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片:大嫂说想试试我的纹身》 第993章 山鸡踏港,直闯赤柱 包皮怔了怔,随即点头。以前在洪兴,哪用这些弯弯绕?只要报上名号,递根烟,狱警就笑着放行。如今规矩变了,地盘换了,连一句“我们是洪兴的”,都成了过期的通行证。 三联帮的威风,在湾湾震得动山;可一踏上香江,山鸡心里清楚得很——能不能说上话,还得看东星的脸色,看警署的态度,看茶楼里那些老前辈端不端起茶杯。他这次回来,本就没打算掀桌子,该守的礼,一步不能少;该办的事,一件不能拖。 帝龙酒店就在机场旁,山鸡径直带包皮入住了顶层套房。房门刚推开,一名制服笔挺的服务员已推着银餐车候在门口:“两位先生,这是为您备好的接风餐点。”她微微欠身,将餐车上热气腾腾的鲍汁烧鹅、溏心蛋炒饭、两盅参汤一一摆上餐桌,动作轻巧无声,退下前又是一记标准躬身,悄然而去。 这间酒店专为阔佬打造,尤其是山鸡订下的这间套房——与其叫客房,不如说是一座迷你宅邸:厨房锃亮如新,浴室铺满大理石,连带一间器械齐全的小型健身房,样样齐备。 “开饭。”包皮从沙发上弹起来,大步踱到餐桌边,指尖一拧,“砰”地掀开红酒瓶塞,琥珀色的液体倾入两只高脚杯,他抄起刀叉就埋头干饭。酒店送来的餐食自然不是他和山鸡平日里蹲街边大排档啃的粗粝货色,龙虾配松露、牛排淋黑椒汁,摆盘精致得像画报——可对这两个糙汉而言,再金贵的菜也只当填肚子的硬货。四下无人,包皮更是甩开腮帮子,嚼得汁水四溅,吞咽都带着响儿。 “行,清楚了。”包皮正扒拉着牛排,山鸡还攥着手机贴在耳边,一边听,一边点头,末了起身拉出椅子,一屁股坐到餐桌对面,应了句“好”,随即掐断通话。 电话刚挂,包皮嘴里还塞着半块肉,腮帮子鼓鼓囊囊,话都没囫囵就急吼吼地问:“咋样?啥时候能见浩南哥?”山鸡放下手机,切下一块焦香外脆的烤肉送进嘴里,又抿了口酒,才慢悠悠道:“路子铺好了,明早就能进赤柱监狱探监。包皮,你说,带点啥给浩南哥合适?” 包皮搁下刀叉,眉头微皱,手指无意识敲了两下桌面,旋即又抓起叉子继续对付盘中食物,边嚼边说:“监狱规矩严,好多东西禁带。蛋糕倒能送,我记得浩南哥从前最爱翻书,挑几本硬壳的带进去,不犯禁,也解闷——除了吃食,也就书最实在。” “成,就这么办。吃完咱去挑。”山鸡点点头,刀尖轻轻点了点盘沿。 …… 次日清晨,赤柱监狱后场。 这里是囚犯放风的地界:水泥空地围在高墙之内,顶上横着密实铁丝网,电网滋滋低鸣;墙头哨位上,几名差佬端着枪,目光如钩,稍有异动便立刻抬枪瞄准。 陈浩南就站在场子中央,背手静立,身影被朝阳拉得细长。 “啧啧啧,这差事,真就非洪兴堂主莫属啊——多体面,多风光。” “可不是嘛,轻松又清闲,还能打发时间,摊上这种好事,真是祖坟冒青烟喽。” “哈哈哈……别说了别说了,听得我都想笑!哎,闷不闷?要不要再过去‘陪’他活动活动筋骨?” “算啦算啦,前两天刚‘招呼’过,起初还像回事,现在打起来跟砸麻袋似的,软塌塌没手感。让他歇两天,养足了劲儿,咱们再玩才有意思。” 角落里讥诮声此起彼伏,字字句句扎耳。可对陈浩南而言,这些话早成了每日必播的背景杂音。起初听见,他还曾攥紧拳头,指节泛白,眉心拧成疙瘩,胸口一股火直往上撞,恨不得冲过去撕个明白。 如今却连眼皮都不抬一下。那些话左耳进、右耳出,并非他装聋作哑,而是真没了掀桌子的本钱——手下散尽,身板也早已被磋磨得锈迹斑斑。 “别动!” 场边阴影里,一个年轻囚徒猛地站起。他衣衫比旁人干净,肩宽背厚,胳膊上青筋隐现。可人才离凳,旁边几双手就死死拽住他手腕、后领,硬生生把他按回原位。 “松开我!他们这么编排浩南哥,你叫我怎么坐得住!”那壮实青年梗着脖子还想挣,可弟兄们手劲更大,压得他动弹不得,嘴上还在劝:“忍住!别搭理他们!在这儿惹事,挨打的是你,吃亏的是我们——没便宜可占!” 听到这话,那膀大腰圆的汉子脸上腾起的火气顿时蔫了下去,长叹一声,老老实实坐回原位。兄弟们的话他哪能不懂?他们这群缩在墙角、或是偶尔能在场子上跟人搭两句话的囚犯,十有八九,当年都是洪兴的人。 当年洪兴垮台,东星没把人全宰了,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这些没主心骨的混混,离了老大连路都不会走。有的当场就被塞进这铁窗里,有的是后来又捅了篓子,被铐着押回来。反正横竖都得在这儿耗着,一耗就是好几年,甚至半辈子。 早些年,监仓里还有洪兴的影子。谁要是当面啐陈浩南一口,立马一群人扑上去撕扯,场面乱得像炸了锅。可如今不一样了——但凡动起手来,四面八方全是冲着洪兴来的拳头。连管教差佬盯人,第一眼也先往他们身上扫。挨打受罚?板子准落洪兴头上。 头一回、第二回还能咬牙撑住,可日子一天天磨下去,终究有人扛不住。有的悄悄摘掉洪兴的名号,投奔别的圈子求个安稳;有的硬着脖子不肯低头,可架不住拳脚轮番招呼,被打得鼻青脸肿也不敢再提陈浩南三个字,最后只剩三五个人蜷在角落,冷眼看着别人热闹,死死攥着那点自以为是的硬气。 “瞅啥呢?”一个虎背熊腰的囚犯大步上前,一把揪住蹲在地上的陈浩南后领,把他硬生生拎了起来,横眉竖眼地吼道。搁从前,陈浩南早一拳抡过去了。可现在,他只勉强扯出个笑:“对不住,真没看什么,别误会。” “哼,算你懂事。”那汉子见他没还手的意思,兴致也散了,随手一松,任他跌回地上,自己转身晃回小团伙里。陈浩南扶了扶歪斜的衣领,拍了拍裤腿灰,又蹲下去,一根一根拔草。 喜欢港片:大嫂说想试试我的纹身请大家收藏:()港片:大嫂说想试试我的纹身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94章 山鸡探监,浩南藏伤 这活儿,正是刚才那群人嗤笑他的事。监仓里,囚犯得干活:洗衣服、打饭、扫地、编竹筐……干得多,赚得少。每月那点工钱,比外头菜市场卖葱还便宜,抠搜得让人苦笑。 可就这么点碎银子,在里面金贵得很——买包辣条、换块肥皂、攒够烟票抽根烟,全靠它。更别说那些“万能贩子”:生日蛋糕、红双喜、二锅头,样样能搞到,牢里人都叫他们“地下超市”或“百宝箱”。 当然,从他们手里拿货,价码至少翻四成,狠的直接涨八成。你要想要,除了掏钱认栽,别无他法。久而久之,大家心里都清楚:这地方,钱不嫌多,更不怕脏,它就是命根子。 而陈浩南干的拔草,是所有活计里最贱的——两个月挣的,怕是连支牙刷都买不起,更别提酒、烟这类人人眼馋的稀罕物了。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他一边掐断杂草,一边低声重复,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如今他只剩这句话垫底,别的什么都做不了。他明白,硬顶只会撞得头破血流,念叨它,不是为了宽心,是逼自己攥紧拳头、压住火气,别再干傻事。 “陈浩南!”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厉喝。一个手持警棍的差佬快步走近。见他没应声,那人抬脚就踹,跟着吼出一串数字:“一四三七!” 不过才几个月,快一年光景,可对陈浩南来说,监仓里的日子却长得像熬过半生。连自己名字都渐渐发涩,倒是一四三七这个编号,刻进了骨头里,响起来比喊他本名还顺耳。 是。 陈浩南听见那串编号,倏地从水泥地上弹了起来,见面前站着个年轻差佬,立刻开口:“找我有事?” 那差佬朝铁门方向扬了扬下巴,声音干脆:“跟我走,有人点名要见你。” “有人找我?”陈浩南眉梢一挑,眼底浮起一丝微怔——洪兴早散了,旧人或逃或亡,自打他踏进这赤柱监狱的铁门,三年来连一张探监条都没见过,怎会突然有人上门? 可再疑心,人既然来了,他没理由躲着不见。他默不作声跟上差佬,穿过两道铁闸,停在会面室门口。“十五分钟,全程监听。”差佬掏出钥匙咔哒拧开门锁,侧身让开。 陈浩南刚在玻璃前落座,抬眼一瞧,心口猛地一撞——山鸡坐在那儿,旁边还坐着包皮! 那张原本冷硬如石的脸瞬间活了过来,瞳孔里骤然燃起光,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扬,左手攥紧听筒,右手“啪”一声重重拍在冰凉的玻璃上:“山鸡!包皮!” “浩南哥!”两人同时举起电话,声音隔着玻璃嗡嗡发颤。 “你们怎么来的?”陈浩南喉结动了动。 山鸡咧嘴一笑,语速飞快:“还能为啥?专程来看你啊!现在我和包皮在湾湾扎下根了,三联帮毒蛇堂堂主的位子坐稳了,香江这边也没人敢踩我半步——听说你在这儿,立马包机赶回来!” 陈浩南点点头,目光沉沉:“好,站稳了就好。当年硬把你们推出去,现在看,真是推对了。原先还怕你们在那边水土不服,混不开……结果倒比我活得敞亮。” “浩南哥别这么说!”山鸡声音一沉,眼眶微热,“你送我的那块表,我一直戴着;你替我挡过的刀、垫过的路,我骨头缝里都记得。等你出来那天,你还是我山鸡的浩南哥,永远都是。”他顿了顿,语气放轻,“你……在里面,还好吗?” 陈浩南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却挺直腰背,笑得坦荡:“放心,饿不死,也压不垮。洪兴没了,陈浩南还在——这地方再硬,也硌不疼我。”说着,他不动声色地把袖口往下拽了拽,盖住腕上新结的痂。 “山鸡,记住了——树长太高,风一刮就断。这江湖从来不分辈分,老炮儿栽得比谁都狠。洪兴散了,不是运气差,是踩空了。” “明白,浩南哥。”山鸡用力点头,把听筒塞进包皮手里。 包皮接过话筒,声音厚实:“浩南哥,你只管安心待着。蛋糕我们带进去了,还按你以前爱看的口味挑了几本书。我和山鸡隔三岔五就来,缺什么、想吃什么、要见谁,一句话,我们马上办。” 玻璃对面,陈浩南握着听筒,指节微微发白。眼眶发热,却没让一滴水汽漫上来——这就是兄弟。他一无所有地蹲在这高墙里,他们不图回报,不问前程,照样扑上来,把他当个人,当根梁。 这辈子最值的一件事,就是认准了这几个名字。 “知道了,有事我一定喊你们。”他笑着摆摆手,“时间到了,你们先走。” 山鸡却一把抄起听筒,声音响亮又笃定:“浩南哥,后天见!等你跨出赤柱大门那天——我山鸡有多风光,你就有多体面!” 兄弟。 山鸡临走前拍了拍陈浩南的肩膀,声音低沉却滚烫。陈浩南也咧嘴一笑,没多废话,只回了俩字:“兄弟。” 话音刚落,探监铃声就响了。十五分钟,掐得比钟表还准。几个差佬从铁栏外踱进来,动作利落却不粗暴,一左一右架起陈浩南胳膊,将他稳稳带离座位。他没挣扎,也没回头,只是朝山鸡和包皮微微颔首,便转身迈进了那扇熟悉的铁门。山鸡和包皮也各自转身离开,背影在走廊尽头渐渐缩成两个小点。 可陈浩南回到牢房时,并没迎来往日的冷清——桌上静静摆着一小块奶油蛋糕,纸盒边还印着甜品店的logo;角落里摞着一只半旧木箱,里头塞满书,封面五花八门,有泛黄的武侠,也有崭新的哲学译本。这方寸之地,突然就不那么闷了。 …… 香江尖沙咀,海景大道尽头,一栋灰白石砌的别墅静立坡上。整条街都绕着它走——车过减速,人过低头,连外卖小哥送单到巷口都宁愿多跑三百米,只因门口那两个黑西装、墨镜不摘、手插在裤兜里的保镖,光是站着,就让人脊背发紧。 别墅主人姓倪。 喜欢港片:大嫂说想试试我的纹身请大家收藏:()港片:大嫂说想试试我的纹身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95章 倪家掌局,黑白通吃 尖沙咀没帮派,但有倪家。表面看,是做地产、物流、珠宝的体面家族企业;背地里,码头卸货的暗仓、夜总会二楼的赌局、旧楼夹层里的“货”中转站,哪一处没贴着倪家的暗号?公司执照挂在墙上,账本却分三套:一套报税,一套给道上兄弟看,最后一套,只锁在倪坤书房的防弹保险柜里。 明面上是商人,实则是尖沙咀的地底龙王。旗下五大战将,各镇一方——油麻地、佐敦、红磡、观塘、深水埗,每一块地盘都像他亲手养大的毒蛇,吐信即见血。差馆档案室里,倪坤的名字早被红笔圈了十年,可卷宗越厚,证据越薄。线人失踪,证词翻供,监控总在关键一秒失灵……不是没人盯,是盯不住。 此刻,倪家别墅的长餐桌上,烛火轻摇。除却远赴海外的几个子女,倪家主脉全数归位。 “爸,您请。” 说话的是倪雪莹,三十出头,旗袍袖口绣着银线梅花,她伸手一拉,凳子滑出半尺,动作轻巧又恭敬。 对面,倪坤端坐如松。一张脸宽厚温和,眼角笑纹舒展,像刚替邻居修好漏水水管的老实大叔。他点点头,落座后顺手把身旁椅子一拽,在椅面上轻轻一拍:“坐这儿,今儿挨着我吃。” “你呀,老不正经。” 坐在他左手边的夫人林淑贞笑着啐了一句,随即又叹气,“唉……也就这丫头肯回来,热汤热饭陪咱们两口子。其余几个,电话都打不通,人在哪儿都不知道。” “孩子大了,翅膀硬了,飞远点才正常。”倪坤夹起一筷清蒸石斑,语气平和,可眼尾那一瞬的黯淡,快得像风吹过水面,“吃饭,菜凉了伤胃。” 三人这才动筷。倪雪莹盛了一碗炖得浓白的花胶鸡汤,稳稳放到父母中间,“爸,妈,趁热喝,补气养神。” 老两口眉开眼笑,连夸“懂事”。 可谁若真信了这幅天伦图景,怕是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餐桌上的倪坤,笑容温润如茶;走出这扇门,他嘴角一垂,眼神就冻成两把刀——专割喉咙,不流血。 他正慢条斯理喝着女儿盛的汤,左手无名指上那枚素银戒指,在烛光下泛着冷光。 这双手,签过千万合同,也签过无数生死状。 他是倪坤,尖沙咀的活阎罗,差馆悬赏榜上最烫手的名字。 在这片地界,他让你活,你才能喘气;他让你闭嘴,你的舌头第二天就会出现在渔市场冰柜最底层。 “孩子们忙些,倒也踏实。”倪坤夹起一筷清蒸鲈鱼,细嫩鱼肉在唇齿间化开,忍不住轻叹一声。他目光微抬,瞳底浮起一层温润的光,像被晚风拂过的湖面,涟漪一圈圈散开——仿佛正穿过岁月薄雾,瞥见几个小身影在旧巷口跑跳、在学堂门口张望;可只一瞬,那光又稳稳落回眼前,沉静如初。女儿与身旁的老妈子听了,不约而同颔首,嘴角浮起一丝了然的笑。 “忙是福气啊。”他又补了一句,语气里没有半分勉强。说来也奇,倪坤盘踞尖沙咀数十年,黑白通吃,一言既出,连警署高层都得斟酌三分;身家厚得能压弯金铺柜台,跺一脚,整条油麻地都跟着颤。可偏偏膝下几个孩子,没一个沾染江湖水汽——清一色走的是正经门路:读书、从医、进律所、考公务员……干干净净,不带半点灰。 听说大儿子陈永仁最近动了念头,想报考警队。倪坤起初眉心一拧,到底没拦。黑道上摸爬滚打半辈子的人,最懂那身制服的分量——再难听的话,也比一句“我爸是混混”强。只要脚踩的是实土,不是浮冰,他便由着去。 他自己呢?早没了退路。这行当像件贴身旧衣,穿久了,脱下反而蚀骨生寒。外人只看见金表晃眼、宾利锃亮,哪知里头是日日绷紧的弦、夜里睁着的眼。他不想儿女重蹈覆辙。所以这些年,他铆足劲攒钱——不是为享乐,是给孩子们垫底;暗地里也悄悄清理旧账,把那些盘根错节的老刺一一拔除,好让后辈踏上去时,路平、风软、无荆棘。这就是他眼下最挂心的事。 可这事急不得,得熬火候,像炖一盅老火汤。闲下来的中年男人,总得寻点热乎气儿——倪坤爱的,就是登台唱曲,甩袖亮相那一刹的酣畅。 饭毕,女儿启开一瓶波尔多,琥珀色酒液倾入杯中,她一边递过去,一边问:“爸,今晚上真去戏曲社?”倪坤笑着点头,仰头啜了一口,舌尖泛起微涩回甘。女儿立刻叮嘱:“围巾裹严实些,今晚北风刮得紧,别贪戏误了时辰,冻出咳喘来,又得听我念叨。” “你爸这辈子,就剩这点念想了。”他笑出声,眼角褶子舒展,“从前是我追着你们叮咛穿衣添饭,如今倒换过来了。”话音未落,已朗声一笑,起身推开椅子,踱进里屋,挑出一件驼色羊绒衫、一件藏青丝绒马甲套上,暖意顿时裹住肩背。“这下妥帖了吧?”他转身朝女儿眨眨眼。 “三叔。”他扬声一唤。隔壁房门应声而开,走出个穿深灰西装的中年男人,皮肤是常年户外奔走晒出的健康铜色——倪家上下,无论老少,都尊称一声“三叔”,跟在倪坤身边三十载,是活字典,也是定海针。 “三叔,备车吧。今晚香江戏曲社,老伙计们等我吊嗓子呢。” 三叔应得干脆:“好嘞,马上。”转身便往外走。倪坤顺手拎起那只磨得发亮的桐木匣子——里头装着头面、折扇、一把用了二十年的紫竹笛——迈步出门,脚步轻快得像回了少年时。 穿过霓虹喧闹的弥敦道,拐进一条窄巷。两旁招牌密布,红蓝绿光流窜跳跃,映得人影忽明忽暗。唯独巷子尽头一块灰扑扑的指示牌,灯泡坏了,却稳稳指向一处:香江戏曲社。那地方不大,甚至有点旧,正合这群老戏骨的脾性——热闹留给别人,清静才归自己。 车门一开,倪坤踏出,两名保镖紧随其后。三叔探出身子,笑道:“到了。我七点半准时来接,您悠着点儿,别唱到忘了时辰,回头又挨闺女训。” 倪坤摆摆手,笑声爽利:“放心,我掐着点呢。” 喜欢港片:大嫂说想试试我的纹身请大家收藏:()港片:大嫂说想试试我的纹身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96章 三枪夺命,倪坤归西 三叔一踩油门,车影倏忽融进夜色。倪坤整了整衣领,带着两人往楼道走。到了楼梯口,他忽然驻足,抬手示意:“东西给我,你们歇着去吧——站在这儿,反倒拘着我们这群老骨头,连咳嗽都不敢大声。” 是。 两名保镖应声而动,立刻侧身退至通道两侧,目光如钉,死死咬住入口方向。倪坤则单手拎起那只皮箱,沉稳落地,掀开箱盖——里头整整齐齐码着戏服、油彩、折扇,还有一套绣金滚边的蟒袍,衣料挺括,暗纹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他三两下剥掉身上那件灰扑扑的西装外套,伸手探进箱中,抖开蟒袍往身上套。这衣裳繁复,盘扣密、腰带紧、袖口宽,穿得慢些,可他动作不慌不忙,连指尖都没抖一下。没人留意——那两名保镖绷着脸盯梢,三叔早拐过街角不见人影——更没人发觉,百米开外一栋旧公寓的七楼窗后,正有一双眼睛,透过高倍望远镜,一寸寸刮过倪坤的侧脸、手指、脚踝。 四周全是玻璃幕墙与霓虹招牌,车流在底下一闪一闪,像条发烫的河。楼顶黑黢黢的,连风都绕着走。唯有七楼那扇半开的窗前,立着个女人:黑呢帽压得低,黑风衣裹得严,没戴墨镜,眉眼清晰——正是寒琛的太太,Mary。 她嘴角一扬,笑意不达眼底,仿佛倪坤踏进这栋楼的每一步,都在她掌心里掐好了时辰。确认人已入镜,她拇指一按,拨通电话,声音压得又平又冷:“人到了。动手。” 听筒里只传来“嘟——嘟——”两声忙音。她却已抬眼,望远镜里,一个黑衣男人正从巷口大步而出:黑裤、连帽衫,兜帽深深罩住额头,头微垂,双手插在口袋里,指节绷紧,掌心分明攥着东西。脸上一副墨镜,在昏光里泛着哑光,谁也瞧不清他眼神是狠是冷。 “嗒、嗒、嗒……”皮鞋敲地,节奏不疾不徐,直奔香江戏曲社大门。那两个站岗的保镖,眼皮子还在四下乱扫,可眼神飘忽,肩膀松垮,活像在等人打赏的门神——他们压根不信,有人敢在尖沙咀当街掀桌,拿枪指着倪坤的脑门。 “站住!” 直到那人逼近五步之内,保镖才猛然拧头。 “路过,住对面。”黑衣人嗓音沙哑,话没落音,倪坤刚系好最后一颗盘扣,闻声侧脸望来—— 就是这一眼。 “砰!砰!砰!” 枪响炸裂,短促、爆烈、毫无拖泥带水。三颗子弹撕开空气,全数钉进倪坤胸口。他甚至没来得及皱眉,只觉胸口一热,接着一沉,低头看见自己胸前绽开三朵暗红花,血还没涌出来,身子就软了下去,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栽倒在台阶上。 倪坤,横扫尖沙咀三十年的老江湖,今天刚披上蟒袍,转身不过三秒,命就断在这方寸之地。血从衣料底下漫开,像泼了一滩浓稠的朱砂,他喉咙里咕噜一声,再没动静。 “坤叔——!” 两个保镖当场僵住,脸煞白,腿发软,脑子嗡嗡作响。他们真没想到,真有人敢干,真敢在这光天化日之下,把火器掏出来,对着倪坤的胸膛连开三枪。 太突然了。快得连眨眼都来不及。 黑衣人转身就跑,动作干脆利落,连回头都不屑。他清楚得很:倪坤年过六十,三枪全中躯干,哪怕偏一寸,血也能把他自己泡透。 “糟了!人跑了!你追!”右边那保镖一把搡向同伴,吼得破音,“活捉!必须活的!不然咱们俩明天就得跪着去见老爷子!我叫救护车,快——别傻站着!” 他反手一巴掌拍在左边同伴后脑勺上,“啪”一声脆响。那人一个激灵回魂,拔腿就冲,边跑边嘶喊:“站住——!” 没人停。 他自己也明白,喊只是图个心安。脚下发力,风一样追了出去。 他的身手本就迅捷如风,这些年虽给老头子当贴身保镖,拳脚略显生疏,可真要拼起反应、爆发和短程冲刺,仍远超常人。可惜今夜刺杀倪坤的黑衣人,并非等闲之辈——保镖双腿已蹬得发颤,鞋底几乎擦出火星,却连对方衣角都碰不着;更别提那人早算准了路线,刚甩开一段距离,街边阴影里便猛地蹿出一辆黑车,轮胎嘶吼着甩尾靠拢,眨眼间便载人遁入夜色。 “操!”眼见车影缩成一点红光,保镖咬牙刹住脚步,只得转身折返。推门进屋,只见同伴瘫跪在地,面无人色,而倪坤仰躺在血泊里,胸前弹孔狰狞,呼吸全无。他喉头一紧,仍下意识哑声问:“人……还有气没?” “没救了。”四个字砸下来,像冰锥扎进耳膜。两人顿时僵住,半晌才有人喘着粗气骂:“怎么偏是今晚?现在咋办?” “叫救护车,立刻打三叔电话——躲?躲得掉才怪。”两人迅速分工,拨号、报地址、语速快得发烫。几个钟头后,原本张灯结彩的倪家别墅,彻底沉进死寂里。连吊灯的光都像被吸走了温度,只剩几声压抑的抽噎,在走廊里来回撞。 小书房内,倪坤的子女悉数到齐:长子倪永孝、女儿倪妮,还有私生子陈永仁——唯独他缺席。人人脸色灰白,倪妮更是哭得肩膀直抖,眼泪无声滚落,浸湿了膝头。 他们清楚父亲踩的是哪条线,也懂那句老话:出来混,迟早要还。倪坤活到五十多才摊上这劫,已算侥幸。可亲眼看着父亲倒在自家客厅,血从指缝里漫出来,那份悲恸,没有一丝掺假,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姐,别哭了。”哥哥伸手揽住倪妮肩头,声音低哑,“爸回不来了。” 书房门口,两名保镖垂手而立,正是先前守在倪坤身边的那两个。“没护住坤叔……是我们失职。”其中一人低头开口,语气沉实,毫无推诿之意。 “啪!”一记响亮耳光劈面抽来,三叔的手腕绷得青筋暴起,将人扇得踉跄扑地。他胸口剧烈起伏,抬脚欲踹,却被一声清冷嗓音截住:“三叔,住手。爸常说,混这行,欠的账早晚要清。他拖到今天才结,已是赚了。” 说话的是倪妮。她已止住泪,只用纸巾按着眼角,指节泛白。她知道,哭声只会让屋里空气更沉;父亲是黑社会龙头,唯一留给这群走正道子女的遗产,或许就是这份压得住慌乱的定力。 喜欢港片:大嫂说想试试我的纹身请大家收藏:()港片:大嫂说想试试我的纹身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97章 龙头陨落,尖沙咀大乱 “谁能说清,那四个人,该怎么摁?”这时,长子倪永孝忽然开口。他口中的“四人”,正是倪家旗下四位堂口老大——其实该是五位,但其中一位自倪坤发迹起便鞍前马后,忠心得连狗都认得他味道,此刻谁也没提他名字。 真正棘手的是剩下那四个。平日里倪坤在,他们个个俯首帖耳,连烟都不敢当面点;如今尸骨未寒,这些人便如挣脱铁链的饿狼,随时可能反口撕咬。不立刻套上笼头,倪家怕是要被啃得骨头都不剩。 “大哥说得对,眼下最要紧的,是稳住局面。”倪妮接话,点头时睫毛微颤,“可难就难在这儿——咱们几个,连赌场规矩都背不全,更别说坐镇堂口、调兵遣将。硬推上去?怕不是请狼进祠堂,自己递刀。” “坤叔打下的基业,总得由你们这些亲生骨肉来扛起来才行。既然眼下谁都不愿坐这个位子,我心里倒有个合适的人选——永孝如何?大学念的是会计,刚毕业不久,心细、懂账、做事稳当,比在座各位都更压得住阵脚。”三叔话音刚落,目光扫过众人。 “永孝?行啊,左思右想,也就他最合适了。他要是都撑不住,换我们上,怕是连门都守不住。”众人稍作沉默,纷纷点头应下。三叔见状,立刻接话:“那我这就联系他。” 他点点头,从裤兜里摸出手机,转身踱到窗边拨通倪永孝的号码。“嘟……嘟……嘟……”忙音短促而急,几秒后,听筒里传来倪永孝清亮的声音:“喂,三叔?有事?” “永孝,先别急,听我说。”三叔语调沉稳,开门见山把倪坤出事的消息和盘托出。电话那头原本轻快的语气瞬间凝住,像被掐断了气口,只剩一片寂静。 “事情就是这样。现在家里,只能靠你站出来稳住局面了。” “明白了。”倪永孝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硬,细听之下却压着一股翻涌的暗火。“三叔,我马上订票回去。在我到家前,麻烦您多照应着点;还有——替我劝劝姐姐,别太难过,她身子弱。” “放心。”三叔应得干脆。又寒暄两句,电话挂断。倪永孝抬手一招,身边始终静立如影的保镖立刻上前一步。 “阿鬼。” “少爷。” “订最快一班回港的机票。” 阿鬼没多问,只颔首转身去办。倪永孝站在原地,脸上那层惯常的沉静正一寸寸裂开,眉骨绷紧,指节泛白——他从没想过,那个永远挺直脊背、一句话就能震住整个尖沙咀的男人,会以这种方式突然倒下。 “真敢动倪家的人?”他咬着牙,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这笔账,我亲自跟他算。” 论起对黑道的熟悉程度,倪家几个子女里,没人比他更懂。他没亲手沾过血,也没进过场子,可从小坐在父亲书房外听人汇报、看账本、记人名、辨风向……那些耳濡目染的分量,早把他的筋骨养成了倪坤的翻版。人还没踏进尖沙咀,一股凛然迫人的气场已悄然漫开。 此时香江,倪坤遇袭不过才过去几小时。倪家紧急封口,消息捂得极严,只为抢出一点喘息时间,好稳住底下四位堂口老大,防他们趁乱伸手、反咬一口。 可再密的墙也有缝。消息终究漏了出去。 迪王号赌船正劈开维多利亚港的夜浪缓缓航行。刑天难得闲下来,索性登船散心,打算痛快玩一把。此刻他正坐在主厅一张紫檀木赌桌旁,左手边是常打交道的李老板,右手边是生意往来密切的张老板。 “这局牌,我已押定。”李老板摊开半副牌,嘴角翘得老高,眼神里全是胜券在握的笃定,“二位要是现在收手,还能少输些。” 张老板一听就皱了眉,嗤笑一声:“李总这话,倒显得我们俩不敢接招似的。既然是出来玩,哪有怕输的道理?” 刑天没吭声,但手已抬起——掌心一推,面前堆叠如山的筹码哗啦一声全滑进台面中央。他唇角微扬,笑意不达眼底,慢悠悠补了一句:“刚才那句话,我原样奉还。我这手牌,还不至于让我低头。” 谁怕谁!掀牌! 话音未落,三人手指刚搭上牌背,准备翻面—— “猛犸哥!”一声急唤劈开空气。托尼气喘吁吁地从街口奔来,皮鞋踩得石板路啪啪作响,领带歪斜,额角沁着细汗。 “出啥事了?”刑天抬眼一瞥,指尖悬在牌面上没动。托尼向来懂分寸,若非火烧眉毛,绝不会闯他这局牌桌。 托尼一把扶住桌沿,胸膛起伏两下,猛地俯身凑近,声音压得极低:“猛犸哥,出大事了——倪坤被人枪杀了。” 刑天瞳孔骤然一缩,脊背绷直,椅子发出“嘎”一声轻响。他霍然起身,朝对面两人颔首:“两位老板见谅,手头有急事,阿渣,你顶我这把,陪二位继续玩。” “是,猛犸哥。”阿渣应声落座,抄起牌洗得哗啦作响,笑嘻嘻跟两位老板搭起话来。刑天则一把揽住托尼肩膀,大步流星往办公室走。 门一关,刑天在真皮椅上坐下,十指交叠,目光如钉:“说,从头到尾。” 托尼喉结一滚,语速飞快:“倪坤昨晚在浅水湾别墅外遭伏击,三枪全中要害,当场毙命。尸体刚运回倪家,消息就被死死捂住——要不是倪家动作快,今早尖沙咀早炸开了锅!一个坐镇几十年的龙头倒了,底下那些饿狼,还有惦记地盘的各路话事人,连差馆都连夜调了重案组的人蹲点。” 刑天指尖在扶手上轻轻一叩,眸子亮得惊人。他知道,这张牌局才真正开始。他沉声下令:“托尼,马上派最信得过的人,盯死尖沙咀每条街、每个码头、每间茶楼——风吹草动,立刻报我。” 倪家别墅静得像口深井。两天过去,空气仍凝滞如铅。子女们守在各自屋里,没人敢提“节哀”二字,悲意堵在胸口,比沉默更沉。 “大小姐。”三叔一身笔挺黑西装,站在书房门外,指节叩了三下,声音放得极轻。 喜欢港片:大嫂说想试试我的纹身请大家收藏:()港片:大嫂说想试试我的纹身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98章 少帅归港,倪家有主 这几日,倪妮几乎足不出户,连经纪人都被她按在电话里推掉所有通告。这间书房,是倪坤生前最常待的地方——书架顶着天花板,老唱机搁在角落,窗台边还摊着半本翻旧的《牡丹亭》。 可如今,书不翻了,曲不唱了,连窗外鸟叫都听不见。倪妮只蜷在那张磨得发亮的藤编靠椅里,闭着眼,指尖摩挲椅背一道浅浅的刻痕——那是她十二岁那年,父亲用小刀替她刻下的名字缩写。 “大小姐?”门外再叩,声音略高。 “三叔,进来吧,门没锁。”里头传来的声音哑而平,像蒙了层灰的玻璃。 三叔拧开门把。屋内昏暗得近乎凝固——窗帘严丝合缝拉死,唯余三支白烛在书桌角幽幽燃着,光晕晃动,把倪妮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 “夫人亲手做的饭,还有参茶。”三叔托着乌木托盘走近,青花瓷碗盖掀开,热气裹着浓香扑面而来:溏心烧鸭、清蒸石斑、一碗雪耳莲子羹,连筷子都温润如玉。 倪妮鼻尖微颤,肚子跟着咕噜一响。三叔眼尖,忙道:“大小姐,您一整天没沾米粒了,再熬下去,身子扛不住。” 她这才低头看自己空瘪的小腹,默默接过银叉,小口咬下鸭腿肉。吃得急却不狼狈,手腕稳,唇角不沾油星,连咽下汤汁时都垂着眼睫,像一尊被悲伤浸透却仍端得住仪态的瓷像。 “三叔,桌上那叠文件,你挑要紧的先办;剩下的,等永孝回来,让他过目定夺——这事,他比我拿得准。”她咽下最后一口鱼肉,目光扫过堆在红木边柜上的几摞纸。 倪家子女众多,但“弟弟”二字出口,谁都明白指的是谁——倪永孝正乘夜班轮渡赶回香江。推他接掌大局,既是三叔力荐,更是全家默许。 更何况,倪坤临终前留下的铁律就一条:他走后,所有子女必须全员到场。换言之,无论愿与不愿,倪永孝这一趟,注定避无可避。 倪永孝没回来前,倪家这副担子总得有人扛着——不能断了脊梁,更不能塌了门庭。这些日子,全压在倪妮肩上。她盯着桌上摊开的账本和几份未签的合同,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低声叹了一句:“真盼着他快些落地啊。” 这话里不单是惦记那个阔别多年的弟弟,更是盼着能把手里这团乱麻甩出去。她清楚得很:自己不过是个朝九晚五、打卡领薪的普通人,银行职员的履历干净得能照见人影,哪懂黑道上的弯弯绕绕、明枪暗箭? 眼下她只挑些边缘活儿干——稳住几家供货商、应付几通催款电话、拖住几个蠢蠢欲动的外围小头目……勉强吊着一口气,不让倪家这艘船当场搁浅。可再拖两天,若还是没人拍板拿主意,怕是连码头都要被撬走三分。 “嘟嘟嘟……” 话音未落,三叔裤兜里的老式翻盖机就震了起来。他歉意地朝倪妮颔首,掏出手机,转身踱到窗边接起。 “喂?哪位?” 听筒那头传来一道沉稳的男声:“三叔,是我。” 三叔脸上的倦意瞬间散尽,嘴角一扬,眼角堆出细纹:“少爷!您到香江了?” 他心里也早把归期掰着指头数了七八遍,和倪妮一样,等得心尖发烫。 “还没。”倪永孝声音平静,却透着笃定,“航班延误,临时改签,现在刚过安检,正往登机口走。飞机半小时后起飞,落地应该还不到两小时——我顺手打个电话,您稍后去机场接我就行。” “明白!我这就安排!”三叔应得干脆,虽略有些遗憾没能立刻见到人,但眼底已亮起光来——两小时,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至少这根主心骨,终于要落回实处了。 几句简短寒暄后,通话挂断。倪妮放下刀叉,抽过餐巾按了按嘴角,抬眼望向三叔:“是我弟……倪永孝要回来了?” “正是。”三叔点头,随即整了整袖扣,“大小姐,我得先告退。两小时后少爷落地,我得带车带人,提前候在机场出口。” 倪妮轻轻点头,眉间那层灰蒙蒙的疲惫,仿佛被风掀开一角,露出底下久违的松快:“去吧,早点把他接回来,我也好卸下这副重担。” “遵命,大小姐。”三叔利落地收拾好餐盘,转身出门,脚步比往常轻快三分。电话刚拨出去,司机、保镖、礼宾车已一一调度妥当,车队无声驶向香江国际机场。 两小时后,细雨如丝,雾气浮在停机坪上。海外天气不得而知,但这趟航班,准点滑入廊桥。 舱门一开,旅客鱼贯而出,多是拖着行李箱的游客,步履匆匆。不到五分钟,通道清空。 倪永孝踏出来时,一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西装,金丝眼镜后目光清冽,左手拎一只哑光黑公文包,步子不疾不徐。 他身侧那人,同样西装笔挺,却像把没鞘的刀——领带歪斜半寸,袖口卷至小臂,指节粗粝,眼神扫过人群时带着股漫不经心的野劲。 此人叫阿鬼,倪永孝特聘的贴身护卫。早年混迹本地地下圈子,刀口舔血练出来的直觉与狠劲,被倪永孝一眼相中。海外求学那几年,阿鬼寸步不离,替他挡过冷枪、拆过陷阱、辨过真假消息。 如今倪永孝返港接掌大局,阿鬼自然随行归来。那些外人讳莫如深的规矩、藏在笑里的话、摆在台面下的筹码……不少都是阿鬼一句句教给他的。这也成了倪永孝敢踏进这滩浑水、稳坐主位的最大底气之一。 虽然雨丝细密,空气却格外清冽,阔别多年,终于又踏上了这片土地。 倪永孝跨出舱门,深深吸了口气,舒展双臂,把在机舱里蜷了十几个钟头的筋骨全抖开——再硬朗的人,也扛不住这闷罐子似的颠簸。“我倒觉得胸口发堵,”阿鬼咧嘴一笑,想抬手扇两下风,可两只胳膊全被行李勒得死死的,连指尖都腾不出来。 “行了,阿鬼,走吧。”倪永孝朝他扬了扬眉,话音未落,人已大步迈开。多年未归,可脚下石板的触感、风里裹着的咸湿气息、甚至远处隐约的汽笛声,都像老友重逢般扑面而来。他脚步轻快,阿鬼紧随其后,一前一后,很快穿过了机场大厅。 喜欢港片:大嫂说想试试我的纹身请大家收藏:()港片:大嫂说想试试我的纹身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99章 少帅跪门,泣血接掌倪家 刚推开通往接机口的玻璃门,目光便被门口那排车阵牢牢钉住:清一色黑亮的奔驰与加长商务车,车身映着灰蒙蒙的天光,泛着冷而沉的哑光。车前立着一列黑衣人,身姿挺如刀锋;而他们正前方,站着一位中年男子——正是三叔。 “三叔!”倪永孝快步迎上去,声音里带着久别重逢的热气。三叔也立刻迎前几步,两人伸手相握,掌心温厚有力。“少爷,一晃这么多年,您更稳重了!”三叔一边用力晃着他的手,一边朗声笑道。 “三叔这话可不实在。”倪永孝笑着摇头,眼里却亮得灼人,“我走时就这身高,早过了抽条的年纪,哪来什么‘长大’?对自家人说客套话,反倒生分。” “哎哟,瞧我这张嘴!”三叔笑着拍了拍自己额头,目光在倪永孝脸上细细一扫,“我说的是气度——是眼神里的分量。当年那个少年出门时眼里还有点飘,如今回来,肩头有山,眉宇藏锋,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 两人相视而笑,话音未落,身后传来阿鬼略带喘息的声音:“三叔……是吧?这些箱子搁哪儿?手都快麻了。”他晃了晃手里两个鼓鼓囊囊的行李箱,指节微微泛白。 “三叔,这位是我在海外结识的兄弟,现在是我的贴身保镖,叫阿鬼。”倪永孝侧身引荐。三叔闻言立刻点头,啪地打了个响指,两名黑衣保镖应声而出,利落地从阿鬼手中接过箱子,转身塞进最前一辆车的后备箱。 “少爷,上车再说。”三叔伸手虚引,语气已悄然转沉。倪永孝颔首,携阿鬼钻进头车。车窗升起,街景如卷轴般疾速向后退去。 可车内再无闲话。倪永孝刚坐定,脸上笑意便如潮水退尽,三叔亦敛了神色。他直视前方,声音低而沉:“三叔,我父亲的事……查出凶手了吗?” 三叔缓缓摇头,喉结微动:“对方是冲着结果来的,干净利落。我们只抢到几张现场照片——全是坤哥倒下的瞬间,连影子都没照见凶手的脸。” 方才机场里暖融融的热络,霎时冻成了冰碴。倪永孝下颌绷紧,眼底翻起暗浪;三叔则探手入怀,从公文包里抽出几张薄薄的照片,递了过来:“就是这些。” 倪永孝接过来,一张张翻过,指尖停顿,呼吸微滞。照片上父亲仰面倒在书房地板,血还没漫开,可那静止的姿势,已足够刺穿所有侥幸。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只剩铁灰般的冷静。 咔、咔、咔—— 车厢里忽然响起几声脆响,像枯枝拗断,又似指节碾碎核桃壳。是倪永孝在无声地攥拳、松开、再攥紧。指骨泛白,青筋微跳。 父亲倒下那一刻的寂静,此刻正顺着他的血脉,轰然炸开。 倪永孝指节绷得发白,骨头在掌心里咯咯作响,像两块生铁在相互碾磨。他咬紧后槽牙,硬生生把那股翻涌的血气压回喉咙深处,“呵……”一声沉闷的叹息从胸腔里滚出来,拖得又长又重,仿佛卸下了千斤担子,人这才真正稳住心神。他抬眼望向三叔,声音低而清晰:“三叔,大姐呢?还有我几个兄弟,都在哪儿?” 三叔立刻应道:“几位少爷手头都压着买卖,脱不开身;大小姐这几日一直在理家里的旧账、清盘口,忙得脚不沾地——她可一直盼着您回来。大伙儿心里都明白,倪家这杆旗,得靠您重新竖起来。” “明白了,三叔。”倪永孝只轻轻一点头,没再多问。三叔答得干脆,他听得也踏实。可心里却微微一震——原来自己不在的这些天,全是大姐一人顶着风雨撑着门面。他对那位姐姐的性子再清楚不过:不声不响,却比铁还硬。 “再快些。”倪永孝忽然开口,语气不高,却像鞭子抽在空气里。 “是,少爷!”前座司机脊背一挺,油门踩得更深。车子猛地一蹿,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急促摆动,十五分钟不到,机场高速的尾气还没散尽,倪家别墅那扇黑铁雕花的大门已赫然撞进眼帘。 今日的倪家,确乎不一样了。前几日还沉在倪坤丧事的灰雾里,连廊下风铃都哑了声;今儿虽没人笑,可眉宇间的死气淡了几分,连檐角垂下的雨丝都像是缓了节奏——毕竟才过六天,谁又能真笑得出来? “开门!少爷到了!”三叔摇下车窗,探出身子朝门房喊了一嗓子。守门的小弟一听是三叔的声音,立马小跑上前,“哎!”应得干脆,铁闸哗啦升起,人退到一边,腰弯得极低,双手垂在裤缝线上,静候车队鱼贯而入。 车停稳,三叔率先下车,身后保镖齐刷刷撑开黑伞。细雨如雾,裹着凉意扑在脸上,三叔几步绕到后座,亲手拉开车门,伞面稳稳罩住倪永孝头顶:“少爷,到了。” 倪永孝踏出车门,脚步很慢。雨丝斜织,天色铅灰,可他的目光却一寸寸扫过眼前这座老宅——青砖、飞檐、爬满藤蔓的石阶,连廊柱上那道他小时候用小刀刻歪的“孝”字,都还清清楚楚。二十多年光阴,兜兜转转,他竟是在这样的时候,一脚踏回了家门。 原以为归来该是意气风发,西装笔挺,昂首跨过门槛;谁知推开这扇门的钥匙,竟是父亲倪坤脖颈上那道未干的血痕。一路强压的哽咽,此刻在离家只剩三步之遥时,终于冲垮堤坝。父亲教他练拳时沙哑的喝声,病中攥着他手腕的枯瘦手指,还有临终前那只迟迟不肯松开的左手……全撞进脑子里,劈头盖脸。 “少爷,雨凉,咱们快进去吧——大小姐怕是早等在厅里了。”三叔见他僵在原地,伞沿悄悄往他那边倾了倾,自己半边肩膀却已湿透,裤脚紧贴小腿,洇出深色水痕。 倪永孝没应声,只喉结动了动,抬脚向前。三叔连忙跟上,伞骨刚要转向台阶方向,却见倪永孝膝盖一软,毫无征兆地跪了下去。 “咚。” 青石板被雨水泡得发滑,他双膝砸在上面,溅起一圈浑浊水花。泥点子瞬间糊上裤管,冰凉刺骨。三叔惊得手一抖,伞柄脱手,被一阵横风卷得打着旋儿飞出去。两人霎时淋得透湿,头发滴水,衣领紧贴脖颈,狼狈得像两只落水的鸦。 倪永孝浑然不觉周遭风雨,额头狠狠撞在湿冷的泥石地上,喉头一哽,低声道:“爸,儿子回来看您了。” 喜欢港片:大嫂说想试试我的纹身请大家收藏:()港片:大嫂说想试试我的纹身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00章 少帅立规,倪家定舵 直到这时,三叔才猛地回过神,手忙脚乱撑起滑落在地的黑伞,箭步冲上前一把托住倪永孝的手臂,急声催促:“少爷快起来!这天寒地湿的,跪久了要伤筋骨啊!” 磕完头,三叔半扶半拽地把人拉起,火速推开别墅大门,将倪永孝往里带,“坤哥刚走没多久,眼下整个倪家都指着您撑着呢!您要是冻出个好歹来,我拿什么跟底下人交代?” 一进屋,他立刻招呼佣人取干毛巾来,又亲手拧了一条递过去。眉心微蹙,语气里透着压不住的焦灼——他真没想到,倪永孝竟会在滂沱大雨里,对着亡父的灵位方向,结结实实叩下这三个响头。 “对不起,三叔。”倪永孝听见那抹责备,却只听得出沉甸甸的关切。他接过毛巾,边擦头发边问:“对了,大姐在哪儿?我想马上见她。” 倪家其他兄弟还在外头奔波,一时赶不回来;唯有大姐倪妮一直守在别墅里,里外打点、梳理事务。此刻,无论是理清眼下的乱局,还是久别重逢说句体己话,倪永孝最想见的,就是这位长姐。 “大小姐在书房歇着呢。我刚让阿强去敲过门,她说身子乏,正趴在沙发上眯一会儿。”三叔又递来一条新毛巾,语气温和了些,“少爷您先换身干爽衣服,我这就去叫醒她——您这身湿衣裳站她面前,倒叫她更揪心。” 倪永孝点点头:“劳烦三叔了。”起身朝衣帽间走去。虽已离家多年,可这栋老宅依旧如旧:楼梯扶手的木纹、走廊尽头那盏铜灯、甚至空气里淡淡的雪松香……一切都没变。他踏进去的瞬间,像只是放学晚归的孩子,推开了自家那扇熟悉的门。 一刻钟后,他擦干水汽,换上素净衬衫与长裤,轻轻走到书房门前,叩了两下:“姐,我进来了。” 门一开,倪永孝便怔住了——倪妮蜷在沙发里,双手掩面,肩头微微发颤;三叔默默递上一方叠得整齐的素色手帕,站在一旁,没说话。 “姐。”倪永孝嗓音略提,唤得轻而稳。 倪妮闻声抬头,眼里泪光未散,笑意却已浮起,悲喜交叠,分不清哪一种更浓。可无论如何,那个一走多年、音讯杳然的弟弟,终究是风尘仆仆,站回了她面前。 “阿孝……”她刚开口,眼泪便滚得更急。自父亲倪坤骤然离世那天起,她就咬牙绷着,不敢当众落一滴泪——怕自己一垮,全家便失了主心骨。 如今倪永孝回来了。那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松了。压在肩上的千斤担,也终于有了落处。她知道在弟弟面前哭得这般狼狈不太妥当,可这会儿,连呼吸都像是卸下了重负,那些忍了太久的委屈、疲惫与孤勇,再挡不住,也无需再挡。 “姐,我回来了。”倪永孝没说多余的话。他知道,此时任何宽慰都显得单薄。比起空泛的安抚,他更愿递上一句实在的托底:“你安心,家里有我。” “阿孝,你总算回来了……”倪妮一边抹泪,一边朝他伸出手。倪永孝上前两步,在她身旁坐下。姐弟俩就这样并肩坐着,慢慢说起这些年的光景。三叔安静立在一旁,沏茶、添水、换杯,动作轻缓。毕竟隔了这么久,有些话,得慢慢讲,细细听。 不知不觉,两小时悄然溜走。倪永孝抬眼扫了下墙上的挂钟,转向倪妮,声音沉稳却带着分寸:“姐,你先回房歇着吧,剩下的事,咱们明天再细说。我得和三叔谈点要紧的。”倪妮心里清楚,自己已陪他聊了太久;而从今往后,撑起整个倪家的重担,就要落在这个弟弟肩上了。她没多言,只轻轻起身,朝他颔首一笑,转身离开书房,顺手带上了门。 “三叔。”倪永孝坐回沙发,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少爷,有吩咐?”三叔应声而起,也给自己斟了杯热茶,拖过一把竹凳坐下,腰背挺直,目光沉静。 倪永孝望向他,语调平缓却字字清晰:“刚才和姐也聊过了——眼下倪家,确确实实是风雨将至。爸走了,表面风平浪静,可底下暗流早就在翻涌,谁也不敢打包票,接下来不会有人掀桌子。” “您去办一件事:把眼下能攥在手心里、刀架脖子上都不会眨眼的人,立刻召集起来;至于那些模棱两可、留有余地的,先晾着,别让他们近身。我现在没工夫陪人打太极,更不耐烦应付拖泥带水的主儿。” 话音未落,他眸光一敛,眼神陡然锋利如刃。方才与姐姐交谈时那抹隐忍的柔软,此刻尽数收尽,眉宇间只剩冷峻与决断——仿佛一柄久藏鞘中的刀,终于出鞘三分,寒光乍现,已是掌舵人的气度。 倪永孝心里透亮:这节骨眼上,任何侥幸都等于自断筋脉。指望众人齐心协力共渡难关?那念头比稚童信童话还天真。如今的倪家,分明是一块刚出炉、油光锃亮的烧肉,谁都想扑上来撕一口。尤其那些平日称兄道弟、嘘寒问暖的“熟人”,伸手最短,咬得最狠。 更别说他在外多年,对香江各方盘根错节的关系、明里暗里的对手、甚至自家后院哪堵墙缝里藏着霉斑,都未必全知。这种时候,能托付后背的,唯有一双眼睛看得见、一颗心信得过的极少数人。而这极少数人,除了三叔,再无第二人选。 三叔听完,喉结微动,只低低应了一声:“好。”随即抬眼,眼里是毫不掩饰的赞许:“坤哥在世时,就常讲——兄弟姐妹里头,他最看中少爷这份定力。” 论忠心,三叔比倪坤亲生的子女更像倪家的骨头。从倪坤白手起家那会儿,他就跟着扛枪跑腿、守夜盯梢,几十年如一日,没一句怨言,也没半分懈怠。 当年倪坤倒下那刻,若三叔真存私心,大可借势清场、另立山头,倪家半壁江山唾手可得。可他没动。不是不能,是不愿——他对倪坤的敬,对倪家的义,早已刻进骨子里,所有动作,只问一句:这事,对倪家是福是祸? 喜欢港片:大嫂说想试试我的纹身请大家收藏:()港片:大嫂说想试试我的纹身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01章 韩琛赴约,倪家候局 他其实一直在等,等倪永孝回来后怎么落子。哪怕是他亲手举荐的人,倘若是个毛躁莽撞的愣头青,三叔也绝不会含糊——该扶的扶,该压的压,宁可换人,也不让倪家栽在这节骨眼上。可倪永孝没让他失望,思虑周密,出手果决,一步踩得稳,两步走得准。 “少爷,可信之人,名单我早备好了。”三叔说着,从贴身衣袋里抽出一张折得齐整的纸,双手递过去。倪永孝接来展开,纸上墨迹清晰,全是眼下能在倪家生死关头替他挡刀的名字。 三叔从来不是只会点头应命的摆设。倪坤能把倪家带到今日这地步,靠的不只是胆识,还有三叔这双始终清醒的眼睛、这副永远绷紧的脊梁。早在倪坤咽气当天,三叔就已开始筛人、记名、暗查底细——这张单子,既是为今日交到倪永孝手上,更是为防有人趁丧作乱。若真有人敢在灵堂未冷时伸手抢食,三叔便带着这些人,当场剁手、拔钉、清场。心机之深,早把棋局布到了棺盖合拢之前。 “好。”倪永孝扫完三叔递来的名单,嘴角微微一扬,眼底掠过一丝灼亮——此前他对三叔的信任,更多是迫于无奈:除了这位长辈,他再无旁人可托付。可此刻,名单上密密麻麻的名字、职务、联络方式,乃至每条备注里透出的老辣判断,都像一枚枚钉子,把“忠心”二字凿进了现实。他心里彻底落了秤:三叔不是暂时靠得住,而是骨子里就长在倪家这棵老树上。 “有这份东西,后面的事就顺多了。”倪永孝敛起神色,将名单轻轻推回三叔掌心,声音沉稳:“三叔,您按上面顺序,一个一个联系,请他们今晚务必过来一趟。我想当面听听他们的想法。” “是,少爷。”三叔应得干脆,腰背一挺,转身抄起座机,指尖拨号利落如刀切豆腐,一个接一个打了出去。 眼下,倪永孝最耗不起的就是时间。他必须火速厘清手头还剩多少人、多少枪、多少账面和暗线;更要赶在那些跳出来争位的家伙开出更高价码之前,把真正信得过的旧部,一个个攥进自己掌心里。这是一场无声的抢夺战——今天点头称是的人,明天未必不会被一杯酒、一张支票、几句软话撬走。人心不比铁器,不用油养,就会生锈;不常擦拭,便蒙尘变色。他不敢赌谁会一直站在原地等他。 电话响一阵,三叔接通后递来听筒;倪永孝接过便说,挂断再换下一个。他连喘息都压着节奏,今晚不把话摊开,天亮前绝不收线。 同一时刻,尖沙咀另一处别墅里灯火通明。这里不属于倪家,却比许多倪宅更显气派——韩琛的地盘。外头人都道倪家四大龙头,可老街坊心里清楚:实打实替倪家扛事的,从来是五个人。第五个,就是韩琛。 他手里的场子、人马、货路,半点不逊其余四位;更关键的是,别人效忠,多是冲着倪坤当年的威势,如今老爷子一走,墙头草早已悄悄歪了身子。唯独韩琛不同——他在倪家熬了十五年,从跑腿小子熬成如今这副铁腕模样,骨头缝里浸的都是倪家的规矩。 “来,Mary,今天路过金店顺手挑的,觉得你戴上一定好看。”别墅餐厅里,水晶吊灯洒下暖光,长桌铺着雪白桌布,银器映着烛火。Mary一身墨色丝绒长裙,端坐如画。窗外玻璃幕墙外,开放式厨房里主厨正翻动铁锅,香气隐隐浮动。 韩琛晃了晃手中高脚杯,浅啜一口红酒,随即从西装内袋取出一只丝绒小匣,黑底烫金,边角磨得温润。“哎哟——”Mary惊得掩嘴,眼波一漾,笑意从唇角直漫到耳根。 匣盖掀开,一条铂金链坠着鸽蛋大小的梨形钻,在灯光下流转出细碎星芒。钻石切割凌厉,火彩逼人,链身还嵌着米粒大的副钻,如露珠缀在蛛网上,整条项链既贵气又不张扬。 “试试?”韩琛伸手取链,指尖不经意擦过Mary手腕,顺势将链子放进她掌心。她低头一笑,耳垂上的珍珠轻轻晃,颈间肌肤在灯光下泛着柔光。 黑色长裙衬得她肩线利落、锁骨分明,钻石一落上去,整条颈项仿佛被点亮了——不是喧宾夺主,而是恰如其分地托出她身上那股沉静又鲜活的劲儿。“太配了!”她左右偏头照了照落地镜,忽然拍一下手,笑声清脆,“简直像为你量身定做的一样!” 韩琛低笑:“你这么一说,倒显得我真有点眼光了。” Mary脸颊微热,抬眼嗔他一眼,笑意却早把眼角眉梢填得满满当当。这一顿饭,因一条项链,热得发烫。 “对了,最近听说倪家出了点状况,真有这回事?”Mary端起酒杯,轻轻和韩琛碰了下,抿了一口红酒,语气轻巧,眼神却不动声色地扫过韩琛的脸。此时韩琛正埋头扒饭,筷子翻飞,大快朵颐,嚼完一口,才抬眼望向她,喉结一动,仰头灌了口酒,慢悠悠开口。 “确实出事了,还不小——倪坤死了 在韩琛眼里,Mary这番沉默,不过是饭局将散、自己转身就要走,她心里泛起一点空落,他没往深里琢磨,抬手在她肩头轻拍两下,笑得坦荡:“放心,我这就去倪永孝少爷那儿打个照面,办完事立马折回来陪你。” “嗯。”Mary只轻轻应了一声,低头拨弄着碗沿,这顿饭便悄然收了尾。韩琛朝咩瑞颔首致意,随后领着两个保镖出门上车,引擎一响,车子稳稳驶向倪家别墅。 倪家别墅书房里,倪永孝正埋首于一叠文件间,纸页翻动声都透着紧绷。门被推开,三叔端着一杯热茶进来,搁在他手边案头,声音平和:“少爷,韩琛到了,说想见您一面。” 倪永孝指尖一顿,合上文件,眉宇间毫无波澜,只略一点头:“知道了,三叔,请他进来吧。” “好嘞。”三叔应声退下,不到五分钟,门再开,韩琛已站在门口,脸上笑意早已铺展得妥帖周全。 喜欢港片:大嫂说想试试我的纹身请大家收藏:()港片:大嫂说想试试我的纹身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02章 倪永孝掌印,韩琛归心 “二少爷!”他拱手一唤,声音清亮。倪永孝放下笔,抬眼望来,招招手,指了指侧旁沙发,笑容温厚:“别拘着,你跟我们倪家早就是一根绳上的,坐。” “阿琛,以后就这么叫你——你也直呼我名字,或喊声‘阿孝’都行。”他语气温和,没有半分居高临下的架势。韩琛依言落座,听罢却急忙摆手:“使不得!少爷就是少爷。坤哥这一走,倪家担子落在您肩上,我更得守本分、尽本心,称呼乱不得,规矩更不能松。” 这话低得诚恳,也重得实在——既把身段放得极低,又把忠字刻在了骨头里。三叔站在一旁不动声色,倪永孝也微微颔首。两人心里都清楚:韩琛不是那四个老狐狸,当年倪家的令,他从没阳奉阴违,更没背后藏私。 三叔没把他列进名单,倒不是信不过,而是眼下忙着联络倪永孝、安顿那些铁杆亲信,韩琛这颗棋子,暂且搁在了后手。 “三叔,给阿琛也沏杯茶。”倪永孝笑着吩咐。三叔点头:“乌龙?” 他踱到茶柜前,取出陈年乌龙,沸水冲泡,茶香即起。韩琛连忙起身,双手接杯,连声道谢:“多谢三叔,劳您费心了。” 倪永孝端起自己那盏,浅啜一口,目光沉静地落在韩琛脸上:“阿琛,你是吃这行饭长大的,我们倪家从前也是靠这条道立住脚的。老爷子说过,他挣的每一分,都是为这个家垫底。如今,轮到我了。” “说句实在话,倪家再大,腰杆子也一直没真正挺直过。我不想再这样熬下去。有些事,得动一动了——不认我们倪家的,迟早会发现,整个香江的天,要换风向了。机会,就在这当口。” “可动一动,哪是光靠嘴皮子就行的?得真金白银。老爷子定的规矩,每月十四号,底下人准时交数。人走了,规矩还在。你说是不是,阿琛?” 这话听着轻,实则千钧——是在试韩琛的底色:倪家风雨欲来,旧路或将封死,钱要照交,利要让出,还得在青黄不接时咬牙扛着。若非真心归附,谁肯干这傻事? 韩琛坐在那儿,脸色微沉了一瞬,随即朗声应下:“规矩就是根,根断了,树还怎么活?” 倪永孝朗笑一声,抬手重重拍在他肩上:“有你这句话,我就踏实了。” 韩琛话音一落,倪永孝心里便有了底——这人对倪家,确有几分实打实的诚意。当然,也不排除他眼下只是嘴上应承,转身就找借口敷衍推托。但这种“转身”不会拖太久,用不了几天,真假自会浮出水面。所以,若谭成此刻只摆出一副顺从姿态、光说漂亮话,非但毫无分量,反倒可能惹来倪家上下侧目。 “阿琛,我手头正有几件事要理一理,巧得很你也在,想劳烦你搭把手。”倪永孝笑着开口,顺手朝三叔抬了抬下巴,三叔立刻会意,上前将韩琛空了的茶杯续满。韩琛一听,连忙欠身摆手:“少爷这话太见外了!您只管吩咐,刀山火海,我也照办。” 倪永孝颔首一笑,端起茶盏轻啜一口,目光沉静:“除了你,眼下我们倪家还得盯紧四个人——文拯、国华、黑鬼、甘地。我想知道他们接下来打算怎么走。不用你亲自去探口风,只消配合三叔,把他们的动向摸清楚就行。”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缓些:“我真正想弄明白的,是他们怎么看我这个人。毕竟撑起倪家门面的是我父亲倪坤,不是我。如今我刚接手,总有人心里打鼓——怕我烧三把火,不知哪一把会落到自己头上。我想听真话,不是场面话。” 这话已说得极尽含蓄,可韩琛何等机敏,当即接住话头:“明白,少爷。我一定全力协助三叔,把这四个人的盘算,查个清清楚楚。” “那就拜托你了。”倪永孝朝他微微点头。之后书房里气氛松快下来,三人随意闲谈,倪永孝顺带把倪家往后几年的路子,一条条讲给韩琛听。 同一时刻,万国大厦顶层办公室内,刑天没坐在办公桌后批文件,而是立在开阔处,手握一支高尔夫球杆,反复调整站姿,忽而绷紧腰背,狠狠一记空挥——球杆破风声“呼”地掠过,沉而锐利。单看这股劲道,真球脱杆,飞出三百米绝非难事。 桌上文件堆得老高,像座微缩山峦。全是已签批妥当的,所以他才腾得出空,在这儿耍两下杆,舒活筋骨。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门外传来托尼的声音:“猛犸哥,是我。” 刑天搁下球杆,朗声道:“进来,门没锁。” 门一推开,托尼大步而入,双手捧着个厚实文件夹,朝刑天躬身致意,随即递上前:“猛犸哥,这是集团这个月的营收总表。” 他又从夹层抽出几张纸,单独呈上:“这份,是地下生意的流水。” 两张报表,同属万国集团,却泾渭分明——一张印着银行回执与税单编号,另一张连页脚都未打公司抬头,密密麻麻填的全是暗码与代号。 “辛苦了,坐。”刑天伸手接过文件夹,朝沙发扬了扬下巴。他自己也踱过去,一屁股坐下,跷起二郎腿,翻开第一页。 托尼点头应下,转身走向茶柜,取了一罐新焙的龙井,烫杯、注水、分茶,动作利落。两杯清茶稳稳摆在面前,茶烟袅袅,两人各自端起,慢饮细品。 正规生意那部分报表,刑天只扫了几眼。这些买卖虽稳当,年年进账可观,可比起底下那些见不得光的营生,终究显得单薄了些。后者来钱凶、出手狠,前者则图个踏实——不求暴利,但求纹丝不动,从不塌方。 接下来要审视的,是那些游走在灰色地带的营生——从“帝王号”赌船到遍布各处的赌场,再到军火走私、伪钞制造,每一项都得掰开揉碎了细查。毕竟这些才是维系万国集团运转的真正血脉。 别看万国集团每月账面上进账动辄上亿,甚至直逼十亿,可真落到口袋里的,连三成都不到。大头全砸进了下个月的活儿里:上层关系的疏通、赌船和赌场的日常开销、设备翻新养护、还有底下兄弟们的月俸……哪一项都不是小数目,加起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喜欢港片:大嫂说想试试我的纹身请大家收藏:()港片:大嫂说想试试我的纹身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03章 以地换枪,以狠稳局 说白了,要是哪个月赚不到这个量级的流水,这艘巨轮根本撑不住。今非昔比——早年万国集团不过是个街巷里的小摊子,花销有限;如今摊子铺得这么大,开支也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厚,一天都不能松劲。 “‘帝王号’赌船,还有几处主力赌场,近几个月收益确有回落,但属正常波动。老店开久了,客人新鲜感淡了,热度自然往下走。只要稳住基本盘,不冒进、不折腾,保持盈利就行。” 刑天一边翻着文件,一边开口。托尼立刻应声:“明白,猛犸哥。”话音未落,已拿起电话,把指令一条条传下去。上个月他手底下的影视公司刚捧出一部新片,票房爆棚,利润比前几个月翻了一倍不止。 至于各大赌场,连同“帝王号”赌船,虽略有下滑,却仍在合理区间内。这种“下滑”,是跟自己比,不是跟别人比——单论一艘“帝王号”,月入数字,够旁人干满一年都未必能摸到边。说得直白些,不过是利润率从百分之百滑到了百分之九十五,依旧硬挺。 “其余的事暂且不多提。底下各堂口每月上缴的份子钱,可以酌情下调些,他们交来的那点数,对公司整体盘子而言,实在聊胜于无。” 刑天合上文件,轻轻搁在桌面上。 托尼点头照办。万国集团表面是正经注册的公司,骨子里却是披着商服外衣的江湖社团。道上的规矩没丢——每月交数,既是惯例,也是忠心的试金石。 “若无其他事……”刑天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话还没说完,裤兜里手机突兀地嗡鸣起来,“嘟嘟嘟……”他伸手掏出,按下接听键,声音沉稳:“喂,我是万国集团刑天。” 听筒那端,一个清越又熟悉的声音立刻钻进耳朵:“刑天,是我。” 刑天眼眸一亮,坐直了身子:“博士。” “你可真能躲,好久没找我了。”博士语气里浮起一丝微嗔。刑天笑了笑,不接这话茬,只问:“博士,您这通电话,怕不只是来兴师问罪的吧?” “就不能单纯想听听你声音?”博士佯装不悦,顿了顿,又恢复一贯的利落,“不逗你了——我手上有批新货,最新型号的火器,两天后抵香江。品质过硬,特地先给你透个风,收货时留神些。” “谢了,博士。下次我去泰国,必带好礼登门。” 刑天笑着挂断电话,转头对托尼道:“托尼,博士那边有批新火器,后天到港,你安排人接货。” “清楚,猛犸哥。” 清晨的倪家别墅静得能听见露水滑落的声音。倪永孝向来起得极早,作息严苛得近乎自虐——日头刚跃出地平线,他便已睁眼起身,舒展尚带倦意的躯体,让筋骨苏醒、气血畅通,再踏踏实实吃一顿晨食。 早饭朴素得近乎简陋:一枚金边微焦的煎蛋,两片酥脆泛褐的吐司,一杯温热的牛奶,再配上几片青翠生菜和一颗饱满的橙子——清淡却扎实,营养拿捏得恰到好处。倪永孝端坐在书房里用膳,左手执叉,右手翻书,纸页簌簌轻响,这是他整日里唯一能沉心静气、与文字独处的片刻。 就在他细嚼慢咽、神思微凝之际,三叔没敲门,推门便进。脸上依旧绷着惯常的沉静,可脚步又急又沉,鞋跟叩在木地板上,一声紧过一声,像敲在人心上——准没好事。“三叔,有话坐下说。”人刚迈过门槛,倪永孝已顺手拖来一把藤编凳,语气平缓,却带着不容推拒的分量。 三叔颔首落座,抄起桌边水杯猛灌一口,喉结上下一滚,才开口:“那四家人的底,我和韩琛摸清了。” “讲。”倪永孝啜了口牛奶,目光未离书页,只抬眼一扫。 “各怀鬼胎。”三叔声音压低,“坤哥在时,他们就阳奉阴违;如今更不遮掩——嘴上还叫一声‘倪家’,骨头里早打好了算盘,听调不听令,捧场不卖命。” “最糟不过如此。”倪永孝轻轻搁下杯子,指尖在杯沿一叩,叹气是真,却无半分意外。那四张脸,他早看清了底色:不是墙头草,是吸髓虫,专等倪家树倒,好啃下几块硬肉填自己肚子。 “少爷,眼下怎么破?”三叔眉头拧成疙瘩。权势压不住,情分靠不住,这四人手握实权,像四把钝刀悬在头顶。 倪永孝放下书,直起身:“信不过他们,也赌不起他们。咱们手里的人,太单薄。” “韩琛和几个老弟兄撑不住场面。得添人,得添信得过的硬手。”他顿了顿,目光沉下来,“三叔,你去月南,招一批火器手。钱到位,枪就听你的——这时候,赤裸裸的利益,反倒比虚晃的忠义更牢靠。” 这话没错。自家人都可能反咬一口,倒不如雇一群只为银子拼命的亡命徒。可三叔脸色却僵住了:“少爷……账上空了。” “坤哥攒的活钱全投进生意里,回款遥遥无期;他这一走,连收尾都难说。四家的例钱?眼下连面都不肯露,更别提掏钱。现银……连雇十个火器手都够呛。” “我知道。”倪永孝神色不动,仿佛早料定这一步。他起身踱到墙边一幅水墨挂画前,伸手一掀——画后赫然嵌着一只哑光黑保险箱。指纹一按,箱盖无声弹开。里头没有钞票堆叠的厚实感,只有几份泛黄纸卷,边缘微卷,墨字遒劲:地契、房本,全是寸土寸金的老地产。 “爸留的救命钱。”他抽出那一叠纸,纸张微响,“现在,就是救命的时候。全卖,换现,把人给我请回来。” 他向来不等风来才扬帆。拖一日,那四人就多一分腾挪余地;晚一步,倪家的地盘就少一寸喘息空间。他不信什么回头是岸,只信先下手为强——若真等到刀架脖子上,这些地契,怕是连烧纸都嫌太贵。 倪永孝将厚厚一沓契约递过去。三叔盯着那叠纸,手指悬在半空,迟疑片刻,终于接下。粗略扫过几处地址,他喉头一动:“少爷,这些铺子、楼栋、码头仓库……全出手,五四亿稳稳当当。”话音未落,他已将整叠纸重新塞回倪永孝手中,掌心微汗,指节用力。 喜欢港片:大嫂说想试试我的纹身请大家收藏:()港片:大嫂说想试试我的纹身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04章 卖房攀东星,倪家赌命局 三叔早年就察觉到了,倪坤隔三差五总要置办几处房产,像是未雨绸缪,又像在悄悄埋下退路。可他对倪家那份赤胆忠心,让他把这事死死按在肚子里——既不往外吐一个字,也不多问一句缘由。直到此刻他才真正被震住:这些年零敲碎打攒下的楼栋商铺,竟已悄然滚成五四个亿的体量。真要全砸成现金,买下整支月南火器队,绰绰有余。 “眼下倪家这副光景,想卖个顶格价不太可能,但只要不亏太多,能回笼就行。”倪永孝一边接过地产证,指尖一掂,又稳稳塞回保险柜,转头望向三叔,“眼下最棘手的是——卖给谁?肯一口吞下这么多资产的主儿,香江掰着指头都数不出几个。张叔,您心里可有人选?” 这确实是道死结。五四个亿的盘子,光是找买家、压价、走账、过户,按常理少说也要拖上小半年。可倪永孝现在连一天都耗不起。 更麻烦的是,真要赶时间硬推,就得拆开来零卖——分给七八个买家慢慢啃。可消息一旦漏出去,倪家急着套现保命的事立马满城风雨。风声传到外头,难保没人趁虚而入;要是让手下那四个狠角色嗅出味来,怕是当场就要撕破脸,直接掀桌开战。 所以倪永孝要的,是个能一锤定音的主:吃下全部资产、免去层层手续、当天打款到账。这样的人,在香江凤毛麟角。偏偏倪永孝刚落地不久,旧交不多,新脉不通,有些商界大佬甚至和倪家还结着梁子。这条路,他只能仰仗三叔。 三叔听完,身子一滞,眼珠子失了焦,像被抽走了神。足足静了三分钟,他眼底才重新聚起光亮,缓缓开口:“少爷,香江确实有这么一号人——但跟他们打交道,等于踩着刀尖走路。” “讲。”倪永孝斩钉截铁,“现在没得挑,再大的险也得蹚。” 三叔点头,喉结一滚,吐出四个字:“东星,猛犸。” “东星?”倪永孝眉峰微蹙。回港后他也听过这个名字,但从前长年overseas念书,对本地江湖始终隔着一层雾,只记得那是块硬骨头,却不知如今已磨成了什么模样。 “没错。”三叔语气沉下来,“万国集团就是东星的壳子。现任龙头叫刑天,道上都喊他‘猛犸’——人捉摸不透,但人人都清楚,他背后站着的不是寻常人物。香江这片地界,没哪个帮派敢朝东星啐口水。就算咱们倪家摆开阵势比,也比不过人家——真金白银堆出来的底气,权势人脉铺就的硬路。” 倪永孝瞳孔一缩。他没料到三叔对东星的评价如此之重。脸上那点惊讶很快沉下去,化作凝重。他听懂了三叔话里藏的另一层意思—— 东星财大气粗,又是地头蛇里的龙王,买卖房产这种事,对他们而言不过是签个字、盖个章的工夫;大比现金甩出来,眼睛都不眨一下。 可风险也扎在这儿:倪家和东星究竟是敌是友,抑或八竿子打不着?若是前两者,尚可周旋;若对方早把倪家当盘中餐,这一单交易,无异于亲手递上刀柄——谁知道东星摸清倪家底细后,会不会干脆利落,连人带盘子一起端走? 文拯、国华、黑鬼、甘地——这四个人在倪永孝眼里,不过是几颗硌脚的小石子,踢开费不了多少力气;可一旦和东星撕破脸,那就不是硌脚了,而是迎面砸来一块断头砖,砸得人骨头碎、命不保,再怎么咬牙硬扛也挡不住。 “容我想想。”倪永孝朝三叔抬手示意,踱到窗边静默片刻,眉峰一压,眼神陡然沉定,“三叔,麻烦你,帮我约一下东星的猛犸。” 三叔一听就懂——这是铁了心要搭上东星这条线了。事已至此,别无他法。他当即点头:“我马上打。” 话音未落,三叔已摸出电话,先拨通中间人,确认刑天的直联号码,再逐位按下去,听筒里传来拨号音,接通后,他把手机稳稳递到倪永孝手里。 此刻,刑天正坐在万国集团顶层办公室,指尖轻叩紫砂杯沿,目光扫过今日香江晚报的头条。铃声乍响,他搁下茶盏,接起电话,声音平缓却带着分寸:“喂,万国集团,刑天。哪位?” 听筒那端,倪永孝语调谦和,不疾不徐:“刑先生,或者……按道上习惯,称您一声猛犸。我是倪永孝,家父倪坤。不知刑先生是否还有印象?” “哦?”刑天唇角微扬,笑意不达眼底,“尖沙咀倪家的少主,我怎会不识?倪坤前辈当年也是响当当的人物。听说最近出了些变故,实在遗憾。不知倪少爷——如今该叫倪家主了——这一通电话,是为哪桩事?” “刑先生果然清楚。”倪永孝顿了顿,开门见山,“我手上有一单生意,规模不小,过亿起步。不知刑先生,有没有兴趣碰个面,细聊?” “没问题。”刑天答得干脆,“既然是生意,我就没理由推。时间我来定——下午三点。地点嘛,不如就在我那‘帝王号’赌船上?年轻人喜欢热闹,那儿也敞亮。” “多谢刑先生,恭敬不如从命。”倪永孝嘴角浮起一丝释然的笑。短短几句,他已听出对方并无敌意——若真存着算计,连话都懒得多说一句,更不会邀他登船。 眼下倪家最缺两样东西:真金白银,还有能托得住场子的人脉。“帝王号”赌船,正是香江富豪们扎堆的地方。登船谈生意只是由头,真正要紧的,是牌桌边一杯酒、一局牌、几句寒暄——关系,就在这松快劲儿里悄然搭起来了。 当然,也可能是口深井,只等他一脚踏空。但既然决定伸手去握东星这只手,倪永孝早就把风险含在嘴里嚼过了。挂了电话,他转向三叔:“三叔,给我备一套得体的西装,再调辆稳妥的车。” “我和刑先生约好了,下午三点,铜锣湾码头登‘帝王号’。钱带上,能动用的都带上——谈完生意,还得在甲板上、牌桌上,把该认的人都认一遍。” 三叔眼中一亮,立刻会意,声音都轻快了几分:“明白!我这就带人去办。” 喜欢港片:大嫂说想试试我的纹身请大家收藏:()港片:大嫂说想试试我的纹身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