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婚旧爱》 第1章 重逢 “冉冉,听说你爸让你跟谢家联姻?” “嗯,约了今天见面,已经到了。”盛清冉将车停好,靠着椅背跟母亲通话。 “他逼你去的?”母亲关心问。 盛清冉勾了下唇角,跟母亲解释:“没有,是谢家老大自己打电话约的,总要给面子,应付一下而已。” “好,不是你父亲逼你的就好。”电话里的声音松口气,就怕女儿勉强。 “妈,时间差不多了,下次再说。” 挂断电话,盛清冉看了眼手机屏幕,愣了下。 十月二十四号,很巧合的日期。 没有刻意去记这个日子,但是到了这天,有些记忆,会自动浮上来。 她神色恍惚,在车上坐了十几分钟,才下去。 和谢颂章约在鹿森会所,这里她比较熟。 看了眼谢颂章发的包厢名字,没让侍者带,径直过去。 鹿森会所是京市数一数二的会所,每一间包厢都是独立的庭院。 她才走进去,就发现院子里静立一人。 一袭黑色风衣,袖口挽起,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双手插在裤兜里,高大的身影背对着她,站姿散漫随意。 盛清冉心猛地抽动,没想到时隔五年,只需一眼,她就还能通过背影认出他来。 他好像听到脚步声,懒懒回头,凉薄的眼皮轻掀,看向她,眼底毫无情绪,仿佛不相识。 四目相对,冰凉入骨。 盛清冉心潮起伏,面上却没有波澜。 她垂眸,拿出手机确定包厢的名字,自己没走错。 那就是对面的人错了,约她见面的,是他大哥谢颂章,他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既然相见不相识,她将手机放回包里,问道:“请问你是谢颂章先生吗?” 闻言,谢颂渊挑眉,淡褐色瞳孔中透着漫不经心,“原来这是谢颂章定的,我还以为是我的。” 他移动步子,缓缓走过来,停在她面前,高大的身影给人巨大的压迫感。 陌生又熟悉的气息侵袭,盛清冉呼吸一窒,却没退却。 她唇角勾起完美弧度,微微一笑:“那应该是您弄错了,可以去问会所工作人员。” 意思再明显不过,请他离开。 谢颂渊睨着她,眉眼间带着恣意,要笑不笑问:“错了又如何?” 也不是非见不可,盛清冉笑容不变:“那您随意。” 说完,还没转身,就听见一道沉稳声音传来:“颂渊,你怎么在这?” 谢颂渊懒懒看过去,意兴阑珊道:“有约。” 准时到的谢颂章走上前,站在俩人中间,看着自己弟弟,眉头微皱:“奶奶还惦记今天给你过生日,你倒好,回来也不去看她老人家,先来这聚会。” “这不很正常。”他唇角勾起一抹散漫轻笑,跟亲大哥说话也态度佻达,“倒是大哥你,一大把年纪才想起找女人结婚,会不会晚了点?” 纵然谢颂章是深沉老练的政客,万事不动如山,但面对这个桀骜不驯的弟弟,他有时候也太阳穴突突抽痛。 按了下眉头,谢颂章含笑对盛清冉解释:“抱歉,这是我弟弟谢颂渊,我不知道他和朋友约在这里过生日,可能会所弄错我们的名字,带他走错地方了。” “你好。”盛清冉礼貌颔首,简短打了个招呼,当做没听到其他的话。 谢颂渊插兜的姿势不变,手臂上青筋蜿蜒,腕骨嶙峋。 谢颂章又对谢颂渊介绍:“这是盛氏集团大小姐,盛清冉,你们应该没见过。” “盛清冉……”谢颂渊重复她名字的语调轻而缓,像在回忆起什么。 片刻后,突然哂笑一声,慢悠悠道:“前段时间那个姓霍的,跟自己继妹的事弄得沸沸扬扬,听说被他抛弃的联姻对象,就叫盛清冉。” 说着,狭长的眼眸上下扫她一眼,语气轻慢,“看来是你,真是久仰。” 与霍晋野的联姻是假,但外面的传言却是刻意促成,现在澄清也多余。 盛清冉淡淡一笑,不打算解释。 见她默然不语,谢颂渊嘴角溢出一丝嘲弄,“盛小姐果然有眼光,不是霍家就是谢家,我大哥除了年龄比你大点,其他地方完美无缺,绝对不会输给那个姓霍的,只是他身份特殊,不是你与别人负气斗狠的工具。” 一旁的谢颂章眯了眯眼,他这个弟弟虽然随心所欲惯了,但从来不会管闲事,更不会第一见面,就无缘无故口出恶言冒犯别人。 这俩人大概之前认识,他没有急着出声阻拦,暗暗观察。 而另外一人垂眸,浓密纤长的睫毛掩盖住眼中情绪。 这些话如果是听别人说,她不屑一顾,但他话中的讽刺,让她的心好像被针扎一样,密密麻麻刺痛不已。 扯了下嘴角,她强压酸涩,抬眼轻笑:“谢先生多虑了,成年人谁没几段感情经历,既然分开,那就是过眼云烟,不足挂齿,我向来只往前看,不会放不下任何人,去较什么劲。” 谢颂章瞥了眼自己弟弟插手的口袋,适时开口:“盛小姐,不好意思,来这么久,居然一直站在外面说话,要不,我们先进去吧。” 说完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盛清冉没去看谢颂渊的表情,绕过他,跟着谢颂章往包厢里走去。 谢颂章直接带人离开,留自家弟弟在原地,也没管他的去留。 坐下之后,谢颂章眉眼含笑,开门见山:“我想,经过我弟弟的冒犯,盛小姐你不会再考虑和我联姻的提议。” 盛清冉不动声色打量谢颂章一眼,虽然有人口口声声说他年龄大,但是从外表根本看不出来他快三十六。 与谢颂渊有几分相似的眉眼,散发的气质却截然不同,儒雅绅士,沉稳内敛。 平心而论,他是很适合的结婚对象。 出身京市顶级豪门世家,性格外貌都无比优异,虽然没继承家业,但从政也游刃有余,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会是她争夺继承权的强大助力。 如果他不是谢颂渊的哥哥,说不定她会考虑答应。 收回思绪,她淡笑:“实不相瞒,来此之前,我就已经有决定,相信谢先生以后会碰到更适合的结婚对象。” 这边,谢颂渊出了院子,也没兴致去过什么生日。 正打算离开,碰到找他半天的钟世澈。 “我说谢公子,明明是你自己临时变卦,要来这里过生日,一群人都在等你呢,现在连面都不露,就打算走了?” 谢颂渊斜他一眼,脸色不虞:“怎么,还要我看别人脸色?” 钟世澈是他多年好友,不受他冷言冷语影响,笑嘻嘻调侃:“不要命了,谁敢给你谢公子脸色看呀!” 谢颂渊没理他,继续向会所外面走。 钟世澈有些好奇,看着像是真有人惹他一样,跟在后面问:“我来的时候就看到你车停那,刚刚去哪了?” “要不要我打份报告给你。”说完长腿一跨,头也不回地出了会所。 钟世澈无语,跟吃了炸药一样,又不是他惹的。 向后面看了看,也没发现什么。 耸耸肩,算了,谢公子向来心情难测,他还是回去找乐子吧。 没多久,盛清冉出来,开车离开。 她思绪杂乱,没注意到不远处一辆黑色库里南,跟着开出来。 第2章 换个联姻对象 谢家大宅,庭院大门缓缓打开,一辆库里南开进来,在主屋门口停下。 刺眼的车灯熄灭,驾驶座上的人下车,走进屋内。 谢家老太太邱雁鸣虽然白发苍苍,但是目聪耳鸣,只听见脚步声,就啧啧开口:“呦,我们家大忙人回来了,真是稀客呀!” 谢颂渊在邱雁鸣旁边坐下,懒洋洋道:“不欢迎我,我可走了。” 邱老太太没好气哼一声:“我看你就是专门回来气我的。” 他靠着沙发,懒洋洋道:“可不敢,我可是空着肚子,特意回来吃长寿面的。” 邱老太太又哼一声,倒是没再说什么。 谢母容素云刚好从厨房出来,将长寿面放在他面前,笑盈盈道:“听你大哥说,白天碰到你了。” 谢颂渊觑了眼沙发上默默看书的谢颂章,似笑非笑道:“大哥好事将近,恭喜了。” “近什么近,只怕等我进坟墓那一天,也等不到你们的好事!”说到孙子们的婚事,老太太又火气直冒,一个孙子给了一个白眼,“肯定是他没表现好,不知道讨女孩子欢心。” 谢颂章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翻着手中的书,轻描淡写道:“可能人家不喜欢我年纪大,奶奶你如果不想错过盛家小姐,可以换个年龄相当的人选。” 指向很明显了。 邱老太太嗤笑一声,瞥了一眼若无其事挑着面条的人,气不打一处来,“指望他不如直接盖上我的棺材板。” 谢颂渊放下一口没吃的面,慢悠悠开口:“那我岂不成了罪人,奶奶你想我结婚就直说,多大点事。” 老太太差点没气仰倒,她没直说,就他那玩世不恭的样子,谁会指望他……诶,不对…… 邱老太太拿起老花镜戴上,从头到脚打量他一遍,确定问:“你的意思是说你愿意结婚?” 连容素云都煞有其事伸手探他额头,要笑不笑调侃:“没发烧呀。” 他修长双腿慵懒交叠着,懒洋洋说:“总不能像大哥一样,想结婚的时候被人嫌年龄大。” 容素云觉得有些奇怪,视线在俩人身上转了转,问他:“好好的,老是挤兑你大哥干什么?” 谢颂渊没说话,只看着自己脚尖,不知道在想什么。 好不容易松口,邱老太太生怕他反悔,也不纠结,一拍掌,下了决定:“行,这次由我亲自联系盛家小姐。” 谢颂渊也没反对,百无聊赖起身,丢了句,“您老人家高兴就行。” 何止高兴,简直乐开花,摩拳擦掌的,恨不得现在就去打电话探听。 就在他准备走人时,谢颂章合上书,淡淡提醒:“奶奶你也别高兴太早,就算换老三,人家盛家小姐不一定会答应。” 谢颂渊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去去去,别扫我兴。”邱老太太瞪大孙子一眼,弓起手指扬了扬,恨不得敲他几下。 叹口气,她也承认他说得对,忍不住数落另外一个,“以我们家的条件,盛家小姐再不答应,一定是他拖后腿。” 玩世不恭,我行我素,哪个女孩子想要这样的丈夫。 谢颂渊嗤笑一声,往外走去。 容素云喊他:“面还没吃完呢。” “饱了。”说完,人已经出了门,来去如风。 容素云无奈摇摇头,就挑了两下,一口都没吃,哪里饱了? 她歪头问谢颂章:“你知道老三怎么了吗?” 作为一个母亲,自己孩子哪里有异常,她还是能看出来的。 谢颂章若有似无勾了下唇角,一本正经道:“可能担心自己结不了婚吧。” 婆媳俩人对视一眼,一时之间,她们居然分辨不出他说的是真是假。 一大早,盛清冉踏入办公室,秘书王雅君过来报行程。 汇报完,最后问道:“盛总,看天气预报,明天会下雨,要给您预约理疗师来艾灸吗?” 盛清冉无意识摸了下右腿,自从车祸骨折之后,这条腿总是在下雨的时候酸痛不已,需要定时理疗,才会缓解。 她点点头,说道:“约中午吧。” “好。”王雅君从办公室出去。 盛清冉打开电脑准备处理邮件,却一直没法进入工作状态。 或许是刻意回避,俩人分手之后,就没有再见过。 原本以为就算再见,她能心平气和,对他断崖式分手道歉,说一句当时太年轻,处理事情不成熟,请原谅。 但真面对他的刻薄奚落,她还是做不到无动于衷。 也对,他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对一个抛弃过他的女人不报复就不错了,怎么可能好言相对。 不过一段年少轻狂的激情,又不是什么死生契阔的约定,过去就过去了,耿耿于怀的只有她罢了。 合上电脑,感觉右腿骨头里面已经开始隐隐作痛。 准备喊秘书将理疗提前,就听她敲门,进来问:“盛总,谢家邱老太太打电话来,说想和您谈谈,要接进来吗?” 盛清冉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是哪个谢家老太太。 想不明白她找自己还有什么要说,总不至于因为她拒绝谢颂章,就打电话来找她麻烦吧? 虽然如此,她还是让秘书将电话接进来。 接起电话,盛清冉就说:“老夫人抱歉,谢谢您和谢先生的抬爱,只是我……” “耶,该是我说抱歉才是。”邱老太太打断她,从声音就能想象她笑眯眯的样子。 “明明是我们主动提议的联姻,却没考虑周全,颂章虽然优秀,却大你十岁,确实是大了,你不同意是正常的。” “……”盛清冉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她应该没有表示出是这个意思吧? 老太太自顾自接着说:“但没关系,老太太我孙子多,任你挑,我第三个孙子谢颂渊,只比你大两岁,身高一米九,平常注意锻炼,长得也不错,还是我们家继承人,工作能力也不差……“ 老太太为了将孙子推销出去,在电话里滔滔不绝。 盛清冉只觉耳边回响着什么,仿佛回到那年打电话跟他说分手,他在那边沉默,窗外的蝉鸣嘶声竭力。 她握着手机,像站在旷野,一片荒芜。 电话里老太太还没停,说到最后,直接问她:”清冉,我看你们各方面都很相配,简直是天作之合,如果联姻对象换成他,你愿意吗?” 盛清冉张了张唇,没有发出声音。 明明该拒绝的,但是喉咙好像被什么掐住一样,她无声挣扎。 长久的沉默,邱老太太很有耐心地等着她。 最后,理智泯灭,她听见自己回答:“好,愿意。” 第3章 领证 盛清冉答应后,老太太速度很快,好像生怕谁反悔一样,已经联络盛家长辈,商谈联姻事宜。 还没下班,盛从泽就打电话让她回去一趟。 让秘书取消了理疗,腿越来越痛,开不了车,只好喊司机送她去见盛从泽。 车子在盛家门口停下,她换了高跟鞋,慢慢走进去。 盛从泽第二任妻子苏晴岚,在客厅插花。 看到她,坐着热情打招呼:“清冉你来了啊,吃饭了没,你爸爸在书房等你呢。” 盛清冉瞥她一眼,嗯了声,说道:“我上去找他。” 不想走楼梯,按了电梯开门进去。 电梯门关上之后,苏晴岚翻了个白眼,高贵什么! 去书房后,盛从泽正在打电话,她走过去,也没有坐下,站在书桌前,等他说话。 盛从泽挂断电话,抬头看她,突地笑了一声:“五年前,我说让你和他联姻,你断然拒绝,现在又怎么想通答应了?” 提起当年,盛清冉只觉腿更痛了,好像被撞断腿的那一刹那。 压下翻涌的情绪,她淡声道:“人都是会变的,就比如你觉得可以寄予厚望的私生子,现在跟个草包一样。” 盛从泽眼神一沉,看着她。 盛清冉与他对视,从容不惧。 半晌后,盛从泽最后靠向椅背,淡淡问:“你妈知道了吗?” 盛清冉语气带着嘲讽:“我妈只要我不找个在外面花天酒地,私生子无数的,就没意见。” 她母亲温知觉和他也是联姻,不过盛从泽是花花公子,连表面功夫都没做到。 结婚前就有女人,听说是真爱。 只是那女人为他生了个儿子,家里老头都不许她进门,他连一点为真爱反抗的意思都没有,瞒着母亲和她结婚。 婚后,他有恃无恐,甚至在她出生后,大大方方将私生子带回家。 重男轻女的盛老头,对她母亲第一胎是女儿很失望,爽快认下私生子。 后来那女人病死,更是成了他白月光,恨不得把所有爱都转给那私生子,捧在手心里疼,她和亲弟弟盛行川倒要往一边站。 不过再深情,也挡不住他一个又一个的找女人,又因为利益分配,也不肯和母亲离婚。 楼下那个女人运气比较好,五年前,他终于同意离婚后,第二天就将她娶进门。 连同她两个私生子,也终于认祖归宗。 盛家家大业大,多点人争遗产,倒是热闹。 回过神,盛从泽还瞪着她,腮帮子都要咬碎。 盛清冉勾唇轻笑:“这个要求是不是挺难?” 盛从泽突然拿起桌上的烟灰缸砸向她,怒道:“你越来越放肆了。” 腿有些酸麻,慢半拍,没躲掉。 烟灰缸没砸到她脑袋,正好砸中她膝盖。 她笑,这种程度的疼痛还真不是幻觉,真跟骨折了一样。 深吸一口气,她不紧不慢开口:“我的好爸爸,你心也越来越狠了,亲自动手,是怕我不残废吗?” 盛从泽咬牙切齿:“滚出去!” 还好,还能动,膝盖没有真的碎掉。 她抬腿,尽力面不改色,如常走出去。 下来的时候,苏晴岚倒是站起来,跟在她身后,殷勤挽留:“清冉这么晚了,吃饭再走吧。” 盛清冉没多余的精力应付她,一声没吭,慢慢走出别墅大门。 苏晴岚笑眯眯跟出来,甚至目送她上车,一直看着她离开,才冷哼一声,转身回屋。 车子驶出十几米远,盛清冉才“嘶”一声,露出痛色。 司机看了眼后视镜,关心问:“盛总怎么了?” 她摇了摇头,靠着头枕回道:“没事,回去吧。” 走到半路,手机上秘书王雅君发信息来。 【盛总,谢总的助理联系我,说谢总想约你就联姻的事谈一下,问你有没有时间?】 她无意识揉着膝盖,沉默片刻,打字回消息过去:【三天后吧。】 又补充:【这几天我不去公司了。】 这下真的要去医院看一下才是,免得越来越严重,到时走不了路。 放下手机,她对司机说:“王叔,先送我去医院一趟。” 这边,坐在库里南里的人,收到助理回过来的信息。 抿唇看完,抽出一根烟点燃,夹在指尖,任它燃烧。 烫灼红点逼近皮肤,燃尽的灰条纹丝不动,他靠着椅背,凝视着前挡风玻璃外。 这个角度,正好可以望见对面的豪华小区。 袅袅烟圈盘旋,灯火通明的大楼像在云雾中,有些模糊。 他轻轻吹一口气,看着烟雾消散,勾起的唇角带着冷冽的讥诮。 确实是过眼云烟,不足挂齿。 三天后,通过彼此的助手,两人约在一家咖啡厅。 盛清冉提前十分钟到,直到约定时间超过十分钟,那人才慢悠悠踱过来。 “来挺早。”脸上挂着疏懒的笑容,丝毫没有歉意。 盛清冉没看他,开门见山,将桌上的文件袋推过去,“对这门婚事,不知道谢先生是什么想法?我的想法都在这份协议里。” 他瞥了一眼,似笑非笑道:“这么重要的协议,短短三天,够你准备充分?” 盛清冉没接茬,只说:“你可以先看看,有什么想法,我让秘书补充,或者……” 她抬头,对他缓缓一笑,“谈不拢,也不用彼此勉强,好聚好散。” 谢颂渊盯着她,略弯的唇角沁出嘲讽,没有说话。 慢条斯理拿起文件袋,将协议抽出来,随意翻了一遍后,轻笑一声,语气听不出情绪:“连婚礼都不想要。” 盛清冉垂眸,云淡风轻道:“我们都很忙,办婚礼会花费很多精力,你应该也不想浪费时间吧?” “想得挺周到。”将协议丢回桌上,他也没有否决,好像也觉得婚礼无关紧要。 盛清冉看了一眼散乱的纸张,问他:“谢先生你有什么想补充的没有?” 他手臂搁在椅背上点了点,淡声补充:“婚后,不管你心里怎么想,对外必须做好谢太太这个角色。” 闻言,盛清冉手指动了下,面上露出完美笑容:“这是当然。” 达成共识,好像再没有什么话要说,气氛瞬间安静下来。 为什么答应与对方结婚?这个最重要的问题,却没有人问。 递给他支笔,签好协议,盛清冉将东西放回文件袋,漫不经心开口:“我还有点时间,你不介意赶的话,现在可以去民政局领证。” 谢颂渊眼皮轻掀,看了她片刻,站起身道:“随你。” 一前一后两辆车,在民政局门口停下。 连排队都不用,很快办理好结婚证。 拍证件照的时候,摄影师看着镜头里的新婚夫妻,一个板着脸,一个垂着眼,互不搭理,都不敢开口让他们笑一下。 拍出来的照片上,俩人跟不熟一样,冷淡疏离。 结婚证拿在手里,上车前,谢颂渊淡漠道:“婚房过一段时间才能搬,有事联系。” 盛清冉点点头,有些发愣。 谢颂渊等了片刻,见她没说话,打开车门准备离开。 用力捏了捏手上的结婚证,盛清冉喊住他:“你今天还有没有时间?我家人想见你。” 他停下,看了眼手表,没有表情问:“很急?我等下要去港城,三天后才回来。” “不急。”盛清冉摇头,若无其事道,“我三天后也要出差,大概两个月。” 谢颂渊回头看她一眼,不明所以笑了下,上车,扬长而去。 第4章 不想应付他 盛清冉步出机场,迎面一阵寒风刺骨,她紧了紧大衣领口。 她身后的王雅君,往两边看了看,向一辆迈巴赫招手,说道:“盛总,那应该就是谢先生派人来接您的车。” 盛清冉颔首,问了句:“他还说了什么?” 领证后,出差的这两个月里,俩人连微信都没重新加回来。 有什么事,还是通过助手传达。 虽然也就让助手联系过两次,一次是一个月前告诉她婚房已经布置好,可以入住了。 另一次就是三天前,问她什么时候回来,他安排司机来接。 王雅君摸了摸鼻子,小声回答:“没有了,就让司机来接您。” 作为信使,她无比好奇上司的夫妻关系是怎么回事? 莫名其妙闪婚,领完证就轮着出差,两个月来连交谈都没有,比陌生人还陌生人。 她觑了眼领导,对方面无表情,新婚丈夫表现得如此冷漠,她好像也不在意。 车子缓缓停在面前,司机下来帮她搬行李。 让王雅君回去休息,上了车,司机问她:“太太,请问您先去哪呢?” 后座的盛清冉愣了下,这问题好像在刻意提醒她什么。 看着车窗外的景色,她淡声道:“去翡翠华庭吧。” 俩人婚房别墅就在翡翠华庭,反正要搬,免得多跑一趟。 现代风的别墅,地上两层地下三层,独门独户,周围花园草地,室外游泳池。 室内装修米色调为主,温馨雅致,所以房子虽然还没住人,也不至于看起来冷冰冰。 她才下车,一个穿着佣人服的阿姨从里面迎出来。 “太太您好,我是从老宅调过来的佣人,姓孙,您有什么需要都可以吩咐我。”她说着,已经手脚麻利将她行李拿进屋子。 盛清冉点点头,礼貌笑了笑:“好,谢谢。” 孙姨又说:“太太您饿不饿,饭菜已经好了,要不要先吃点?” 回来的飞机上,她有些心烦意乱,没休息好,也没吃东西,现在确实有点饿。 她笑道:“有点,我换个衣服来吃。” 孙姨带着她往二楼主卧走去,盛清冉不经意问道:“你家颂渊少爷住这吗?” 孙姨走在前面低着头,好像在思索怎么回答,最后避重就轻道:“先生的东西也已经搬进主卧了。” 应该是有人吩咐过,她主动换了称呼。 盛清冉了然,那就是没来住过了,她反而松口气,现在有点累,不想应付他。 从行李箱里拿出居家服换上,下来吃饭。 孙姨已经摆好饭菜,一脸殷勤问:“司机告诉我您要来的时候有点晚了,只能随意做几个菜,不知道符不符合您口味?” 盛清冉看了一眼,虽说是随意,但恰好都是她爱吃的。 她坐下来,试了几口,捧场道:“孙姨你手艺很好,味道都是我喜欢的。” “好,那太太您慢慢吃,有事喊我。” 盛清冉点头后,孙姨离开餐厅。 吃了几口,盛清冉放下筷子,虽然饿,但没什么胃口。 草草吃了点,上楼洗漱,准备睡觉。 本来以为会睡不着,但是没想到一躺上床,就进入了梦乡。 到了半夜,两个月没痛的右腿,又开始疼痛,直接痛醒。 她翻了个身,想着大概是回京市,温度变化大的原因,明天一定要去理疗了。 正想着,一下猛地坐起来,打开床头灯,落地窗前果然坐了个人。 沙发上的人听到动静,转过身,挑了挑眉。 她捂着胸口,有些惊魂未定:“原来是你!” 谢颂渊站起来,西装外套已经脱下,随意搭在沙发扶手上,衬衣袖子半挽,露出结实有力的小臂肌肉。 他手插进西装裤口袋,走到床尾站定,看着她问:“你希望是谁?” 盛清冉听出些阴阳怪气来,抿了抿唇,好声好气解释:“没想到你来,不习惯而已。” “不习惯。”他勾起唇角,将脖子上领带扯下来扔床上,“忘记自己结婚了?” 随着结婚两个字的提醒,他不仅解了领带,甚至开始解衬衣扣子。 盛清冉抓紧被子,警惕起来。 以前在一起的时候,他需求旺盛,几乎每天都要。 这五年来,也不可能委屈自己,大概女人无数。 婚前协议上,她要求对婚姻保持忠诚,如果他遵守条约,那便禁了两个多月。 将被子拉高,将自己捂得严实,就算不腿痛,她也没准备好现在满足他的需求。 见她一副防备的模样,他冷笑:“打算守身如玉?” 语气轻蔑,好像这几个字在他看来十分好笑。 盛清冉手指紧攥着被子,没忍住,平静开口:“我需要你近期的体检报告。” 她补充,“表示公平,我也会给你我的体检报告。” 面无表情看她半晌,他才说话,语气没变,听着却让人毛骨悚然:“现在才要,会不会晚了点,如果我有病,你准备怎么做,打电话通知我离婚?” 被子里的腿更痛了,胸口也堵得慌,她扯了下唇角,皮笑肉不笑道:“三天时间确实短了点,拟出的协议不够详尽,感谢提点,我下次注意。” 仿佛有什么断裂了一样,他站在床尾一动不动,像座雕像。 诡异的静默后,他笑了声,转身离开。 盛清冉伸手关灯,躺回去,却再也睡不着,黑暗中一直睁眼到天亮。 第二天,母亲温知觉打电话给她,让她回去吃饭,顿了下,才问:“颂渊有没有空?” 盛清冉看着还扔在床尾的领带,口中敷衍:“我问问他。” 一直到下午也没有问,只出门的时候,跟孙姨说了句回母亲那里。 温知觉住的温园是苏式建筑的园林,亭台楼阁雅致,假山流水通幽,花草树木葳蕤。 她来的时候,温知觉在书房写字,见她一个人,也没多问什么,只放下笔,关心道:“出差几个月,肯定没做理疗吧,腿疼不疼?” 盛清冉笑嘻嘻抱了下母亲,诚实道:“昨天冻了下,是有点疼。” “我就知道,平常不管,痛起来就忍着。”温知觉敲了敲她的脑袋,“去理疗室,我给你按摩舒缓下。” 自从她车祸留下后遗症,温知觉就为了女儿找中医大师,学艾灸按摩各种手法,都快变成专业的理疗师了。 “好。”盛清冉没拒绝,挽着母亲的手出了书房。 第5章 也就对这些玩意长情 谢氏集团大楼顶层,落地窗前,城市景色一览无遗,谢颂渊静静屹立,脸色冷凝。 钟世澈推开他办公室门闯进来,嚷嚷道:“谢三公子,你猜我今天听到什么了?” 谢颂渊回头看他一眼,没说话。 钟世澈一屁股坐下来,敲了敲他办公桌,声音有些亢奋:“从盛行川那听来的总不是假的吧?” 谢颂渊转回身,坐回椅子上,随手拿了个文件打开看,语气淡漠:“你嚷嚷什么。” 钟世澈啧啧两声:“盛清冉美我是知道的,只是没想到连你都能被迷住,迷到直接闪婚!” 谢颂渊眼皮轻掀,不轻不重问:“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迷她了?” “没迷?没迷才见一面你就同意结婚!我记得你们之前没见过吧?”钟世澈不信,谁不知道谢三公子桀骜不驯,不想做的事,没人能逼他。 “逗老太太开心而已。”他靠向椅背,将文件扔回桌上,心不在焉看向窗外。 钟世澈上上下下打量他一遍,虽然不相信他的说辞,但是看他这表情,也不像是多愿意结婚的样子。 “难怪连个婚戒都没戴,不是盛行川说,我还不知道呢!”摸着下巴点头,很快找到说服自己的理由。 谢颂渊视线转向他,漫不经心问:“他主动跟你说的?” “这倒没有,无意提起,我才知道人家口中的姐夫是你。” 他含糊带过,自然不会说自己调侃盛清冉和前联姻对象的事,结果人家弟弟白他一眼,没好气丢他一句:“我那姐夫没跟你说?” 谢颂渊无意识捏着左手无名指,哼了声:“姐夫……” 语气嘲弄,听起来好像很反感这个称呼,钟世澈忍不住八卦:“真的一点都不喜欢?” 不应该呀,就算是为了让老太太开心,他也不至于娶个自己讨厌的女人。 睨他一眼,明明是深情的桃花眼,看过来的时候却只让人感觉凉薄,“为什么要喜欢?” 问得钟世澈有些无语,联姻夫妻,喜不喜欢确实不重要,表面功夫做好就行。 “你慢坐。”谢颂渊不想跟他废话,拿起桌上的烟和打火机,站起身准备离开。 “上班时间你去哪?”钟世澈看着他背影问,主人都走了,他坐这里干什么。 “你给我发工资了。”说完人已经出了办公室。 钟世澈叹气,还以为终于有人能治他了,看来还是他想多了。 谢颂渊回到翡翠华庭,若无其事上楼,房间里空荡荡的。 走进主卧衣帽间,一百多平的衣帽间,她就两个箱子孤零零摆在那里,好像只是暂住,随时打算走人。 打开连通的浴室门,大理石台面上放着她的瓶瓶罐罐,闻到一丝熟悉的味道。 瞄了眼洗漱台上的香薰,还是蒂普提克的杜桑。 也就对这些玩意长情。 出来站在床尾,视线落在她睡过的枕头上,已经没有痕迹,眼神晦涩。 站了会,下楼正好碰见在客厅打扫的孙姨。 “上班去了?”他漫不经心问。 孙姨自然知道他问的谁,如实道:“太太说去妈妈家。” 给盛清冉理疗结束,走出理疗室的时候,温知觉状似无意问:“你和颂渊相处得怎么样?” 盛清冉只一笑,半真半假道:“才结婚肯定有磨合期,我们又忙,磨合期更长,这才回来,也没时间培养感情,妈你别担心,总会磨合好的。” 温知觉摸摸她的头,声音温柔:“你向来冷静理智,就算是闪婚,我也不担心你是冲动下做的决定,只要记得别硬撑,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跟记恨自己的前男友闪婚,可不是什么冷静理智的决定。 有些心虚,将头靠在母亲肩上撒娇:“妈,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妈!” 温知觉失笑,摇了摇头,“吃饭去吧,行川应该回来了。” 俩人走进客厅,就见盛行川在跟人说话。 听见脚步声,两人回头。 盛清冉有些意外,昨晚气走的人,现在居然会坐在这里。 那人倚着黄花梨圈椅扶手懒懒看过来,从容闲适,好像昨晚的龃龉没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温知觉拍拍女儿的手,热情打招呼:“颂渊来了呀,行川怎么不喊我们出来。” 谢颂渊站起来,举手投足间翩翩风度,礼貌道:“妈,抱歉,结婚这么久才来看您,您别见怪。” “我见什么怪,不用站着,快坐下。”温知觉示意他坐下,将他让到长沙发上。 瞟了眼女儿,含笑斥她:“要怪也只怪冉冉,忙成那样,才结婚就出差,都不像样子。” 盛清冉没有说话,却明白母亲的意思,走过去,坐在他旁边。 “我是不是来晚了?”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连着气息侵过来。 盛清冉睫毛抖动了下,忍着没动,若无其事道:“是我来早了,没等你。” 说完,她转头问盛行川:“回来多久了?” 盛行川耸耸肩,大大咧咧道:“我才回来,听佣人说你和妈在……” “我在书房看妈写字,没想到你们会提早来。”盛清冉打断他,接话道。 一旁温知觉出声问道:“颂渊你爱吃什么?我去厨房让他们加上。” 谢颂渊看向盛清冉,见她没开口的打算,才道:“不用客气,我不挑,都可以。” 听他说不挑,盛清冉差点没嗤笑出来。 吃穿住行,他哪一方面不挑? 温知觉站起来,离开时对盛行川使眼色:“行川你来帮我个忙。” 盛行川有些疑惑,乖乖跟着出去。 人走后,盛清冉有些不自在,低声说道:“谢谢。” “谢什么?”他抬手,碰了下她耳垂,“这点配合总要有,老太太还等着见你。” 不过蜻蜓点水的触碰,盛清冉却感觉触电了一样,瞬间汗毛倒立。 她不动声色拉开了些距离,“你不用担心,协议上有补充,我会配合。” 他冷笑,伸手将她拉过来,“那你就好好配合。” 说话间,盛行川已经走回来,发现两人贴在一起,姿势亲密,神情有些怪异。 妈刚拉他出去,说姐虽然结婚了,但是俩人相处时间并不多,夫妻感情还没到那个份上。 有些事情,姐想瞒着,就随她,注意别说漏嘴了。 这看着挺好的呀! 盛清冉没管他在想什么,看向手环在自己腰上的人,笑眯眯道:“好。” 第6章 打算把这里当酒店? 他低头看她,要笑不笑勾了下嘴角,手臂用力。 盛清冉没挣扎,与他对视。 看着他的脸,突然有些恍惚。 时隔经年,他好像没变,又好像变了。 初见时,他眉宇间带着肆意,给人的感觉是桀骜不驯的阳光少年。 现在明明还是那张脸,剑眉星目,俊朗立体。 但眉宇间只剩疏离冷漠,连笑的时候,勾起的唇角都带着邪气,甚至有些阴鸷。 原来变化真的能如此大。 见她看着自己,眼神悠远,仿佛透过他在看别人一样。 谢颂渊箍着她腰的手更加用力,手指轻抚过她的脸庞,捏她的下巴,“在想什么?” 盛清冉回过神来,掰着腰上的手,语气清淡:“你弄疼我了。” 谢颂渊沉沉看着她,没松手。 盛清冉弯唇,对他浅笑嫣然,“想喝什么,我给你泡。” 笑容掠过,他眼神闪了下,手上力道松了些。 盛清冉借机掰开他的手站起来,又问了一遍:“想喝什么?” 他轻捻手指,收回手,语气随意:“随便。” 盛清冉脚步一顿,装作不知道他的喜好,走到茶桌旁边,若无其事道:“那喝茶吧。” 谢颂渊抿了下唇,没做声。 坐在他们旁边玩手机的盛行川,看了一眼佣人刚刚上的茶,一动不动,大概不喜欢喝茶? 刚想开口提醒,就听见她问自己:“行川你喝不喝?” 盛行川:“……” 他不爱喝茶,她这个做姐姐的又不是不知道。 但直觉告诉他,最好不要拒绝,他点点头:“要,刚好口渴了。” 茶泡好,放在俩人面前,也没人伸手去拿。 盛清冉给自己泡了杯,刚送到唇边,想起才做过艾灸,最好不要喝茶,又放下杯子。 吃饭的时候,盛清冉认真吃着菜,一言不发。 没话找话的任务就落在盛行川身上,跟谢颂渊有一搭,没一搭聊着。 盛清冉手旁边有碗麻辣龙虾,她本来爱吃辣,但是因为艾灸后要注意饮食,看了一眼,硬生生忍住。 谢颂渊注意到她的眼神,拿起手套戴上,边跟盛行川说话,边将龙虾剥壳。 剥好后,很自然放她碗里。 盛清冉一怔,垂眸说了一声谢谢,却没有送进嘴里。 谢颂渊瞥了一眼,脱下手套,慢条斯理用湿纸巾擦手,周身气压低沉。 盛行川越看俩人越觉得奇怪,说他们新婚燕尔,又差了丝甜蜜,说他们相敬如宾,又好像在斗气。 觑了母亲一眼,见她没有插手的打算,他干脆将头一低,自顾自吃饭。 盛清冉来的时候是司机开的车,回去的时候,自然和谢颂渊同行。 一路俩人无话,直到回到翡翠华庭,谢颂渊停下车,却没熄火。 盛清冉看他一眼,他手放在方向盘上,直视着前方,冷峻的侧脸上笼着阴霾。 默默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准备下车。 “出差出上瘾了。”冷了一路的人终于开口说话。 盛清冉回头看他,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 他不耐烦地点了下方向盘,看她时眼神带着嘲弄,“打算把这里当酒店?” 盛清冉下车,听见车门咔一声关上。 还没转身,他车子就绝尘而去,将她留在原地。 盛清冉:“……” 到底是谁把这里当酒店? 进屋的时候,孙姨听见响动出来察看。 见到只有她一个人,有些诧异,忍不住问道:“太太您自己回来的吗?” 盛清冉顿了下,问她:“先生今天回来过?” 孙姨给她倒水的手慢了半拍,随后点点头照实说道:“先生回来的时候您不在家,以为你上班去了,知道您是回娘家,跟着开车走了,没有去找你吗?” 盛清冉接过她递来的水喝了口,心不在焉应道:“去了,刚有事走了。” 回到卧室,她进衣帽间换居家服。 看着自己的两个箱子,大概明白他刚刚的意思。 扫了一眼衣帽间,有一整面墙的柜子里,挂着都是他的衣服,颜色从深到浅,从长到短,整整齐齐。 在墨绿色贵妃椅上坐下,她懒懒发呆。 本来打算明天去自己房子里搬东西的,但是听他这么一说,心生逆反,不情愿搬了。 第二天,公司开高层会议,她直接去上班。 从会议室出来,碰到盛行舟,她爸偏心的私生子。 现在负责人工智能产品,投进去大把资金,获得的市场数据并不理想,甚至被新兴的小公司挤占生存空间,他这个ceo脸上无光,遭到董事会严厉质问。 而盛清冉进公司时,负责的是盛氏集团打算舍弃的酒店业务。 二十二岁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又没有任何经验,上来就接手高难度项目,没人看好她。 谁知她能力超群,不过短短四年,一扭集团酒店连年亏损的状态,酒店部门营业额持续上涨,态势越来越好。 两相对比,孰强孰弱,一目了然。 所以虽然盛从泽偏心,资源倾斜,一心培养盛行舟,但是他想要继承盛氏集团,困难重重。 而最大的阻拦,就是盛清冉,这个野心勃勃的女人。 盛行舟把她当做眼中钉,恨不得弄死她,盛清冉对他的围追堵截也没少过,两人的斗争几乎白热化。 他走过来拦住盛清冉,想将刚刚在会议上丢的面子找回来。 “还没恭喜你呀,到底还是攀附上了,只是结婚这么久,也不把人带回来看看?”他阴阳怪气,只想逞口舌之快,“难道霍……哦不是,是谢大……啧也不对,换来换去,我都弄不清楚是谁了。” 点了点额头,好像终于想起是哪位,“是和谢三公子领的证吧,他没空?可要好好抓住,别又让跑了,再跑就是离婚,坐实你弃妇的名声,你再想找这样的好人家,怕是没有了。” 盛清冉翻了下手中文件,慢悠悠道:“好人家又如何,难道你也想嫁?灵思智能你再干亏损,确实得给自己找条出路了。” 将文件递给身后的王雅君,她上下扫他一眼,“结了婚就好好做个家庭夫男,别出来给老婆丢人现眼了,爸的脸还不够你丢的吗?” “不过年轻的千金小姐只怕看不上你,你找个年纪大一点的,好好伺候人家,人家不会亏待你的。” “你!”盛行舟瞪着她,目眦欲裂。 盛清冉懒得理他,直接走人。 王雅君装作没听见,低着头追在后面。 她也不是第一次听到盛清冉嘲讽自己这个同父异母的大哥,但每次都想感叹,还是太毒舌了点。 明明领导对其他人都彬彬有礼,是标准的豪门千金做派,高贵优雅,但是对盛行舟总是不留余地。 说这么狠,俩人又利益相争,她甚至都替上司担心,盛行舟狗急跳墙。 盛清冉走在前面,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手机响了下。 她低头看了眼,是闺蜜段韵发的微信。 【你猜我看到谁了?】 文字下面跟着一张照片,虽然只有背影,她也能认出是谁。 脚步一转,她没去办公室,向电梯走去,对王雅君道:“快下班了,你也走吧。” 第7章 我不出差也喜欢住酒店 盛清冉到了段韵所说的会所,去包厢的走廊里,几个人从拐角处迎面而来。 她愣了下,走在最前面的正好是照片里的人。 距离没多远,那边已经有人认出她。 钟世澈没想到能遇见她,一脸兴味,举起手想打招呼。 结果那人像没看见她一样,走路带风,从她身边经过。 钟世澈的招呼声卡在喉咙里,瞄了面无表情的人一眼,悻悻收回手。 这是没看到?还是不想理? 盛清冉若无其事收回眼神,找到段韵的包厢,推门进去。 段韵一见她,就笑眯眯说道:“进电梯的时候碰到了,我装作不认识,没想到他跟我来一句……” 她咳了声,放粗嗓子,学那人当时的语气:“段小姐跟你朋友记性一样好。” “你说他是不是莫名其妙!”她当时一头雾水,闺蜜前男友,她有打交道的必要吗!当然是装不认识。 以前又不是没碰到过,那时他更装! 所以今天他来这么一句,倒让她有些意外了。 “是有点。”盛清冉笑了下,想起刚刚他经过一脸冷漠的样子,敛了笑容,淡声道,“忘了跟你说,两个月前我们领证了,就和他。” “什么!”段韵蹭一下坐直身子,不敢相信听到了什么,提高音量问,“你和他?什么证?” 盛清冉揉了揉耳朵,失笑看着她,“下巴掉地上了。” “当然结婚证。” “结婚证!”段韵拍了拍自己的脸,很快接受,收回惊愕,“我下巴当然掉地上,兜兜转转一圈,你们居然和好了。” “没和好,只是领证而已,联姻。”盛清冉纠正她。 段韵懒洋洋靠回沙发,似笑非笑看着她:“不想和好,也不会答应联姻吧。” 盛清冉给自己倒了杯酒,一口饮下,轻描淡写道:“和谢家联姻总有好处,我需要,恰好是他而已。” 段韵不相信她的说辞,也没戳破,只抱了下她道:“那就好好利用吧,千万别让这个婚白结。” 这边包厢内,谢颂渊长腿交叠靠着沙发,手中玩着打火机,有些百无聊赖。 钟世澈过来给他倒酒,笑嘻嘻问:“是不是还不熟?刚刚过去的是你联姻对象,不过去打个招呼,自我介绍一下?” 他很配合,挑眉轻笑:“哦,原来是她,倒是没注意,怠慢了。” 钟世澈倒酒的手顿了下,好奇问:“真这么不熟?难怪她好像也不认识你一样。” 谢颂渊瞥他一眼,手指翻转,打火机“叮”一声,冒出蓝色火苗。 钟世澈将酒推给他,耸耸肩调侃,“看来我这个外人,都比你们夫妻彼此熟悉些。” 毕竟他还是能认出是谁来。 谢颂渊收了打火机,起身往外走。 “去哪呀,是去自我介绍吗,要不要我让人给你送瓶酒去赔罪?”钟世澈故意在后面喊。 谢颂渊没回答,推门离开。 出来后,随意逛了下,刚好在盛清冉进去的包厢门口停下。 推了下门,听到里面人在说话,等他听清楚说的什么,沉下脸来,转身离开。 盛清冉和段韵也没在包厢说多久,出来准备换地方。 在走廊时,段韵想起什么,向盛清冉眨眨眼,“我去旁边打个招呼?” 盛清冉满不在乎回:“随你。” 段韵去得很快,也回得很快,拉着她的手向电梯走去,有些遗憾,“不在,大概走了。” 盛清冉静默,不用等,电梯恰好在她们楼层。 进去门快关上时,突然又被按开,谢颂渊站在外面。 仍旧面无表情,甚至比刚才更冷。 他进来后,一人一边,谁都没说话,中间隔了个段韵。 气氛有些凝滞,摸了摸鼻子,段韵开口问盛清冉:“要不要去周邵庭酒吧?他们都在。” “行,好久没放松了,去聚下。”盛清冉爽快同意。 段韵转身,对着电梯里的镜子整了整仪容,笑容可掬问:“喝酒没法开车,要不要带个司机?” 盛清冉面无表情道:“没事,找个酒店住就行,我不出差也喜欢住酒店。” 这话听着好像不是对她说的,段韵没搭腔。 刚好电梯到了楼层,盛清冉率先走出去,段韵也没管后面的人,跟着出去。 晚上十二多的时候,黑色库里南停在翡翠华庭别墅门口。 谢颂渊进门后,车钥匙丢玄关柜子上,让智能助手将别墅所有灯打开。 眼神搜寻一圈,在桌子旁坐下,阴沉着一张脸。 本来睡着的孙姨都被灯闪醒,爬起床看发生什么。 才出来,就被坐那里的人吓一跳,拍拍胸口,走过去问:“先生您怎么在这里?” 默了片刻,他冷声问:“这么晚了还没回来?” 孙姨:“……”这她也管不到呀! 但又不能不回,斟酌道:“太太可能在……加班?” “打电话问?” 孙姨去房间拿手机,出来的时候,谢颂渊已经点了根烟,夹在手指间。 她解锁,当着他的面拨号码。 谢颂渊吐出烟圈,吩咐:“按免提。” 孙姨照做,对面很快接通。 “喂,孙姨怎么了?”平日清冷的声音有点迟缓,显见得是醉了。 孙姨紧张抓了下手机,试探问:“太太你在公司加班吗?要不要我准备点夜宵,回来后你好垫下肚子?” 那边顿了下,有东西掉在地上,好像是脱鞋的声音,“不用了,我今天不回去,在……住酒店。” “孙姨你先休息吧。”说完已经挂了电话。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声音,孙姨看了眼旁边一脸黑的人,收起手机,小心翼翼问:“先生您要不要吃点宵夜?” 谢颂渊抬眼,淡声问:“我看着胃口很好?” 他看着是不想吃宵夜,而是想吃人!可怕得很! 孙姨没敢说话,默默回了房间。 这边听到她说话的段韵失笑,“你工作着魔啦?到哪都是酒店。” 她家也成酒店了。 盛清冉手机丢沙发上,已经凌晨一点,孙姨要问早问了,不至于这个时候才来试探。 “谢公子让问的?”段韵反应过来,拿了瓶水给她,好奇问,“那他在电梯里装什么?” 盛清冉口渴,拧开瓶盖,仰头咕噜噜喝水,没回答。 段韵无语,忍不住问:“你们不会是在这个状态下领的证吧?” 第8章 好好的个人,长了张嘴 盛清冉放下瓶子,往沙发上一靠,发着愣,没说话。 段韵摇摇头,进房间换衣服,出来的时候拿了副护膝扔给她,“听说很有用,你试试,别放在那里不用,没有草药味道。” 盛清冉拿起来看了下,就往脚上套,一边插上电,一边道:“段大小姐给的东西我怎么敢不用,好用得很。” 段韵嗤笑一声,“大概你现在也不想让某人知道,别偷偷丢了就行。” 盛清冉抬头看她,突然笑了下,不咸不淡道:“我现在就算在他面前被车撞,他也不一定在乎。” 段韵翻了个白眼,“你都有这个认知了,还跟他结婚。” 沉默片刻,感觉到护膝在慢慢发热,盛清冉才道:“想要给自己一个交代而已。” 当初分手她不后悔,只是一直遗憾,没有最后抱一下他。 段韵坐在她旁边,撑着手肘看她,若有所思问:“结果好坏无所谓是吗?” 她知道他们的恋爱经过,也了解她分手的原因,自然也理解她的留恋。 盛清冉笑了下,没有情绪道:“分手是我提的,结婚也是我选的,还要什么结果呢。” “这倒也是。”段韵伸个懒腰,心里的好奇没问出来。 她结婚是想给自己交代,谢颂渊愿意结婚是为了什么? 毕竟当初分手得那样轻易,轻易到有些不堪,难道他完全不在乎? 她站起来去浴室洗澡,叹了句:“也不知道你们俩谁没良心。” 盛清冉直接躺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自嘲笑了下,大概是她没良心了。 明明是她提的分手,第二天就传出和别人联姻的风声,人家现在这副态度才正常,她有什么资格希望人家和颜悦色。 灯光有些刺眼,她翻了个身,将脸埋进臂弯中。 谢颂渊,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没良心。 封凯走进办公室,就看到上司正在吞云吐雾,一脸不爽。 他想了下,谢总是在近两个月来,烟抽得越来越频繁的。 至于什么原因?好像也能猜一猜。 “什么事?”谢颂渊语气不善,好像不管什么事,都准备发难。 封凯:“……”他现在出去能不能逃过一劫? 不过既然分析出原因了,他这个得力助手,还是能替上司解决一点烦恼的。 翻了下文件,他状似为难,说出了件以前从不会汇报的事项:“谢总,有个需要携带女伴出席的的慈善晚宴,您要参加吗?” 谢颂渊将烟捻熄,语气有些冷:“你第一天上班。” 呃……难道他分析错了? 不应该呀,好歹在他身边工作这么久,这点了解还是有的。 “谢总抱歉,那我推了?”他试探问。 “不用。”语气缓和了些,转过椅子,对着落地窗,“也该让她履行点义务。” 封凯有些无语,对下属也就罢了,对老婆也这样,谁能给他好脸色看。 咳了声,他又问:“那我去联系盛总秘书?” 谢颂渊转回来,又从烟盒里拿出支烟,没点燃,夹在指尖,“你没别的事情做了。” 封凯寻思,难道加上联系方式了? 这模样也不像呀,不过没多问,悄悄出去干活。 盛清冉今天在酒店巡查,结束的时候有点晚,让司机在楼下等。 她出来,正想着要不要回翡翠华庭,就听到有人来说:“太太,谢总在车上等您。” 盛清冉抬头认了下,不是很熟。 封凯微笑解释:“太太,我是谢总的助理封凯,谢总在那边等您一起去参加慈善晚宴。” 盛清冉看向他指的方向,一辆迈巴赫普尔曼s680停在那里,皱了皱眉,问道:“临时决定的?” 封凯只笑了笑,没做声。 打开后座坐进去的时候,人还在忙呢,对着电脑手指飞舞,大概在回邮件。 她坐上去,淡声问道:“你怎么没提前说,我才下班,没做准备。” “封助理没说吗,这点事也能忘。” 他合上电脑,睨了眼刚上车,伸手关副驾驶门的封·背锅侠·凯。 封凯还能怎么样呢,谁叫别人给的多,将锅稳稳接住,看了下手机,一脸歉意:“谢总对不起,是我失误,可能是信号不好,信息没发出去,我没有检查到。” 盛清冉没深究,只道:“如果你赶时间可以先去,我回去换身礼服,晚点到。” 谢颂渊看向她,毫无温度笑了下,“我们夫妻一体,肯定要同时出席。” 提起脚下的硬壳纸袋子递给她,漫不经心道:“这里有件礼服,你将就穿吧。” 盛清冉面无表情接过袋子,只见印着某奢侈品牌的logo,也没看里面衣服什么样,对司机道:“麻烦转回刚才的酒店,我回去换衣服。” “回。”也不知道他是在示意司机,还是嘲讽她的用词,不耐烦点了点手指。 盛清冉当做没看见,看着窗外。 车子还没开出去多远,很快回到酒店大门口。 她无声无息,准备下车,就听见他声音传来。 “你们酒店营业额涨了这么多,是不是都是你贡献的。” 盛清冉磨了磨牙,下车甩上门。 封凯坐在前面有点不敢喘气,很想说好好的个人,长了张嘴。 盛清冉心平气和进了酒店,按电梯,回自己专属房间。 在沙发上坐了会,才打开袋子,将衣服拿出来。 是一件白色的斜肩礼服,剪裁简单,很能展现她的气质,优雅大气又带着随性。 底下还有一双高跟鞋,和一条钻石项链。 她拿起鞋子,看了下鞋码,心里有些苦涩。 因为车祸,膝盖粉碎性骨折,虽然好了,但是穿鞋要穿大一码的。 以前的尺码,已经不合脚了。 脱下鞋子套进去,有些挤脚,不得不承认,有的东西真的变了。 深吸一口气,稳住情绪,换上礼服,对着镜子补妆。 上去快一个小时,她才下来,穿着他准备的衣服鞋子。 谢颂渊没有看她,一直对着窗外。 一路上都没人说话,直到到慈善晚宴的酒店,车停下来。 他抛过来一个丝绒盒子,语气淡漠:“既然结婚了,这东西总要戴上。” 第9章 夫妻感情真好 盛清冉拿起盒子,下意识向他手看去,他左手无名指上,已经戴着一个白金圈戒。 摸了摸着盒子上的红色丝绒,她轻轻打开盖子。 “让人随便选的,款式不喜欢尺寸不合适,都可以重新买。”他转脸来盯着她,语气平淡。 封凯心里翻了个白眼,明明领证第二天,就让他联系人定制了,连款式都是他自己指定的。 太太出差回来那天才到货,他又亲自跑去拿,估计这些说出来烫嘴。 要是觉得难为情,也可以什么都不说,让太太猜一下戒指来历,毕竟太太又不是不识货的人。 结果硬要说这些,这不是给自己增加难度么。 突然感觉后脖颈一凉,封凯赶忙解开安全带下车。 盛清冉拿出钻戒,四爪镶嵌的祖母绿形钻,不是大到抬不起手的克拉数,也不需要其他辅钻衬托,极致清透纯净,品质无双。 没有看他,将戒指套进无名指,尺寸刚刚好。 心绪有些波动,还没说话,就听到他下车的声音。 抿了抿唇,伸手还没推门,就见车门打开。 她抬眼,外面的人把着车门,居高临下看着她,凌厉的下颚线无比冷峻。 动了动脚踝,她弯腰下车,下一秒,肩上披过来一件黑色的风衣外套。 还没开口说谢谢,就听风衣主人淡漠提醒:“别忘了协议,表演好你的谢太太。” 那点波动荡然无存,挺直肩膀,滑落风衣,她语气平淡:“有你做榜样,我自然能表演好。” 眼神从她肩上移开,冷笑一声,手肘弯起弧度,“那进去吧,谢太太。” 盛清冉手握成拳,伸进他臂弯中,与他携手往里走。 封凯看着俩人的背影,叹了口气,将地上没人管的衣服捡起来,放进车里。 谢颂渊虽然掌管谢氏集团,但是向来不爱出席这些场合,是京市豪门中神秘低调的存在。 而圈子里的人对盛清冉却很熟悉,不管是他们盛家的继承权大战,还是在另外一桩八卦传闻里被弃,都是人们津津乐道的对象。 这样的两个人,突然携手出现在慈善晚宴上,震惊在场所有的人。 慈善晚宴举办人程夫人赶紧迎上来招呼。 她与盛清冉比较熟,看了下她手上的戒指,笑盈盈道:“看来消息不是假的,你们真的结婚了,什么时候举行婚礼呀?” 盛清冉从侍者托盘里拿酒,趁机松开手,跟着笑道:“我先生低调,不爱热闹,我就随他了,反正都是表面功夫,自己开心最重要。” 酒还没放到嘴边,就被人拿走放回侍者托盘。 谢颂渊重新握回她的手,抠进她指缝,与她手指交叉。 “昨天才喝那么多酒,现在又喝不怕头痛?”除了个别字咬得比较重,声音温柔。 盛清冉缩了下手,没成功,扯着笑容看他。 谢颂渊大拇指轻抚过她手上戒指,不忘嘱咐:“以后少喝点酒。” 盛清冉有点愣神,分不清他话里的真假。 “麻烦一杯热水。”他对侍者说完,转头看她,温声细语问,“刚刚有没有冻着?” 本来就对他俩好奇的贵妇,跟着站过来吹捧:“没想到谢先生如此温柔体贴,谢太太真是好福气。” 又有人问:“不是说闪婚吗?感情这么好呀,看来是一见钟情。” “一见钟情?”他笑,看向她,眼神带着兴味,“是不是?” 刚好侍者端着热水送过来,盛清冉伸手想拿,又被他先接过去,“小心烫。” 盛清冉没想到他入戏这么快,真是个好榜样。 抬眼,没想到那些人还兴致勃勃看着她,一脸好奇。 她歪头想了想,好像在回忆,片刻后,若无其事开口:“别看他现在这样,第一次见面挺凶的,钟不了情。” 都以为她在秀恩爱,自然不会相信,反而更加恭维俩人感情。 说了一会,程夫人的老公过来和谢颂渊说话,盛清冉借机挣脱他的手。 脚痛,本来打算找个地方坐一下,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她过去打招呼。 她拍了那女孩的肩膀,语气轻盈道:“宝言,你一个人来的吗?” 霍宝言转头,看见她也很惊喜,“清冉姐,我才听人说你也来了,准备去找你的。” 说完转头四处看了看,古灵精怪问:“姐夫在哪呢?快让我看看,把我大哥比下去了没有?” 盛清冉宠溺拍拍她的头,有些无奈,“你呀!” “可惜我大哥不在。”霍宝言有些遗憾,她跟别人一样,也想看看这个热闹。 盛清冉顺着她的话,随口问道:“你大哥去哪呢?” 霍宝言耸耸肩,说道:“他死鸭子嘴硬,我姐在美国开音乐会呢,我估计他又偷偷看去了。” 盛清冉失笑,“别让你大哥知道你这样说他了。” 霍宝言刚想抗议,就见一个高大身影走过来,看着她的眼神有些不悦。 盛清冉敛了笑容,说了句:“这么快就聊完了。” “你们聊谁,还没聊完?”他扫了眼霍宝言,脸色有些冷。 霍宝言没被他表情吓到,下巴一扬,光明正大打量他。 打量完,收回眼神,笑嘻嘻问盛清冉:“清冉姐,这就是姐夫吗?好凶呀。” 盛清冉乐得有人气他,只笑了笑,说道:“等下去找你。” “好。”霍宝言点头,临走前不忘在她耳边,用谢颂渊也能听到的音量说,“不错,好像没有哪个地方输给我大哥,连脸臭都一模一样,拜拜!” 说着一溜烟跑了。 盛清冉:“……”这丫头挑衅过头了。 谢颂渊沉着张脸,冷嗤:“姓霍的?” 盛清冉心情倒是好了点,主动靠进他怀里,拍了拍他的脸:“刚刚演得挺好,别松懈,怎么表演夫妻恩爱,我还要以你为榜样呢。” 谢颂渊手环上她的腰,忽地轻笑,“人家不在,确实有点可惜。” 这不是什么值得掰扯的事情,松开他,往饮品台走去,“口渴了,要喝水。” 还没走出去,就被拦住,晚宴主人笑眯眯建议:“谢先生,谢太太,今晚开场的第一支舞,由你们来跳吧。” 谢颂渊将她拉回来,似笑非笑说道:“谢太太如何?” 又回到他怀里的盛清冉没抵抗,只手环着他脖子,嫣然轻笑:“脚痛,跳不了怎么办?” 谢颂渊握着她手的力气加重,看了眼她脚上的鞋,对邀请人说:“真是遗憾,我太太脚痛。” 还没等人家说话,他一把拦腰将盛清冉抱起来。 垂眸看着怀里的人,带笑的眼尾沁出冷意,“恕我们先离开。” 第10章 护老婆护得紧呢 才走出宴会厅,盛清冉就挣扎着想下来,谢颂渊手臂用力箍着她,勾着唇角冷笑:“不是脚痛?” 裙子有些薄,他胸膛的体温烫着她,盛清冉用手推着他肩膀,冷声回道:“只是痛,又不是断了,我能走。” 谢颂渊没看她,抱着她直接往外走,哼了声:“我看你断了也能走。” 盛清冉没再挣扎,垂下眼眸,在他怀中静默下来。 将她放进车里,自己从另一边上车,才坐稳,就见她已经将脚上鞋踢下来。 收回眼神,他从口袋拿出烟盒,抽出一根烟想点燃。 想了想,又放回去,面无表情开口:“怎么不直接扔出去,反正你扔东西快。” 盛清冉想伸腿拉伸一下膝盖,但是又不想在他面前露出赤脚。 往里收了下腿,用裙子盖了下,靠着头枕,慢条斯理回他:“鞋子又没长脚,直接扔出去容易砸到人。” 她说完闭上眼,耳边响起打火机点火的清脆声,皱了皱眉,没说话。 过了会,她没闻到烟味,睁开眼看过去,发现他并没点燃烟,只沉着脸看着她。 她假装没看见,撇过头。 旁边人轻嗤一声,转过头,问前面司机:“你这是往哪开,太太要去哪知道吗?” 司机顿了下,从后视镜看去,问道:“请问太太您先去哪呢?” 盛清冉抿了下唇,语气冷硬:“麻烦送我回酒店。” 她故意强调“回”这个字。 司机小心翼翼看了眼后视镜里的另外一位,不敢说话。 谢颂渊脸色凝滞,淡淡开口:“停车。” 司机眼光在后视镜里游移了下,问道:“谢总你要上哪,要不先送您去?” 谢颂渊抽出根烟,直接点上,吐出三个字:“我有脚。” 司机觉得自己还是不说话的好,默默在路边停下车。 人下去,留下一丝烟味。 盛清冉将车窗打开,看着外面缓缓移动的景色。 抛在后面的人影越来越远,直到消失不见。 某豪华会所里,钟世澈看着大半夜喊他出来的人,有些无语,“不是你喊我出来喝酒的,酒都给你倒半小时了,你坐在这里发呆。” 人不说话,将手上烟蒂扔进杯子,眼神沉沉,看着琥珀色液体里气泡翻腾。 钟世澈笑了下,故意提起:“昨天还认不出来,今晚就听说你在慈善宴会上体贴入微?” 看了下手表,他拉长声音调侃,“这才过去几个小时,不知道你这么善变呀!” 谢颂渊斜他一眼,“你消息挺灵通。” “那当然,这种消息流传的最快了。”钟世澈耸耸肩,端起杯酒吊儿郎当说,“听说还遇到霍家人了,你是为这不高兴?” 谢颂渊又点燃一根烟,眸如深海。 钟世澈放下杯子,摆好跑路的姿势,笑嘻嘻道:“不是经过霍二小姐认证,你没输吗,难道你吃醋了?” 一个眼刀杀来,钟世澈顺畅起身开溜。 谢颂渊靠向沙发,看着升腾的烟圈。 不是说不会放不下任何人,还惦记着人家。 他请你跳舞的时候,你也会找借口拒绝? 或者你拒绝我,就是因为他? 他一动不动,搭在靠背上的手臂却青筋爆突。 去而复返的钟世澈身后带了个人过来,扬着声音对他说:“颂渊,瞧我碰到谁了,你别说认不出。” 谢颂渊掀了掀眼皮,扫向钟世澈身后的人,嘴角露出一丝讥讽,“你介绍介绍。” 跟着钟世澈来打招呼的不是别人,正是与盛清冉争继承权的盛行舟。 他一改狂傲,端了两杯酒,弯腰对谢颂渊赔笑:“没想到最后能成一家人,颂渊,我敬你一杯,以前的事就不提了。” 说完,自己一口饮下,将另一杯酒送到谢颂渊面前,一副大人有大量,不计较的态度。 别人敬着酒,谢颂渊连姿势都没变动,仍旧靠着沙发,懒洋洋的模样。 钟世澈见状有些惊讶,好歹是盛家人,这点面子也不给? 谢颂渊抬起手,没有去接酒杯,而是夹着烟,把酒杯当做烟灰缸,手指弹了弹烟灰。 盛行舟当即变脸,“你……” 他干脆将烟头也扔进杯子里,声音散漫:“喝吧。” 没想到被他如此侮辱,盛行舟咬牙切齿,想要发作,还剩一点理智,捏紧手中杯子,大步冲出包厢。 出门时狠狠将杯子向地上砸去,酒水泼溅,他恨恨离开。 钟世澈回神,不解问:“干嘛呀,到底是你大舅子,这么不给面子的吗?” 谢颂渊睨他一眼,声音淡漠:“一个私生子而已,我哪门子的大舅子。” 钟世澈眨了眨眼,反应过来,盛家争得最厉害的,不就是盛行舟和盛清冉吗。 难怪!口上不在乎,实际护老婆护得紧呢。 不过…… 回想了下盛行舟刚才的话,他问:“你们之前有过节?” 谢颂渊哼了声,没回答,起身走人。 盛行舟当晚受了气,第二天一上班,就去盛从泽办公室找人。 听他说完,盛从泽沉吟片刻,皱眉道:“既然两家联姻了,当然会有合作,你想灵思科技与谢氏的星云合作……” 他没说完,瞪盛行舟一眼,气不打一处来,“你能不能少做点蠢事。” 盛行舟不敢顶嘴,小声道:“爸,过去的事你不要老提好不好,当务之急,是怎么让他答应合作。” “过去?“盛从泽没好气,他怎么偏疼了这么个儿子,“在清冉那里能过去?” “她那过不去,谢颂渊会同意?” 盛行舟语塞,顿了下,没底气辩解:“她当年就答应了条件,自然不会说出去,再说都联姻了,只要你跟谢颂渊提议,他不可能拒绝合作。” 盛从泽没搭腔,但也知道得先试一试。 拿起手机,直接发信息给盛清冉:【问颂渊有没有空,晚上带他回家吃饭,让我见见。】 盛清冉看到信息,直接将手机扔一边。 工作到一半没法专心,盛从泽想见谢颂渊,大概不是单纯的只是吃饭见见。 两家联姻,以后合作少不了,他想让那个蠢货做出点成绩,肯定会从与谢氏星云服务器合作入手。 思索片刻,她打通内线,对王雅君说:“雅君,你联系下他助理,问他们谢总晚上有没有空,晚上去盛家吃饭。” 就算今天不去吃饭,他也会绕过自己去找谢颂渊。 何况,她想知道他对合作,持什么态度。 封凯收到信息时,正在给谢颂渊报告工作。 看了眼手机,他回报:“谢总,盛总的秘书发信息来问,您今天晚上有没有空,一起去盛家吃饭。” 谢颂渊在文件上签字,眼皮都没抬,“你手机不是发不出信息,难道能收到?” “呃……”封凯了然,点点头,“也收不到,可能坏了,我明天去买个新手机。” 拿着文件出去,没有回王雅君消息。 王雅君等了半小时,觉得有点奇怪,以前发过去的信息都是秒回的,今天是怎么回事? 点开拨号界面,按下电话号码,直接打电话过去。 不一会,她去盛清冉办公室报告:“盛总,封助理没回消息,打了两个电话也没人接,您看……” “好,我知道了。” 盛清冉面无表情点头,拿出手机打开微信,点进黑名单,犹豫片刻,又退出。 这人烦死了。 第11章 回去陪我 快下班的时候,一辆白色宾利添越停在谢氏总部楼下。 盛清冉坐在副驾驶上,对驾驶座上的王雅君说:“你再发个信息过去,十分钟不下来,我就走了。” 信息发出去刚好十分钟,一分一秒都不差,人影出现。 看了眼旁边的领导,好像没有说话打算,王雅君打开后座车门。 跟着下来的封凯看都副驾上的人,与王雅君对视一眼。 王雅君摇头,表示她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呀。 后座人已经上来,没人开口说话。 王雅君突然感觉车内好像开了制冷一样,凉飕飕的,脖子缩了缩,感觉自己开车都有点紧张了。 好在副驾上的人终于开口:“雅君,你不用加班了,先走吧。” “哦……好的。”逃过一劫,王雅君连忙解下安全带下车。 车上两个也没人动,好像打算让车子无人驾驶。 车外,封凯朝王雅君耸耸肩,觉得自己还是有点眼色的。 打开驾驶座车门,也没问要不要让自己来开车,而是对盛清冉道歉:“盛总对不起,我手机突然没信号了,没看到王秘书发的信息,累您跑一趟,明天一定买个新手机。” 盛清冉笑了下,调侃他:“用的什么手机,别买这个牌子了。” 封凯摸摸鼻子,讪笑道:“一定一定。” 后面一直没说话的人终于出声:“没事你也下班。” “好嘞。”听得出来松一口气,退出去的时候,眼睛瞥了下后座,迟疑开口,“这个……我手机暂时用不了,不知道两位要不要自己加个联系方式?以免耽误……” 后面飘过来不善的眼神,封凯自动住嘴,关上车门飞快下班走人。 反正他台阶已经给了,两位祖宗不下,他也没办法。 谢颂渊转了下手上戒指,懒懒开口:“不急着走了?” 他稳稳坐在后面不动,好像没打算做司机。 盛清冉不耐烦翻了储物格,没找到什么,又从包里拿出手机,语气生硬:“你手机呢。” 她没回头,谢颂渊只能看到她散在耳边的碎发,看不到她的神情。 没说话,直接下车,换到驾驶座上,将手机解锁扔给她,打火启动车辆。 盛清冉打开自己手机黑名单,将他放出来,又点进权限设置,解除添加自己的各种方式。 谢颂渊瞥了一眼,嗤笑:“设置这么多,是怕我死缠烂打?” 盛清冉扫他二维码添加好友,又拿他手机通过,随后摁熄屏幕,手机扔给他。 直视着前方,冷声回道:“我不想加一些不重要的人。” 谢颂渊紧握方向盘,想油门踩到底,但有些堵车。 前面红绿灯,他停下来打开车窗,从口袋里拿出烟盒,顿了下,也没拿烟出来,直接扔在储物格里。 红灯闪,绿灯行,他好像没看到,手搭在车窗上不动。 后面车响起喇叭催促,盛清冉深吸口气,提醒他:“可以走了。” 看了她一眼,虽然脸色冷硬,但还是有了动作,车辆缓缓启动。 到盛家的时候,盛行远和盛行朗都在,他们是苏晴岚,一个二十四岁,一个二十一岁。 看到俩人进来,过来打招呼:“清冉姐,姐夫。” 盛清冉不冷不热回了声,“嗯,你们都在。” “刚下班。”盛行朗嘿嘿一笑,“一家人吃饭,行川哥怎么没来……” 还没问完呢,被比他大的盛行远拉住。 盛清冉倒是毫不客气,直白道:“鸿门宴,吃不下还影响心情。” 盛行朗笑容僵在脸上,盛行远白了自己弟弟一眼,她什么德性你还不知道,自找的。 苏晴岚及时过来解围,笑吟吟道:“饭菜快好了,进去吧,你爸在等你们了。” 虽然笑容亲和,打量俩人的眼神却丝毫不掩饰。 谢颂渊拉起盛清冉的手,语气懒怠:“你喜欢吃什么,我给孙姨说,等下回去吃。” 盛清冉回他一个灿烂笑容,整了整他的领结,态度亲密,“那你也少吃点,回去陪我吃。” 说完拉着他进了餐厅,留苏晴岚母子三人在原地尴尬。 苏晴岚看了两个儿子一眼,撇了下嘴,扬起无所谓的笑,“进去吧,我让厨师做了很多你们爱吃的,别被影响心情了,你们多吃点。” 一桌上苏晴岚母子三人,盛从泽盛行舟父子两人,加上盛清冉夫妻两人,总共七人,各有心思,谁都没先开口说话。 盛从泽扫了桌上人一眼,首先打破沉默,脸上溢着笑容:“虽然之前在其他场合见过,但是以家人身份吃饭还是第一次,你们几个懂礼貌点,敬一下你们姐夫。” 盛行远和盛行朗对视一眼没动作,等着盛行舟。 吃这顿饭的用意,他们还是能猜到的,自然轮不到他们急。 盛行舟脸色不太好,被自己父亲瞪了一眼,不是很情愿端着酒杯站起来,“为表敬意,我先喝三杯。” 满满三杯酒,他不停歇干完,喝完后倒了下杯子,坐下去的时候,忍不住说道:“还请妹夫给点面子。” 谢颂渊嘴角噙着笑,漫不经心点了下桌面,很给面子回他:“我开车来的,不能喝酒。” 盛行舟咬着牙想发作,被盛从泽截断:“那就不喝,开车重要。” 剩下盛行远和盛行朗站起来,一人敬了他一杯,他自然也没喝。 酒喝完,盛从泽终于进入正题,提到和谢氏合作。 谢颂渊看了眼盛清冉,问道:“现在有什么合适的项目吗?” 语气平淡,听不出意愿。 盛从泽语气老成,不动声色道:“盛氏才涉足人工智能方面,想搭建全面的AI智能布局,而你们谢氏拥有自己庞大的星云服务器和算法,我们合作本来就是互惠互利,更何况你和清冉又结婚了,想合作就更好谈了。” 他说得不卑不亢,心底却完全没把握,毕竟从刚刚来看,他很护着清冉。 谢颂渊听完笑而不语,端起手边的酒杯,慢条斯理抿了口。 另外几个见状,脸色难堪,明明刚刚还借口说开车不喝酒的。 现在又喝上,这完全是故意打他们脸,一点面子都不给。 盛从泽没表现出什么,只看了盛清冉一眼。 她低着头没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本以为谢颂渊会直接拒绝,没想到他笑了下,淡淡回道:“可以考虑考虑。” 第12章 我不方便 听到他的回答,苏晴岚母子仨一致向盛清冉看去。 盛清冉脸上没有露出丝毫表情,用餐巾擦了擦嘴唇,站起来:“我吃饱了。” 说完也不等他,直接离开餐厅。 盛从泽咬着腮帮看她离开,转向谢颂渊,爽朗笑道:“颂渊,那就说好了。” 盛行舟也变了脸,一副喜出望外的模样。 “我饭桌上从来不谈公事。”谢颂渊摇了摇手中红酒,一口饮下,不紧不慢用餐巾擦拭嘴唇,“想合作,合适的时间,找个适合的人来跟我谈。” 说罢,扔下白色餐巾跟着起身离开。 盛清冉还没走到车旁,后面的人几步就超过了她,率先打开副驾驶的门,自己坐了上去。 盛清冉在原地顿了下,不想等司机过来开车,拐去后备箱,拿出自己的平底鞋换上,坐进驾驶座。 旁边的人已经将椅背放平了些,躺在上面捏着眉心,好像喝了很多酒似的。 盛清冉不想说话,也不知道他酒量什么时候变那么差了。 就算路上没车,一路畅通,她车子也开得很慢,保持在五十迈。 谢颂渊拿开手,看了眼仪表盘,挑扯了下自己领带,“怎么,大马路上反而不会开车了?” 盛清冉没理他,直视着前方。 “看到前面那辆自行车没有,他刚才在我们后面。”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原因,他声音中还能听到一丝笑意。 盛清冉却有些烦躁,忍不住回怼:“你赶时间我可以放你下去,说不定你走路也可以超过我。” 谢颂渊将车椅放上来,坐直身子,拿起扔在储物盒里的烟盒,抽出来一根夹在指间,静静看着她。 盛清冉感受到他的目光,手指动了下,没给反应。 谢颂渊笑了下,又将烟放回去,看着车窗外面。 直到车子开到去翡翠华庭的路上,他才收回眼神,闭目养神。 回到别墅,孙姨听到车子熄火的声音,连忙将饭菜摆上桌。 谢颂渊先进屋,进来便坐在餐桌旁,好像在等什么。 孙姨眼珠转了一圈,看到盛清冉进来,连忙迎上去,“太太,这么晚了才回来,肯定饿了吧,饭菜刚刚做好,正好可以吃了。” 说着拉着盛清冉的手,将她带到谢颂渊椅子对面。 盛清冉顺势坐下来,说道:“谢谢,是有点饿。” 布好菜,孙姨识趣回自己房间,留俩人在餐厅,静默无声用餐。 吃到一半,谢颂渊放下筷子,给自己倒了杯酒,淡声问她:“不想合作?” 盛清冉本来确实有点饿,听他这么一说,觉得已经饱了。 喝了口水,不咸不淡道:“随你。” 谢颂渊手指弹了下高脚杯,问道:“你不想发表意见?” 盛清冉胸中憋闷,重重放下杯子,站起来道:“我没意见,你这么大集团的老板,如果有利益,想跟谁合作都行,应该不用我教你什么是在商言商吧。” 谢颂渊抬眼,眸中没什么情绪看着她。 盛清冉觉得自己有点激动,吸了口气,恢复平静,“我还有工作要忙,你慢用。” 说完,快步上楼,随便找了个房间进去,正好是书房。 她打开电脑,登陆邮件,处理工作。 十点多的时候,孙姨敲门进来,给她送汤。 “太太,尝尝我炖的冬虫夏草炖水鸭汤,喝完整个人暖呼呼的。” 盛清冉发信息的手没停,应下来:“好,放这里吧,我等下喝。” 孙姨将汤放在她手边,叮嘱她冷了就不好喝,最好趁热喝。 盛清冉停下手上动作,用汤勺尝了一口,味道确实不错。 见孙姨准备出去,喊住她,若无其事问:“他呢?” 孙姨眼神闪了闪,回道:“先生出去了。” “好,没事了。”盛清冉松口气,明明想知道他对合作的态度,却还是没忍住自己脾气,搞得不欢而散。 可能是来月事,情绪波动大了点? 知道他走后,盛清冉不打算加班,准备回卧室。 喝完汤,对电脑那边回道:【不用太担心,他们暂时合作不了,我会想办法阻止。】 与对面互道完晚安,她回卧室洗澡。 可能刚吃完东西,没什么睡意,穿着墨绿色真丝吊带睡衣,坐在沙发上玩消消乐打发时间。 连闯几关,她正心情惬意,卧室门突然打开。 转头,四目相对,她一怔,不是出去了吗? 看他换了运动衣,头发有点湿,胸口起伏着,好像是刚运动完。 有些尴尬,她为了让膝盖舒服点,右腿抬高挂在沙发扶手上,穿着真丝吊带看上去不是很雅。 但是被他瞧着,又不想输了气势,撑着一动不动,视线移回手机屏幕,继续玩游戏,完全无视他。 谢颂渊见她面无表情,上身挺得笔直,明显有些僵硬,勾了勾唇,直接进了浴室。 洗完澡出来,身上还带着水蒙蒙的雾气,站在浴室门口看她。 沙发上的人已经换了姿势,正襟危坐,对着亮起的手机屏幕,神情沉静。 听见他出来的声音,纤长浓密的睫毛缓缓眨了下。 如一面湖水,泛起涟漪,瞬而恢复平静。 他站了下,踱步到她身后,近到可以闻到她身上的香味。 还是她偏爱蒂普提可杜桑香。 清新冷冽的白花香味,晕白花香的人闻到会头昏脑涨,喜爱白花香的,则欲罢不能。 比如她,第一见她,是在墨西哥沙漠,当时他去参加巴哈1000越野拉力赛。 结束后,他取下头盔,站在尘土飞扬的终点。 她从改装的赛车上下来,穿着机车服,头戴头盔,从他身边经过。 鼻尖飘过冷冽的清香,虽然没看到她的模样,却记住了这香味。 第二次见面,是在美国的假面舞会上,凭着那道清香,他认出她。 她带着银色的狐狸面具,银色的裙子。 面具下,是一双清透明亮的眼睛,亮到熠熠生辉,让人目眩神迷。 如她乱扔在盥洗台上的婚戒一样。 当时不用任何言语,他伸手,请她跳舞。 滚烫的指尖,飞扬的裙摆,狂跳的心。 一曲华尔兹结束,他相信不用任何约定,他们有第三次见面的时候。 垂眸看她,长发随意扎成丸子头,露出雪白的脖颈,一缕散下来的长发蜿蜒,从脖颈到胸前…… 盛清冉不知道他心里活动,只是他站在身后,靠得有点近。 近到他身上的气息将她包围,让她无法忽视,心跳忍不住加快。 再也不能装作无动于衷,放下手机,她看向他,直白道:“我不方便。” 谢颂渊顿了下,几乎气笑,“我没瞎。” 第13章 睡一张床 盛清冉抿唇,她以为他出去了就不会回来,所以将卫生棉条直接扔在盥洗台上,大概他洗澡的时候看见了。 想起身上的吊带睡裙,忍不住整了下领口。 明天得将东西都搬过来,她出差带睡裙都选轻便的带,这里也没其他款式换。 还以为他真出去了。 磨了下牙,还站在后面看,什么不瞎! 就在她准备回身瞪他的时候,他似有若无笑了声,走到床边,掀开蚕丝被躺下。 甚至还顺手关了房间灯,只给她留了沙发旁的落地灯。 意思很明显,别打扰他睡觉。 盛清冉坐着没动,更加没睡意了。 看了眼手中的游戏,直接玩到天亮算了。 将手机静音,她对着手机屏幕,装作不在意他,继续玩游戏。 床上的人好像很快睡着了,呼吸沉稳,只青筋分明的手搭在被子外面。 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无名指上的婚戒,在昏暗的房间里,泛着冷白的光,映着手背上的青筋格外明显。 盛清冉玩着游戏,连错几个水果,才发现自己注意力不集中,时不时看着他的手。 意识到什么,干脆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也不玩游戏了,随手打开猫和老鼠,就这样无声看起来。 一直到快凌晨两点,本来以为睡着了的人,突然坐起来,打开灯看着她,冷声问:“睡一张床也要体检报告?” 声音中听不出丝毫睡意。 盛清冉回头看他,默了一秒,退出视频,站起身往外走,“如果吵到你了,我可以出去。” 他往后靠着枕头,似笑非笑道:“如果想分房睡,你得写在协议里。” 盛清冉在床尾顿住。 床上的人上下扫她一眼,说的话有些露骨:“现在不先习惯,做的时候才新鲜?” 盛清冉深吸一口气,才忍住把手机砸他脸上的冲动。 她冷静回去将沙发旁的落地灯关上,走到自己睡过的那边床,放下手机,抢过被子,直挺挺躺下去,翻身背对着他。 谢颂渊见她将自己完全裹进被子里,自己只剩个被角,静坐片刻,才将灯熄灭,躺回去。 盛清冉不知不觉睡意上来,闭上眼睛,时睡时醒。 一整晚完全没睡好,却一直忍着没翻身。 旁边的人没有任何动作,像是睡着了。 她有些气愤,将被子全部扯过来,人家依旧没反应。 再一次惊醒的时候,旁边的人终于有了动静。 他站起来往浴室走去,不一会出来,直接出了卧房。 盛清冉这才从被子里伸出脑袋,拿手机看了下时间,差不多六点,估计他是这个时候起床。 舒了口气,关了手机闹钟,打算今天不去上班,补觉。 刚刚她不敢睡得太沉,清醒的时候还能控制自己,睡沉了,她怕自己直接滚进他怀里,黏着他。 但是没想到十点钟睡醒的时候,一睁眼,就看到早就起床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睡回来了。 而自己已然紧紧抱着他,不仅枕着他胸口,一只脚更是搭在他腰上。 他却睡姿规整,连手臂都在闪避,收拢起来,没有碰她。 一眼就能看出,是谁黏着谁。 盛清冉轻手轻脚坐起来,将睡裙拉好,恨不得踹他一脚。 真应该将分房睡,写进婚前协议中。 最终也只是蹑手蹑脚进浴室洗漱,随后匆忙出门。 封凯才进领导办公室,就发现他们谢总今天有点不一样。 虽然仍旧没有表情,但是看着好像心情不错。 这是……终于同步了? 谢颂渊睨他一眼,淡淡问:“什么事?” 封凯回过神来,将手上文件递过去,说道:“谢总,这有份文件需要您签字。” 谢颂渊看了眼,拿笔签字,伸手的动作却有些迟缓。 封凯关心问:“谢总,您手怎么了?” 谢颂渊甩了下手,打开笔帽签字,口中道:“没事,有点麻而已。” 封凯不确定自己要不要追问下为什么麻,心情不错,应该是好事吧? 签完字,见他没动作,谢颂渊点了点桌面,语气平淡问:“我要的资料查得怎么样?” 封凯将手中另外一份资料递过去:“全部整理好了,这是灵思科技这一年多来的数据。” “这是灵思科技最大的竞争对手,圆周率科技公司的资料。” 谢颂渊粗略看了下两家公司的资料,最后目光停在圆周率公司的资料上。 封凯见状,介绍道:“这家公司是一年前才成立的,创始人是一男一女,男的叫赵向原,律师转业,女的叫倪若思,之前也只是大厂P7级员工,年纪都不大,二十七八岁,成立以来,公司直接对标灵思科技,所以两家为最大竞争对手,不过俩人挺有本事的,没什么背景,将资本雄厚的灵思科技,打得头破血……是略逊一筹。” 差点忘了,灵思科技才是老板的姻亲。 谢颂渊合上资料,没作评价,只吩咐道:“灵思科技来人谈合作的话,先晾着。” 难道不看好灵思科技?封凯疑惑,试探问:“那如果是太太来谈呢?” 闻言,谢颂渊睨他一眼,冷道,“难道也要我教你,什么叫在商言商。” 呃……怎么突然就变脸,明明刚刚看着心情还挺好。 真是老板的心思你别猜,封凯拿着文件出去,给秘书传达老板的吩咐。 这边,盛清冉联系好搬家公司后,直接回了自己市中心的大平层。 到的时候,搬家公司已经装备齐全地等在小区外。 她请的是搬家公司是一站式服务,完全不需要自己动手,只说哪些需要搬就行,全程由搬家公司打包收纳,到了新家也会负责还原整理。 她虽然只打算搬一些衣物过去,但东西也多到吓人。 说了下哪些要搬,便站在窗户边发呆。 搬家公司的员工时不时问她一些小东西要不要动。 盛清冉瞄了眼盒子里的东西,突然一愣,是他们第二次见面时,她戴的狐狸面具。 当时一舞结束,俩人没有留任何联系方式。 那样的契合让她相信缘分,以为很快会再见面。 没想到过了三个月,也没有再相遇。 随着时间过去,她心从轻盈美妙变得失落惆怅。 有些后悔,当初为什么没有留联系方式。 或许留了联系方式,有过交流,会发觉根本就不合适。 而现在错过会美化一些未曾发生过的事,让想象成了执念。 段韵当时还调侃:“不是说没一见钟情吗?看来从惊鸿一瞥到牵肠挂肚,只需要一点遗憾。” 第14章 有没有做过? 她当时跟着点头,认同段韵的话,“那他没见过我模样,连惊鸿一瞥都没有,更加不可能牵肠挂肚了。” “所以放下了?”段韵问她。 盛清冉失笑,没好气问她:“我哪个地方让你觉得我放不下?” 段韵耸耸肩:“你没有,只是他没再出现而已。” 她拿起手边的狐狸面具,戴回脸上,红唇勾出一丝妖冶,“我也没出现。” 就算不曾见过她的模样,她也自信,他忘不掉自己。 手机响起,将她从记忆中拉回来。 她放下面具,对搬家公司的员工说:“这个不用搬,就放这里。” 接起电话,段韵带笑的声音就传过来:“宝,既然搬家,那出来吃顿乔迁宴吧。” “行。” 挂了电话,她跟搬家公司负责人交代好,自己就走了。 俩人约在火锅店,见了面,段韵也没问她怎么愿意搬东西过去了,只随意聊着些无关紧要的话。 直到吃完,放下筷子,盛清冉才提灵思科技和星云合作的事。 段韵完全不惊讶,思索片刻道:“他说考虑考虑,又问你意见,难道是想你去谈合作?” “我去?”盛清冉放下杯子,将吃火锅时扎起的头发放下来,“那大概是想看我求他吧。” 段韵挑眉,并不是很认真地给意见:“有何不可,你借此将灵思科技拿到自己手上,掌握盛氏酒店和智能领域两个板块,不是离争到继承权更进一步。” “我爸偏心,就算将盛行舟挤出灵思,他也会让他管理其他板块。” 盛清冉靠着椅背,轻描淡写,“其他板块都是盛氏深耕的传统业务,为了搞他,破坏盛氏根基,损害的不还是我的利益,而且……” 她喝了口水,微微一笑,“在传统领域,短时间内成立的新公司,很难对盛氏造成影响,不如就将他堵在智能发展里,将灵思科技变成他的烫手山芋,成为他失败的墓志铭。” 段韵恍然大悟:“哦……难怪,所以你成立了圆周率,对他围追堵截。” 盛清冉摊手:“也得感谢他自己急功近利,想做出成绩,提议往智能科技方面发展,否则我爸直接将盈利高的板块交给他,他倒坐享其成了。” 段韵摸摸下巴,沉吟道:“如果这样的话,你爸会不会为了支持盛行舟,大肆让利,到时谢颂渊会不会同意?” 盛清冉没什么情绪道:“有利可图,他同意正常,不过就算合作又如何,照样不是圆周率的对手。” 段韵举起杯子向她碰杯,认真道:“我知道我们盛总最厉害了,能盘活半死不活的酒店,也能壮大一个新公司。” 当初进公司上班,盛从泽丢给她港城一家半死不活的酒店管理。 所有人都以为父母离婚,她被发配边疆。 没想到不过半年,那家酒店就焕然一新,营业额成倍增长。 而她也从一家酒店,到接手盛氏旗下所有酒店业务。 连大部分董事会都承认她的能力。 只是外面光鲜,但其中的艰辛别人不知道,段韵知道。 当初她车祸痊愈后,就去了港城。 才大学毕业没有经验,上有阳奉阴违的管理层,下有得过且过的老油条员工。 她腿才好,明明走路都痛,却每天亲力亲为,在酒店里里外外巡查。 那么多心酸委屈,她没吭过一声,也没掉过一滴眼泪。 所以她相信她,只要是想做的,一定能成功。 所以谢颂渊再深情再无辜又如何,不过是被分手而已,她都不会为他打抱不平。 “走,做SPA去,有时间就给腿做理疗,你忙起来肯定顾不上。” 吃完火锅,段韵拉着她去SPA会所。 到了地方,盛清冉才想起自己来了月事,只做了个头发护理,便在一旁陪着段韵。 段韵躺在SPA床上笑得有些暧昧,好奇问她:“结婚后,有没有做过?” 盛清冉没有遮掩,如实回答:“没有。” 在她再度开口问时,她主动补充:“我找他要了体检报告,所以……” “啧。”段韵咂了下舌,没再问,闭着眼睛,突然笑出声。 盛清冉也跟着笑了下,淡淡说道:“早就接受了。” 总不能要求分手后,他还为自己守身吧。 是自己有残念而已。 谢颂渊回来的时候,盛清冉的东西已经搬过来,在孙姨的协助下,全部清出来整理归纳好。 没看到她人,他问孙姨:“太太呢?” 孙姨回:“太太说她和朋友有约,不回来吃饭了,先生我已经煮好饭菜,您要不要先吃?” “不用。”谢颂渊拒绝,回到房间。 除了衣帽间,她的小东西在卧室也摆了不少。 随手翻了下桌上的书,坐在她昨晚坐过的位子上。 他拿出手机,点开微信,打开她的聊天界面。 一片空白,没发过任何信息。 放大她的头像,是一张手绘的草原风景图,细看能发现水边草丛里卧着一只狐狸。 放到最大,狐狸也只是模模糊糊,看不清什么样子。 点进朋友圈,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条横线。 不知道是屏蔽他了,还是没发过朋友圈。 退回聊天界面,点出键盘,手指顿在那里。 终究扔了手机,什么都没发。 盛清冉吃完火锅,做完SPA,又跟段韵去看了场电影才回来。 回来的时候,已经凌晨两点,本来以为他已经睡了。 没想到,推开门,他坐在沙发上看书。 他抬头看了一眼,语气没有起伏问:“怎么没住酒店?” 盛清冉关门进来,对答如流:“明天住。” 随后直接进了浴室,没看他的反应。 洗完澡,找了套棉质睡衣穿上。 出来没看见他人,书扔在桌上。 虽然是想气下他,倒也是事实。 她原定明天要去港城出差,自然是得住酒店。 闭上眼睛,一觉睡到天亮,旁边床铺也没变化,应该没回来睡。 收拾好东西,候机的时候,有些记忆又浮上来。 原本以为不会再见的人,绕了大半个地球,在港城第三次相遇。 重逢的心跳如何剧烈,记忆犹新。 当时不会想到,现在俩人是这样的相处吧。 在那没有联系方式的三个月里,她也曾想过,假如留下联系方式,他们会怎么开始。 看着手机,她犹豫着,直到王雅君提醒她登机。 她终于点进与他的聊天界面,在输入框里删删减减。 最后只发了个:【去港城出差三天。】 第15章 春风一度 收到信息的时候,谢颂渊正在开会。 台上项目负责人正在汇报工作,他冷着张脸,周身气压低沉。 负责人以为他对项目进展不满意,握着翻页笔的手心都在出汗。 谢颂渊手指点着桌面,有丝不耐。 他没听属下在台上叽里咕噜讲什么,只觉那个女人没良心。 昨晚把他气走,她肯定畅快了。 他下属战战兢兢汇报完,见他没反应,本以为可以溜之大吉。 结果在下去的时候,好死不死跟他眼神对视上。 “说完了?”他问,声音中带着山雨欲来的宁静。 下属:“谢总,是哪里有问题吗?” 他冷笑,还没开口,桌子上的手机响了下,屏幕上盛清冉的头像闪动。 他靠向椅背,百无聊赖拿起手机,看她给自己发了什么信息。 一眼扫过内容,抿了下唇角,就知道气他。 他拿着手机没动作,会议室的人眼睛全部放他身上,等他说话。 谢颂渊睨了眼台上的下属:“你还没说完?” 差不多的话,给人的感觉却大为不同。 “说完了。”下属连忙放下翻页笔,回到自己位子上。 “那散会。”谢颂渊率先出去。 剩下一众高层,你看我我看你,暗自猜测。 不知道是谁发了什么信息?这么大影响力,让老板脾气阴转晴。 回到办公室,谢颂渊喊封凯进来问:“港城的那个项目怎么样?” 封凯疑惑,回道:“项目进行得挺顺利的。” “顺利?”谢颂渊漫不经心睨他,“刚刚汇报的就是负责人吧,没问题,他心虚什么。” 呃……刚刚看他在发呆,还以为他没听呢。 封凯只好解释:“只是施行的时候一些小问题,不会有太大影响,负责人应该很快能解决。” 再看了眼信息,谢颂渊淡声吩咐:“订一张最近去港城的机票,我去看看。” 封凯:“……”这种小问题,哪里需要老板亲自去。 见他没动作,谢颂渊要笑不笑问:“订不到?” “不是,不是,我马上去。”封凯不敢多问,老人家高兴就好。 盛清冉出差多,上飞机后都习惯躺下来睡觉。 本以为睡不着,没想到很快就入睡,甚至还做了个梦。 梦到他们第三次见面的情景。 她和段韵从美国回来,时隔三个月,正好到情人节前后。 段韵让她陪她去港城迪士尼玩,盛清冉没什么兴致。 但是段韵开口,她爽快答应。 毕竟她需要段韵陪的时候,她也从不扫兴,比如这次她去墨西哥参加越野拉力赛。 到了港城后,段韵拉她去赛马场看赛马。 VIP包厢里,段韵饶有兴致对她说:“你猜我刚刚看到谁了?” 她喝着香槟,看着跑道上奔跑的赛马,心不在焉问:“谁?” “谢家三公子谢颂渊。” 同为京市豪门圈,盛清冉听过这个名字,却没见过。 谢家爷爷那辈从政,父辈对从政没兴趣,选择从商,这一辈三个儿子,老大跟爷爷一样从政,老二从医,只有老三虽然才二十一岁,大概会继承父亲的公司。 京师顶层豪门圈子虽然不大,有条界限还是很分明的,比如霍家和谢家。 听说两家祖辈曾经交好,后来关系破裂,老死不相往来。 盛家和霍家的来往比较多,自然也就与谢家疏离。 而谢家行事低调神秘,社交网络上都很少有他们家里人的照片。 她随着段韵指的方向看过去,什么都没看到。 “你想认识的话,我给你引荐。”段韵向她眨眨眼。 “你们很熟?”她随口问。 “不熟,我奶奶和邱老太太是朋友而已,打个招呼的面子还是有的。” 她放下香槟,趴在椅背上看着玻璃外面,懒懒道:“没兴趣。” 想到什么,段韵突然笑了下,“还忘了跟你说,上次我奶奶寿宴,谢颂渊也来了,盛行舟想去结交人家,结果一个眼色都没讨到,灰溜溜走了。” “哼,活该。”盛清冉冷笑一声。 有她和行川在,盛家的交友圈自然不会接纳他,他估计想找回面子,才想着去接触谢家人的。 段韵叹了口气,有些遗憾:“你没兴趣可惜了,他没机会了。” 盛清冉被她逗笑:“段大小姐,还有你这样吹捧我的呀。” 段韵也噗呲笑出声,俩人笑作一团,到底没去引荐。 几天后的情人节,她和段韵在迪士尼看花车巡游。 人潮涌动中,眼神一瞥,以为是错觉,他居然在对面。 高大挺拔的身形鹤立鸡群,手插着兜有些百无聊赖,朝她的方向瞥了一眼,眼底尽是懒怠疏离。 下一秒,她就被人挤开,一群人挡在她前面,连段韵都被挤走。 她不相信又是这样失之交臂,急忙朝他的方向找过去,再也不见人影。 当夜,她站在迪士尼城堡下,看着璀璨的烟花,想着或许俩人缘分已尽。 就像这绚丽的烟花,虽然转瞬即逝,却永恒定格美丽。 未料,低头的那刻,他站在那里,仿佛从烟花中来。 世界寂静,他来到她面前,含笑道:“好久不见。” 短短四个字,清冽的声音让她世界滚烫起来。 她没有任何犹豫,遵循本能驱使,双手环住他的脖颈,吻上他的唇。 心跳无比激烈,没有章法,无比契合,他热烈回应。 所有的一切自然而然发生,直到穿好衣服,才想起问彼此的名字。 “谢颂渊?”段韵瞪大眼睛,惊掉下巴,“你那个惊鸿一瞥是谢颂渊!” 她自己也觉惊奇,“谁能想到呢。” 段韵扶着下巴,半晌后才回神,摇头感叹:“这大概就叫‘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说罢,笑眯眯打量她,笃定道:“你们睡了。” 明明站在一起看烟花的,结果转头人不见了,只给她发了个信息,说先走了。 盛清冉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却也坦诚:“是有些冲动,不过想睡。” “是春风一度?还是朝朝暮暮?” 她摊手,“随缘,这谁也说不好。” 只是没想到她说得云淡风轻,结束的时候,却如此痛心疾首。 她出车祸那天,他在去美国出差的飞机上。 第二天,她决定分手,打电话给他。 接通后,他含笑的声音传来:“这么快就想我了。” 她连呼吸都痛,开口时却很平静:“谢颂渊,我玩够了,我们分手吧。” 第16章 你恨他? 下飞机,在去酒店的路上,盛清冉打开手机,消息很多,都是工作方面的。 她上飞机前发出的信息,并没得到回复。 无意识扯了下唇角,不该发的,或许人家根本不在意她去哪呢。 说自己来港城,好像在刻意提醒他什么。 不堪回首的记忆罢了。 她看着窗外,胡思乱想。 一旁的王雅君手机里沟通完工作,说道:“盛总,圆周率在港城参加交流会,赵总知道您来了,问你有没有时间?” 盛清冉没反应,王雅君喊了声:“盛总?” “嗯?”盛清冉回过神,不明所以看她。 见王雅君一脸欲言又止,她揉了揉眉头,有些恼火,他真是影响自己状态。 王雅君重复刚刚的话,补充道:“盛总,要不将等下的会议推迟,您先休息会。” 盛清冉露出个笑容,坐直身子,“不用,我只是刚刚在飞机上睡懵了,还没醒神而已,会议照常,你问赵向原他今天有没有时间吃晚饭,我那时候有空。” “好,我发信息问他。”王雅君点头。 到酒店门口,酒店管理层已经在门口排成一排等她。 盛清冉整了整衣服,利落下车。 她一身深咖色大衣,里面浅咖色套装,棕色齐膝平底靴,优雅飒爽,一米七的身高走路带风。 门口员工向她问好,她微微点了个头算是回应,脸色凛然,走进酒店里面去。 对着外人,已经没有车上的萎靡,完全是雷厉风行的老板作风。 一群人跟在她后面,精神紧绷,也不是当初懒散的模样。 王雅君还记得,盛总刚接手这家酒店的情景。 那个时候,她还是刚入职的酒店前台,因为没有培训过,业务不熟悉,被客人骂得躲在楼梯间哭。 巡店的盛总看见,问她怎么了? 当时她还不认识她,看见是个年轻女孩,以为她也是来实习的。 忍不住吐苦水:“这什么破公司,培训也不做,出了错,领导又只骂我,难怪要倒闭了,我怎么那么倒霉,男朋友跟我分手,找个工作也这样,同事没一个愿意干活的……” 盛总只静静听着,给她递纸巾。 她哭够了,觉得不好意思,说道:“你是不是也才来呀,不要抱太大期望,在这里上班混日子而已。” “对,才来三天。”盛总回答。 好像听她说太久,觉得有点累,直接坐在楼梯上揉腿,“这些确实都是问题,改变起来会有点困难,不过日子是混不成了。” 她终于反应过来,“你是……你不是实习员工?” 盛总笑了下,“挺像是不是,毕竟我也偷懒。” 说着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哭完去上班吧,我明天安排人给你培训。” 就这样,她看着一个亏得快要倒闭的酒店,在盛总的带领下,半年内焕发生机,重新晋升为港城的顶级酒店行列。 而她也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酒店前台,变成盛总的心腹秘书,甚至成为圆周率的股东,也慢慢了解了她的一些事。 原来盛总与父亲关系不好,只认母亲弟弟是亲人。 她不能穿高跟鞋太久,就算穿平底鞋,站久了也会腿痛,是因为出过一次车祸,膝盖粉碎性骨折才好没多久。 而且,她想或许盛总也失恋了。 这样猜测是盛总想给酒店打广告,拿下情人节与官方合作的烟花秀活动。 情人节白天忙得起飞,盛总却心神不宁,时不时发呆。 她一开始还以为是这半年来太累,现在有成果了觉得不真实。 直到晚上烟花开始时,她与盛总一起站在露台上观看,盛总神色寂寥。 她突然收到前男友的短信,十分高兴,忍不住大声道:“现在来问我过得好不好,要你管,不是你为了前途放弃我,你现在有资格问吗!” 盛总看她,脸色有些苍白。 她浑然不知,兴高采烈:“你是谁我都忘了,我现在不知道过得多好呢,以后会更好,你就后悔去吧!我的未来光明灿烂!” 盛总轻轻开口问:“你恨他?” “我才不恨他呢,恨多浪费精力呀,不值得,我留着用来赚钱多好,顶多有机会,嘲讽奚落他一顿,让他无颜以对。” 盛总听后,沉默半晌后,笑了下,对她道:“当然,分手了就没什么好留恋的,你值得更好的。” 说罢转身回房间,背影看起来萧瑟。 第二天要上班,联系不到盛总。 她去找她,才发现她躺在床上,腿痛得无法动弹,连忙将她送去医院。 匆忙间,触碰到她枕头,发现带着湿意。 不知道是哭湿的,还是汗湿的? “雅君,雅君。”盛清冉手在她面前晃了晃,“你发什么呆?” 王雅君回过神,发现已经开完会,连忙站起来道歉:“对不起盛总,有些走神。” 盛清冉摇摇头没说什么,问道:“赵向原怎么说?” “他说好,六点钟过来,就在约在我们酒店餐厅。” 盛清冉看了下手表,五点半,“还有点时间,我去换个衣服。” “好,那我在这里等你。” 王雅君不想麻烦,坐在大堂等她。 无所事事乱看中,突然瞄到一个背影,姿态矜贵中带着慵懒,让人印象深刻。 记忆里搜索了一番,想起是盛总结婚后去拉斯维加出差,在那里瞥见的。 虽然转头就消失了,但她应该没认错,毕竟只靠背影就能给人这种感觉的少。 有些好奇,想去探个究竟,看到盛清冉已经换好衣服下来。 她本来朝王雅君这边来的,随意转了下头,改了脚步。 王雅君朝着她走的方向看去,那背影已经转过身来,居然是谢总! 盛清冉走到他面前停住,问他:“你怎么在这?” 谢颂渊看见她好像也有些惊讶,挑挑眉,漫不经心道:“我来出差,你怎么在这?” 盛清冉指着墙上鎏金的“盛世酒店”几个大字,冷道:“我的酒店,我为什么不能来。” “哦。”谢颂渊转身,问身后的锅王,“你给我订的这里?” 封凯很熟练解释,“抱歉谢总,您常住的酒店没房了,所以订的这里,我想着……总之十分抱歉,如果您要换酒店,我立马去办。” 谢颂渊要笑不笑看着他:“我为你的失误买单?” 封凯住口,向盛清冉投去求救的目光。 她就应该当做没看见直接走人,忍住没翻白眼,盛清冉没好气道:“谢总既然来了,可以体验下我们酒店的服务,保证让你宾至如归。” “服务?”他懒洋洋看着她,带笑的桃花眼有些醉人,“都有哪些服务呢?” 第17章 大庭广众搂搂抱抱 低沉的声线里明显带着不正经。 盛清冉向他靠了一步,伸手替他整着领结,笑盈盈道:“或许谢总想体验一下被人轰出去的服务也行。” 谢颂渊垂眸,视线落在她的手上,“原来盛总是这样做生意的,真是别具一格。” 本来只是假意,却被他盯得有些发烫,盛清冉手顿了下,想要收回来。 慢一步,被他捏住,送到唇边轻吻了一下,“只是我们夫妻一体,谢太太得跟我同进退才是。” 他的呼吸喷在手上,盛清冉只觉温度一直从手背传到耳垂,连着脖颈有些酥麻。 甩了下手腕,没抽出来,她干脆靠得更近,仰头看他,“谢总放心,我公私分明,不会真轰你出去的。” “哦,那想轰我出去是公还是私?”谢颂渊手掌按上她的腰,让她贴得更紧。 盛清冉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勾唇轻笑:“谢总不是来出差的?自然以公事为主。” 俩人依偎在一起,看起来如胶似漆,来来往往的宾客投来不少羡慕的目光。 而当事人像较劲一般,无声僵持着,好像谁先松手,谁就输了一样。 封凯有些无奈,与王雅君对视一眼,知道解围还得他这个得力助手来。 他咳了下,插话进去:“盛总,听说盛世酒店三楼的法餐有口皆碑,要不尽地主之谊,招待下我们谢总呢?” 盛清冉看向封凯,笑容可掬道:“抱歉,我是来工作的,行程已经安排满,没空,如果谢总有兴趣的话,我让酒店经理安排,算我请客,当做补偿。” 说完感觉腰间大掌松了力度,她立马退开几步,整了整衣服。 谢颂渊扫了眼她身上的打扮,米色宽松毛衣,同色系阔腿裤,脚上一双小羊皮拖鞋,休闲随意,并不商务。 他双手插进口袋中,声音不辨喜怒:“盛总果然把酒店当家。” 盛清冉没答话,看了下手表,六点过五分,她对王雅君道:“雅君你安排下。” 说完没与他再纠缠,直接离开。 被丢下的男人面色冷凝,王雅君有些不敢开口:“这个……谢总,三楼在这边……” 谢颂渊动了,倒也没有气得拂袖离开酒店,而是向高层电梯走去。 封凯向她摊摊手,赶紧追过去。 看着进电梯的人,王雅君舒口气,幸好没去,盛总跟赵总其实也约在三楼法餐厅。 所以盛总是不是故意这样说? 她想不想谢总去三楼吃饭? 王雅君叹了口气,觉得有些跟不上领导的想法了。 “对不起来晚了。”盛清冉找到坐在窗边的人,向他道歉。 “我也是刚刚到。”赵向原站起来,绅士给她拉开椅子。 坐下来,开了酒,赵向原举起酒杯,含笑道:“还没恭喜你结婚了。” 盛清冉笑了笑,与他碰杯,“谢谢。” “那你现在对星云是什么想法,有没有合作的打算?”赵向原问她。 很显然,他知道她的结婚对象是谁。 盛清冉喝了口酒,没有说话。 赵向原思索片刻,看着她说:“我们不是没有其他选择,不是一定要和星云合作。” 明面上,星云应该不会答应与灵思科技的竞争对手合作。 除非她愿意跟那人透露,自己是圆周率的幕后老板。 “那不是给灵思留活路了。”盛清冉淡淡一笑,说出心中决定,“你们尽力争取与星云合作,我会衡量要不要插手灵思和星云的商谈。” “好,我大概明天就回京市,做好与星云接触的准备,一定促成合作。”赵向原点头,对她的决定没有任何异议。 盛清冉点了下手指,沉吟道:“这件事还是交给若思来做吧。” 赵向原愣怔一闪而过,露出笑容,“行,我跟她说。” 封凯敲了下门,打开门进去。 偌大的总统套房里一片漆黑,只有落地窗旁边的沙发上,有个红色星点忽明忽暗。 他打开玄关边的灯,走过去俯身道:“谢总,我刚刚去吃饭,看到太太了。” 沙发上的人睨他一眼,没有说话。 封凯觉得他应该想听,说道:“原来太太也在三楼法餐厅和人谈事,是不是想和您一起?您不去可惜了……” “我差那一顿饭吃?”黑暗中的声音没有起伏,但是能听出一丝火气。 你不差,所以你坐在这里抽烟是因为心情好! 老板难伺候,封凯在心里吐槽。 摁熄烟头,谢颂渊靠向沙发,点着手指,没开口。 封凯很识趣,接汇报:“与太太说话的人背对着我,我没看清那人模样,不过从背影看挺年轻帅气的,与太太相谈甚欢。” 他保证,他绝对没有因为想看老板吃瘪,而添油加醋。 “你转行干私家侦探,比做助理强多了。”可能气过头了,语气很赞赏。 封凯倒也不至于听不出是褒是贬,但是有些话还得硬着头皮问:“那……今天晚上的安排要不要继续?” “安排?你安排了什么?”有些不耐烦,又抽出一根烟点上。 封凯:“……”得,装模作样来港城一趟,受一肚子气回去就高兴了。 盛清冉与赵向原吃完饭,回到自己专属的酒店套房。 在门口站了会,摇摇头撇去杂念,不想让他再影响自己状态。 翻出段韵给她的热敷理疗护膝,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挽起阔腿裤套上护膝,插上电,打开电脑处理邮件。 忙起来没注意看手机,转眼两个小时过去。 王雅君来敲门,她才回过神来。 见王雅君带着酒店经理过来,她问:“怎么了?” 酒店经理战战兢兢,说道:“盛总是这样的,总统套房的客人投诉我们服务不好。” “你解决不了?”盛清冉挑眉。 “不是,主要是这位客人身份……”酒店经理有些为难,剩下的话没说完。 她结婚的事公司人都有所耳闻,所以那位在大庭广众之下与她搂搂抱抱的,应该不是别人。 所以知道投诉的人是他后,才问王雅君怎么处理,王雅君手机上没联系到人,直接带他来问。 “哦,我知道了。”盛清冉扯了下衣领,还以为他走了。 抿了抿唇,吩咐经理:“你让三楼给他准备餐点送上去,说是我向他赔罪的。” 人走后,她关上电脑,站在落地窗前发呆。 手机响了下,是王雅君发过来的:【盛总,餐点已经备好送过去了。】 她想了下,回了个信息过去,脱下护膝,拿起手机往外走。 第18章 要做就快点 盛清冉敲门,过了几秒,封凯打开门。 见她亲自推着餐车来,面露诧异,不过很快就换了笑脸,语气都轻松起来:“盛总你好。” 声音足够里面的人听到。 沙发上的人没有反应,只是面无表情熄了手中的烟。 封凯连忙去推餐车,让她先进来。 盛清冉进门后看他一眼,要笑不笑问:“是你投诉的?” 封凯心虚,赶忙赔笑:“也算不上投诉,只是向酒店请教几个问题而已,盛总您别误会。” 盛清冉冷哼:“投诉也无妨,开酒店,吹毛求疵的奇葩客人多得是,也多亏他们,酒店才会越来越好。” 封凯:“……”他还是闭嘴吧。 将餐车推进去,餐点摆上桌,说了句慢用,飞快走了。 盛清冉先开口,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不知道谢总还有什么吩咐?” 谢颂渊翘着二郎腿,一只手搭在沙发靠背上,连眼皮都没抬,“那要看盛总来是为公还是为私了。” 盛清冉不知道为何,对在这里碰到他,高兴不起来。 她冷笑一声,口不择言:“为公不用我服务你,为私我月经还没走,也服务不了你,谢总如果觉得饿,就只能吃饭了。” 话音落下,沙发上的人没有反应,房间陷入死寂一般。 正在此时,窗外夜空升起流星般光束,在空中轰一声炸开,五颜六色的烟花照亮天空。 接二连三,漫天繁花,亮如白昼。 玻璃上映照着绚丽,忽明忽暗的光在她脸上闪动。 沙发上的人没有回头,她也垂下眼眸,疲惫问道:“谢颂渊,你还要继续吗?” 她突然觉得俩人结婚是个错误,不仅弥补不了遗憾,还会让记忆中那点美好彻底消散。 如果过程只是互相伤害,结局一地鸡毛。 不如以烟花开始,以烟花结束,再也不惦念。 不知道静了多久,直到烟花泯灭,夜空重归沉寂,沙发上的人终于有了动作。 他缓缓起身,走到餐桌旁边,淡漠的声音透着压抑:“不吃冷了。” 说完坐下来,青筋爆起的手臂拉开旁边的椅子,背脊挺直等着她落座。 整个人像被风暴摧残过的建筑,只剩钢筋水泥屹立。 盛清冉紧咬牙关,憋了良久,才移步走过去坐下。 谢颂渊收回手,用餐的动作优雅无比,似乎毫不受影响。 盛清冉盯着面前的平盘,拿起刀叉,虽然食不知味,但全部塞进口中。 漫长的沉默,谢颂渊没有看她一眼,终于用餐结束。 盛清冉喝了口水,放下杯子,擦了擦嘴唇,站起来准备离开。 “我走了。”她说。 他抿着红酒,仍旧没看她。 盛清冉静静走到门边,闭了闭眼,伸手准备开门出去。 身后传来响动,她还没回头,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往后拉,按在墙上。 随即唇被堵住,他几乎野蛮的吻上她。 盛清冉只觉疼痛,想要挣扎。 然而男人力气太大,压得她动弹不得,一手扣紧她的手,一手固定她的头。 舌撬开她的唇,凶狠搅缠。 不知道是谁的心跳,靠得太近,涌动着彼此。 凌乱的气息,喷薄的血脉,仿佛记忆中的热烈。 心软得发痛,她不再挣扎,仰起头,主动回应他。 静了许久的空间,终于有声音从唇齿间溢出。 突然“呃”一声,打断意乱情迷,盛清冉捂着唇,眼中带着水汽,狠狠瞪了他一眼。 “呵。”谢颂渊低低笑出来,带着怒意。 摸到唇角的鲜血,盛清冉用力推他。 他纹丝不动,低头在她颈窝处狠狠咬了一口,留下牙齿印。 盛清冉忍痛,靠着墙喘息。 他大拇指抚着她唇角,声音发冷:“我没吃饱,你想走?” 盛清冉站直身子,踹了他一脚,趁他放手,一言不发离开房间。 谢颂渊站在她身后,没有阻拦,静静看着她离开,喜怒难辨。 在港城出差三天,又给自己放了两天假,五天后才回京市。 下飞机,让司机送她回了翡翠华庭,孙姨看到她有些惊讶,“太太嘴角怎么了?” 被他咬的地方还没好,已经收到很多好奇的眼神了,盛清冉神色自若,“上火而已。” 孙姨立马往厨房走去,“那您等下,我给你熬点汤,下下火。” 盛清冉没拒绝,跟着走进厨房,坐在岛台旁,状似不经意问:“先生回来了没有?” 那晚她走后就没再管他,一直到现在俩人也没联系过。 孙姨以为她饿,先给她把饭菜端上来,放在她面前,才道:“先生跟您同天出差,您先回来的,估计先生还在忙?” 作为家里佣人,男女主人相处有问题,她哪里会不知道。 不过这种情况装傻最好,她虽然好奇也不会多问,毕竟双方的长辈都没人过问。 盛清冉低头沉思片刻,拿起筷子对孙姨笑了下:“他哪天要是回来了,你也给他煮点清火汤。” 孙姨以为她终于开始关心自己老公了,高兴点点头:“好的,太太放心,我每天都熬好备着。” 直到孙姨汤熬到第十天,大晚上的,人终于回来。 结果孙姨睡下,完美错过。 他在乌漆墨黑的玄关站了下,听到楼上房间里有微弱的动静,才开灯。 盛清冉腿上套着护膝躺在床上,正在看电影。 不料房门突然推开,出差半个月的人终于回来。 她吓一跳,下意识用被子盖住腿。 谢颂渊拎着西装外套,见她对自己防备的模样,冷笑一声。 走进房间,将外套扔在沙发上,他坐下来,好整以暇看着她。 盛清冉被他看得有些发怵,面上却冷静回视。 他勾了下唇,站起来慢条斯理解着衬衣扣子。 盛清冉想起那天他说的话,突然平静下来。 如果两人之间只剩这个,也没什么不好。 若无其事移开眼神,将被子掀开,拿下护膝扔在一边,一副随你的样子。 谢颂渊顿了下,她穿着吊带睡裙,经过这番动作,已经有些凌乱,春光尽收眼底。 垂眸收了眼神,他转身进浴室,盛清冉连忙起身将护膝收起来。 放好后,坐在床上听着浴室里的水声,磨了磨牙,盖上被子装睡。 总不能让她脱光了等他吧。 人洗完澡出来后,只剩他那边的床头灯亮着,他笑了下,淡淡开口:“就这点胆量。” 可以忍,盛清冉没动。 床榻微微下陷,他坐下来,随意问道:“用那东西干什么?” 盛清冉僵了下,用想好的借口回答:“段韵送的,用用以免浪费她心意。” 感觉他盯着自己,她想装睡,只是实在无法忽视那道视线,盛清冉被盯得发毛,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她有些火大,回身怒视他:“要做就快点,不做别打扰我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