机往远处走了。信号不好,他举着手机到处找位置。 祝卿安还蹲在那具骸骨旁边,没动。她脑子里又浮出那个画面——吴强一个人站在树底下,天快亮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开,用什么东西在上头画了一下。 她站起来,朝那棵歪脖子树走过去。 树干歪向路面,树皮粗糙,裂着深深的口子。她绕着树走了一圈,在树背面的一个树洞里,看见一个东西。 喜欢睁眼犯罪现场,警局上下听我墙角请大家收藏:()睁眼犯罪现场,警局上下听我墙角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5章 那些花儿 油纸包着的,塞在树洞里,被树皮卡住了。 她伸手去够,指尖碰到油纸的一角,轻轻往外拉。油纸已经朽了,一碰就破。里头是个小本子,巴掌大,封面发黑,边角卷曲。 季朝礼走到她身后:“什么?” 祝卿安翻开本子。 第一页,歪歪扭扭的字:“李桂花,90年7月,玉米地边上。” 第二页:“王秀英,91年3月,河边。” 第三页:“张素芬,92年11月,村后头。” 一页一页翻下去,名字,时间,地点。密密麻麻,写满了整本。 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叔,你教过我,人要对得起良心。我记着。” 字迹很用力,纸都划破了。 祝卿安合上本子,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罗勇钢走过来,接过本子翻了翻,抬起头,看着她。 “这是他记的?” 祝卿安点头。 “他叔杀了他妈,他知道,然后他……”罗勇钢没说完,看了看手里那个发黑的小本子,“他就一直跟着他叔,把这些都记下来?” “嗯。” 罗勇钢把本子合上,攥在手里,没说话。 夏苍华打完电话回来,看他们几个都站着不动,走过来:“怎么了?” 罗勇钢把小本子递给他。夏苍华翻了几页,翻到最后一页,停住了。 风还在吹,红布条还在响。 祝卿安又看了一眼那个树洞。吴强把本子藏在这儿,藏了二十年。他一个人守着这个秘密,守着他叔杀了他妈这个秘密,守着他叔杀了那么多女人这个秘密,守了一辈子。 他记下了每一个名字,每一处地点,每一个日子。 然后他死了。 死在那个巷子里,开着出租车,像睡着了一样。 季朝礼的手搭在她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走吧。”他说。 祝卿安最后看了一眼那棵歪脖子树,转身往回走。 身后,罗勇钢蹲下去,把那个油纸碎片捡起来,小心地包好,放进证物袋里。 夏苍华站在旁边,看着那具正在被清理出来的骸骨,说了一句话。 “吴强这辈子,活得比谁都苦。” 没人接话。 四个人往回走,走过那条窄窄的土路,走过坐在村口晒太阳的老人,走到车边上。 祝卿安上车之前,回头看了一眼。 山沟里,那棵歪脖子树还立在那儿,红布条还在风里晃。 她想起那个站在树底下的小男孩,瘦,小,低着头,一个人站到天亮。 然后她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开动了,往城里走。 祝卿安一直没说话,靠着车窗,看着外头的山一点一点往后跑。天快黑了,山影子拉得老长,压在庄稼地上,压得那些玉米秆子都弯了腰。 季朝礼也没说话,就是开车。偶尔从后视镜里看一眼后座——罗勇钢抱着那个证物袋,里头装着那个发黑的小本子,一动不动;夏苍华靠着另一边车窗,闭着眼,也不知道睡着了没有。 第二天,县局的人把骸骨都整理好了。 刘家庄那个,确认是1988年失踪的女青年,姓刘,外省来的,没人认领。 柳树沟那个,确认是赵秀芬,吴强的母亲。 还有几个,从吴强本子里的地点挖出来的,有的找到了家属,有的找不到。 楚芳在电话里说:“那个赵秀芬,吴青风说领回去埋了。剩下的,能联系家属的联系,联系不上的,县局统一处理。” 祝卿安说好。 挂了电话,她站在院子里,看着天。 天很蓝,几朵云飘着。 她想起那个本子里的那些花。每一页都有,画的歪歪扭扭的,但每一朵都画了。 吴强画了一辈子。 那些女的,他不认识,但他把她们记下来了。不让她们不见。 季朝礼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该回去了。” 她点点头。 回高辖的路上,阳光很好。祝卿安靠着车窗,迷迷糊糊睡着了。 这回梦见的是那个小男孩。 他站在那棵歪脖子树底下,看着一个人走远。那个人瘦,不高,走得慢,一直走,走到看不见。 小男孩就站在那儿,看着那个方向,一动不动。 太阳升起来,又落下去。 他还站在那儿。 画面一晃。 那个小男孩长大了,变成吴强。他站在同一个地方,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低头写着什么。写完,他把本子塞进树洞里,用油纸包好。 然后他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那棵歪脖子树还在,红布条在风里晃。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继续走,走进暮色里。 祝卿安睁开眼。 车停了,到了警局门口。 晚上的庆功宴在警局旁边的小饭馆。 张尧张罗的,说要给祝卿安他们接风。点了满满一桌子菜,啤酒搬了一箱。 “这个案子,拖了三十多年。”张尧举起杯,“破了,不容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大家都举杯。 罗勇钢喝了一大口,抹抹嘴:“那吴清风,死了二十年了,要不是小祝,这些事就烂在地里了。” 楚芳踢他一脚:“会不会说话?什么叫烂在地里?” 罗勇钢嘿嘿笑:“我说错了,说错了。” 夏苍华在旁边慢悠悠地说:“你说得也没错,本来就是烂在地里。” 几个人都笑了。 祝卿安也笑,但笑得有点淡。 季朝礼坐在她旁边,给她夹了一筷子菜。 “多吃点。” 她低头吃了一口。 气氛正热闹的时候,门口进来一个人。 穿着警服,不是本地的。四十来岁,方脸,浓眉,一看就是常年在外面跑的。 他扫了一眼,朝张尧走过来。 “张队?” 张尧站起来:“我是。您是?” 那人伸出手:“临海市局,孙建国。来这边学习交流的,听说你们今晚在这儿吃饭,过来打个招呼。” 张尧握住他的手:“孙队,久仰久仰。来,坐下喝一杯。” 孙建国也不推辞,在空位上坐下。罗勇钢给他倒了一杯酒,他接过来,先举杯敬了一圈。 “你们那个案子,我听说了。”他说,“三十多年前的积案,能破不容易。” 张尧摆手:“运气好,有高人。” 孙建国看向祝卿安:“这位就是祝顾问吧?久仰大名。” 祝卿安点头:“孙队好。” 孙建国看着她,眼神里有点别的什么。 “你们这边的经验,我们那边也想学学。”他说,“以后有机会,多交流。” 祝卿安笑着点头:“好啊。” 孙建国也笑,端起杯:“那就这么说定了——” 话没说完。 他的杯子突然从手里滑落,掉在桌上,酒洒了一桌。 他整个人往后一仰,直挺挺地倒下去。 “孙队!”张尧第一个冲上去。 饭馆里乱成一团。罗勇钢往外跑着喊救护车,楚芳蹲下去查看,夏苍华把人从桌子底下拖出来,平放在地上。 祝卿安站在旁边,看着那张脸。 刚才还笑着说话的人,现在闭着眼,脸色发青,嘴角有白沫溢出来。 季朝礼已经蹲下去,手按在他脖子上摸脉搏。 “还有气。”他抬头,“叫救护车快点。” 孙建国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祝卿安盯着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这个人刚才说,他是来“学习交流”的。 但临海市局的人,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 她蹲下来,看着那张发青的脸。 救护车来得很快。 人抬上去的时候,孙建国的脸已经青得发紫。夏苍华跟着上了车,车门关上前回头看了祝卿安一眼——那眼神,祝卿安懂。 情况不好。 饭馆里安静下来,只剩一桌子没吃完的菜,和地上那滩洒了的酒。 张尧站在门口,看着救护车开远,掏出手机打电话。 “局里吗?给我查一个人。临海市局,孙建国。对,现在就要。” 楚芳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把那些酒杯碗筷往边上挪。罗勇钢从外头跑回来,喘着气说:“我跟医院那边说了,有消息马上通知。” 季朝礼走到祝卿安身边,低头看她。 “在想什么?” 喜欢睁眼犯罪现场,警局上下听我墙角请大家收藏:()睁眼犯罪现场,警局上下听我墙角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