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多回来了》 第803章 暂时告别 深夜的营区静得只剩风声,大部分帐篷都熄了灯,只有岗哨的探照灯偶尔扫过空地,在地面投下转瞬即逝的光影。 临时停车场角落,几辆越野车已经整装待发,袁朗斜靠在车门上,嘴里叼着根烟,火星在黑夜里明明灭灭。 听见身后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他没回头,只嘴角勾了勾,吐了个烟圈,开口时带着惯有的漫不经心,笑声朗朗的,裹在夜风里,让许三多心里瞬间泛起熟悉的暖意,还有点压不住的留恋。 “怎么不休息,大半夜找过来了?” 许三多停在他面前,手里抱着个磨得边角发毛的笔记本,指尖微微蜷了蜷,声音还是一贯的平稳,只是比平时轻了些: “是要出发了吗?” 袁朗低头,无声地笑了,喉结动了动,藏在笑意里的那点暗爽压都压不住。 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抬眼看向他: “我们这帮人,从来就是天南地北的跑,我都不知道下一顿吃的是成都的担担面,还是兰州的牛肉拉面。说走就走,没个准点。” 许三多没接话,抬手把怀里的笔记本递了过去。 袁朗愣了一下,接过本子,指尖刚碰到封皮,就感受到了纸页的厚度。 他随手翻了两页,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标注和示意图,眼里的惊讶和欣赏瞬间涌了上来,抬眼看向许三多,语气里带着点不敢置信:“送给我的?” “嗯。” 许三多点了点头,看着他,轻声补了句,“好走。” 袁朗忽地一愣,随即笑了。 他接触过的兵里,很少有人像许三多这样,说话永远短得像电报,直白得让人猝不及防。 他把本子合起来,牢牢攥在手里,看着眼前这个眼神清亮的兵,一字一句道: “我叫袁朗,或许你没听过 A 大队的中队长。我会记住你的,许三多。” 他本以为会看到这小子惊讶的表情, 可许三多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应了声:“好的。” 许三多心里清楚,以袁朗的性子,但凡看上的苗子,第一时间就会把档案查得底朝天,知道他的名字,一点都不奇怪。 就像前世,他第一次在演习场上抓住队长,转头对方早就把他的家底摸得一清二楚了,这还是后来他进队以后齐桓说的。 袁朗挑了挑眉,觉得这小子更有意思了。 他往前迈了半步,抬手随意地揽住了许三多的肩膀,刻意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点试探,却没有半分逼问的压迫感: “那我问你,你这一身本事,射击、战术、格斗,跟你档案里写的入伍一年不到的列兵的履历,可对不上。你自己知道吗?” “知道。” 许三多坦然应声,没有半分闪躲。 袁朗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静夜里格外清晰。 他抬手,带着点纵容揉了揉许三多的脑袋,把他规规矩矩的短发揉得有点乱: “行,有脾气。那不打算跟我说说,这一身本事哪来的?” 许三多垂了垂眼,轻轻摇了摇头:“太多了,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不想说就不说,没关系。” 袁朗收了笑,语气里带着少见的认真,“那我能等到你的解释吗?” 许三多沉默了片刻,夜风卷着秋凉吹过来,他抬眼看向袁朗,眼神里带着袁朗读不懂的复杂情绪,最终只轻声道: “现在还不能说。” “行,我等得起。” 袁朗也不逼他,挑了挑眉,话锋一转,凑近了些,语气里带着点引诱似的笑意, “那我再问你,许三多,你对我们 A 大队,感兴趣吗?” 许三多猛地愣了一下。 这句话,前世在老 A 的选拔结束后,袁朗在办公室里,也笑着问过他。 两世的记忆在这一刻重叠,他看着袁朗眼里熟悉的光,心里泛起一阵酸涩的暖意,愣了几秒,最终还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袁朗眼里的笑意瞬间更盛了,像猎人终于锁定了自己最中意的猎物,却又耐着性子,等着他心甘情愿地走进来: “那我能等到你来吗?” “能。” 许三多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但不是现在。” “能就行了。” 袁朗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全是志在必得的坦荡, “记住了,A 大队的大门,永远对你敞开。我希望下次再见,你能给我更多的惊喜,成为更优秀的兵。” 许三多后退半步,并拢双脚,抬手对着袁朗,敬了一个标准、端正的军礼,声音洪亮:“是!” 礼毕的瞬间,旁边传来了脚步声,齐桓抱着两个战术背囊走了过来,老远就看着他俩,脸上带着点看热闹的笑意,走到近前,先伸手揉了揉许三多刚被袁朗揉乱的脑袋,大大咧咧地开口: “许三多,怎么回事啊?我们队长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你怎么不直接答应下来?” 许三多看着他,认真地说:“以后会去的。” “哎你这孩子。” 齐桓还想再说两句,就被袁朗伸手推开了。 “去去去,一边去。” 袁朗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又拍了拍许三多的头顶,“人家孩子还长个呢,老揉人家脑袋干什么。” 齐桓撇了撇嘴,刚要反驳,就看见许三多从随身的挎包里掏出了一摞药瓶,往他手里塞。 全是活血化瘀、消肿止痛的药油,还有几瓶针对腰肌劳损、跌打损伤的特效药,整整十瓶,沉甸甸的。 齐桓愣了,低头看着手里的药瓶,故意逗他:“哟,这都是给我的?” 许三多点了点头,看着他,语气认真:“训练伤能用得上,注意安全。” 他太清楚了,前世齐桓跟着袁朗出生入死,身上落下不少训练和任务带来的旧伤, 这些药,都是他特意托准备的,效果比部队卫生队的常规药好得多。 他也知道,自己给的再多,以齐桓大大咧咧的性子,多半会被队里的兄弟们分走,多给几瓶,总能留下一瓶自己用。 喜欢三多回来了请大家收藏:()三多回来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04章 勾搭 旁边的袁朗看着,立刻清了清嗓子,故意拖长了语调,一脸哀怨地看着许三多: “哎,合着就他有,我就没有啊?太偏心了吧,许三多。” 许三多闻言,立刻又从挎包里掏出了另一摞药瓶,比给齐桓的还多一瓶,整整十一瓶,稳稳地放在了袁朗的手里。 不光有跌打损伤的药油,还有护腰、护膝的医用贴剂,甚至还有几瓶针对长期熬夜、抽烟带来的咽喉不适的润喉药,全是袁朗用得上的。 都是他提前准备的,就是药材有点贵,他的津贴都没了。 袁朗看着手里满满当当的药瓶,又抬头看向许三多,嘴角的笑意彻底压不住了,从眉梢到眼底,全是藏不住的开心。 他活了将近三十年,带了这么多的兵,从来没有哪个兵,能像许三多这样,话不多,却把所有的细心和在意,都藏在了这些不起眼的细节里。 就在这时,齐桓忽然开口,语气一本正经,却藏着故意捣乱的笑意: “队长,大队长刚才对讲机里催了,说车都热好了,我们该出发了。” 他早就看出来了,自家队长跟这小子聊起来就没个完,再聊下去,大队长该亲自过来抓人了。 袁朗瞬间收了笑,没好气地瞪了齐桓一眼:“就你话多,催什么催。” 嘴上抱怨着,他还是把手里的药瓶和笔记本小心地放进了怀里的战术背心里,拍了拍,确保不会掉出来。 然后他看向许三多,抬手拍了拍他的胳膊: “行了,我们真该走了。以后有机会,随时可以来找我们玩。” 齐桓也跟着点头,笑着冲许三多挥了挥手:“对,欢迎你来!我们队里随时给你留副碗筷!” “嗯。” 许三多点了点头,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地说,“以后我会去的。” 袁朗笑了笑,没再多说,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拉开车门,利落地上了越野车。 齐桓也跟着冲他摆了摆手,跳上了副驾。 后座的 C3、扳手几个人也都扒着车窗探了出来,一个个脸上都带着笑,冲着许三多用力挥手,七嘴八舌地喊着招呼,眼里全是对这号狠人的认可和热络。 车子很快启动,车灯划破黑夜,缓缓驶离了停车场。 许三多站在原地,看着车尾灯消失在营区的拐角,站了很久很久。 夜风拂过他的脸颊,他在心里轻轻默念: 明年再见,队长。 明年再见,齐桓。 越野车平稳地驶离军区营区,碾过深夜的乡间土路,车厢里只有发动机的轻响。 袁朗熟门熟路地从铁路放在中控的烟盒里抽了根烟,打火机 “咔哒” 一声脆响,火苗窜起。 他深深吸了一口,靠在椅背上,嘴角那点笑意还没压下去,满脑子都是刚才许三多递药瓶时,认真又腼腆的样子。 铁路一直靠在后座,车外的对话听了个七七八八,这会儿伸手直接越过座椅,把袁朗刚放好的笔记本抽了过来。 袁朗想拦都没拦住,只能眼睁睁看着老领导慢悠悠翻开本子,借着仪表盘的微光扫着里面的内容。 “这兵是真不错。” 铁路翻了两页,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赞许,“一笔一划的楷书,工整扎实,形神都立住了,难得的好字,真不像从农村出来、入伍才一年的兵。” 袁朗叼着烟挑了挑眉,笑了: “合着您翻了半天,就光看字了?里面的战术拆解、射击技巧优化、极端环境的处置预案,您是一点没瞅见?” 铁路没接他的话,把笔记本合上,“啪” 的一声不轻不重地拍在袁朗身上,眼神里带着点了然的嫌弃,还有点看热闹的笑意: “怎么?这些还用我跟你说?我现在就问你,这小子一身跟你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特战路子,你现在连句解释都懒得跟我编了?” 袁朗赶紧把笔记本接住,跟宝贝似的擦了擦封皮,又小心翼翼塞回背包的内袋里,一脸无奈: “大队长,关键是我真解释不明白啊。我敢跟您发誓,这大半年我连基地大门都没出过几次,更别说偷偷跑去 702 团教他东西了。他这一身本事哪来的,我比您还好奇。” 铁路哼了一声,斜睨着他,语气里全是挤兑: “我管你明不明白。我就问问你,刚才在车底下,勾搭得怎么样了?人家松口了吗?” 袁朗被 “勾搭” 两个字呛得猛咳一声,嘴里的烟都差点掉了,连忙辩解: “哎大队长,您这是什么话?这叫招揽人才,不叫勾搭。您听听这词用的,多难听。” “难听?” 铁路挑眉,语气里的嫌弃更浓了, “你拿个镜子照照你自己刚才那德行,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笑得跟不要钱似的,我在车里都能看见你那一脸不值钱的样。” 袁朗下意识地搓了搓脸,有点不自在地反驳: “我哪有?您看错了。” “我看错了?” 铁路嗤笑一声,掰着手指头跟他算, “从比武第一天开始,你就天天跟丢了魂似的,围着人家 702 团的靶位、赛道转。 变着法地改科目、加难度,美其名曰实战化考核,实则不就是为了多看人家小子两眼, 变着法地勾搭? 这也就是王庆瑞没在跟前,要是让他看见你这副挖墙脚的样子,非得再拎着武装带连你带我一起抽不可。” 袁朗摸了摸鼻尖,也不硬辩了,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着点藏不住的欣赏和得意: “没办法,看见心仪的好南瓜了,是真优秀。这么多年了,我就没见过这么对胃口的兵。” “呵。” 铁路翻了个白眼, “当年我教过你怎么挖兵,怎么给大队招揽人才,可我没教你这么挖人啊。又是亲自下场围堵,又是大半夜不睡觉在车底下跟人腻歪,也就是许三多是个男兵,不然我都得以为你在哄小姑娘呢。” 袁朗连忙摆手,一脸哭笑不得: “大队长,您可不能乱说啊,这话传出去,我还怎么带兵。” 喜欢三多回来了请大家收藏:()三多回来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05章 颁奖 “行了,不跟你瞎扯了。” 铁路收了玩笑的语气,指了指他的背包,脸色正经了几分, “这小子给你的笔记本,你回去好好吃透了。回头五个中队的中队长开战术研讨会,你把里面的内容整理出来,全队都学习一下。”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了点恨铁不成钢: “你们一帮人,干了十几年特战,天天在边境线上摸爬滚打,看看人家一个列兵写的复盘报告、战术优化笔记,再看看你们每次交上来的训练总结, 那字写得跟鬼画符似的,内容敷衍得我眼睛都疼。好好跟人家学学,不光学战术思路,也学学人家那股子沉下心、抠到底的扎实劲。” “是,保证完成任务。” 袁朗立刻应声,答得规规矩矩,可心思早就飘了。 他靠在车窗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烟蒂,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许三多亮着眼睛点头的样子,还有递药瓶时认真的眼神,忍不住在心里犯嘀咕: 我刚才笑的,真有大队长说的那么过分吗? 初秋的军区大操场,晨光铺在鲜红的颁奖台上,军绿色背景板上的烫金大字 “军区年度军事大比武颁奖仪式” 被照得发亮,两侧红旗被风刮得猎猎作响。 台下,各参赛部队的官兵整整齐齐坐在小马扎上,军容严整,腰板挺得笔直,几千人的操场除了风声,连多余的咳嗽声都没有,透着军人特有的肃穆与利落。 随着一声嘹亮的军号,主持人走上台,先郑重通报了本次比武的难度与含金量,随即高声宣布:“军区年度军事大比武颁奖仪式,现在开始!” 颁奖从单项科目依次推进,第一个颁出的,是基础体能与极限耐力科目。 “获得本次比武基础体能与极限耐力科目,科目第一名的是 ——702 团,许三多!” 口令声落,许三多从 702 团的队伍里迈步出列。一身笔挺的 常服被他穿得板正利落,风纪扣扣得严丝合缝,肩章上的列兵衔在晨光里亮得晃眼。 他个子不算最高,可站得笔直,像棵扎根在北疆的小白杨,皮肤略显白皙,和身边常年晒得黝黑的官兵比起来格外显眼, 可眼神清亮沉稳,脚步规整,每一步都精准踩在点子上,规规矩矩走上领奖台,立正、抬手,敬了一个标准到挑不出半分错处的军礼。 颁奖的师长将立功证书和奖章递到他手里,许三多双手接过,指尖稳得没有半分晃动,再敬一个礼,转身面向台下,又是一个端正的军礼。 按照流程,颁完奖的选手本该立刻下台归队,他刚要转身,主席台上的高军长突然笑着开了口,声音透过扩音器,清清楚楚传遍了整个操场: “哎,小同志,你先别下去了。” 全场瞬间静了一瞬,高军长抬手指了指许三多,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还有几分军人爽朗的调侃: “我提前翻了获奖名单,后面好几个单项的第一都是你,上来下去的太麻烦,就站台上吧,省得一会儿还得再上来。我看着都累。” 这话一出,台上台下瞬间爆发出一片哄笑,都是部队官兵那种爽朗的、不带半分恶意的笑, 连颁奖的T师师长都忍不住笑了,抬手拍了拍许三多的肩膀。 许三多站在台上,耳朵尖微微发烫,脸上泛起一点腼腆的红,可腰板依旧挺得笔直,对着主席台又敬了个礼,规规矩矩地退到领奖台一侧站定,没再多动半分。 接下来的颁奖流程,彻底成了许三多一个人的 “主场”。 主持人的声音一次次透过广播响起,每一次,都念着同一个名字: “获得本次比武自动步枪 100 米精度射击科目第一名的是 ——702 团,许三多!” “获得本次比武手枪 50 米精度射击科目第一名的是 ——702 团,许三多!” “获得本次比武狙击步枪 150-800 米远距离精度射击科目第一名的是 ——702 团,许三多!” “获得本次比武特种动态射击科目第一名的是 ——702 团,许三多!” “获得本次比武夜间极限环境射击科目第一名的是 ——702 团,许三多!” “获得本次比武综合战术对抗单兵综合评分第一名的是 ——702 团,许三多!” .......... 每念一次名字,许三多就上前一步,双手接过证书和奖章,敬一个标准的军礼,再退回原位。 领奖台的中央,颁奖的首长换了一位又一位,他身边站着的二、三名获奖官兵,换了一拨又一拨, 唯有他,始终笔挺地站在那里,怀里的证书和奖章越堆越厚,可每一次抬手敬礼,都依旧标准有力,没有半分骄矜,也没有半分懈怠。 台下的哄笑声,早就慢慢停了。 起初还有官兵笑着交头接耳,说这 702 团的列兵是要把颁奖台承包了,可随着一个又一个第一念出来,全场渐渐变得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领奖台上那个年轻的列兵身上,眼神从最初的看热闹,变成了震惊,再变成了敬佩。 在场的都是各部队挑出来的尖子兵,没人比他们更清楚这次比武的难度 —— 全程背着 20 公斤的负重, 体能耗到极限再接续技能考核,风雨、强光、夜间微光的极端干扰,每一个单项能拿到名次都已是千难万难, 可这个入伍才一年的列兵,居然把所有单兵科目的第一,全拿了个遍。 这已经不是优秀,是碾压级的实力。 观礼席前排,王团长从高军长开口调侃时,嘴角的笑意就没压下去过。 看着许三多一次又一次上前领奖,看着台下官兵们从哄笑到静默再到满眼敬佩,他心里的骄傲快要溢出来,转头跟身边的三营长对视一眼,俩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藏不住的得意。 三营长手里的笔记本早就忘了翻,眼睛牢牢钉在领奖台上,嘴角咧着,压都压不住。 喜欢三多回来了请大家收藏:()三多回来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06章 赶紧回驻地 702 团的队伍里,成才、甘小宁他们坐在最前排,看着台上的许三多,眼里全是与有荣焉的骄傲和笑意。 等到团体总分奖项颁出,主持人高声念出 “团体总分第一名 ——702 团参赛代表队” 时,几人迈着整齐的步子走上领奖台,站到许三多身边。 成才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眼里全是藏不住的笑意; 甘小宁更是冲他挤了挤眼睛,满脸的与有荣焉。 而许三多站在领奖台上,怀里抱着厚厚的一摞证书和奖章,耳边是主持人的宣告,是台下震耳的掌声,心里却没有旁人预想的那般激动。 他前世拿过太多的荣誉,立过太多的军功,从老 A 最优秀的新兵,到能独当一面的中队长,军区、全军的表彰他都经历过。 可此刻站在这里,穿着列兵的常服,接过一本本鲜红的证书,他心里更多的,是一种落了地的踏实。 两世的颠沛,从枪林弹雨的任务里牺牲,到穿越到全然陌生的世界,再兜兜转转回到这里, 回到 702 团,回到钢七连,他终于又踩在了实地上,做着一个兵该做的事,守着身边并肩的战友。 被高军长当众调侃时,他是真的不好意思; 被全场几千双眼睛齐刷刷盯着时,他也有些不自在。 可他心里始终清楚,这些荣誉从来不是终点。 就像前世袁朗手把手教他的,赢从来不是目的,能在战场上活着,能护住身边的战友,能守好该守的国土,才是一个兵该做的事。 他迎着晨光,看向台下 702 团的队伍,看向那些笑着朝他挥手的战友,把怀里的证书抱得更稳了些,并拢双脚,对着全场官兵,再次敬了一个标准、端正的军礼。 脊背挺得笔直,像那棵永远不会弯腰的小白杨,站在领奖台上,也站在他两世都从未动摇过的从军之路上。 颁奖仪式的掌声还没完全落下去,台下各部队的主官已经互相递着眼神,不少人都在低声打听 702 团的位置, 目光一个劲往许三多他们刚归队的队伍里瞟 —— 能把全军区比武的单兵金牌包圆的列兵,哪个带兵的不眼馋,都想着会后找机会搭个话、探探口风,哪怕挖不走,混个脸熟也是好的。 观礼席前排,王团长把底下这些暗流涌动看得门儿清,手里的颁奖手册往腿上一合,立刻扭头冲旁边的三营长李铭压低了声音: “李铭,许三多他们几个的行李,提前收拾好了没有?” 三营长愣了一下,下意识点头: “都收拾妥当了,昨天晚上就打包放车上了。团长,您是有什么临时安排?” “安排?再晚安排,我这几个宝贝疙瘩,就得被隔壁几个师的老狐狸给围了!” 王团长瞪了他一眼,语气急却稳, “一会散场仪式刚结束,你第一时间带许三多、成才他们几个,直接登车返回团部驻地,一秒钟都别耽搁。” 三营长瞬间反应过来了,合着团长这是怕别的单位来挖墙脚!他立刻绷直了脊背,压着声音应声: “是!我这就去安排,保证把人完完整整带回团里,一根头发都少不了!” “快去!” 王团长摆了摆手,自己则留在观礼席上,跟凑过来打招呼的几个兄弟部队主官周旋, 明里暗里地打太极,就是不给人找机会问许三多的情况,给三营长他们争取撤离的时间。 另一边,许三多几个人刚跟着队伍回到临时帐篷区,还没等坐下喝口水,就看见三营长拎着他们几个的背囊,风风火火地站在帐篷门口,脸上全是急色。 “都别愣着了!” 三营长把背囊往他们脚边一放,语气干脆,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你们几个,迅速拿上行李登车,立刻返回团部驻地!这里剩下的收尾工作我来处理,服从命令!” 许三多半点犹豫都没有,立刻弯腰拎起自己的背囊往肩上一甩,立正应声:“是!” 他心里门儿清,这操作简直太熟悉了。 前世在老 A,袁朗带着他们没少干这种事 —— 演习刚结束,看中了哪个单位的好苗子,不等人家反应过来,连人带行李直接塞车上拉走,生怕晚一步就被别的单位截胡。 更别说袁朗还总拿他打窝,让他用这副老实巴交的面孔去跟人家兵聊天,摸清楚人家的想法和底子,转头袁朗就偷偷摸摸上门挖人。 没想到风水轮流转,今天他成了被团长火速转移的 “重点保护对象”,心里忍不住有点哭笑不得。 甘小宁和成才对视一眼,都愣了一下,可看着三营长火急火燎的样子,也不敢多问,立刻抓起自己的行李跟上。 孙成和张岩更是全程懵圈,手里的水杯都没来得及放下,下意识地拎起背囊,跟着大部队往外跑。 刚出帐篷区,陈干事已经小跑着在前面带路了,压低声音催着: “快快快!车就在营区后门,都发动好了,就等你们几个了!” 团长的警卫员早就守在越野车旁边,车门大敞着,连车窗的遮光帘都提前拉好了,就怕被人看见。 几个人刚猫腰钻进车里,车门还没完全关严,司机已经一脚油门踩下去,越野车悄无声息地驶离了营区后门,连半点风声都没惊动。 车开出去老远,都上了回团部的国道了,甘小宁才挠了挠头,一脸懵地开口: “不是,咱们就这么走了?晚上的庆功宴都不吃了?我还想着跟炊事班要两块酱牛肉呢!” 成才靠在车窗上,忍不住笑了笑: “吃什么庆功宴,再不走,咱俩就得跟着三多一起,被别的师的主官堵在帐篷里了。” 许三多抱着背囊坐在角落,也跟着弯了弯嘴角。 他太懂王团长的心思了,别说别的单位,就是老 A 的袁朗,要是知道他们还在营区,指不定都得找个由头过来再晃两圈。 这火速撤离的操作,看着急慌慌的,实则是护犊子的最高境界了。 前排的陈干事回头笑着补了句: “团长说了,回团里,庆功宴管够,酱牛肉、红烧肉,炊事班早就备好了,管够!咱们先溜为敬,免得被人截胡了!” 车里几个人都笑了起来,越野车迎着午后的阳光,一路朝着 702 团的方向,跑得飞快。 喜欢三多回来了请大家收藏:()三多回来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07章 三多哭了 越野车碾过 702 团营区熟悉的水泥路,刚在宿舍楼前停稳, 许三多就拎着背囊跳了下来,跟甘小宁他们匆匆打了声招呼,脚步没停就往宿舍跑。 推开宿舍门背囊往自己的下铺一放。就往三班宿舍跑。 比武这大半个月,他最记挂的就是史今,怀里揣着一摞鲜红的证书,就想第一时间拿给班长看看。 推开三班宿舍门,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斜照进来,屋里却安安静静的。 许三多抬头就撞进了眼里 —— 史今的上铺空了。 叠得方方正正的军装、铺得平平整整的褥子,全都不见了,只剩光秃秃的木板床,干净得像从来没人住过。 墙角立着两个打包严实的行李箱,箱面上贴了行李标签,一看就是要远走的样子。 那一瞬间,许三多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冻住了,前世史今退伍那天的画面铺天盖地涌上来 —— 也是这样空了的床铺,也是这样打包好的行李, 他拼了命地拽着班长的行李,哭着喊着不让走,可最后还是没能留住。 刻进骨子里的恐惧瞬间攥紧了他的心脏,他慌了手脚,指尖抖着摸了摸冰凉的床板,连呼吸都跟着发颤。 他猛地转身冲出宿舍,才发现整个楼道静悄悄的,钢七连各个宿舍的门都锁着,除了值岗的哨兵,连个人影都没有。 “人呢?连里的人呢?” 他抓着哨兵的胳膊,声音都在抖。 “都去机库了,连里在开欢送会。” 哨兵的话音刚落,许三多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班长要走了,跟前世一样,要复员走了,他又要失去班长了。 他转身就往机库的方向疯跑。 营区主干道上,两个巡逻的纠察看见他风一样冲过去,立刻厉声喝止: “站住!哪个连队的? 营区里禁止奔跑!停下!” 可许三多这会儿什么都听不进去,眼前全是史今离开的画面,脚步不仅没停,反而提得更快,像一阵风似的往机库冲。 两个纠察对视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赶紧拔腿追了上去: “哎!你给我站住!” 机库里热热闹闹的,掌声和叫好声此起彼伏, 高城爽朗的笑声隔着大门都能听见: “好!好样的!到了军校好好学,别给咱们钢七连、咱们 702 团丢脸!” 许三多一把推开厚重的机库大门,里面所有人齐刷刷地回头看过来。 他一眼就看见了人群中间的史今,眼泪瞬间决堤,哭着往里冲,声音抖得支离破碎: “不好!不好!班长你说好了不走的!你为什么又要骗我!为什么要骗我啊!” 这一嗓子,直接把热热闹闹的机库喊得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愣在原地,看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浑身都在抖的许三多,面面相觑,完全没搞懂状况。 高城站在最前面,手里还捏着刚写好的喜报,整个人都懵了,皱着眉往前凑了两步: “不是,许三多? 你怎么回来了? 大比武结束了? 不是,你哭什么玩意啊?” 他是真懵了。 这小子刚在军区大比武拿了全满贯,按说回来该欢天喜地的,怎么一进门就哭成个泪人,还喊着什么骗他、不走的,完全摸不着头脑。 史今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 他看着许三多煞白的脸、哭红的眼睛,心里瞬间揪成了一团。 他太懂这孩子了,懂他看见空床铺时的恐慌,懂他刻在心里的、怕自己走的执念。 他立刻快步上前,蹲下身把蹲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的许三多拉起来, 轻轻把人揽进怀里,手掌一下一下顺着他的后背,声音放得又轻又柔,哄孩子似的: “三多啊,不哭了不哭了,班长没事,我是去培训,不是复员,不走的啊。” 许三多埋在他怀里,哭得根本停不下来,肩膀一抽一抽的,话都说不完整,翻来覆去就念叨着 “班长别走”“你别骗我”。 旁边的老马班长看着,又无奈又心疼,从兜里掏出手绢递过来: “给孩子擦擦,这孩子,吓成这样。” 这时候,追过来的两个纠察也到了机库门口,喘着气刚要开口,指导员何洪涛立刻迎了上去,先规规矩矩敬了个礼,把人拉到一边低声解释: “两位同志,实在对不住,这是我们钢七连的兵,刚从军区大比武回来,误会了点事, 一时急昏了头,不是故意违反营区规定的。 我是七连的指导员何洪涛,后续我们连里一定严肃批评教育,给你们添麻烦了。” 纠察一听是这情况,再看机库里的阵仗,也笑了,摆了摆手: “没事没事,我们就是怕他慌慌张张摔着,那我们就先回去了,后续提醒他注意营区纪律就行。” “哎好,谢谢两位同志。” 指导员笑着把人送走,回头再看机库里的场面,也忍不住哭笑不得。 机库里,史今还在抱着许三多哄,可他哭得太凶,怎么劝都止不住。 周围的战士们先是懵,等反应过来是误会了,不知道谁先没忍住 “噗嗤” 笑了一声, 紧接着,满屋子的笑声就压不住了,全是善意的、带着点无奈的笑, 连高城都绷不住,嘴角抽了抽,又好气又好笑。 伍六一抱着胳膊站在旁边,眉头皱得死紧,看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许三多,硬邦邦地跟史今说: “班长,你别老这么哄他,越哄越哭,多大的人了,遇事就知道哭。” 高城扒拉了一下史今,伸手按住许三多的肩膀,把人从史今怀里拉出来一点,没好气地说: “你哭什么玩意!看清楚了!这次去军校培训提干的,一共十八个人。 其中就有三班长史今,草原五班的马班长,还有伍六一!是去提干!是去军校深造!不是复员退伍!你小子脑子里天天装的什么啊?” 许三多哽咽着,眼泪还在哗哗地流,说话磕磕绊绊的,抬手指着宿舍的方向: “那、那宿舍的行李都打包了…… 床、床都空了……” 喜欢三多回来了请大家收藏:()三多回来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08章 进医务室 “傻孩子。” 史今赶紧接过白铁军递过来的手绢,给他擦了擦满脸的眼泪,又拧开矿泉水递到他嘴边,柔声解释, “行李是收拾了,是要先去军区集中培训,培训完直接去军校报到,不是要走。 我之前跟你说过的,要考军校,要留在部队里,怎么会骗你呢。” 老马也笑着凑过来,拍了拍许三多的胳膊: “是啊三多,班长我这次也沾了光,团里给了提干名额,也跟着去军校培训。 我们都不走,都在部队里呢,你怕啥。” 许三多听着这些话,眼泪流得更凶了,只是没了刚才撕心裂肺的哭声,只剩无声的掉泪,肩膀一抽一抽的。 刚才那一瞬间的恐惧,把前世今生的遗憾、害怕全勾了出来,整个人像绷到极致的弦,突然松了劲,只剩控制不住的情绪翻涌。 史今看着心疼得不行,手掌轻轻顺着他的后背,哄着: “没事了啊三多,哭出声来,不哭出声憋在心里多难受。 是班长不好,走之前没跟你说清楚,让你吓着了。” 白铁军在旁边缩着脖子小声嘀咕: “我的天,三多这是拿了大满贯回来,先哭了个惊天动地。” 高城叉着腰,看着还在掉眼泪的许三多,一脸无奈: “行了行了,别哭了啊!再哭,这机库都要被你的眼泪淹了!刚拿了全军区的第一,回来就哭鼻子,传出去像话吗?” 指导员刚走回来,听见这话,笑着怼了他一句: “你急什么,孩子才多大,刚受了这么大惊吓,哭一哭怎么了。 对了,你们怎么提前回来了? 闭幕式不是明天才办吗?” 这话刚落,机库门口又冲进来两个人,是气喘吁吁的成才和甘小宁。 俩人回宿舍放了行李,就听说许三多疯了似的往机库跑,后面还跟着纠察,吓得赶紧追过来, 结果一进门,就看见一屋子人围着哭成泪人的许三多,俩人瞬间傻了,站在门口面面相觑。 甘小宁先开口,一脸懵: “不是…… 这、这是干啥呢? 咱们拿了团体第一、全是金牌回来,怎么哭成这样了? 谁欺负三多了?” 成才也皱着眉快步走过来,看着脸色煞白、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许三多,又看了看史今,眼里全是疑惑。 高城刚要张嘴解释,就见刚才还哽咽着的许三多,身子忽然一软,直直地往下瘫。 史今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急得喊出声: “三多!三多!” 连喊了两声,许三多都闭着眼没反应,整个人软得没力气 —— 刚才情绪起伏太大,又坐了一路的车,比武熬的大半个月的累全攒在一起,绷着的劲一松,直接晕过去了。 史今瞬间急了,狠狠瞪了旁边还在说风凉话的高城一眼,那眼神里的火气,让高城都愣了一下,瞬间闭了嘴。 伍六一也立刻上前一步,二话不说蹲下身,稳稳地把许三多背在了背上,沉声道: “别愣着了,赶紧去医务室!” “走走走!快!” 高城也慌了,赶紧挥手让大家让开道。 一群人簇拥着背着许三多的伍六一,风风火火地往团部医务室跑,刚才还热热闹闹的机库, 瞬间空了大半,只剩几个留守的战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半天没回过神来。 医务室的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混着窗外飘进来的梧桐叶气息,空气却绷得紧紧的。 伍六一刚把许三多轻轻放到病床上,史今立刻就凑上前,小心翼翼地给他掖好被角,指尖碰了碰他冰凉的手背,眉头皱得紧紧的。 病床周围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 高城背着手站在床头,脸上装得镇定,眼神却死死黏在医生的动作上; 成才和甘小宁挤在床尾,大气都不敢喘;马班长、白铁军也抻着脖子,连眼睛都不敢多眨一下。 连队医生拿着听诊器,刚把听头贴到许三多胸口,就觉得周围十几道目光齐刷刷地扎过来,跟探照灯似的,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的每一个动作,连翻病历本的手都顿了顿。 他耐着性子,翻来覆去给许三多检查了好几遍,量了血压、摸了脉搏,连瞳孔都仔细看了, 周围的人就跟着屏住呼吸,全程连一点咳嗽声、脚步声都没有,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 甘小宁攥着拳头,憋得脸都红了,生怕从医生嘴里听见半句不好的话; 伍六一抱着胳膊站在旁边,看似一脸不耐烦,耳朵却竖得老高,连医生的呼吸声都不肯放过; 史今更是全程目光没离开过许三多的脸,心疼得嘴角都抿成了一条线。 终于,医生收起了听诊器,直起身看着围了一圈的人,刚开口,所有人的身子都往前凑了凑。 “都别紧张,他没事。” 医生笑了笑,语气轻松, “就是这大半个月比武连轴转,体能、精神都绷到极致了,刚才又情绪大起大落,累脱力了。 输点葡萄糖补充一下能量,好好睡一觉休息休息就没事了,你们留个人看着输液瓶就行。” 这话一出,围了一圈的人瞬间齐齐松了一大口气,紧绷的肩膀全垮了下来。 甘小宁直接拍了拍胸口,长出了一口气,差点瘫在旁边的椅子上; 史今悬着的心彻底落了地,伸手轻轻拂开许三多额前汗湿的碎发,眼眶都有点红; 伍六一也别过脸,紧绷的下颌线终于松了下来。 可医生刚转身要去开处方,又随口补了两个字:“不过……” 就这两个字,瞬间让刚放松下来的空气又凝固了。 所有人的心 “唰” 地一下又提到了嗓子眼,刚放下的身子又绷直了,齐刷刷地看向医生,连高城都往前迈了半步,眉头瞬间皱紧: “不过什么?医生,他还有别的问题?” 医生被他们这一惊一乍的反应逗笑了,摆了摆手: “你们这么紧张干什么? 我就是说,这孩子看着瘦,体能消耗大,等他醒了,给他弄点温乎的、好消化的吃的,他胃里早空了,肯定饿坏了。 别的没什么事,你们留一个人陪护就行,其他人都回去吧,这么多人挤在病房里,空气不流通,也影响他休息。” 喜欢三多回来了请大家收藏:()三多回来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09章 送别战友 众人这才彻底放下心来,脸上都露出了笑意。 “谢谢您了医生,麻烦您了。” 高城连忙道了谢,转头扫了一圈,直接点将, “白铁军,你留下。你拿了军区卫生兵比武的第一名,盯着输液、照顾人最靠谱,其他人都跟我走。” “是!连长保证完成任务!” 白铁军立刻立正应声,拍着胸脯保证。 史今又俯下身,给许三多掖了掖被角,又反复跟白铁军叮嘱了好几遍,液快输完了赶紧叫护士,醒了第一时间给连里打电话,絮絮叨叨说了半天,才不舍地挪开脚步。 伍六一也站在床边,看了两眼闭着眼的许三多,嘴唇动了动,最终也没说什么,跟着史今往外走。马班长也叹了口气,一步三回头地往门口挪。 高城看着他们几个那副魂不守舍、舍不得走的样子,一脸嫌弃地啧了一声,没好气地催: “赶紧走赶紧走!磨磨唧唧的干什么? 又不是以后见不着了,一个个的,暧昧!俗气!” 几个人被他怼得缩了缩脖子,这才加快脚步,走出了病房。 高城从医务室出来,先让通讯员去炊事班打声招呼,让熬点小米粥、炒两个软和的热菜,备着给许三多醒了吃,自己才转身回了连队办公楼。 刚推开会议室的门,就看见桌子上摆得满满当当的东西 —— 一大摞鲜红的立功证书、烫金的获奖证书, 还有好几面印着 “比武尖兵”“射击冠军” 的锦旗,整整齐齐码了一桌子,都是三班的战士刚从三班宿舍地上,收拾了送过来的。 高城走过去,随手拿起一本证书翻了翻,又看了看那堆得快赶上小山的奖状,气笑了。 刚才在医务室绷着的那点硬气,此刻全散了,嘴角忍不住往上扬,想笑,又硬憋着,最后只化作一声无奈的感慨。 正好指导员何洪涛推门进来,一看见桌子上的东西,眼睛瞬间亮了,笑得合不拢嘴,快步走过去拿起证书翻着,嘴就没合上过: “我的天,你看看,这全是三多拿回来的!单兵科目全满贯,七个单项第一,还有综合对抗的个人评分第一,连团体第一的功劳,大半都在他身上!” 他越翻越激动,抬头看着高城,满脸的骄傲和欣慰: “连长,咱们钢七连这次,可是在全集团军彻底出名了!以前都说咱们钢七连是猛虎,这次比武, 全军区都知道,咱们七连出了个许三多,一个列兵,把全军区的尖子兵全比下去了!这孩子,真是太给咱们长脸了!” 高城叼着根没点燃的烟,靠在桌边,看似漫不经心,眼神却扫过那摞证书,藏不住的得意: “长脸是长脸,可麻烦也来了。你看着吧,这小子把比武的规格直接干到顶峰了,后面这帮兵,再怎么努力, 都难超过这个标杆了。看来后面的日常训练,得再加紧加码了,不能光指着一个许三多,全连的整体素质都得提上来。” “这个你放心。” 指导员笑着点头, “战士们的士气工作我来做。三多拿了这么多荣誉,全连的兵都跟着骄傲,士气正旺着呢, 正好借着这股劲,把训练热情再往上提一提。再说了,三多那性子,你还不知道? 他肯定不会藏私,平时训练里,肯定会带着战友一起练。” 高城点了点头,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揣回兜里: “行,这事就麻烦你了老洪。我去炊事班看看,那几个小子他们几个,从军区回来一路风尘仆仆的,到现在一口热饭都没吃上,我去盯着他们把饭做好了,先给成才、甘小宁他们几个也送过去。” 指导员笑着应了,看着高城转身往外走的背影,忍不住摇了摇头。 他们这位连长,从来都是嘴比石头硬,心比棉花软,嘴上说着嫌弃,心里比谁都疼自己的兵。 初秋的清晨,702 团营区的操场上停着两辆军绿色解放卡车,车斗里码得整整齐齐的行李箱上,还贴着军校培训的标识牌。 晨风卷着凉意扫过,却吹不散围在车前的人堆里,浓得化不开的不舍。 钢七连的兵几乎全到了,乌泱泱围了一片,围着即将登车的十个提干骨干,个个眼眶红得发烫, 却都死死憋着,不肯先让眼泪掉下来。 最前面的三班位置,史今看着眼前的许三多,指尖轻轻抚过他额前的碎发。 这孩子前几天刚在医务室脱了力,脸还有点发白,一双眼睛却牢牢黏在自己身上,像怕一眨眼,人就不见了。 史今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声音放得又轻又柔,尾音却藏不住的哽咽: “三多啊,十八了,是个小大人了。 班长不在的日子,要照顾好自己,训练再累也得好好吃饭,别总憋着劲死扛。等我从军校回来,还要检查你的训练成果呢。” 旁边的伍六一抱着胳膊站着,平日里硬邦邦的下颌线绷得紧紧的,眼眶早就红透了。 他看着许三多,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硬邦邦的话: “那个…… 你好好的,别总让人操心。等我回来,咱们再切磋格斗和射击,别到时候被我落下了。” 话说完,他立刻别过脸,可那点藏不住的哽咽,还是从话音里漏了出来。 许三多看着眼前的两个人,鼻尖一酸,前世史今退伍那天撕心裂肺的遗憾还刻在骨子里, 可此刻心里更多的,是落了地的踏实 —— 班长不是要走,是去提干,是去更好的前程,是能一辈子留在部队里了。 可哪怕知道是好事,那份朝夕相处的不舍还是翻江倒海涌上来,他没忍住,忽然就失声哭了起来,眼泪哗哗地往下掉,肩膀一抽一抽的,像个怕被丢下的孩子。 这一哭,周围的人都慌了。 史今本来还死死忍着眼泪,看着他哭成这样,眼眶一热,眼泪 “呼” 地一下就掉了下来。 他赶紧把许三多揽进怀里,手掌一下一下顺着他的后背,狠着心哄: “别哭了啊,乖,昨天刚哭晕过,再哭该难受了。班长就是去培训读书,又不是不回来了,啊?” 喜欢三多回来了请大家收藏:()三多回来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10章 哭声一片 不远处的高城看着这一幕,猛地别过脸去,假装去看远处的营房围墙,可攥在背后的手却悄悄收紧了。 他最见不得这场面,这一哭,把他心里那点酸涩全勾了出来。 指导员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拍了拍高城紧绷的后背,低声安抚: “孩子们朝夕相处这么久,心里舍不得,太正常了。让他们哭哭吧,憋在心里反而难受。” 哄完许三多,他又红着眼看向旁边的甘小宁、白铁军,一字一句叮嘱: “小宁,你是班里的老兵了,我不在的日子,班里的事多上点心,好好训练,听代理班长的话。也多看着点三多,别让他总憋着劲往死里练,听见没?” “班长您放心!我们肯定看好三多,好好训练,绝不给三班丢脸!” 甘小宁扯着嗓子应声,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 白铁军攥着皱巴巴的手绢,抹着眼泪点头,连话都说不完整。 另一边的七班队伍里,成才拉着七班长郭鹏海,哭得比许三多还凶,肩膀一抽一抽的,怎么都止不住。 郭鹏海看着他这副样子,又心疼又好笑,抬手给他擦了擦脸上的眼泪,耐着性子哄: “好了好了成才,别哭了,哭的我心都揪起来了。” 成才哭着抬头,哽咽得话都说不连贯:“班长……” “哎,在呢。” 郭鹏海拍着他的后背,认真地叮嘱, “我和班副去军校了,七班以后就交给你了。 你现在是代理班长,班里那几个熊玩意,平时就爱偷懒耍滑, 你该管就管,该罚就罚,别不好意思。训练上你刚拿了比武名次,多带着他们练,别让咱们七班在全连掉链子,不行就给我写信,我请假回来收拾他们,听见没?”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成才哭得更凶了。 他本来就舍不得班长班副走,一想到自己去比武这大半个月,班里那几个家伙早就松懈得没边了, 回去要盯着出操、抠内务、抓训练,一堆烂摊子等着自己收拾,越想越委屈,眼泪掉得更凶了: “班长…… 他们…… 他们肯定又偷懒了…… 我管不住怎么办啊……” 旁边的七班班副陈海红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硬邦邦地补了句: “管不住就罚,罚到听话为止。好好干,别给咱们七班丢人。” 郭鹏海被他逗笑了,又赶紧哄: “乖啊,咱们成才最能干了,肯定能带好七班。等班长回来,要是看见七班带得好,给你带奶糖,好不好?” 成才还是哭,埋着头一声声喊 “班长”,哭得旁边七班的兵也跟着掉眼泪,一个个红着眼圈,舍不得朝夕相处的班长离开。 高城刚平复了点情绪,转回头就瞥见七班哭成一团的样子,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凑到指导员身边低声吐槽: “你看看成才这小子,平时在比武场上冷着个脸,傲得跟什么似的,这会哭的跟个没断奶的孩子似的。” 指导员笑着摇摇头,目光里满是了然: “这孩子变了,重感情了,郭鹏海一手把他带出来,亦师亦兄的,舍不得是自然的。 再说了,以后七班几十号人的担子要压在他身上,心里又慌又没底,借着哭发泄出来也好。” 操场的各个角落,各班的告别也都浸在眼泪里。 一班长周飞拍着班里战士的肩膀,声音哑得厉害: “我不在的日子,训练别松懈,内务别出岔子,钢七连的兵,到什么时候都不能掉链子,听见没?” “听见了!班长!您放心去学习,我们一定好好练!” 战士们齐声应着,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 二班长李磊看着自己带了几年的兵,叹了口气: “平时总骂你们,可真要走了,最不放心的就是你们。记住了,训练上的事不懂就多问三多,别硬撑,咱们七连的兵,宁可掉皮掉肉,也不能掉队。” “班长!我们记住了!您多保重!” 四班长、五班长,还有草原五班的老马,也都围着自己带的兵,一句句叮嘱,一声声交代。 平日里再调皮捣蛋的兵,此刻也哭得说不出话,整个操场,全是压抑的哽咽声。 高城和指导员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都沉默了。 高城的目光扫过一个个红着眼眶的班长,心里又堵得慌,又压不住的骄傲。 堵的是,钢七连九个班长,一下子走了六个,连带着骨干一共十个人,连队的半边天一下子空了; 骄傲的是,这些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兵,到了服役年限,不用面临退伍的遗憾,能考上军校提干,能在部队里走更远的路,这是钢七连刻在骨子里的荣光。 指导员的眼眶也悄悄红了,这些班长,从新兵连到骨干,他看着他们一步步成长,陪着他们熬过无数个训练的日夜,如今要远赴军校,他心里的不舍,半点不比连里的兵少。 眼看着发车时间快到了,高城清了清嗓子,往前迈了两步,扬着嗓子喊: “时间差不多了!都别磨磨蹭蹭的,登车!” 这话一出,原本压抑的哭声瞬间大了几分。 即将登车的班长们,又回头狠狠抱了抱自己班里的兵,千叮咛万嘱咐,才依依不舍地转身,往卡车的踏板走。 史今最后抱了抱还在抽噎的许三多,转头看向高城和指导员,语气里带着恳求: “连长,指导员,三多他还是个孩子,性子轴,训练起来不要命,你们平时多看着点他,多说说他。” “知道了知道了,你小子怎么变得婆婆妈妈的。” 高城摆了摆手,嘴上不耐烦,眼神却软得一塌糊涂, “你就放一百个心,我还能让他在团里受了委屈? 到了军校好好学,别光顾着读书,也给连里写写信,说说情况,别让这帮小子天天惦记。” 指导员也上前一步,温和地补了句: “史今你放心,三多我们都看着呢,连里的事也都有我们,你们安安心心去学习,照顾好自己,我们等着你们学成归来。” 喜欢三多回来了请大家收藏:()三多回来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11章 高城头痛 伍六一也对着高城和指导员敬了个标准的军礼,红着眼眶没说话,转身跟着史今往车上走。 郭鹏海也最后拍了拍成才的肩膀,哄着: “好了别哭了,班长走了,七班就靠你了,得支棱起来,啊?” 成才吸着鼻子,狠狠点了点头,哽咽着: “班长,你放心,我一定带好七班…… 等你回来检查……呜呜” 七班的兵也哭着喊:“班长!班副!我们等你们回来!” 十个提干的骨干,一个个登上了卡车,站在车斗里,扒着栏杆往下看,看着朝夕相处的战友,眼泪也止不住地往下掉。 高城站在卡车正前方,抬头看着车斗里的人,扬着嗓子喊: “都给我听好了!到了军校,好好学,好好练!别丢咱们钢七连的人!我们在团里,等着你们学成归来!听见没有!” “听见了!连长!保证完成任务!” 车斗里的人齐声喊着,声音里带着哽咽,却依旧铿锵有力,震得清晨的空气都发颤。 指导员也抬手朝着车斗里的人挥了挥,高声叮嘱: “路上注意安全!到了地方记得给连里报个平安!孩子们,前程似锦!” 卡车的发动机轰然发动,打破了清晨的安静。 车轮缓缓转动的瞬间,车下的钢七连战士们,哭声瞬间炸开了。 一个个挥着手,哭着喊 “班长” “班长” “班长!一路平安!” “我们等你们回来!” “班长一定要好好的!”,一声叠着一声,在空旷的操场上荡开。 许三多站在最前面,也挥着手,眼泪还在掉,嘴角却扬了起来,笑着流泪。 他看着车斗里不停朝他挥手的史今,看着红着眼眶敬礼的伍六一,心里是前所未有的踏实。 前世拼了命都留不住的人,这辈子终于能并肩走下去了,他不用再哭着拽住班长的行李喊 “我要当个傻子”,他的班长会一直在军营里,和他一起,在这条从军的路上,一直往前走。 他并拢双脚,对着远去的卡车,敬了一个标准、端正的军礼,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眼神却亮得惊人。 高城站在原地,背在身后的手紧紧攥成了拳,看着车斗里不停挥手的兵们,平日里能说会道的嘴,此刻却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别过脸,狠狠吸了口气,压下了喉咙里翻涌的哽咽,他高城带的兵,一个个都有出息了,该高兴的,可眼眶还是忍不住发烫。 指导员站在他身边,依旧朝着远去的卡车挥着手,眼眶也彻底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却硬是没掉下来。 卡车越开越远,渐渐消失在营区主干道的尽头,可钢七连的兵们,还站在原地挥着手,哪怕已经看不见车影了,也没人动地方。 哭声渐渐小了,可那份在泥里水里滚出来的战友情,却在晨风里,浓得化不开。 高城清了清嗓子,把那点哽咽压得干干净净,转过身看着哭红了眼的兵们,扬着嗓子喊: “行了!都别哭了!一个个哭丧着脸干什么? 班长们是去奔前程,是咱们钢七连的大好事!都给我把腰板挺直了! 把眼泪擦干净!别让走的人放心不下,更别丢了钢七连的脸!” 指导员也上前一步,抬手轻轻拍了拍身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许三多和成才,温和地对着所有人安抚: “好了孩子们,都回连队吧。舍不得是人之常情,但咱们更要把这份不舍,变成训练的动力。 好好训练,好好干,等班长们半年后回来,让他们看到一个更厉害、更团结的钢七连,好不好?” “好!” 带着哭腔的应答声,却依旧整齐响亮,在清晨的操场上荡开。 高城看着眼前这群红着眼眶,却依旧把脊背挺得笔直的兵,心里那点酸涩,终究被骄傲盖了过去。 连部办公室里,烟灰缸里的烟蒂已经堆成了小山, 高城叼着烟,眉头拧成了个疙瘩,手指在花名册上戳来戳去,嘴里时不时嘶嘶地抽气。 班长们走了才刚一周,他嘴上急出来的燎泡就冒了好几个,说话都扯着疼。 窗外的训练场上,口号声稀稀拉拉的,完全没了往日钢七连震天响的气势。 高城烦躁地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对着花名册狠狠叹了口气。 史今、伍六一、郭鹏海他们一走,钢七连九个班长直接空了六个,加上其他提干的骨干,整整十个连里的顶梁柱一下子走了, 全连就剩三个排长,根本撒不开手管。 各班的训练进度参差不齐,有的班代理班长镇不住人,出操有人迟到,队列训练稀稀拉拉,内务卫生更是频频被团里通报; 再加上战士们舍不得老班长走,个个情绪低落,训练提不起劲,整个连队的节奏都乱了套。 这几天,高城连办公室都坐不住,天天扎在训练场上,亲自下场带队抓训练、抠动作,嗓子都喊哑了,可按下葫芦浮起瓢,焦头烂额得不行。 旁边的办公桌前,指导员何洪涛端着搪瓷缸,慢悠悠地喝了口热茶,看着他火急火燎的样子,笑着开口: “看你这几天急得嘴都起泡了,各班代理班长的人选,还没想好呢?” “想个屁!” 高城没好气地又摸出根烟叼上,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 “七班的成才,我是定了,郭鹏海走之前就千叮咛万嘱咐,这小子比武拿了名次,军事素质过硬, 七班也是他一手带了大半年,提上来当正式班长,没人不服。可剩下那几个班,还有老马走了之后的草原五班,我头都大了!” 何洪涛放下茶缸,拿起桌上的战士花名册翻了翻,抬眼看向他: “咱们连里优秀的老兵不少,军事素质、思想作风都挺过硬的,你到底头痛什么?” “我头痛什么?” 高城往前凑了凑,一肚子火终于找着了发泄的口子, “我头痛那两个排长!一排长和二排长,俩人跟疯了似的,都想把许三多抢到自己排里当班长!昨天晚上我办公室,俩人争得面红耳赤,就差拍桌子打起来了!” 喜欢三多回来了请大家收藏:()三多回来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12章 三多担任三班长 高城越说越气,烟都快咬碎了: “一个说,许三多全军区比武的尖子,放一排能把整个排的射击水平带起来; 另一个说,许三多战术、体能全顶格,放二排能抓综合训练。 俩人吵了快一个小时,谁也不让谁,我头都被他们吵大了!” 何洪涛闻言笑了,也难怪两个排长抢,许三多现在可是全团乃至全军区都挂了号的尖子兵,军事素质没话说,性子又稳又扎实,还肯带人,哪个排不想要? 他放下花名册,提议道: “我看,就让许三多去三班当班长吧。他对班里的情况最熟,跟甘小宁、白铁军他们也是知根知底,带起来最顺手。史今走了,三班也需要个主心骨,他再合适不过了。” 高城愣了一下,随即一拍大腿: “对啊!我怎么把这茬忘了!就这么定了,许三多接三班的班长,让那俩排长别再抢了,再抢我把他俩都罚去扫操场!” 他松了口气,可眉头又皱了起来,指着花名册: “那剩下的一班、二班、四班、五班,还有草原五班,你有什么想法? 总不能都我拍板定了,底下的兵不服气。” “这事简单。” 何洪涛笑得胸有成竹, “咱们搞个综合考核,分两项,一项是军事硬实力,射击、体能、战术、内务,全按比武的标准来,谁强谁上; 另一项是带兵能力考核,现场出情况题,考应急处置、班级管理、思想工作,综合打分。 谁分数高,谁就当班长,公平公正,谁也挑不出毛病。” 他顿了顿,补充道: “不光是留守的几个班,草原五班也一起参加。借着这次考核,既能选出合适的骨干,也能借着这股劲,把全连的训练士气提一提,正好治治最近大家情绪低落、训练松垮的毛病。” “行!就这么干!” 高城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缸都晃了晃,眼里的烦躁瞬间散了大半, “真刀真枪比一场,谁有本事谁上,谁也别搞歪门邪道。就这两天,把考核方案定下来,全连通知下去,想当班长的,都拿出真本事来!” 何洪涛笑着点了点头,又想起了什么,语气软了几分: “对了,这几天我看许三多,情绪有点低落。 训练倒是没落下,该怎么练怎么练,可平时不怎么说话,休息的时候就一个人坐在宿舍里发呆,看着蔫蔫的,估计是史今和伍六一走了,心里还空落落的。” 高城闻言,挑了挑眉,嘴上却硬邦邦地怼了一句: “情绪低落?我看就是闲的!活太少了,才有空在那伤春悲秋。” 他眼珠子一转,瞬间有了主意,咧嘴一笑: “正好,新班长选出来之后,晚上统一搞岗前培训,就让许三多来讲课。 怎么带兵、怎么抓班级训练、怎么抠内务标准,还有他那手射击、战术的技巧,全给我掰开揉碎了讲,天天晚上讲,讲半个月。我看他忙成这样,还有空情绪低落不?低落,那就是闲的!” 何洪涛被他逗笑了,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这主意倒是不错,一举两得。 既能让新选出来的班长快速上手,把连队的管理和训练尽快拉回正轨,也能让许三多忙起来,没空想别的,还能把他的本事传给更多的兵,再好不过了。” “那是。” 高城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刚想再说两句,嘴一动扯到了燎泡,疼得嘶嘶抽气,却还是嘴硬, “我就不信了,钢七连这点坎还能过不去?不就是走了几个班长,等新骨干提上来,不出一个月,我让钢七连的训练水平,再上一个台阶!” 正说着,通讯员在门口喊了声报告,探进头来: “连长,指导员,团部军务科来电话,问咱们连骨干调整的方案什么时候报上去。” “知道了!” 高城应了一声,拿起笔就往花名册上写,先在三班班长那栏,工工整整写下了许三多的名字,又在七班班长那栏,写下了成才的名字。 笔锋落下,他心里的石头也落了地,钢七连的接力棒,该交到这帮年轻的兵手里了。 连部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许三多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规矩又沉稳:“报告!” “进。” 高城的声音从办公桌后传来,依旧是那副咋咋呼呼的硬气腔调,只是尾音里藏着点不易察觉的不自在。 许三多推门进来,立正站好,抬手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他刚从训练场上下来,作训服的肩背处还沾着汗渍,裤腿上蹭了点草屑,腰板挺得笔直,眼神清亮, 只是比起往日,少了点鲜活的劲,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史今和伍六一走后,这孩子心里还空落落的。 高城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捏着花名册,假装漫不经心地翻了两页,抬眼扫了他一眼,清了清嗓子,开门见山: “许三多,交给你一个任务。” “是!” 许三多并拢双脚,应声干脆,没有半分犹豫。 “经连务会研究决定,任命你为钢七连三班班长,接替史今的工作。” 高城的语气严肃了几分,目光牢牢锁着他, “能不能担起这个担子,给我把三班带好?” 许三多猛地抬眼,眼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立刻再次立正,声音比刚才更亮了几分: “是!保证完成任务!绝不辜负连长和指导员的信任,带好三班!” 他的指尖微微发紧,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前世他接过三班班长的担子,是史今退伍、钢七连改编的兵荒马乱里,而这一世,是在史今奔赴更好前程的安稳里,接过了班长的接力棒。 他终于不用再看着班长离开,终于能带着三班,沿着班长教给他的路,一直走下去。 高城看着他眼里重新亮起来的光,心里松了口气,脸上却依旧绷着,继续下命令: “还有,这次连里新提上来的骨干,一班长周红军、二班长陈星、四班长王帅、五班长刘平,七班长成才,还有草原五班的薛林,这几个新任班长,接下来半个月的岗前培训,由你主讲。” 喜欢三多回来了请大家收藏:()三多回来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13章 自卑? 高城顿了顿,补充道: “每天晚上七点,连队会议室开课,我、三个排长,还有指导员,全程陪同参会。 内容你自己准备,怎么带兵、怎么抓班级训练、怎么抠内务标准,还有你那手射击、战术、野外生存的硬本事,全给我掰开揉碎了讲清楚。 听明白了吗?服从命令!” “是!” 许三多再次应声,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忽然就全明白了。 哪里是缺人讲课,全连三个排长,哪个不是带兵多年的老骨干,哪里用得着他一个刚提班长的列兵来讲课。 连长明明是看出来他这几天情绪低落,总对着史今空了的上铺发呆,用这种最别扭、最符合高城风格的方式, 给他找事做,给他压担子,让他没空陷在离别情绪里,更是把最重的信任,交到了他手里。 想通了这一点,许三多的嘴角忍不住扬了起来,露出了一个格外灿烂的笑容,眼睛弯着,亮得像盛了光,连带着整个人都鲜活了起来,前几天的蔫气一扫而空。 高城看着他突然笑起来,脸瞬间有点挂不住,假装不耐烦地把花名册往桌上一拍,没好气地吼了一句: “笑屁啊!让你干活呢,嬉皮笑脸的干什么?会议室的电脑都给你准备好了,赶紧去做准备,别到时候讲课讲得磕磕巴巴的,丢钢七连的人!” 他嘴上骂得凶,耳朵尖却悄悄红了,说完立刻别过脸去,假装去翻桌上的文件,不敢看许三多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是!连长!我一定好好准备,绝不辜负您的信任!” 许三多收了笑,却依旧掩不住眼里的暖意,抬手敬了一个格外端正的军礼,转身脚步轻快地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还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看着高城假装翻文件、却偷偷用余光瞟他的样子,心里暖烘烘的。 两世了,这位嘴硬心软的连长,永远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护着钢七连的每一个兵。 刚走出连部办公室,就撞见了抱着一摞训练教材过来的成才。 成才看着他眼里的笑意,挑了挑眉,笑着问: “怎么了这是?连长找你,没骂你,还把你给说高兴了?” 许三多挠了挠头,笑着说: “连长任命我当三班班长了,还让我给几个新班长做岗前培训。” 成才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 “可以啊三多,以后咱们就是搭班子的班长了。行,晚上培训,我肯定第一个到,好好听咱们全军区比武的大状元讲课。” 许三多笑着点头,脚步轻快地往三班宿舍走。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他心里的那点空落和不舍,早就被高城这别扭的关心填得满满当当。 他接过了三班班长的担子,就会像史今当年带他那样,带好班里的每一个兵,守好钢七连的阵地,不辜负班长的期望,也不辜负连长的信任。 深夜的 A 大队营区静得只剩山风掠过林梢的声响,整栋办公楼只有最尽头的一间办公室还亮着灯,暖黄的灯光透过窗户,在漆黑的山野里划出一小片暖光。 袁朗的办公室里,烟灰缸里的烟蒂已经堆成了小山,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 他斜靠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嘴里叼着根燃了半截的烟,指尖夹着笔,目光牢牢锁在桌面上摊开的笔记本上 。 那是许三多在比武结束的深夜,亲手递给他的那本,纸页已经被他翻得边角发毛,里面的每一页、每一行字、每一张手绘的战术示意图,都被他用红笔圈了又圈,标了又标。 办公桌的另一侧,摊着许三多的全套档案,从入伍登记表、新兵连训练成绩,到钢七连的日常训练记录、本次军区大比武的全科目成绩单,整整齐齐码了一摞。 对面的白板上,更是写得密密麻麻,从许三多的体能数据、射击精度,到战术思路、格斗风格拆解,一条条列得清清楚楚,旁边还写满了他的批注和疑问。 袁朗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圈,起身走到白板前,手里的笔在 “战术指挥素养” 那一行重重敲了敲。 结合档案里入伍一年的列兵履历,和比武场上许三多的表现,他能清晰地勾勒出这个兵的轮廓: 拥有远超常规部队、甚至不输 A 大队顶尖老兵的特战战斗素养,从动态射击、极限环境渗透,到野外生存、班组协同,每一项都打磨到了极致; 更难得的是,他兼具了极高的战术指挥才能,综合对抗科目里,他带着五人小组绕开所有拦截、精准破袭核心目标的战术思路,刁钻、狠辣, 完全是特种作战的顶级逻辑,甚至对大兵团作战的协同、火力配置都有涉猎,只是在大规模兵力调度的细节上,能看出经验略有不足。 他的笔尖往下滑,落在 “近身格斗” 四个字上,嘴角不自觉地勾了勾。 比武场上那拳打断碗口粗树干的画面,到现在还清晰地印在他脑子里。 他能从许三多和他交手时的格挡、卸力动作里看出来,这小子身上有一套极其成熟的古武术体系,近身格斗的经验丰富到可怕,发力技巧、攻防逻辑,全是实战里磨出来的杀招,没有半分花架子。 就他目前掌握的资料来看,这小子的近身格斗能力,在整个 A 大队,都找不到能稳赢他的对手。 可越是拆解,袁朗心里的疑惑就越重。 他叼着烟,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笔杆,眉头微微蹙着,目光在白板和档案之间来回扫。 按道理说,一个二十岁不到的年轻人,身怀这样顶尖的本事,年纪轻轻就拿了军区大比武的全满贯,本该是锋芒毕露的, 就像队里的南瓜们,有才学有本事,骨子里带着股天之骄子的傲气; 哪怕是齐桓,也是一身锐不可当的悍气。 可许三多不一样,这小子身上,半点傲气都没有,朴实得像块埋在土里的铺路石,不争不抢,安安静静的。 更让他想不通的是,这小子不仅谦虚低调,甚至在某些细节里,还透着点不易察觉的自卑。 喜欢三多回来了请大家收藏:()三多回来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14章 三多培训 袁朗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走到桌边,重新翻开许三多的档案。 入伍一年,从草原五班到钢七连,从团里面的尖子到全军区的比武状元,荣誉加身,成绩名列前茅, 更是钢七连连长、班长捧在手心里的宝贝疙瘩,放在任何一个英雄连队,都是全连宠着的天之骄子。 这样的兵,怎么会自卑? 他想不通。 他见过太多有本事的兵,哪怕性子再内敛,骨子里也藏着对自己本事的笃定,可许三多不一样。 比武场上他稳如泰山、所向披靡,可走下赛场,他依旧是那个会腼腆地笑、会下意识地把功劳推给战友,半点都没有顶尖高手的架子,甚至连别人夸他一句,都会不好意思。 矛盾,太矛盾了。 这个兵,拥有最顶级的杀伐能力,却有最柔软的底线;他 有能指挥千军万马的战术思维,却只想守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他有能在战场上掀翻一切的锋芒,却把自己活成了一块最踏实的铺路石。 袁朗重新坐回办公桌前,指尖轻轻抚过笔记本上许三多手绘的战术地形图。 图上的等高线标得分毫不差,火力点配置、突击路线规划、备选方案标注,专业得挑不出半分错处, 里面用到的战术术语、图上作业规范,和军校教材里的标准分毫不差,甚至比很多军校毕业的参谋画得还要精准、老道。 从这工整的字迹、严谨的逻辑里,能清晰地看出来,这兵受过完整且极其优秀的军校教育,有着常年的特战战术指挥经验熏陶。 可他的档案里明明白白写着,初中毕业,入伍刚满一年,别说军校了,连系统的战术培训都没参加过几次。 袁朗咬着烟蒂,看着笔记本上漂亮的楷书,眼里的欣赏快要溢出来,可心里的疑惑也越来越重。 这小子浑身上下全是谜,每拆解一分,就多一分矛盾,多一分想不通的地方。 可偏偏就是这份看不透、摸不清,让他心里的兴趣像野草似的疯长。 他带了十几年的兵,见过形形色色的天才,可从来没有一个兵,能像许三多这样,让他琢磨不透, 却又越琢磨,越想把人抓到自己面前,好好看看这副憨厚老实的皮囊底下,到底还藏着多少惊喜,多少不为人知的故事。 窗外的天已经泛起了鱼肚白,袁朗却半点睡意都没有。 他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拿起笔,在白板的最顶端,重重写下了 “许三多” 三个字,然后在旁边画了个圈,圈里写了两个字:必争。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白板上密密麻麻的分析,嘴角勾起一抹妖孽的笑意。 没关系,想不通就慢慢想,摸不透就慢慢挖。 反正他有的是时间,也有的是办法,把这棵藏在 702 团的好苗子,挖到 A 大队来,挖到自己身边来。到时候,他有的是机会,把这小子身上所有的谜,一个个都解开。 晚上七点,钢七连的连队会议室里灯火通明,长条会议桌坐得满满当当。 高城和指导员何洪涛坐在主位,三个排长分列两侧,对面坐着新提任的七个班长 —— 三班许三多、七班成才、一班长周红军、二班长陈星、四班长王帅、五班长刘平,还有特意从草原五班赶过来的薛林。 桌上每个人面前都摊着笔记本和钢笔,一脸认真地等着开课。 会议室最前面的黑板前,许三多站得笔直。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常服,风纪扣扣得严严实实,手里拿着厚厚的一沓培训材料,还有几张手绘的大幅战术示意图。 高城抱着胳膊靠在椅背上,看着眼前的许三多,心里先咯噔了一下。 他本来想着,让这孩子讲课,无非是把他比武的实战技巧、带兵的基础思路说一说,帮新班长们快速上手, 可就这往台前一站的架势,哪里是个刚提班长的新兵,活脱脱一个带了多年兵、上过无数次战场的老指挥官。 “各位班长,连长、指导员、排长,晚上好。” 许三多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没有半分磕巴, “今天的岗前培训,我不讲太多空泛的道理,只结合咱们步兵连队的实际,还有这次军区比武的实战案例,讲一讲未来战场里,咱们步兵最小作战单元 —— 也就是班,到底该怎么打,怎么带。” 话音落,他抬手把第一张示意图贴在了黑板上。 图纸上画的不是常规的步兵班进攻队形,而是一套全新的班组划分逻辑,把一个步兵班拆成了侦察组、火力组、突击组、保障组, 每个组的职责、协同节奏、应急处置方案,标得清清楚楚,甚至连每个组在不同地形下的通讯节点、火力衔接时间,都精确到了秒。 “咱们现在的班组战术,还是沿用传统的线性进攻、集团冲锋的逻辑,可未来的战场,一定是往信息化、合成化的方向走的。” 许三多拿着粉笔,在黑板上圈出核心要点,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 “什么是最小作战单元? 就是哪怕一个班、一个组,脱离了大部队的支援,也能独立完成侦察、定位、火力引导、突击破袭、防御固守的全流程任务。这是未来咱们常规步兵,必须要掌握的本事。” 他的讲课内容,完全跳出了当下部队常规的训练框架,却又严丝合缝地贴合着步兵连队的实际。 从班组信息化通讯的基础搭建,到不同兵种班组的合成协同; 从复杂地形下的班组穿插战术,到极端环境下的应急指挥逻辑; 从单兵技能怎么转化成班组战斗力,到怎么根据每个战士的特长,做最合理的战斗编组,每一点都讲得极细,全是能直接落地、直接用在训练和战场上的干货。 他甚至结合这次军区大比武,袁朗设置的蓝军拦截科目,拆解了班组对抗里,怎么用最小的代价,完成信息化条件下的反拦截、反侦察,怎么用班组协同, 把传统步兵的火力优势发挥到极致。里面用到的很多思路, 甚至是当下部队还在摸索的合成化改革方向,却被他用最直白、最接地气的话,掰开揉碎了讲得明明白白。 喜欢三多回来了请大家收藏:()三多回来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