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神拜佛送老公》
1. 第 1 章
“溪溪,过完年27了吧?该找对象了,你嘉伟堂哥年后结婚,小念表姐都二胎了,就连你那同岁的侄女,不也怀着了吗?抓点紧哟,我们可都等着吃你喜糖呢。”
“工作找好了没,是今年毕业吧?打算留在城里,还是回来?留在那边也挺好的,回来了你妈还要整天给你做饭,辛苦的呀,城里买点吃吃,办公室里坐坐,轻松。”
“还打算考试不?你小姑姑最近可考编当老师了,工资比以前多了一倍,已经放寒假去南边旅游了,多舒服呀你说,你倒时候也考一个,老师好的呀,寒暑假歇歇,平时周末么也休息着。”
……
临溪猛然从床上坐起来,喘着粗气。
脑海里还是那些话语声,怎么也挥之不去。
她今年21岁,双非二本市场营销专业的大四学生。
再准确一点来说,还是个挤在超一线城市,附近的旁边的隔壁的十八线小城市的学院学生。
刚才做的噩梦半真半假,但再过五天,可能就成真了。
五天后,是她回老家过年的极限日期。
为了晚一天是一天,她愣是说四天后她还有一门考试,以至于这几天考完试家里人也没一个敢打扰她。
不仅能晚回家少听唠叨,在学校的这几天也可以看不到文字攻击。
“一定是期末周把我逼疯了。”
她抓了抓脑袋上顶着的“鸡窝”,弄得满手油腻腻的。
为了过个好年,她已经一周没洗头了。
好不容易考完了补个觉还做噩梦,老天奶对她也太差了。
往年这时候,她只需要担心老师放不放水,她能不能得到全部及格的分数。
现在好了,卡在了什么都能做,但又没法同时全完成的年纪。
既要担心学业,又要担心工作,还要担心放假回家怎么应付三大姑七大婆。
“诶,溪溪你还没走啊,整个六楼的宿舍都快全空了,宿管阿姨手里的福字都送给回家的了,之前找她要还说要贴宿舍门口才给。”
说话的人是临溪的室友,仗着离家近,天天回家吃饭睡觉,若不是期末周的书本太厚,根本不会出现在宿舍。
临溪和她也不过是点头之交,考完试又没睡好的,一时间她都忘了对方叫什么,只是含含糊糊的应了一声,就又倒下了。
“对了,我家今天要请神拜祖的,所有人都要回去。你家那边不用吗?”
“应该要吧,但我家住乡下的,村子里还有很多封建余孽,这种光宗耀祖的事情和女的没关系,回去也是打下手,风风光光的部分有光宗和耀祖。”
临溪从上小学就是寄宿学校,几乎没怎么在村子里居住,很多村里人都不认识,大型活动回去就是自讨没趣。
对着不认识的人跪着磕头,鞠着躬,还要迎着笑脸去洗碗端茶。
她还是小年再回家吧。
反正村里走出来的同辈少之又少,会回去过年的那更是极个别了。
问起来要是有什么差别,相互配合一下瞒天过海还是能做到的。
室友被她说的话给逗乐了,笑着和她说了明年见就离开了。
整个寝室又回到了寂静。
“请神,拜祖……”
能有用吗?
临溪不怎么相信的。
要是有用,村里那些个光宗和耀祖怎么还没带着村子致富?怎么还没真的光宗和耀祖?
但要是说完全不信的话,她还真有些做不到。
毕竟身边有个同学上次旷课去了据说最灵验的寺庙烧香拜佛,回来就摔断了腿,靠赔偿金成了个小富公。
摔跤这种意外难免的,那人毛毛燥燥的性子更是容易造成事故。
但他摔得特别巧,伤筋动骨一百天,他愣是只养了一周就好了。
伤势当场鉴定是八级伤残,比一般的骨折都要严重。
神奇的是,他在收到赔偿金的当天,腿已经好了,骨头也闭合的严丝合缝,和没受过伤一样。
然后他又一次旷课,说是一定要去寺庙还愿。
好死不死那天老师点名,事后他拿着日期不符的医院报告找老师求情,反被抓包。
加上他用赔偿金买了一次次吃的分给全班人,用来致歉自己的逃课行为,一度让他成为课堂上的焦点。
和班里人没什么交集的临溪也是这样知道了全过程。
可能这其中有夸大的成分,但大框架总没什么问题。
她现在就挺想许愿试试。
成了,她学业有成,事业有为,再来个帅哥白头偕老。
完全是完美人生来的。
败,她现在成绩要靠老师捞,实习offer也没个着落,大四了还是个恋爱经验为0的母胎单身人士,她还有什么可败的余地。
不过,她还挺贪心的,不想摔断腿,一周也不行。
大过年的,她要带很多行李来来回回赶路,再少一只腿拄拐的话,完成多少个心愿她都觉得自己是应得的了。
那也太惨了啊。
而且她同学去的那寺庙离学校太远了,一来一回就要两天,还不算在寺庙里带着的时间。
春节的票本来就难抢,她那张回家的票都花了很多时间才弄到的。
现在她还因即将实习,家里断了生活费。
兜里就剩个回家过年的保底了。
既然如此……
临溪决定找找有没有邪修版许愿方法。
那么多做饭邪修大法,还有什么减肥邪修,学习邪修的,她还不信了,这几年大家都沉迷发财暴富求财神,还能没有这方面的邪修大法了?
越想她就越兴奋,坐在狭小的床上就是弯腰刷手机。
“完全是天才来的吧!”
临溪终于在手机电量耗尽前,刷到了一条不是很靠谱,但也是她现在唯一可能做得到的方法了。
找个不忙的神仙帮忙带话,求他帮忙跟自己想求的财神或者其他神仙带话。
据说如果愿望小的话,这个神仙也能帮忙直接解决,根本不用带话。
这样一来不仅代价小,不耗蓝条不耗血条,不用在热门的神仙那排队或者调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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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可以完美达成心愿。
临溪脑子里已经有自己成功的画面了,不禁在空荡荡的宿舍大笑三声。
那条帖子的评论区就有各种高赞的回复,都是些平日里很清闲的神仙。
临溪一个都没选择,被这么多人点赞了这些神仙估计也都忙起来了,不如她自己去古籍的犄角旮旯找个更小众的——闲神?舒逸真君。
没有专门的香火庙,只需要心足够诚,不限制场合不限制年龄性别,不限制服饰妆发不限制许愿内容。
可以说是完全为临溪打造的绝佳许愿池。
“舒逸真君,我想要一夜暴富,不劳而获。金额的话不要多也别少,税后能买三层大别墅,带大泳池玻璃花园,隔一个后院种种菜养养鸡鸭鱼,露天的阳台没事整点烧烤看看星星,但不能漏水,学校宿舍老漏水可麻烦了。
再买一辆豪车配司机的那种,我驾照考太多次才过,家里也没钱买车,直接给我豪车我不敢开的。车也别弄什么自动门,磁吸门了,搞得我都不会开关车门。不过加热坐垫可以配备一下,还挺舒服的。还有我要能看到火彩的珠宝首饰,不是玻璃但无限接近玻璃质感的。
限量款的包包衣服鞋子的就算了,给我牌子的我也看不懂,就帮我弄那种私人手工定制的吧,那种好像更高级,更符合有钱人的格调。我还是小时候家里长辈偶尔兴起才会给做个小花裙子,布料都是皱皱巴巴的。
我要考研考公考编上岸,分数不夸张正好卡线进复试,又正好招到我,但不调剂不递补更不补录,分数不能太擦线,那样容易落榜。呃,这三样也别一次性都满足,今年先让我考研上岸,等我读完考虑下考公还是考编。
还要年后的实习圆满,最好是我一直期待的那家公司给我发offer,倒时候我希望不被领导同事针对,我不想加班倒贴钱,想实习第一天立刻就拿到论文资料,万字论文一遍过,查重低于10%,盲审不抽中我,答辩不被刁难,导师当场直接给过。
对了,对了,我还要185八块腹肌,有颜有钱,温柔专一不花心,有一定恋爱经验,对方前任和平分手不纠缠的正缘男友。我已经母单了,对方再什么都不懂,给我一顿气得,我可就彻底和恋爱绝缘了。
舒逸真君,我叫临溪,临近的临,溪水的溪,我现在是市场营销专业大四的学生,不要找成其他同名的人哈,我是女的,出生年月日的话,我还是告诉你我身份证号码吧,是……“
临溪闭眼说完这些,满脸通红。
说的口干舌燥的,这么多愿望,她要是神仙都不愿意搭理的。
算了,许都许完了,听天由命咯。
一天未进食的她,蠕动着爬下床,准备去食堂对付一口。
临近放假,食堂里的菜都少得可怜,好多窗口都提前关闭了。
外卖也多了配送费,一贫如洗的她连点开都没资格。
想着等会可怜的餐食,临溪磨磨蹭蹭的抓着扶手,看一步下一格。
刚到地面,她身后就传来了女人的声音。
“小家伙,就是你许的愿?”
2. 第 2 章
云雾缭绕下,一身素衣,披散着长发的女子提着酒杯晃悠。
临溪怀疑自己肯定是睡眠不足出现了幻觉,使劲眨巴了两下眼睛,决定省一顿饭钱,回床上再睡一觉。
等她转头握住栏杆的同时,她身后的女子勾住酒瓶的手向她一指。
分明想着要爬到床上去的临溪,身体完全不受控制的转身面向了对方。
此时的她才反应过来,自己似乎并不是没睡醒。
“小家伙跑什么呀,不是你找的我吗?”
女子正是临溪翻来覆去才选中的闲散神仙,舒逸真君。
前一秒的时候,她还在天庭。
人界正在准备过年,天庭之上的神仙们也同步忙碌起来,独独除了她这位被封为闲神的舒逸真君无所事事。
往年向来如此,她本就是掌管人们作息假期的神,人们都在准备休息了,她为何不能休息?
是了,在过去的千百年来,她都是这么躺着就完成了指标,也就是现在人界职场最爱说的KPI。
可自从天庭引进了这套人类发明的工作指标考核,对所有在职的神仙进行绩效考核后,她再也没一次达标的。
眼下更是让她丢了一次大脸。
直接被叫到了众仙面前,被太白金星指着鼻子一顿数落。
倒是要感谢眼前的这位小家伙,碎碎叨叨说了那么多愿望,愣是让她随身携带的玉牌响了半天。
惹的太白金星那家伙没了兴致,摆手放过了她。
下凡前她就对眼前的临溪充满了好奇。
不光是想看看究竟是谁会一次性说这么多痴心妄想,又不着边际的愿望,更是想通过这次机会,看看人间都发展成什么规模样了。
在即将过年的情况下,放假的人屈指可数。
“你,你谁啊?”
临溪颤巍巍的伸手触摸到眼前这位女子的衣袖,扎实的手感让她手背上的汗毛都根根分明的立了起来。
她刚才做什么了?
抱怨学校食堂的伙食,许了这辈子的愿望,刷手机搜各种神话传说,和室友讨论祭祖拜神的问题……
“我,我就是个三无大学生,我很穷的没钱,你,你,你要是,”临溪清晰的听到了自己心跳声,大脑直接短路到不知道该说什么。
舒逸真君没想到自己竟然在凡人眼里是这般无耻的形象,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话几乎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本座是听到心愿而来。”
“来完成我愿望的?”
临溪的话别说旁的,她自己的能听出七分的不信,两分的鄙夷,一分的期待。
更别说为了自身KPI而来的舒逸真君,她势必要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自然。”
“那我要一个小目标,哦,这么说您可能听不懂,我要一亿钱财,我是支持支付宝微信这种电子支付的,不知道仙人您?”
临溪期待的目光下,舒逸真君眉头抽搐了几下,尴尬的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是来解决KPI的。
解决KPI的。
再不解决就没办法守住独立的办公室清闲司。
对,为了自己接下来可以每日小酌,不管工作,随时躺平的美好生活。
忍了!
“你说的钱财这方面不归本座管,本座帮不了。”舒逸真君期待的看向临溪,尝试性引导道,“本座看你很是疲倦,是不是更需要……”
“对啊,财神爷的活嘛。那你能不能帮忙转达一下,我再穷下去真的没饭吃要饿死了。呜呜呜呜呜呜呜。”
“诶,不是。”
碰瓷吗?
舒逸真君没见过这般架势,赶紧查看起临溪的个人情况。
“还真是个可怜的小孩,”舒逸真君收起卷轴,再次尝试和临溪进行交易,“本座先给你放个假如何?然后本座去找……”
“放假?我现在就是寒假啊,我不要放假,再放假有什么用,我连下半学期的实习都没着落,要什么假期。”
临溪此刻听到放假就害怕。
若不是这个该死的寒假,她也不至于连续通宵达旦背整个学期的课本知识,更不会隔五分钟打开邮箱看一眼有没有新消息。
“怎么能不要假期?休假是件多么愉快,让人放松的时刻。”
“放假没钱出去玩,只能待在家里,待在家里就会被嫌弃,然后出去工作,没经验实习不好找,都觉得是干两月就跑的学生,不愿意花心思培训,还有面试还要看穿着打扮看是不是有钱的,有钱的有自带资源,没钱的会愿意玩命干,像我这样上不上,又没彻底下的……”
“停!”舒逸真君没想到之前许愿时嘴巴叭叭的临溪,是随时随地都如此能说,太久都躲懒偷闲的她有点扛不住。
按此刻的情况来说,她真得给小家伙完成点心愿才行了。
不然临溪好不容易得来的假期也会被麻烦事困住。
对她的KPI很不友好。
下意识的,她就想到了另一个自己搞不定的人。
临溪说了半天,痛点无非就是穷。
她虽然不是财神,没办法直接保证临溪的财运亨通,但她可以变相帮助呀。
小家伙的愿望里不是也说了想找个对象吗?
给她找个有钱的,当老板的对象。
同时可以满足临溪的全部愿望。
她作为闲神,虽然只掌管了人界假期的工作,但她认识很多仙界的。
届时找财神拿个小法器,缩小到手心就能拿住的大小,挂在包包上或者钥匙扣上就可以。
至于恋爱更简单了,以她和姻缘神的关系,拿一卷红绳都不成问题。
就算不是正缘又如何?
为了她的KPI,她说是,就得是。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闲,闲神?”临溪崩溃的情绪有所缓和,抹去眼角的泪花,再次抬头之时,看到了一个正笑得不知所谓的神仙,连手里的酒水都洒了出来。
“我知道我说的数太夸张了,可能有点难。不如闲神您帮忙给我安排个专业对口的实习工作吧?我,我靠自己的能力赚大钱。”
临溪觉得自己要个高薪工作也没什么用,自己没有那样的能力,就算得到了也容易饶人口舌,倒时候赔了工作又没钱就不划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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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习的话,不仅能解决她现在毕业证的问题,还能让她拥有一定的工作经验,以便毕业后找工作。
甚至可以以此为借口,过年也不回家。
为了学习有文凭,为了工作赚钱好糊口,本就不怎么关怀她的家人势必不会追问其他。
免得她再回去睡着觉,家里已经在和媒婆说她的情况准备安排相亲。
可临溪左等右等,也未见闲神再度开口。
她不由地担心起来,连这么小小的心愿也没办法吗?
她的专业连一份对口的工作,就算是神仙来了也找不到的程度吗?
“工作那是魁星干的活,”舒逸真君越说越恼,一口将酒壶里的酒水全部饮净。
魁星,说得好听是负责给人们安排工作事业的主宰,连神仙的很多考核晋升也都是她在负责。
但要舒逸真君来说,此神就该下地狱。
压榨神仙不分昼夜的工作也就算了,毕竟都有法力,不舒服了自己调息一下就好。
可偏偏魁星不仅压榨众神仙,还利用自己的法器干扰人界的制度,以此来扩大自己的信徒,不断推进996甚至往007靠近。
近些年永远是超额完成指标,是仙界最佳劳模。
“那要不,帮忙牵线一下?我想求财求学业求事业。”
临溪越发觉得自己找边缘神仙是多么错误的方法,对方这也没办法,那也没办法的,还偏偏能真实的出现在她面前。
看得到葡萄但是吃不到,真的会对外说葡萄是酸的。
此刻的她,就是如此。
“行了,魁星有什么了不起的。你想要的无非是一个有稳定收入的工作,这有什么难的?”
此刻,临溪的眼神里充满了希望,她想收回刚才对闲神所说的任何贬低的话。
这神仙哪里不好了?
简直是棒呆了!
临溪满脸期待,扑闪着大眼睛等待着闲神如何为她弄来实习工作。
谁知对方嫌弃的掏出一面镜子,“你确定要这副打扮去面试入职?”
镜子里,临溪鸡窝一样的头发像是抹了过量的发胶,和引力对着干。
不怎么晒太阳而白皙的脸上油亮亮的,还泛着过敏性的红晕,以及不健康作息带来的痘和粉刺。
确实很邋遢。
临溪尴尬的看着闲神,她不好意思直说。
本来她想着线上投简历,有意向的公司以后再准备面试的衣服的。
结果到现在为止,她没有找到任何一家公司与她契合,值得面试。
加上已经准备回家过年,等年后回来再准备实习的问题,她大部分衣服首饰和化妆品都已经提前打包发往老家。
此刻留在学校的一行李箱东西,没有适合职场的。
见她为难,闲神摆手朝她面前轻轻挥过,伴随着一股酒香,临溪身上感受到了一丝束缚。
毛边小短裙,白色堆堆袜……
闲神的眼光还真是年轻。
临溪不过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穿搭,再次抬头时自己已经不在宿舍了。
“就在这间门内,能不能通过面试还得看你。”
3. 第 3 章
临溪面前的大楼里灯火通明,背后的停车场满满当当,不少电瓶车东倒西歪的靠在一起。
虽然不知道闲神是如何做到带着她瞬移的,但此地她甚是了解。
时间要往前退到期末周之前,她找实习时最向往的公司,正是这里。
“闲神!你是说,我可以到晏氏集团入职吗?”
临溪过于亢奋的心情让她错过了闲神心虚的模样。
入职,倒也算是入职。
不过职业可能有些不一样。
这些情况闲神一个没敢说,净挑了些自己敢说的真话。
“那个,晏氏集团你也知道,大公司,薪资高福利多,做的就是贸易,和你专业完全吻合。你长得如此貌美,又有本座替你直接疏通关……”
“关系?”
临溪已经被闲神控制了整整半小时,此刻她只能转动眼球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开什么玩笑啊,她都不是这家公司的员工,直接坐着电梯就去顶楼。
顶楼怎么想也是总裁办公室或者公司高层才会到的地方,她凭啥?
一路祈求着不被保安发现丢出公司,临溪已经心率飙升到一百二了。
嘿,闲神这样还不够,她还直接操控着临溪,一路走到了总裁办公室。
结果呢,屋子里除了总裁办公室必备的桌椅和堆成山的文件夹以外,根本没看到人影。
就连照片都没有一张。
“不应该啊,他不是工作狂吗?”
何止临溪无语,闲神自己也懵了。
她前些日子用尽了招数,连在人界绝对禁用的法术都施展了,也没见这货从公司离开半步。
莫不是已经找到合约女友回家过年了?
意识到自己的计划可能从一开始就被中断的闲神,赶紧查看了地址带着临溪杀过去。
酒吧,哈哈哈,害她多年KPI垫底的工作狂,居然会去酒吧。
这个月她终于不再是……
“搞什么啊!谁家好人在酒吧包厢批文件?”
临溪完全没弄懂眼前这位神仙为何如此破防,她明明只是想找个安稳的工作。
结果到头来体验了一把瞬移。
作为一名曾今在KTV写作业的三好学生,她觉得打工人在酒吧签个文件也在所难免嘛。
又想和朋友一起玩,自己又不怎么会玩,索性在等的时间里做点自己的事情而已。
就像旁边那几位在玩手机的,不也一样吗?
该说不说,这几位玩手机的姐姐们,都好漂亮。
“喂,看什么呢?”
几乎贴在玻璃门上的临溪被吓了一跳。
没等她反应过来,闲神就施法将她送了进去,并解除了咒法。
闲神担心自己精心安排有所纰漏,提醒临溪,“批文件的就是晏氏集团总裁,晏枕书。拿下他,你要什么有什么。”
还用她说吗?
临溪作为普通人,无法接触到任何上流社会的高端人士,也能通过网络了解到这位晏氏集团的总裁。
只不过网上从未流出关于他的任何照片。
临溪还是第一次见到本尊。
哪怕是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可以辨别出立体的五官,是女娲用心打磨的佳作。
“小妹妹也是来应聘的?跟姐姐们坐一起等着吧。”
是刚才在玻璃门前吓到临溪的那位,看穿着打扮以及架势,像是晏枕书的助理保镖。
说话的语气像是恐吓,神情也凶神恶煞的。
临溪本就没什么面试的经验,被这一吓,连如何体面转身都忘了,愣是挪着小碎步蹭到椅子直接坐下的。
原以为还要和一群漂亮姐姐们一起排队,临溪正要掏出手机查看面试技巧,身边的人一个劲的用手肘挤她。
“妹妹,喊你呢。”“快呀。”“站起来先。”
临溪感觉周围像是开了倍速,自己被单独减速了一样。
再次眨眼,整个包间里只剩下她和晏枕书。
“能找到这里来,应该知道规矩吧?合同看下没问题就签字。”
晏枕书的话听起来平平的,没什么情绪,可临溪还是敏感的认为对方带有催促的意味。
她长这么大还没签过合同呢,怎么也要认真看完再签。
万一被坑了,只会被人丢下一句“咎由自取”。
“等等,为什么是合约女友?”
她不是来入职晏氏集团的吗?
临溪下意识觉得是闲神搞的鬼,立刻左顾右盼对着包间转了一圈。
她就说刚才为何觉得哪里不对劲。
闲神呢?
她召唤许愿后出现的,那么大一只闲神啊。
就这么回去了?
她的愿望还没实现呢。
不对不对。
她要是签下这份合同,薪资一百万起……
愿望好像可以直接达成了。
不对不对。
这不纯纯卖身契吗?一点保障都没有的。
倒时候她的毕业证都拿不到。
不对,都薪资百万了,要什么毕业证啊。
还是要的吧?
万一被辞退什么的。
对方好歹是个霸总,卡个年龄卡个颜的再正常不过。
叩叩……
“有问题现在说出来,我让助理立刻修改。”晏枕书的手指骨节按在桌上,泛白的指腹正承受着无形的压力,“没问题就签字。”
他现在说完就后悔了。
为了不影响今晚的跨过会议,他也就是签合同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
在一堆性感皮衣豹纹小吊带里,选择了这位看似很好拿捏的软柿子。
但随着他最后的耐心消散,也没能看到对方握笔签字。
他似乎随手选了块硬骨头。
这样也好,不至于三两下就被晏家旁支的那些歪瓜裂枣给弄哭。
倒时候他还要为了瞒天过海哄她。
想想就麻烦。
“我能不能在晏氏集团实习?我今年大四……”
“好。”
临溪还在想着如何委婉的表达自己的诉求,甚至再考虑如果让她去晏氏集团当保洁,只要给她盖实习章就可以。
结果对方根本不在意这些,痛快的不能再痛快的直接答应了。
“助理马上把合同拿过来,我现在有事要走,你有任何条件和需求都和等会来的助理谈。”
不是吧?
就这么把她丢在这里?
合约女友啊,谁的合约女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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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理的吗?
那不共享……
“oi!想什么呢,人都走远了。”
是闲神的声音。
临溪机械的转头望向她,眼神空洞,比许愿前的状态还要差。
闲神也没好到哪里去,走时还是一身素衣,回来已是墨染款新衣。
“本座替你取来了红线,届时你和晏枕书一人带一条,保管你们今生姻缘美满,倒时候你们的合约假情侣就能成为真正的情侣。
还有这个,你肯定没见过,这是我从财神那拿来的,我特意拿的这种开口的,你串起来当钥匙扣或者包包挂坠,保你财运亨通的。
还有这个符纸,虽然稍微有点破哈,但效果肯定没问题的,事业学业都是这个,叫什么,不重要,就是个小官小差的,反正你把这符纸压手机壳里,也不占地方,学业事业都会顺的。“
临溪不知道的是,闲神虽然只是离开的一小会,但也一点没歇着。
她根本没说的这般好听。
先是仗着和月老的关系好,闯到姻缘殿把红线团翻的一通乱,剪了两根最好的,镶了金丝的红线。
这种红线最是牢固,不少法力低微的小仙都不见得有能力斩断。
往常月老都是拿这种红线牵众仙家的姻缘的。
也怪他嘚瑟,没事出去瞎嚷嚷,让闲神听了去。
不止他那一处遭了殃,还有财神庙。
财神忙着散财不在办公室,桌上的金钞被闲神嫌弃的全部丢到了地上。
往年的库存也都被闲神通通翻了出来。
她不是嫌法力不足,就是觉得大小不合适。
到最后财神庙的小仙童都快哭了,说是给她单独溶一个,只要她说个形状。
至于符纸的来历,那更是不见光。
她向来和这帮子搞事业的上进神仙不对付,去求一个符纸肯定是求不到的。
若是像前两个这般生抢,她得看对方在不在。
不在的话,不方便。
很巧,她这次来,文昌君正好在写符纸,为天下学子谋求学业顺遂,往后事业畅通。
然后就是些轻微的肢体碰撞,和不堪入耳的谩骂。
在文昌君损失一笔一砚台的情况下,闲神拿到了一张皱巴巴,注入了大量法力的符纸。
“所以你知道他找的是合约女友,不是公司招聘。”
临溪不是不接受假扮情侣,而是她不想被骗,被隐瞒。
何况对方还是自己身处泥潭时认定的可以救命的灵丹妙药。
结果自己仅仅是一枚棋子。
“看来是真的了,也是,你能凭空出现凭空消失,还能给我换衣服化妆,控制我的身体行动,带着我瞬移。怎么会摸不清一个凡人的底细?”临溪笑得苦涩,却还是伸手接下来闲神给的所有物品,“说吧,要我做什么?”
她哪有什么退路。
知道晏枕书找假对象的消息,晏家就不可能放过她。
这还仅仅是凡人的力量。
她面前这位活生生的神仙,想捏死她的话更容易。
索性目前来说,她还没吃亏。
临溪是闲神下凡创造业绩的第一单客户,她并不想让彼此的关系变得如此僵硬。
“好吧,我坦白。”
4. 第 4 章
“你是说,你的KPI太低了要被没收办公室,需要我攻略晏枕书,让他不再公司工作,从而带动整个公司的员工休息放假,然后你的KPI就能完成了?”
临溪从一堆措辞内找到了最有效表达的字词,连在一起反问了回去。
见她语气平淡,闲神觉得有戏,讨好道,“事是这么个事,就是你看能不能?我这法器很多的,都可以借给你用,绝对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我要晏枕书的资料,还有他家的情况,尤其是八卦。”
“这简单,”闲神说着一挥手,包间内的小电视瞬间亮了屏幕,开始滚动播放起关于晏枕书的资料,“你要他家的八卦的话,得看你签不签他这个合约了。”
她可不想费劲说了一堆豪门秘事,换个空气回来。
临溪若是不愿意,她大可趁这会再去找个符合晏枕书审美的送到他办公室。
反正这男的纯纯一个工作狂,这点时间根本不会有什么艳遇。
他不管是黑的白的,通通变成金的,纯金的。
这人满脑子只有工作,只有赚钱。
“我等他助理送文件过来我就签,但是,中途有任何情况,我都有权利终止。毕竟你看他这个资料,没恋爱经验,生活两点一线,偶尔在空中,去其他地方也都是工作,无任何工作外的社交,完全杜绝无效信息接收……”
见她同意,闲神一站就起,丢垃圾似的把生抢来的东西一股脑丢在临溪腿上,“没问题,那你先等着,我把红绳和这个钱币给你留着,绝对好使。我那什么……还得会天庭处理点小事,之后来找你哈,一定跟你说八卦——”
说着,临溪眼前的人就消失了。
若不是小电视还在滚动着的资料,她又该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了。
“您好,我是晏总的助理万城,您可以叫我小城。这是晏总让我带过来的合同,您看下有什么问题随时告诉我,我可以立刻修改。”
万城一边推着门走进来,一边打开着文件。
他的速度快到让临溪提前感受到了自己入职晏氏集团后要面对的节奏。
她刚才已经看完晏枕书的资料,大部分的日常轨迹里都包括了这位助理。
何止是晏枕书是个实打实的工作狂,这位万城也不遑多让啊。
晏枕书的每个工作节点,他都没有缺席。
太夸张了。
临溪从小到大上五休二的学生生涯都经常生病请假,这两人能在枯燥高压的工作环境下连轴转。
他们两都比刚才逃跑的闲神像神仙。
闲神,纯纯一条咸鱼。
搁沙滩上都不见得愿意自己翻身的那种。
自己KPI不足,跑过来让她攻略工作狂。
这事是神仙干得出来的吗?
临溪虽然吐槽着,还是认真再次看了一遍合同。
这次不一样的是,万城没有催她,一直站在一边耐心的等着。
“晏总说了,您想什么时候入职都可以,届时我会帮您安排好的。”
万城何止是没催促,甚至关注到了她的眼神动向,直接说出了她正好看到的那一行。
临溪这才发现合同上写着的入职岗位在总裁办,吓得她赶紧解释道,“那个,我的意思是实习,开实习证明那种,你这上边写的职位我真的不行。你要不帮我改一下,我等寒假过完,就是你们公司之前校招的那批一起就可以。”
她倒不是不乐意去总裁办,至少在那肯定是不会被欺负的,毕竟晏枕书就在那。
合同里明确写着,会在必要的时候作为情侣帮助她摆脱困境,来保证两人对外的身份让人信服。
但她学校是奇葩呀,需要相应的实习证明,需要相关的数据作为论文支点,还会安排辅导员隔三差五的抽查上班情况,确保每个同学都有在对口专业实习。
原本她以为晏枕书不愿意的,她就想着差一点的工作岗位,她倒时候找老师求情,看看能不能应付过去。
可他这合同里写的岗位可不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位置,她想换的话,应该能行吧?
临溪没什么底气的,她判断总裁办是重要的,仅仅是因为晏枕书是个工作狂。
这下轮到万城为难了。
他的老板说了给他权限,务必保证这位小姐签下合同,但也没说多大的权限。
总裁办的秘书岗位是老板亲口定下的,按照他过去对老板的了解,这样安排就是为了更好的制造两人是情侣的关系。
这位小姐想当实习生,从底层做起……
不理解,但他得安排。
“您稍等,我这边和同事核对下内容,给您打印新的合同。”
万城说完就带着合同走出了包间,立刻拨打了晏枕书的电话核实下一步。
他之所以能成为晏枕书的助理,是绝对有他的过人之处的。
临溪盖了下笔盖的时间,他就再次带着新的合同出现了。
“您看下。”
“没问题了。”
临溪带着合约回到宿舍,直到第二天清晨她都没法入睡。
她实在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签了一份合同,手机的余额就从三位数变成了一串手机号。
秉着财不外漏的原则,她压抑着激动的心情,给自己点了份在她认知范围内,最奢华的顶配早餐。
带配送费和包装费后用券支付共计五十一块七毛八。
平时她吃的都是学校食堂一块钱的包子豆浆,每次都卡在两块左右,偶尔吃个五块钱的奢侈一下。
她今天翻了十倍,都够她点午饭晚饭两顿饭的了。
平时月末她也能只靠五十过一周,不是会省钱,纯饿的。
*
逃跑的闲神瞬移回到了天庭,在接连几个喷嚏后,果断以生病为由理直气壮的躺下睡大觉了。
“睡睡睡!老头子我在替你收拾烂摊子,你倒好在这里睡大觉!要点脸行吗?不是我拦着,你这清贫司就该被仙童们烧了。”
“我这是清闲司,臭老头不准瞎叫外号。”闲神伸着懒腰慢步走出屋,眯着眼睛道,“你这头发是被哪个仙宠刨的?怪别致的啊。”
月老吹着胡子气愤填膺,“狗刨的!”
还能有谁?
他用法力理了整整三个小时的红线,最后发现全是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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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好改成手动整理。
他一个老头哪有指甲盖,抠抠搜搜半天也解不开一个结,最后用他身上仅剩点一点私房钱,买了两小仙童的一小时,让他们替自己解的红绳。
到这还没完,红绳本来就是理好分配给人界各个情侣的,被闲神这么一弄,好嘛,他一整天的工作都白干,全要重头再来。
更麻烦的是红绳的长度原本是一对一对分配的,乱成一团后长的短的都混在了一起。
这不他弄到了隔天才弄完前一天的工作,两眼一睁,又该干活了。
到此,他还能忍。
毕竟闲神也不是第一次干如此缺德的事,他能习惯。
但这货不仅大闹了他的姻缘殿,还跑去祸害了其他神仙。
偏偏还闹完去了凡间,所有神仙全跑去他那说理。
他能说什么理?
要不是看在闲神下凡牵的红线正好是他之后要做的工作,他也得跟着一起讨说法。
他刚哄着众仙家一块打扫完,回来一看这货在睡觉。
谁能不生气?
“哎呀,生什么气嘛。我下凡可是帮了你的忙,我替你签了一对佳人,绝对能让你今年的业绩飞升。”
用你说啊,这两人的姻缘是注定的,就算他倒时候不牵绳,以两人的缘分也会自然形成一根姻缘线。
他们拿过去的姻缘绳,顶多就是辅助,加快一点点进度。
这种业绩最没用了。
还不如丢一把到森林里,指不定圈到个小虫小鸟的,那加的业绩都比这种天注定的多。
但他还是感谢闲神的。
这种他无法左右的姻缘,一般按照他那的规则给红绳都是需要他这个姻缘殿最高级别的领导亲自下凡替两位佳人带上的。
这一来一去的,可耗法力了。
他可不像这家伙,睡睡觉就能涨法力。
去一次人间,他得闭关一周。
闲神无异于替他减去了一个钱少事多的活,还让他之后可以白白领点钱。
虽然代价也不小,连轴转了三天才处理完。
但好歹是少花了很多时间。
没等闲神接着寻借口推脱,月老自己把自己哄好了。
“得了,得了。你,你之后少来我这。”
“趁我睡醒了,替你去缠两卷红绳?”闲神见状,鬼点子又在脑子里打转了。
这么好说话,肯定是她这次闯的祸不大。
看来给临溪的红绳还是不够顶级,得去姻缘殿再找找。
月老看到她这副表情,立马察觉不对,转身就飞,更是不顾规矩的大吼道,“闲神?舒逸真君醒了!关门封窗小心遭殃啊!闲神?舒逸真君醒了,关门……”
谁知闲神根本没追着他,反倒是去了反方向。
马上小家伙就要去晏家的家宴了,按照她看到的往年晏家家宴情况,小家伙凶多吉少。
姻缘殿的破绳子可保不了平安,更没法替她反击。
她得去找武道行家,拿多多的法器给小家伙。
倒时候把晏枕书迷得不要不要的。
她的KPI又能自己送上门了。
5. 第 5 章
临溪接到签完合约后的第一个任务时,她正在犹豫要不要退掉回老家过年的票。
毕竟晏枕书之后根本就没跟她有过任何联系,就好像当天的一切从未发生过。
如今收到消息,她拿着钱也踏实了不少。
为了能以最好的状态去完成任务,临溪翻出了平日里点完关注后就很少再看的穿搭博主,又找了她能够想到的为数不多的豪门家庭聚餐礼仪视频。
结果就是她看了一夜的短剧,越看越精神,直到闹钟的弹窗跳出来,她才发现外面的天亮了。
她的天也该塌了。
为了能准时赴宴,她匆匆洗了头,给自己弄了拿手的淡妆,又找了自己剩在宿舍里最体面的衣服穿上。
万一晏枕书选她就是觉得她够土呢。
她就是一个普通人,千金小姐们平日里穿着打扮的那一套在哪买她都说不出来。
再者说了,她愿意接下这份合同,就是为了赚钱。
哪有贴钱干活的道理。
“哟,哪来的土包子啊。”
临溪从未来过富人区,只是偶尔会听说这一片哪怕是送外卖,也需要步行进去。
她为了让自己看上去从容,可以掌控住局面,特意选在了好停车的位置打车出行。
哪成想自己这么跑下车,正好撞见了开豪车要进小区的。
也是啊,她好像想错了一步。
真正的豪门不会窘迫到打个快车到小区门口步行回家的。
临溪顿时内心崩塌了,对着保安解释起自己的目的。
可她的声音根本盖不过旁边豪车内嘲笑她的那位,只能傻傻站在一边干等着。
“赶紧放我们进去,每年都会过来,什么叫不认识的不能进去?你新来的?把你领导叫过来,搞什么东西一天天的,自己家里人还不让进去了。”
“这是我和老晏总的合照,能认得不?他是我舅老爷,我过来拜年的。马上家宴就要开始了,我迟到了你负责吗?”
“还要请示?你跟赵管家说没用,这会他最忙了,哪有空理你。还要我怎么证明身份?让长辈亲自出来接我,你觉得合适吗?”
……
这场争论愈演愈激烈,等在身后的豪车也堵成了一条长龙。
临溪看了看手里仅有的手机,决定往旁边走走。
她要是再站这,要被保安一起轰走了。
临溪给晏枕书发去了消息,同时自己也在门口看着有什么机会。
最前面的车始终没有移动,后方的车看不到情况一个个只能干着急。
正巧碰到个从前往后走的临溪,第三辆车的司机便抓住机会降下车窗,“你好,请问这前面怎么了?”
临溪看是个女孩子,心里没戒备,主动贴近车门和对方说起前方的战况。
说完,她又顺势指了指自己的手机屏幕,“你也是呀进去参加晏家的家宴吧?你看方便带我进去一下吗?我不是坏人,我男朋友是晏家的,他到现在没回我消息,我在这站着太尴尬了。”
“晏家的……女朋友?”
女子看上去有些犹豫,上下打量了一圈临溪,“晏家现在适婚年龄的男性可没几个,你是?”
“晏枕书。”
临溪不知道自己说的这个名字有多么的震惊。
她只当是对方为难,咬咬牙,心一横,“我可以给你钱,虽然可能不是很多。”
“你是晏枕书的女朋友,怎么会没钱,他不给你花?”
临溪听出了一丝调侃的味道。
怎么觉得这个女子认识晏枕书呢?
管不了那么多了,现在先进去再说。
“拜托了,我真的没别的认识的人在这,我,我手机里一共有……”
临溪并非抠搜不说金额,而是她之前收到的钱已经分了很多份存了定期,只有了一小部分用来日常开销,一下子让她出钱,她说不出来具体的数额了。
女子笑得泪花都出来了,“哈,不用的,前面车动了,你快上来,我直接带你进去吧。”
晏枕书这个工作狂居然找了这么可爱一个女朋友,今年晏家可有得忙了。
随着车的驶入,临溪遇到了接下来的新问题——晏家除了晏枕书,她谁也不认识。
进来后又能干什么呢?
“这边进去就是晏家了,我还要去停车,你可以直接下车过去,或者等我一下,我们一起进去?”
“太谢谢你了,就不再麻烦了,我先去找下我男朋友。”临溪不断鞠着躬后退,动作幅度加上羞愧的情绪让她满脸通红,显得更是慌张,与晏家门口互相打招呼的人直接划清了界限。
虽然大家明面上都没有在对着她说话,或是张着嘴明说她的问题,但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同一时间飘向了她,又出于礼貌迅速收回。
以至于临溪并没有察觉自己已经成为了焦点,还在感谢着帮助她的女子。
“你怎么混进来的?知不知道这里是晏家,小姑娘家家不好好上学上班,跑到这里来,是想傍大款?”
又是刚才在门口的那位……河童。
临溪刚才隔着车窗,没看清长相,光是听声音以为会是个土大款,现在看来更像个打秋风的穷亲戚。
说不定她猜对了。
哪有人随时随地都在贬低他人,觉得人人都该像他那样。
而他嘴里说的,一般都是自己的过去经历。
临溪懒得理会这种人,门口的保安跟他掰扯这么久,他都还有力气过来挑剔她。
纯表演型人格来的。
临溪微微侧身避开他,按照好心人的指示走进了晏家大门。
还没等她找到一个适合询问的人,河童就快一步推搡着她走到了大厅中。
他扯着自己那公鸭嗓,强制吸引了全场的注意,“过年好啊,过年好。”
临溪以为他不会再针对自己了,硬握着拳想把刚才的一切抛出脑子。
谁知河童先生走过去打招呼,只是为了确认大家有没有人认识临溪的。
若是有人认识,自会相互迎接,就像他此刻一样。
然而他打了半圈的招呼,临溪还站在原地看着屋内的人,像是在找什么。
他立刻雷达作响,认为临溪就是自己想象的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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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烂人。
“大家注意着点嗷,这小丫头跟我一路了,估计是想来碰瓷傍大款的,各位小心被薅。”
说完,他很是自豪的仰起头。
能来晏家参加家宴的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今天他提醒了大家,明天想要谈合作就会容易三分。
他倒时候也可以不用看保安的脸色住进这种豪宅了,哈哈哈哈哈哈。
可众人似乎没有一个人认他的好意,谁也没接话茬。
包括被他指指点点的临溪,也没有开口反驳。
他像是在演一场独角戏,大家都只是台下的观众。
被冷落后,他破防了,变得更加咋呼,“你还不赶紧离开,这里是你能呆的地方吗?小姑娘家家的,要点脸吧。”
“你认识我吗?”
临溪是忍不住了。
她已经给晏枕书发了十几条消息了,对方始终没有回复。
现在又是年终,她也不敢打电话,生怕影响个上亿的单子要她赔。
既然如此,她就先大闹吧,怪就怪晏枕书不回消息。
反正在场的都是他家亲戚,再怎么生气也不会影响到他们自家人的吧?
忍气吞声的对她身体不好。
没有好的身体,她要晏枕书的钱做什么。
“你压根就不认识我,不是吗?你怎么就能确定我不是正大光明进来的?是晏家的所有人都在这里了,都不认识我,确定我是蹭进来做坏事搞破坏的,还是有谁和你叮嘱了,见到我必须赶出去?”
“就你有一张嘴叭叭的,这么能说。你不也被保安拦在外面半天才进来的吗?你就是晏家邀请来的了?我还说你是臭不要脸的,自己硬蹭进来的呢?你是吗?”
临溪纯是一而再的被这人针对,随口说的。
谁知她说的能是真的呢。
“还真是蹭进来的哈,远房隔了不知道多少代的亲戚,让你见笑了。”
“他不是说什么舅姥爷……”临溪懵了,她这么直白拆穿岂不是惹事了?
“关系太远了,缩减一下就这么喊了。”好心的那位女子拍了拍临溪让她放心,“还不滚?要姑奶奶我亲自动手,还是怎么着?小丫头是我带进来的,你有意见,来,和我说。”
临溪看出来了,带她进来的这位,辈分不低。
她好像闯了很大很大的祸,呜呜呜,不会要把钱退回去吧?
闯也闯了,补窟窿吧。
至少能说情少退……三五百块?
“实在抱歉打扰到各位了。我确实是独自来的,和这位女士也只是在门口碰到搭了便车。但我也不是刻意过来蹭饭的,我男朋友是晏枕书,他喊我过来的,但我现在确实联系不到他,要是有什么问题,或许等他过来就可以全部解释清楚了,不妨各位先耐心等等,我也继续联系着他看看。”
说完,临溪对着人最多的方向鞠躬,转身出了门。
比起门里大家异样的目光,她还是在外边等着吧。
与其白费口舌的争执,最好的办法就是晏枕书本人出现。
正当她懊恼自己冲动时,身上多了件毯子。
6. 第 6 章
临溪当着众多宾客的面大闹晏家家宴,无疑是在明目张胆的打脸晏家。
哪怕是平常人家,遇到这种情况应该也算是糟心事一件。
可晏家的处理方式……临溪不解。
带她进来的好心人是晏清,算是晏枕书的小姑姑。
她担心临溪呆在外边冷,特意送去毛毯。
转头晏家上下所有人都陆陆续续走到了门口,相互跟临溪打起了招呼,像是有人下达了什么特别的指令。
人实在是太多了,不知怎么就在聊天的过程里,临溪被推到了客厅沙发上坐下了。
再等她有时间低头时,手里又多了一盘切好的水果。
“别老围着人小丫头不放,都没时间吃口东西。”晏清挤了好久,可算是走到了临溪身侧,“你放心,等晏枕书那臭小子回来,我们一起严厉指责他。”
“对,放着女朋友不管,自己在公司加班,一点没有人样。他要是再这么下去,我要作为第二大股东联合挤他下台!”
“那你不是要他命?小时候就是个小书呆子,连朋友都要靠家里同辈凑数,好不容易有女朋友了,你把他收入弄没了可不行的啊。”
“溪溪你别听他们胡说,枕书没钱没关系,阿姨我有钱的,以后我罩着你。等枕书回来我就送他一顿打,让他跪门口,我们拿他的卡,开他的车出去逛街买买买。”
……
临溪面带着微笑,处于职业素养有下没一下的替晏枕书辩解着。
完完全全站在晏枕书那边是没有结果的。
他可以自己的家宴扔她一个假冒的女友来处理,显然此人是没有心的。
这种人只适合当工作伙伴,事业心强得完全没有其他心思。
在场所有人基本上的都是这般想法,此时她若是还要继续表现的像个恋爱脑,认为晏枕书哪哪都好的话,太假了。
就算是真的如此,那她的个人形象也太差了,能入得了晏家人的眼?
谁也不会希望找个一无是处的对象的。
何况晏枕书这种高岭之花,从小到大都顺的,是整个晏家甚至这片富人区的领头羊。
他身边的人定然不能是个分不清是非对错,事事都需要依靠他的。
“估摸着是该回来了,你们几个同辈的去门口守着吧,给我把他押进来。”
“小姑你这是打算审犯人呐。”
几人还在相互调侃,嘻嘻哈哈的也没个正形,自然也就忽视了门被打开的声音。
等他们转身准备去门口时,晏枕书已经扯着衣袖走进来了。
他见一屋子的人乌泱泱都看向自己,只轻轻点头,“我先去换下衣服。”
在他看来太过平常了。
人数甚至还没前几分钟的会议室站着的员工多。
晏家上下除了宠着他的长辈,就是需要依附他的晚辈,就算这群人已经表现出生气的姿态来,也没能震慑住他的步伐。
“叩!”
拐杖轻捶于地面,发出闷响。
屋子里的闹腾声一下子就安静了。
在场不少人都默默低头回避视线,偏就临溪不知情看向了发出声音的方向。
拐杖的主人刚才她也打过招呼,是晏枕书的爷爷,也是上一任晏氏集团的话事人。
在场确实除了临溪,没人不怕他。
晏枕书的脚步是停下了,但他似乎并不服气。
“人都给带回来了,还有什么不满的,至于用上您那拐杖吗?等会把人吓走了,可都怨你。”
临溪倒吸一口凉气,吓得赶紧站起来往晏枕书身边走。
真不愧是万年单身汉啊。
随随便便一句话就能起死人不偿命,能有对象才奇怪吧?
他是不怕被骂,晏家现在的生死命门掌握在他手上,可她只是过来假扮女友的,真没打算贪财贪的把命搭在这里。
临溪扯了扯晏枕书的衣角,压低声透露道,“我看你一直没回消息,就擅自过来了。好像惹麻烦了,我,我把你家亲戚骂走了一个。”
“嗯。”
嗯?
不是,她说这话就只有一个“嗯”?
然后呢?
没别的了?
她就说该找谈过恋爱有经验的嘛。
这毫无经验的,只会说一个字。
不对不对,她也没在谈恋爱。
这是工作,工作。
临溪努力挤出笑意,“枕书肯定是工作太忙了累着了,他不是这个意思的,哈哈。”
“溪溪你还帮着他说话呀,他回来都没第一时间找你,这样的男人不要找的咯,晏家可没教他这样对女孩子,也不知道随了谁。”
“你这话什么意思?爸都说我恋爱脑没治,公司跨过我给了小书呆,干嘛看着我说。”
“子不教父之过懂不懂啊你,现在都敢和我顶嘴,还说不是你带坏的?”
……
额,不仅没平息,还造成了新的一轮争吵。
临溪彻底不会了。
她这是碰上一家子什么人啊。
“他两一直这样,你不用在意。”
依旧照常的言简意赅。
临溪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抽抽着嘴角转身避开大厅众人,“我们这样真的能,让他们相信是情侣?”
晏枕书这次连话也没了,伸手牵住临溪就往前走。
手指间的凉意在紧握时升温,一丝丝顺着掌心化开。
直到停在二楼最里面的门口,晏枕书才放下手。
他将手直接藏于身后摩挲,似是还在回忆刚才的举动。
耳廓的红晕几乎彻底的暴露了他的内心,可他本人还一无所知。
“合同里有写,可能需要一定的肢体接触。”
“哦,我,我也没说不行。”
临溪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她成年后也没怎么接触过异性。
这一路走过来整个人都是僵硬的,哪怕是松开了手,她那放在身侧的手还保持着握手时的弧度。
“嗯,今晚还需要麻烦你一下。”
“需要留宿?”临溪下意识面露难色,转念一想,有合同约束能有什么意外呢,就算真怎么了,对面可是晏枕书这样高质量男人,419就419吧。
“放心,我已经提前让人放了厚被子在卧室,我夜里还要处理工作,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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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枕书还真是随时能让人对他加深刻板印象。
回家吃顿团圆饭,夜里还不忘要继续工作。
劳模呐。
临溪真的是由衷的佩服他。
但他如此防贼一样防着她,多少是有点瞧不起她了。
临溪不甘示弱,嘴硬道,“我当然放心啊,明天游戏大更新,我晚上得刷材料。”
约法三章后的两人似乎也热络了些许,等晏枕书换好衣服后,一起下楼时已经能很自然的紧贴着彼此了。
当然这也仅仅是和刚才的他们自己相比。
楼下坐着的几乎都是老手,看破,在背后说破。
[我打赌,赌我昨天在拍卖会拍下的那幅画,小书呆绝对是请的溪溪假扮女友]
[赌点有难度的啊,我赌他两最后能成真的,我压我上次在艺术展买的椅子]
[各位让一让,赌来赌去的没意思。我已经当上月老了,等会我端过来的鸡汤,你们少碰嗷,补药加的有点猛]
……
一个摆明了写着晏家家族群的群聊里,明晃晃的有着晏枕书这么一位家人是全成员。
在这么个前提下,大家还可以肆无忌惮的打赌,无他,晏枕书嫌群聊里的内容没营养,早在被拉进群的后一秒就开了免提,从此消失在他的众多工作置顶之下了。
就算是现在哪个人给他单独发条消息,他也不见得能在今年看到。
大伙每次有事找他,都是往公司跑。
就算人不在,也不会跑空。
等个几分钟的,人就自己回来了。
“别愣着了呀,菜早就做好了就等着小书回来呢,大家快坐下吃饭。”
“你们别说啊,多亏了溪溪,把那烦人精给气走了,我可终于不用坐他旁边听他吹牛了。”
“别急,以他的厚脸皮程度,你明年还能和他一起过年。”
“去你的,我就不能明年努点力往前坐点?非得继续和他挤在这。稀罕他的。”
大家聊着天入座,各个都在靠近椅子时停下盯着桌子上的立牌,四五秒后才再次继续聊天又拉椅子的。
临溪全程都跟着晏枕书,她只关注到了长到跟学校跑道差不多距离的长桌,以及每个位置上都摆放着的精致餐盘。
若非晏枕书实在闷的慌,不和她聊天,干坐着,她便这么顺耳听到了。
晏家作为豪门,实在是超出了她的认知。
一场家宴,大家入座的位置居然是根据彼此的收入水平来的。
她现在坐在了主位侧边两个位置的距离,全靠晏枕书一人的实力。
她自己的话,估计得拿着盘子去厨房蹲着,等上完全部人的菜,还有剩的话才能轮到她。
“溪溪,快尝尝这个鸡汤,不油腻的,女孩子都怕胖不敢吃油的,这个汤看着就漂亮,有油脂的香味,但已经把油脂都处理干净了。”
“枕书,你自己不喝,不知道给女朋友盛一碗吗?这点也不能和你爸好好学学,汤碗容易烫着,男人皮糙肉厚的端一下呀。”
此时,临溪和晏枕书两人都只当是大家第一次见到临溪,正在客套的敬一下地主之谊,殊不知两人都已经迈入了陷阱。
7. 第 7 章
“你两真是情侣?怎么盛个汤这么费劲呢?谈多久了这是,还没一块吃过饭?不会是为了框我们大伙,临时在一起的吧?”
质疑的声音终究是产生了,临溪像是在经历开卷考试般,迅速说出她在脑海里演练过数次的答案,“怎么会不是呢,我就是平时见不到这么多人,有点怕生。枕书是知道的,所以才不可以弄这些,怕大家起哄我更不自在。”
说完临溪还用手指戳了戳呆在一边事不关己的晏枕书,希望对方能有点反应。
接她的话圆一下也好,听他们的盛一碗汤也行。
说到底她就是拿钱办事的,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就好。
但是她这活需要团队协作啊,晏枕书什么都不做相当于帮倒忙。
这又不是她在学校时候的小组作业,只要有一个人做,其他人死了活了都无关紧要的。
万幸,晏枕书还是有脑子的。
他没有接任何一个人的话,而是淡淡夹了面前的鱼肉,一点点处理完鱼刺后放到临溪面前的餐盘里。
这次没等他开口,身边就已经有人在起哄了。
临溪从来到晏家以后,对所有人整体相处模式的观察,是很有必要的。
她就是靠着这一点,感觉晏枕书这一大家族的人相互都很熟络,没有剑拔弩张的敌对感。
所以刚才她才敢说出大家可能会起哄这种话来。
事实看来,确实如此。
但这些词其实是她提前就准备好的,并非见到晏家这么多人以后才开始现想的。
当时的她只觉得晏枕书是个高岭之花,不管从哪方面打听关于他的消息,都是关于他的工作情况的。
没人能想到他找对象,谈恋爱时候的状态。
太反差的话,作为金主是绝对不答应的。
那她也就只好想些晏枕书保持一如既往人设,她可以解决问题的答案了。
很巧,她想的答案派上用场,还完全吻合。
“别管他们,”晏枕书微微侧头,“刚才看你吃了这个,不喜欢的话就放盘子里,不用硬吃。”
两人的距离在一些角度看起来像是贴在了一起,
“嫂子这下放心吧,他们看起来感情很不错呢。”
“今年是不是能办酒了?我这新开的酒店正愁没宣传,要不好哥哥帮帮忙?”
“你那破酒店才多大,在这蹭吃蹭喝还不够,去去去,这鸡汤先给你未来嫂子喝。”
……
临溪没有抬头,依旧通过桌面的颤动感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有些沉重的好意。
“每人都有一碗的,不够还可以盛,快尝尝。”
这次说话的人是晏枕书的母亲,临溪不好意思推脱,用小勺子浅浅尝了两口。
“很好喝。”
嘴上这么说着,她却默默将那碗鸡汤晾在了一边,再也没动过。
倒也不是因为晏家这几位一直提,而是她看到了只有自己可以看到的——闲神。
这位姑奶奶一直在提醒她一定要喝鸡汤。
见临溪一直低头无视自己,甚至动用了千里传音。
她就这么在临溪的脑子里一遍又一遍的提醒她,甚至可以称之为骚扰的程度了。
临溪身边的晏枕书似乎也有自己的方式,总之被所有人极力推荐的鸡汤,并没有很好的销路。
饭后大家也就东一块西一块的聚在一起闲聊,关注点终于从临溪和晏枕书二人这有了转移,因此两人抓住机会乘机溜走了。
说是溜走,其实也不过是跑到平时晏枕书留宿的卧室。
现在大家对他们还是有所怀疑的,必须彻底的让人信服,这样临溪就可以旷工多日,偶尔出现晃悠一下就足够了。
这是晏枕书给她的承诺,也是她努力配合演完过夜这场戏的动力。
“我是不是可以玩会……”
“嘘。”晏枕书听到了门外有脚步声,赶紧制止临溪接下来的话,自己也大步跨到她身侧,尽可能让推门进来的人看到一个暧昧的状态。
可脚步声一下又一下的靠近后,声音消失了,像是停在了门口,没离开也没打算进来。
临溪压着嗓子,轻声道,“他们不至于听墙角吧?”
视线交错,临溪也不躲,就这么干等着对方回答。
她的举动在一个血气方刚的男子眼里,无异于主动投怀送抱。
晏枕书不自觉的吞咽,让他的喉结上下滑动。
若是临溪有一点点的经验,也该知道此刻她应该做些什么。
很可惜,她现在脑子想着的还是等会能不能连麦打游戏。
“嗯,他们应该是在听的。”晏枕书试探着伸手环住了临溪的腰,“我们需要发出点动静。”
明明主动的人是他,看似更掌握着主动权,实则他整个人已经烫得不行。
刚才那碗鸡汤绝对加了实足的料。
这是他家,谁如此大胆敢捉弄到他头上?
爷爷和爸妈虽然一直催婚,让他带个女朋友回来,却从未安排相亲。
急是肯定的,但也一直都很有分寸的没有插手,等着晏枕书主动将人带回家。
剩下的晏家人更是没有这个胆量了。
只有……
他记得鸡汤是临溪帮忙端了一下,然后送到他手里的。
难不成是她?
看她的表情写满了无辜,当真如此会装?
过去接近他的人向来会装,但从未有人逃出他的手掌。
临溪的单纯不似装的。
可若是说鸡汤有问题,自己都已经抑制不住的燥热了,临溪还能手指冰凉。
既然如此,他是不是可以……得寸进尺?
“弄出动静?那我们直接摇床不就好了?”
临溪是没经验,可她平时也看小说看电视剧电影,里面不都这样演的吗?
合约情侣第一次合作,为了瞒天过海,两个人深夜一起推床制造激烈运动的声响。
“不用这么麻烦。”
临溪没理解完这句话,自己已经被推倒在了床上。
猛烈的失重感让她下意识紧闭双眼,大脑也陷入短暂的空白。
晏枕书的力气很大,她贴到床的下一秒是直接陷进去的,想起来都难。
等临溪再次睁眼,面前是近在咫尺的,伸手可得的“模子哥”。
晏枕书几乎继承了他父母最好的基因,隔着里三层外三层的衣服也能看出是宽肩窄腰。
带着水汽的狐狸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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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还有两颗一深一浅的痣,让人很难不多看两眼。
高挺的鼻梁,水润的薄唇,几乎看不到什么毛孔的皮肤。
他真的没有什么缺陷。
甚至他没有任何一点会让人觉得是差强人意,稍稍显得可惜的。
“好看吗?”
晏枕书是开窍的,当他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反应后,说话时的嗓音有刻意的放柔和。
褪去工作时的严肃,他的声音不再含着冷意,如一阵暖风拂过。
临溪乖得根本没过脑子,脱口而出,“好看。”
两字说完,临溪自己都瞪大了双眼。
这声音……
是她发出来的?
她不是钢铁一般的大直女吗?
怎么会发出这么,这么软绵绵的声音?
肯定是闲神搞的鬼。
临溪的脸瞬间胀得通红,眼神更是不敢与晏枕书对视,生怕自己露出马脚。
晏枕书将她侧脸上的发丝整理到了耳后,两人之间的距离也在此刻不断缩短。
等到临溪稍缓后,再次正视向晏枕书时,她看到的不再是人神共愤的帅脸。
“唔~”
临溪刚刚睁开的眼眸再次紧闭,唇齿间的温热触感正无限的放大。
她已经不知道自己应该有什么反应才是对的。
此刻的她,更希望自己可以争气一点点,至少心跳声小些。
“临溪,可以吗?”
晏枕书停下来了,在他的手碰到临溪衣领的下一秒。
他大可以装作毫不知情的渣男,继续手上的动作。
反正他已经开始了,临溪从头到尾也没拒绝过。
可他明显看出了临溪的生涩,是他过去见过的,那些主动贴近自己的女人身上完全不会出现的状态。
他想推翻自己刚才片面的猜测。
或许下药的另有其人,或许临溪是无辜牵连的,她是不愿意的。
他就这般单手撑在临溪的旁边,静静的看着她。
不做任何多余的动作,不去干扰已经乱成一团的临溪。
他很清楚此刻他展现下所谓的魅力,甚至恬不知耻的撒娇撒泼,以临溪现在的状态绝对会迷迷糊糊的点头。
可他没有这么做。
他希望临溪是清楚的,知道自己接下俩要面对的是什么,也完全同意接下来发生的一切。
临溪的眼前是一片水雾。
她不知道晏枕书为什么会突然停下来,但确实给了她极大的反悔空间。
她试图回想刚才发生的事情,羞耻感让她不得不停止脑补。
晏枕书的嘴唇很软,和他亲起来……
很奇妙的感觉。
她一时间没办法形容,但她的身体本能的告诉她自己,她是不排斥的。
或许可以听听自己的身体。
她揉了揉眼睛,郑重的看向晏枕书。
咽了咽口水,她的话也顺带着咽下去了。
好紧张。
有一种掌控了比自己厉害很多的大佬,只有等自己发号施令后,对方才会进行下一步的错觉。
她再次调整自己的姿势,点头给自己打气。
“嗯。”
“嗯~”
8. 第 8 章
入冬后的风总是带着凉意直钻进衣服,临溪拖着仅剩的一行李箱物品出了校门。
她凭着还没有重置的早八生物钟,愣是在满是人的晏家老宅偷摸跑了。
此刻拿上行李,天也就刚亮。
之前为了保证合约内的条件,听从甲方随叫随到,她把好不容易抢到的回老家的票退了。
“手续费都够叫车了……”
临溪从回校的路上开始,一直到再次出校门,她反复刷着打车软件。
切了整整三个软件,价格几乎都是一样的。
最后她选择了中间值,不是最便宜的,也不是最贵的。
过年本就有溢价,若是平时她连最便宜的都可能要犹豫一下,甚至多走几步路来省下零头。
可今日实在是……体力不支。
光是这会站着等车,她已经直不起腰来了。
“你两这不是,”闲神本不打算插手了,可偏偏一脚被月老踢了下来,说什么她捣乱,害得他白捡的KPI要消失了,逼着她下凡处理。
她想着,自己在人间一共就接触了两人,还正巧是她送了红绳的一男一女。
临溪穿得是里三层外三层,脖子上的痕迹全靠闲神歪着脑袋透过围巾看到的。
加上她手是不是扶着腰扭来扭去,很难不猜到点什么。
“还不是你昨天在鸡汤里……”
“诶!本尊可是仙人,需要用那么肮脏的手段吗?”
临溪实在是站在寒风里等太久了,冻得她连继续质问的力气也没了,但她确实不相信闲神,愣是做着表情把神仙被整破防了。
闲神自知被误解了,为了自己神仙的正面形象,赶紧解释道,“仙界有规矩,不得对凡人施展高阶段法力,尤其是强迫的行为。要是真能为所欲为,月老的KPI也不至于和我八斤八两。仙界也是有执法者调查的,被查到的处罚很严重,不是一般小仙可以承受住的,当然我除外哈。”
这是什么很值得骄傲的事情吗?
临溪撇嘴不语,但也认下了闲神说的话。
她说的话不见得有假。
但凡没有任何限制,直接对着所有资本家一顿操作一下,要多少KPI有多少。
犯得着找她这么个凡人,给她找工作,还给她各种法……
“不对啊,那你之前定住我,还给我的那些法器,又算什么?”
临溪总觉着哪哪都是bug,再次追问起来。
闲神耐着性子继续讲起了规则,“定身术操控术都是最低级的法力,部分凡人都会的东西,执法队看不上。法器是需要法力才能发挥出完全的效果的,你会吗?你不会。那法器给你是用来辅助,给你带来一定的增效,不是直接,肯定,百分百就让你成功的。”
“所以,你给我的就是个单纯的挂件。”
临溪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将闲神多日来的努力成了泡沫。
亏得她跑去抢了兵器,就是为了让临溪身强体壮些,免得上班上出点毛病。
“多多少少也都沾点仙力是吧?总不能和我这的小商品市场出品一个效果吧?但还是谢谢了,就当是增加点心理作用吧,反正现在手里也有钱了,我不用担心回家过不好年,其他的等年后再说吧,倒时候上班上学的更多,你更需要KPI了。”
临溪叽里咕噜说了好半天,她的手更是没停下,一直在点击着屏幕。
她这会是梦到哪句就说哪句了,纯纯是在敷衍闲神。
她一想到自己根本没被闲神的仙力影响,是自己馋才导致昨夜种种,恨不得立刻瞬移回……
瞬移,面前不是有个会瞬移的吗?
“想不想要KPI啊?”临溪突然抬头,对着闲神谄媚道。
闲神一听到KPI,根本注意不到临溪的变化,“你能给我?你都在放寒假了,你能给我?”
“你再查查呢?我现在可是晏枕书的乙方,随叫随到的那种,怎么可能还在放假给你涨KPI?”
“你现在又没被他喊过去。”
“但我现在正在喊车,等会司机就得工作,路过收费站还得和工作的收费员碰面,我要是避开这些,他们是不是就少工作一会,你的KPI就高一点点呢?”
临溪也不确定自己这么说,是不是正确的。
但她这么暗示,闲神听明白了。
虽是在叹气无奈,但还是将临溪和她的行李一起瞬移送回了老家,临溪口中的穷乡僻壤。
拿快递需要骑三轮到县里的快递中转站,从上千件物品里翻出自己的快递;点外卖还不如拿快递的时候顺道买回去来得快些。
村里说的是当地的方言,出了村就不见得有人能听懂了。
但村里的老人都能听懂临溪的普通话,乐得围着她八卦闲聊。
临溪刚拖着行李到村口,就已经有老太太围在一块择菜了。
她本想简单打个招呼就一路走回家,谁曾想,这些老太太一人一个问题的将她硬控在原地。
早知道让闲神把她直接送到家里了。
临溪现在后悔也晚了,众目睽睽下闲神根本不会再帮她瞬移了。
*
晏枕书到了日上三竿才从房间里走出来。
他久违的没在早上工作,而是好好睡了一觉。
对他而言可以说是放了个小假期。
“老板,您要的视频已经找到了,另外律师也到了公司等待,随时可以和您商议。”坐在沙发上等待的万城听到楼梯上有动静时已经站起来了,确认是自己的老板晏枕书后才拿起平板向其汇报情况。“昨夜的食物残渣还在化验,技术人员说食物混合后可能会影响到结果,所以使用了多个样本,预计是在下午三点会出结果。”
万城还在担心化验结果太晚会惹毛晏枕书正想接一句,自己会去催促盯着结果,谁知今日的晏枕书格外的……顺毛。
“不用了。”
晏枕书已经接过平板看完了昨晚家里的所有监控画面,确认了情况。
临溪没有时间也没有可能下药。
至于真正下药的人,他也有了方向。
“妈,昨天的鸡汤加料了?”
晏枕书连等都不等了,直奔厨房。
每逢过年过节,家里人最多的时候,他的母亲周静梦女士一定会亲自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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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备菜和腌制一些鸡鸭鱼。
“对啊,加的都是大料,十八年的野山参,黄芪当归……”
周静梦正搅着馅,看自己说着话儿子脸变黑了,丢下馅就往厨房外走,边走还不忘替自己找补,“这些料就是温补的啊,都是祖传的方子。就你自己一个人下来了?溪溪呢?”
温补……
晏枕书的脸更黑了。
更让他无言以对的,是万城接的下一句,“化验科的技术人员看到残渣的时候也说可能是滋补过度……”
很好。
晏枕书攥紧拳头,咬着牙,“去查,临溪在哪,在做什么。”
万城立马明白了晏枕书的意思,立刻点头离开,远离晏家老宅这个是非之地。
此时,周静梦也从楼上探查完下来了,对着晏枕书就是一顿说,“溪溪那么好的女孩,你就不能知足?这么大冷天,你把人赶跑的?”
“您儿子在您眼里就这么冷血?大冬天把小姑娘往外头赶?”
回应晏枕书的,是周静梦连续的点头。
晏枕书本就已经黑了的脸直接垮了,“人自己跑了,您可别继续冤枉我。”
说罢,他转身向屋外走去。
“诶!赶紧去哄哄啊,你买束花,买点溪溪喜欢的东西。”
“我去上班。妈,晏家上下,公司员工都要吃饭的。万城已经去找了,有消息了我会去……”晏枕书的话在他关门的那一刻拦在了门口。
他想,临溪大概脸皮薄所以跑了,这会追过去只怕会吓着再换地方躲着。
现在正好是她寒假,多半是跑回家过年了,自己追过去也不合适。
何况她和自己有合同在,寒假一过完就会回晏氏上班,他只要守株待兔就可以。
现在他要做的,是把之前那份假情侣的合同修正。
若是临溪愿意,他会负责。
但不能等到对方已经开口了,他才表态说自己愿意。
他能看出来,临溪很多时候心里的想法是不会直说的,就像昨天自己夹给她的那块鱼肉。
她虽然吃掉了大半,只剩一点点碎渣没办法夹起来,但她显然是不爱吃的。
昨天餐桌上的鱼有三四种,她除了自己夹给她的那一块,再没碰过其他鱼。
想起这事,他连忙打开手机找起了家族群。
他发完消息,顺手看了最近的几条消息。
这一翻,他的羞耻心也给翻了出来,一天的工作效率直接低到了谷底。
万城拿着化验报告去找晏枕书的时候,他没忍住张大了嘴巴,怎么也收不回去。
“老板,这些文件都需要我来处理吗?”
虽然他的工资确实很高,现在过年又给了他三倍的薪资待遇,但桌上的十份文件原先可都是老板自己处理的。
原本已经打算下班后的时间了,万城尝试性讨价还价,“老板,能不能明早给您?我今晚真的有事没办法加班。”
“行。”
“不行的话明天凌晨?行?”万城以外自己听错,头一遭老板如此好说话,他赶紧应下,“我倒时候肯定可以完成的,您放心。”
9. 第 9 章
“小溪,快起床了,你奶奶一大早就起来给你煮了菜团子,冷了不好吃的。”
“小溪啊,今天天好,出来的时候记得把窗户打开透透气,被子也抱出来帮你晒晒。行李箱拿回来也不打开收拾,里面哪个要洗的,帮你一起带去河边洗掉。”
“溪溪?还没起床吗?你姑姑一家马上过来拜年了,再不起来要让人家笑幻了。”
……
面对自己亲妈,临溪只得顶着乌青的黑眼圈,乖乖抱着刚捂热没几个小时的被子走出房门。
她倒是没什么起床气,因为她压根还没睡。
回老家的三天里,她随时随地都在看手机的消息。
吃饭看,走路看,招猫逗狗的时候也在看,就连邻里闲聊的时候,她也要先确定一下手机铃声有没有打开。
连闲神都笑话她,有胆子跑没胆子承担后果。
合同里明明白白写着,要是违约是需要支付一个亿的。
她从猿人时期赚钱都不见得能赚到这么多,更何况她也活不了那么久。
她上哪去赔这违约金?
可接连两天没收到消息后,她心是落了地,觉得以晏枕书的实力不应该要这么久才能准备好起诉。
但这么等来等去,焦虑失眠还无人倾诉的,她生物钟乱了,已经完全是假期时段的生物钟。
白天不醒,晚上不睡。
她借口回房间换衣服的空隙,将闲神召唤出来,认真提问,“闲神,你说你能掌控我放不放假,那能不能处理我放假期间的开支和去处啊?就比如说什么带薪休假然后去海边做轮船几日游那种。”
闲神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盯着眼前的“疯婆子”打量起来。
头发乱没洗漱已经让她见怪不怪了,但是睡衣的绒毛全部黏在一起已经没了保暖功能,防风的袖口皮筋也大半漏在手背上,裤子看着和睡衣也不是成套的,深灰色的裤子上满是白色的毛和灰,比她第一次见临溪的时候还要邋遢。
临溪看出来了,也不遮掩,大大方方摆手解释,“学校那件是我刚买的,毕竟有同学舍友的,太旧的衣服没法继续穿。但现在在家,没外人,破就破脏就脏的,再穿穿扔了也不可惜。”
“晏枕书不是给了你一百万吗?干嘛不买点好的?反正他有的是钱,你这身上的衣服就算是新的也不到一百块,用得着省吗?”
闲神一直有专人定制服饰,脏了破了都随手扔了换新的。
往年她的KPI居高不下,正是不愁花销的时候。
就算到了现在KPI垫底的情况,她的钱财也是花不完的多。
真正能整日放假的,也就只有她这般的,自然也就无法理解像临溪这样的凡人思维。
“拜托那可是一百块,我一个礼拜的生活费。要不是宿舍不允许自己买菜烧饭,一百块都够我一个月的花销了。再说了,我在这穿上千块钱的衣服也没人能看出来,可能都觉得我有病,阿婆们上街买的衣服只要十块。”
更何况现在晏枕书说不定要追回他给出去的钱,临溪现在花了怎么还?
万一影响了她之后的工作和毕业,她这一辈子都完了。
在村子里谁在乎穿的好看不好看的,下地拔点草沾点泥就糟蹋了,还不如穿自在点的。
“你别转移话题。”临溪试图抱住自己来掩盖自己邋遢的穿搭,让闲神聚焦于她提出的问题,“真的没办法让我更快乐的享受假期?”
闲神摇了摇头,不知在否认临溪的穿搭,还是否认她的要求。
办法呢,肯定是有的。
但是她是闲神,一个自在惯了,最讨厌麻烦的神仙。
但凡临溪求的是别的神,说不定会热心的告诉她如何如何操作。
闲神很明确自己下凡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自己的KPI。
她只管让人放假,她的KPI就能提高。
她可不在乎人放假以后干什么,会遇到什么麻烦。
那都是其他神仙管理的范围。
临溪若是动动脑子,或者继续翻阅一下关于神仙的古籍,她便能知道,有些神仙也是需要下凡渡劫的。
神仙们为了渡劫顺利自是有各种应对的方法,这也就是她想要的,更轻松可以享乐的假期,两者几乎毫无差别。
只可惜,当时翻到闲神的她,光顾着许愿了,没想过其他。
临溪有些无语,如果自己只能许愿单纯的放假,太没用了。
转头,她就看到闲神给她的钱币挂件。
说是可以提升她的财运,是不是也就说明闲神是有办法的,只是这货想偷懒?
她得再试探试探,万一能成的话,她要避开晏枕书,换个更好的愿望。
至少风险低些,不要她额外出钱。
“单纯放假的话,以前小孩倒是可以做到,不过也有假期作业,现在都要上补习班兴趣班,虽然都在明令禁止抢先学习,但跳舞书法乐器画画这些兴趣班还是不少的,不少小孩子也没有假期。”
“大人就更不用说了,成年人多半都在上班,假期也都是需要加班兼职副业,或者相亲办酒席吃酒席。不上班的多半是失业的,各个焦虑的到处找新工作,根本没办法安稳度假休息。”
“再大点的老年人,远的不说,村子里有个医生是刚退休的,但隔天返聘又上班了。村里好几个阿婆退休工资只有几百一个月,每天天不亮就去镇子上扫地当保洁环卫工,哪有人有假期?”
“你要找的都是晏枕书这样有钱的,他们闲下来度假的可能更高,毕竟不缺钱,想去哪玩随时可以出发。不过晏枕书明显是另一类,他们身上背着家族使命,需要带着家族继续往高了走,他根本不可能休息下来。”
临溪说的这些很现实,但闲神脱离凡人之躯太久,已经忘了凡人大部分人都还在被困的情况。
此刻的她几乎清楚了自己接下来的KPI该有多烂,恨不得现在立刻飞回去和清闲司好好道道别。
可下一秒,临溪喝了水润了嗓子,又继续说道,“你有没有考虑过联动?现在很多产品都喜欢这样。两个IP互相带动,但品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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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样,比如一个是奶茶,一个是动漫。或者很多动漫也喜欢和游戏联动,还有两个毫无交集的明星一起宣传。”
临溪以为自己说完后,闲神可以恍然大悟,并安排让财神立刻给她转十万八万。
结果看到的却是闲神完全没有听懂的样子。
“就是你可以和财神还有月老一起,还可以带上观音等等神仙,比如说大家求财,上班族本身是做六休一,日薪一百,但你和财神联动一起施法,上班族变成了做五休二,日薪变成了两百。你单独给上班族假期他不一定需要,财神单独给他钱财,他肯定是百分百需要的,但如果是有假期有钱,和没假期有钱,大家肯定会选有假期还有钱,所以你可以依附一下财……”
“不可能!”闲神想都不想就拒绝了。
她虽然很心动这个想法,既能有钱还能有假期,确实可以让更多的凡人接受假期,但她万万无法接受去找财神。
刚把人财神殿砸烂,现在跑过去谈合作,疯了不成?
临溪没想过自己一说就让闲神同意,她又继续补充细节,希望自己完整的表述可以让闲神答应。
“不仅仅是财神,月老也可以一起。假期的时间里情侣一起约会旅行,去世界各地逛逛,又可以恋爱,还可以完成你的假期KPI。而且网上很多人都认证过的,不少小孩都是天蝎座,就是十一月出生的,大部分都是过年期间怀孕……”
临溪没再继续说下去,她有些不好意思了。
但她点到为止的话,确实启发了闲神。
单靠所有人放假来创造她的KPI很不现实,从她多次施法也没打断晏枕书工作就已经可以看出来的,也正是如此她才找到临溪,希望通过恋爱来达成。
之所以选择恋爱这种方式,也是因为她和月老关系较好,拉红绳方便。
财神总是和文昌走的近,她也就很少正眼看他们。
现在看来凡间整体钱财都是固定的,文昌殿的小仙让部分凡人拥有了更好的学业事业,也就如临溪所说的联动到了财神,从而他们的财力也就多了。
如此一来,她可以找月老把财神绑了,同时达到他们这几个的条件,才可以提升财运,她的KPI岂不是稳稳自来?
光是她和月老去绑还不妥,毕竟财神是“销冠”,她空有法力也难敌太白金星那张嘴。
得再拉几个势单力薄的小仙一起。
闲神可谓是大彻大悟,高兴的抱了抱临溪,“你等我回来,给了你的一百万绝对不会让晏枕书要回去,我这就去找月老商议。”
她的话一出,高兴的可就不止她一个了。
临溪乐得掏出了压箱底的化妆品,给自己来了个奢华精致妆容,日抛的美瞳,死贵死贵平时要混着才用的粉底,以及全新拆封的粉扑都用了出来。
她的妆可真是一点没白化,刚卷好适配的头发,就听到门口有汽车发动的声音。
没一会,她妈妈也就过来喊她了,
“溪溪,外边有个男的说是找你,你换好衣服出来一下。”
10. 第 10 章
临溪没想到自己仅仅是在晏家出现了小半天的时间,就能被他们全家重视,特意派人送礼到她这犄角旮旯的老家来。
为此,她全家人也被触动,非要留人在家吃上一顿特色菜,以及临走时将家里本来用来过年的腊肉熏肉通通装进了车后,让人拿回去尝尝。
临溪全程笑脸相待,内心却是无比煎熬,脑子里充斥着全家人八卦的眼神,一声声警方办案时的细节问题。
大年夜,大年初一……
一直熬到了年初五,她忍不住了,回学校,现在立刻马上,她要卷铺盖离开。
她和晏枕书本来就是假的,可晏枕书多日都未曾给她发过一句消息,无论是商量两人的关系,还是合约的问题。
她又碍于合约,不敢将实情告知自己的家人。
可以说是整个人和过年时吃的那只小羔羊一样,生生被火烤了一圈又一圈。
如今过年的几日里,休息的人怎么也多了些,闲神也算是过了几天舒坦日子,KPI直冲而上,稳稳的停在倒数第五。
不再被太白金星盯业绩,又因临溪的想法有了新一轮稳定的业绩,她好说话了许多,见临溪郁闷直接将人送到了学校宿舍内,免去了许多麻烦。
但回到学校后的临溪,才发现自己的麻烦事才刚刚开始冒出来。
“不就是学校停水停电,要求实习阶段的学生尽快搬出去吗?你直接找晏枕书不就好了,他那么大一个晏氏集团的老板,还能没个三五套别墅给你住?”
“你放心好了,以本仙的仙格担保,晏枕书绝对是个靠谱的男子,这点小忙他肯定愿意帮的。他要是不愿意,你不也能直接找到晏家老宅?让他家里人收拾他!”
“就别继续看什么租房看房的了,那钱不也还是要你自己出?这钱你又舍得了?比打车还贵诶,你居然不心疼?”
……
临溪原本就烦着,被家里轮番轰炸后根本没心思看班级群,加上班里各种杂七杂八的原因,辅导员换了又换,弄了两个群。
原本同步发放的群消息,在她难得漏看的前提之下,居然只有一个群发了消息。
若是她能提前注意到,怎么也得在老家硬熬到年后再回来。
现在窝在宿舍没水没电还没网,用流量点开一个个租房视频,她已经觉得心在滴血了。
她接连问了好几个中介,大部分没回绝她的都是需要年后才可以看房,以及婉转的告诉她需要看房东什么时候回来,什么时候就能看房的。
总之,在临溪手机电量耗尽前,她并没有收获任何好消息。
“我和他现在很尴尬啊,我怎么找他,这种事情过后还需要女孩子主动联系?他就不能主动一点点,说一下自己的想法和问一下我的想法。”
临溪很清楚自己的性子,别扭,不爱直来直去的说话。
有很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也总是藏在心里,要么想着忍忍就过去了,要么想着赶紧切割离远点,能避免则避免掉。
让她明确清楚的表达自己的真实想法,只有一次。
就是和闲神许愿的时候。
从小到大耳边听到话永远是“大家都这样”“你先忍忍,总有人要出头的”……
没有强大的背景可以帮助她,自己做的所有举动都只能自己托底,至此造就了她不敢直言的性子。
这也是她想要个有一定经验的对象,可以引导她成长起来,还能在她什么都不说的情况下猜到她的想法的原因。
但很显然的,晏枕书看起来就没什么经验。
做起来也是。
“晏氏集团好像有员工宿舍,我已经收到入职实习的通知,应该可以住到那里去。”
临溪依旧不愿意让步,这让闲神有些难办了。
她答应月老提前促成这一对,帮助他拿下这份业绩,确保姻缘殿的业绩不再难看。
甚至为了众神的联动,她还找了好些神仙,许诺临溪拿下晏枕书后,不仅会举办大型婚礼使用大量鲜花装饰,还要定制十套婚礼专用礼服,酒席上的佳肴皆来自各位神仙后人所在企业……
现在看来,两个人别说恋爱结婚生子了,连面都见不到。
正当她愁着不知如何是好时,临溪手机背后的符纸悄悄发出了虚弱的光线,连带着她身上其他法器也隐隐发光。
这些光线是有一定法力的,临溪作为凡人根本无法察觉,自然也就不会像闲神一样提前知道接下来的事情走向。
“暂时没有空出来的房间,需要等回老家的人回来以后才可以腾出来,那我预定……已经有十几个正式的员工预定了,我得排在他们后边啊,理解理解……”
临溪最后的一条生路也被断了。
早已知情的闲神“好心”提醒道,“你手机可要没电了,等会学校也要关门不让进出了哦。”
临溪决定先收拾行李走到校外,找个附近的旅馆凑合过一晚再说。
怎么也不可能流落街头,凄惨到需要让晏枕书收留自己。
本就接近傍晚天色昏暗,她独自拖动行李的速度又慢,等到了校内校外的路灯全部亮起时,她才走到学校的小北门。
她记得从小北门出去,右转走上三五步路,就有个小旅馆。
为了不进去后心疼钱又心酸的拖着行李走出去,她打开了手机里的黄色软件。
一晚一千八百八十八?
还已经没有空房间,无法下单了?
她怎么记得学校附近也没什么旅游必打卡的餐馆、景点,怎么也能这么贵?
没等她继续翻找一千米内的酒店信息,她的手机弹出了电量过低的提示。
原以为临溪会借此赶紧通知晏枕书,让其在手机彻底成为板砖,还可以联系的时间里,成功找个落脚点。
谁知临溪硬是一声不吭拖着行李走到了学校南边的小吃街上,找了一家平日里最常吃的黄焖鸡米饭走了进去。
“还是老样子?一份中辣的黄焖鸡,不要葱花不要金针菇和豆皮。正好今天有新鲜的蔬菜,我给你多加点。”
这家店的老板是个憨厚的中年妇人,听她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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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说是早年丧偶被娘家嫌弃,只能独自出来打拼。
给周围学生的饭量菜量总是很大方,用的鸡块也都是当着大伙面现切的新鲜鸡。
但她家的品类着实少得可怜,出了黄焖鸡和黄焖排骨就没有其他的了,就连外卖的软件也都是附近的学生为了避开客流早点取餐,特意帮老板弄的。
甚至大伙为了不让她少赚钱,被扣提成,帮她算好了提成以后上架的价格。
不过临溪来的次数多,老板也认得她了,偶尔需要点外卖也都是微信上直接告诉老板,她会找个顺路的学生帮忙带一下,或者实在抽不开身才会让临溪自己过来取餐。
因为知道她喜好,每次都会避开临溪不吃的,剩下基本上是有什么配菜都会给她弄点。
临溪来这倒不是求收留。
说到底对方不过是个小餐馆的老板,没必要为了她瞎折腾。
但她来这没有目的,确实说不过去。
好在过年,小餐馆里没有其他客人,临溪也不矫情直接打开了行李箱,从一堆杂乱的衣服脸盆里找到了团起来的数据线,以及裹在数据线里的充电宝。
回老家以后临溪再也没有半夜没有电的生活,自然忘记了在校时晚上断电的苦日子,充电宝更是被她遗弃在一边,彻底没了电量。
找到了东西后,她依旧蹲着不起身,直直挪到了桌子底下,熟门熟路的翻开纸张,找到了挡住的插座。
亲眼看见手机的电量上涨,她才松了一口气,收拾起行李来。
闲神就这么坐在她的对面看着她,完全没了刚才催促的着急,像是认定了接下来的走向。
忙着把行李重新压缩回行李箱的临溪,脑子里正在思考着接下来自己还有什么去路。
这一思考,直到吃完饭,她也没能想到一个好去处。
能通宵的临时收留自己的火锅店,在导航上也需要半小时车程,很不巧的是年前她和室友去过,那里正在装修,根本没有营业。
想找同类型店铺收留的临溪拿出了充了很久电的手机,期待着看到满电,给予她一丝希望,却不曾想又收获了一桶冷水。
她的手机充电器坏了。
手机的电量看似还在充,实际上电量不增反减,现在就剩百分之十了。
趁着还有电,她赶紧先付了饭钱给老板,随后停在了晏枕书的微信界面。
她没再继续点击输入框,手指腾空着点了又点,却一下也没有真的碰到。
她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开口形容自己的处境,也不知道晏枕书对于她是什么态度,会不会愿意收留她,还是说会在看到消息的第一秒想起自己曾今给出去的钱,当场又要回去。
眼看着老板收拾完桌子上的碗筷,又关掉了厨房和店里大半的灯。
临溪知道自己现在的临时休息所要关门了,自己必须要迈出下一步了。
[很抱歉过年期间还要打扰您,但我现在确实遇到了点麻烦,需要个暂住的地方,我保证在年后立刻找房子搬走……我可以付房租的,如果需要。]
11. 第 11 章
年关将尽,路上只能听到淅淅沥沥的爆竹声,连平日里总是堵车的道上也看不见什么车。
临溪选了一个吹不到风的墙角站着,她本想拿手机再尝试看看能不能订到酒店民宿,至少不能在晏枕书回消息前就认定他会救自己。
可她的手机一点也不够争气,尽管开着省电模式和连接着充电宝,依旧在低电量区间内反复横跳。
无奈之下,她将手机的亮度也拉到了最低,揣进了口袋。
就这般傻站着等吧,说不定等会就能有人来接她了。
再不济,站着等的时间里手机也能有点电,好打个车走。
“你放心吧,他肯定会过来接你的。”
闲神笃定的语气让临溪认定,她绝对知道点什么内情。
临溪立刻放下手机,对着旁人眼里的一片空气,“你怎么知道的?不会是你……”
【滴~】
手机微弱的提示音打断了她接下来的话,也给闲神有了机会。
“快看消息,说不定就是晏枕书发的,这样你也就不用再找酒店了。”
晏枕书会不会来接临溪,闲神自然是不知道的。
但她从看到自己给临溪的所有法器都在发光后,就分了一缕仙元去盯着晏枕书。
如她过去看到的一样,是个无趣至极的总裁办公模式。
直到临溪发完消息,他也依旧盯着文件,连看一眼是什么消息的动作都没有。
见他这般,闲神哪怕知道法器都在发力,依旧觉得难有什么好事发生。
事情的转机发生在零点整,这个时间非常的巧妙,是晏枕书日常加完班,准备回家的时间点。
一般只有这个时间点找他说工作以外的事情,他才会有概率答应。
而临溪周身挂满了闲神从众神手里抢来的所有法器。
概率接近百分百。
临溪在收到晏枕书预计十分钟左右可以到地方接她的消息后,她的焦虑有所缓解,带着即将没电的手机去便利店买了杯热饮。
她不清楚晏枕书认不认识自己学校的路,所以找了个开阔的地方蹲着。
身侧有行李箱,手上有热饮,她想着不过十分钟的时间,应该等得了。
好在晏枕书向来说话都是实在的,并没有框她。
说十分钟,真的只让她等了十分钟。
低调不失质感的黑色车停稳的下一秒,晏枕书开门从驾驶室走向临溪。
他身上只穿着单薄的西服,厚实的大衣搭在手上,本是要下车后自己穿的,却在看到临溪整个人卷缩在小小的行李箱后边,他手上的大衣就这般自觉地出现在了临溪的背上。
“抱歉,刚才在加班。车上开了暖气,你先上……”
晏枕书光是在夜色下看临溪的脸,就默认她很冷了,自是主动去拉临溪的行李,打算放到车后备箱,可他刚碰到行李箱的那一刻,蹲了许久的临溪也握住了行李箱的拉杆,打算站起来。
等两人缓过神来,临溪已经在晏枕书的怀里。
好在她口渴,手上的杯子里已经没什么水,只是杯盖上的残余水渍印到了晏枕书的衣服上。
可就算是再小的污渍,在临溪看来也是毁了一件她这辈子都不可能买的·超贵死贵·要她命的衣服。
她顾不得发麻的小腿,连连后退,拉开两人的距离,“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我那什么,这个杯盖上边是透明的水渍,应该,应该不会有什么吧?我赔……可能赔不起,帮你洗干净?”
临溪说得自己都不好意思了,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上车。”
他的嗓音温和平实,不似生气的模样。
临溪还是没敢动,生怕对方是笑面虎,表面云淡风轻,实则已经想好她等会埋哪了。
“不冷了?”晏枕书放着临溪的行李,眼底没有一丝的不耐烦,“家里有阿姨洗衣服打扫,就算是请假,也有洗衣机,大不了也可以直接换新的。另外,我刚在公司,不是什么重要场合,衣服不贵的。”
他面带着笑意走向临溪,打开了副驾驶的门,“至于其他的事情,你也打算这样聊下去?还是坐到车上,路上聊?”
车在路上平稳行驶后,临溪猛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晏枕书,“去,去哪?”
“回神了?”晏枕书眼睛虽然看着前方的道路,可他眉眼弯弯,似是全程关注着临溪,被她呆呆的样子逗笑了。
他的笑意没有停留太久,转瞬即逝。
等临溪看向他时,眼神里只剩下疏离的冷意,和她过去在职场桥段的剧情里才会看到的认真。
“之前是我的疏忽,平时在公司习惯了,忘了找你去老宅的事,导致你一个人面对那么多人。后边的事我可以负责,具体看你意愿。你放心,合同已经找律师做了调整,年后可以重新签订,不会有违约赔付的风险。”
“其实这件事当时就该和你具体聊的,但你那天一早就跑了,万城说你回老家过年了,我便想着你年后也会回来实习拿毕业证,就和律师也约在年后了。合同的条款你也可以先看一下,再做决定,不用现在就回答我。”
“至于,现在去哪……”
晏枕书说的每一句话都够临溪胡思乱想一整天了,可他压根没打算停下来。
此时的断句,也不过是抵达目的地后,需要停车耽误的。
“我平时自己住这,离公司不远。今天太晚了,你先睡主卧吧,我去书房还需要加个班。”
晏枕书还是头一遭撒谎。
一路上他虽然都在和临溪说着话,他的脑子也压根没停下过一秒。
他无比庆幸自己已经加完班,收拾好一切要开车回家的路上看到临溪的信息。
若是其他时候,他也不知道自己会做什么反应。
所有人都认为他一向把工作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可在他眼里,工作是一种责任的转化。
他需要对全公司的员工,整个家族的血亲负责,所以他不得不把自己大部分的时间都留给工作。
临溪,他也需要负责。
也是这一刻,他才决定不折腾着当晚收拾客卧,把主卧先给临溪。
自己回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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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总能想招,若是把人送去了客卧……
他怕是没什么机会了。
临溪对于他口中的加班深信不疑,就这么跟在晏枕书的身后,连客厅长什么样子也没记住,人和行李都站在主卧内了。
“这张卡是我在公司任职的工资,除了每月的工资到账以外不用流通,你先拿着用。”晏枕书抵着门,手里拿着准备很久的卡。
他之前让万城查过,临溪得到钱后的第一时间就把钱分批存了定期,手上虽然留了点,但在他看来着实少得可怜。
要知道他家还不会开口说话的小孩,手上握着的资金六位数,还是被父母搜刮后控制了的金额。
“这钱,我不能……”
“我爸妈偶尔会过来,最近过年不来,但你见过他们了,年后可就说不准了。你买些生活用品,衣服包包首饰填补一下。不管你之后什么想法,这场戏总要帮我演完吧?”
晏枕书也不把卡硬塞给临溪,就这么倚着门静静望着,像是笃定她会过来拿,又像是在等临溪给他一个不算太正式的答案。
临溪觉得他说的话在理,自己先前已经拿了钱,就算之后如何,也不耽误她现在需要借住,以及这个地段离公司又近,她年后实习也可以继续借机留下住着。
卡拿在她手里,买些放着充门面的,剩下继续留着就行。
反正她也没什么特别需要买的东西,不会乱花钱。
她上前拿卡,心里还在思索着如何避免用错卡,腰间就多了一只手掌。
晏枕书没有用力,他趁着临溪伸手拿卡的瞬间,将人揽进了怀里。
短短几次的相处后,他知道临溪会因突然的动作僵住,索性垂眸看着她,等她接下来会不会推开自己。
比临溪身体更快反应的,是她的脸,正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和刚才跌撞进他怀里的感觉不一样,临溪明显感受到了对方是在刻意的撩拨。
她的心跳已经混乱,但看到握在手里的银行卡的瞬间,她逼着自己清醒。
能随便拿一张卡给没见过几面的人,他的财力权力家世都远在她之上,她……拿捏不住的。
可他刚才一路上的话,把她原本顾忌的事都列了出来,还给了解决办法,甚至最后的决定权又交给了她。
这就是她想要的,可以处理问题,不用她主动开口,成熟稳重的天选男友。
她的身体在这一刻战胜了她的脑子,一动不动的任由晏枕书搂着。
见她脸上的红晕在一点点褪去,晏枕书也意识到她的回答了。
下一秒,他微微俯身,在临溪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很浅,很短。
他褪去了在工作时的凌厉,温和的向临溪再一次确认,确认她真的不排斥自己。
哪怕他的目光始终在临溪的嘴唇那打转,任然会在意识到临溪此刻的状态不够理智,没办法给他一个明确答案后,克制的点到为止,不再逾越。
但他依旧搂着临溪,没有松手。
眼眸下压,自带着无辜可怜,“记得给我名分,女朋友。”
12. 第 12 章
沉寂许久的城市在元宵的烟火中逐渐苏醒,临溪也因此迎来了她的第一次实习之旅。
自从住进晏枕书家中,她就一直避着人。
她不管进家门的人是不是晏枕书,只要有动静就条件反射的往卧室里钻,生怕和人交流漏出一点破绽。
现在已经临近自己上班的时间点,她不得不走出卧室去面对晏枕书。
她根本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只觉得尴尬,甚至有想要不去实习的冲动。
可一想到手机上老师每天询问实习进度,催促论文进展,她又不得不硬着头皮往前走。
比起她的窘迫而言,晏枕书着实显得有些没心没肺了。
他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很自然的每天从客卧起床,做着在没认识临溪之前就重复无数遍的日常生活。
“吃早餐吧,等会我带你一起去公司。”
晏枕书提前看过今年公司的实习计划,所以他知道临溪在什么时候一定会走出房间。
桌上的早餐也是他在了解公司整个实习培训模式后,特意下厨准备的。
实习第一天会要熟悉公司的整个框架模式,因为公司规模大,基本上培训组的员工会带着实习生从公司一楼了解到公司三十层楼,三十一层开始属于高层管理人员,一般培训的实习生都不会来这。
别看不用逛完整个公司的全部楼层,却也绝对算得上是体力活。
为了能更好的服务到消费者,他们公司的实习生都是要亲自了解所有部门的基本操作原理的,所以每层楼基本都会实打实的需要完全走一遍的。
临溪看着一桌子中西结合的早餐,咽了咽口水,不争气的挪着步子坐了下来。
她发誓,她真的只是觉得不吃会浪费。
这一大桌子早餐,是她哪怕中了几千万的大奖,也不会点的豪华程度,不吃真的很可惜了。
“这个杯子里装的蜂蜜柠檬水,培训第一天时间很紧,你可能来不及倒水买水。袋子里还有一小包餐巾纸和湿巾,笔和本子,应该都用得上。”
晏枕书猜测到临溪第一次实习可能会遗漏掉一些必需品,索性就替她准备了一份,当他注意到临溪空着手走出房间时,就料到自己的准备没有白费了。
经他这么一提醒,临溪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今天为了实习只准备了穿搭。
倒也不是为了惊艳亮相准备的精致穿搭,而是拥有巨大口袋的纯黑冲锋衣。
她的口袋里左边踹着笔和本子,右边踹着手机和充电宝。
可以说她按照培训通知上写的,完完全全准备了。
但晏枕书的举动在她眼里并非多此一举,毕竟她确实没打算带着杯子去公司。
要说加分的话,也确实很加分。
临溪过去的生活环境里,所有人告诉她的是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小时候看不懂课程表的她,每天背着厚重的书包避免漏带任何一门课的书;高考完,选专业时父母也仅仅是一句你自己选,这是你自己未来的路……
从来没人会为她兜底的,哪怕是当天会下雨,也不会有人记得给她送伞,或是提前告诉她出门带伞。
晏枕书还是第一次给女孩子准备东西,当他看到临溪不再动筷的时候,确实没了头绪,“柠檬去过籽不苦,就放了一片,还加了蜂蜜,不会很酸。若是不爱喝,我给你换个其他喝的?”
回答他的是一片沉默。
他默认是自己猜错了方向,又试探的问,“是鸡蛋腥吗?我怕全熟的鸡蛋黄会噎,特意弄了一点点溏心,要不喝点豆浆?”
他递过去的豆浆悬在了半空中,半分钟也没见临溪伸手接过去。
“那是这个杂粮馒头不合胃口?我是担心早上晕碳,倒时候你挤在会议室听培训,本身就会因为人多缺氧犯困,在吃太多碳水……”晏枕书好像发现了什么,改口再次试探,“是我太自作主张?抱歉,我,我,要不你说想吃什么,现在时间还早,我可以给你做。”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临溪微微泛红的眼睛直直看向对方,鼻尖的酸涩让她说话时的声音有些发颤,“我哪里配得上啊。”
她可是连吃一个苹果,都会被父母说是野人的。
就因为她没有去皮切块。
可她也从未见过她的父母去皮切块才吃苹果。
晏枕书的这些举动,比削好一个苹果,再切块端出来要麻烦很多。
虽然她的理智告诉自己,不应该因为这些细节就彻底下一个决定,但晏枕书一句一句的提问,让她发现对方似乎真的有在……讨好自己。
她何德何能让这么一位高高在上,手握重权的晏枕书,替她考虑鸡毛蒜皮的小事。
这些细节在过去,她只会凑合着对付着就这么着了。
现在晏枕书全帮她解决了,一点遗漏都没有。
就好像每次都会磨破鞋子的路,她强忍着锥心的疼痛,用破了洞的鞋一遍遍走过去。
然后突然某天她脚给磨出血,祈求能换一双新鞋的时候,拥有了新鞋,转头路也给修平了。
她得到的有点超过了,有种自己什么都不该拥有,一旦拥有一定有无法承受的代价等着她的感觉。
最让她难以消化的,是晏枕书每一次询问时的表情。
就好像这是件非常正常不过,本应该就是如此的状态。
晏枕书揉了揉临溪的脑袋,“对你好还不要?本来还想让你实习的时候就走后门,预定一下之后的岗位的。”
他尽可能的让自己的语调听起来是轻快的,想靠这样的方式转移一下临溪此刻的注意力。
若是继续卡在情绪里,临溪接下来一整天的实习都会很灾难。
“才不要。”临溪嘟囔着,“又不是过家家酒,凭实力定去留就好。反正我自己觉得,我还是有点实力的。”
“好。”
晏枕书轻笑着答应。
小孩还是好哄,几句话就忘了之前想的事了。
这般单纯,看来他得多留意着实习情况了。
他公司中低层的幺蛾子层出不穷,职场老油条更是数都数不过来。
小孩怕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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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吃亏。
晏枕书没想到的是,自己早上的想法当晚就印证了。
因为临溪在培训阶段,是按照正常的早九晚五时间表上下班打卡的,所以比起晏枕书这位工作狂需要在公司不停加班的这位,提早了许久就到了家中。
等到晏枕书回来,已经是后半夜了,可临溪依旧半躺在沙发上玩着手机。
要知道现在是周二,等到天亮过后,临溪也是需要继续回到公司去参加培训的。
事出反常,晏枕书刻意走到了她身边,“在等我?”
倒不是他有多自恋。
临溪前些天可是没少开着灯在房间里熬夜,还总是听到门口的动静才迅速关灯,等到没动静又打开灯。
他可不觉得自己早上的那点东西足够“收买”临溪,让她转移阵地跑客厅当熬鹰。
只会是有事。
且必须要当面说才可以解决的那种。
“可以等我五分钟吗?我马上打完。”临溪趁着回城补血的空隙,抬头说了一句话,又低下了头,“是培训有点小小的问题想要请教一下啊啊啊啊,没看到我吃技能吗,开什么团?”
晏枕书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下意识想揉临溪的脑袋,可她此刻沉迷在游戏世界,一点就炸,还是强忍着收回了手,“那我去书房等你。”
“好,马上就结束,马上哈。”
临溪的这一句马上,整整过了二十分钟。
从游戏界面退出时,临溪的大脑才恍惚着开始运作。
意识到自己刚才打游戏的时候还做了什么,她立马穿好拖鞋直奔书房。
“不好意思哈,我正好开了一把游戏,没法暂停。”
临溪说话时,她的眼睛全程都在偷瞄着晏枕书。
压根不是害怕对方等着生气,而是他在等临溪的时间里,换上了深v睡袍。
骨骼分明的线条从脖颈一路向下,本就坚实的胸膛在睡袍的勾勒下更加诱人。
临溪不自觉咽了下口水。
当她意识到自己思绪跑偏时,晏枕书已经盯着她许久,脸上更是带着意味深长的笑意。
“咳咳,”临溪赶紧清空这该死的氛围,正经道,“培训的时候人有点多,我没看清公司的网页应该怎么操作,就是我回来试了一下,我没权限登不进去,早上要考核,拜托拜托。”
“想我教你?”
晏枕书轻飘飘的一句话,让临溪恍惚。
她开始回想之前早上晏枕书对自己的好,开始记起晏枕书实际的背景……
他凭什么熬夜加班回来以后,还要牺牲自己的休息时间来给她找补?
培训的时候她只要坐前面一点,或者当场和培训的人说一下,一切是不是就都可以解决了呢?
其实也不是非要麻烦整个公司的最高领导人来教她,不是吗?
临溪心虚了,手指不断的左右扭着,“或者可不可以借一个账号给我自己摸索……我保证不乱点,你的要是不行,随便谁的借我练一下好不好?”
“没说不教你,但总要收点学费吧?”
13. 第 13 章
“过来。”晏枕书拍了拍自己身侧的位置,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我教你。”
临溪站在书桌旁,指尖死死攥着为了体面刚买的新睡裙衣角,指节微微泛白。
桌前那盏复古落地灯在他的话语间被打开,暖黄的光线漫开来,把男人周身的棱角都显得柔和了几分。
临溪迟疑了两秒,脚步像灌了铅一样慢慢挪动,刚想弯腰坐在旁边的布艺矮凳上,手腕忽然被一只温热的大掌扣住。
晏枕书的力道很轻,却带着让人无法挣脱的架势,微微一拉,便直接将她带入了怀里。
失重感转瞬即逝,临溪惊呼一声,整个人稳稳坐在了他的大腿上,后背紧紧贴上他温热的胸膛。
男人身上清冽的雪松沐浴香混着他沉稳的气息向她涌来,她大脑一片空白。
她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不敢乱动分毫,生怕蹭到他半分,脸颊烫得像是能烧起来,连脖颈都蔓延开淡淡的粉晕。
“别乱动。”晏枕书低头,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磁性,带着刚洗漱完的微哑,像羽毛轻轻拂过心尖。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伸手将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往两人面前挪了挪,骨节分明的大手缓缓覆上她握着鼠标的小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烫得她指尖一颤。
他的手掌宽大温暖,完全包裹住她的小手,带着她缓缓移动光标,精准落在集团内网的登录入口上。
“登录账号应该不用教吧?之后你拿到账号后记得改一下密码,避免被其他同事盗用,误操作也是会根据账号追责的。”
陆承渊的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清晰入耳,耐心得不像话。
他深知集团内部恶人聚集,即便是混迹社会多年的老人也容易栽跟头,更何况是刚入职、还憋着一股劲不想依赖他的临溪。
临溪渐渐收起慌乱,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电脑屏幕上。
她知道现在不是害羞的时候,明天入职培训要进行内网实操考核,要是答不上来、操作失误,不仅会被同事议论,还会辜负他悄悄给自己加的名额。
她睁大眼睛,死死盯着光标移动的轨迹,耳朵竖着捕捉他说的每一个字,生怕漏掉一个细节。
可靠在他怀里的姿势太过亲密,他沉稳的心跳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一下下撞在她的后背,让她时不时走神,只能反复在心底提醒自己专心,专心学操作,专心记步骤。
“登录进去以后,左侧菜单栏是常用功能区,像第一个板块一般是运营和客服用的比较多,第二个板块是仓储……”晏枕书握着她的手点击鼠标,界面跳转,密密麻麻的模块展现在眼前,“实习生一般是都会展示一下,但实际使用的时候,不是每个都需要点进去操作的。”
暖黄的灯光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勾勒出好看的轮廓,书房里安静得只剩下鼠标点击声、电脑风扇的轻响,以及男人低沉温和的讲解声,氛围静谧又缱绻,连深夜的疲惫都被冲淡了不少。
晏枕书原本带着加班的倦意,可抱着怀里温软的小人,耐心却源源不断,丝毫没有不耐烦,反倒觉得这样的时光格外安心。
介绍完每个板块大致用处后,他忽然停下动作,薄唇微微擦过她的耳尖,语气染上几分宠溺的调笑,声音压得更低:“免费的试听课结束了,接下来该付费教学了。”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临溪心底的暖意,刚才的专注和安心荡然无存。
意识到自己正坐在晏枕书的怀里,她立马要抽身起来,“那我还是不学了,倒时在公司当个特权咖,丢人去。”
她不想让已经混乱的关系变得更加混乱了,哪怕一大早的考核会被指责没有认真听培训,哪怕会因此失去想尽办法也要挤进来的实习机会。
晏枕书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大,他连忙收紧手臂,稳稳圈住她的腰,不让她挣脱,掌心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语气瞬间褪去调笑,满是无奈:“乖,别乱动。”
临溪僵在他怀里,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肩膀微微紧绷,透着一股不服的执拗。
晏枕书看着她泛红的耳尖,无奈地轻笑,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他微微偏头,薄唇轻轻落在她的侧脸,轻柔的吻像羽毛拂过,却在临溪的心尖留下的烙印。
她忘记了挣扎和自己找晏枕书的目的,甚至有些期待更进一步。
“续费成功,”他的声音低沉温柔,带着哄小孩的耐心,“现在继续教你实操。”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乖乖在他怀里,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继续教学。
晏枕书见她不再抗拒,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继续耐心讲解。
只不过每讲完一个关键步骤,他都会刻意的停下,直到讨要到“学费”才会继续说下去。
他的吻克制又温柔,没有半分逾矩,只在临溪的脸颊和额头,以及发丝间停留,可依旧让临溪感到羞耻。
她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可耳边是他温热的呼吸,身后是他沉稳的心跳,脸上是他轻柔的吻,根本无法完全专注,只能一边脸红心跳,一边拼命记着操作步骤。
可亲着亲着,晏枕书的笑意渐渐淡了下去,眼底的宠溺被浓浓的愧疚取代。
他的目光不自觉落在她眼底,那一抹淡淡的青黑,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像一根细针,狠狠扎在他的心上。
他很清楚最近临溪的作息,虽然称不上有多规律,但也绝对不会造成睡眠不足的情况。
而她现在眼底的黑眼圈,多半是今日等他回来才出现的。
是他疏忽了,明明知道公司一次培训的实习生人数很多,明明可以提前就教会她如何操作内网界面,可他偏偏等到了她求助才想起,他还加班到深夜才回来。
强烈的自责和心疼涌上心头,他握着她小手的力道不自觉放轻,连亲吻都变得更柔、更轻,带着满满的疼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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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枕书的目光变得深邃,开始在心底认真盘算。
他是不是应该减少加班的次数,是不是应该推掉部分工作,把工作交给手下处理,自己像父母那般把时间留给生活,而不是事业。
哪怕是他爷爷掌权的时候,他也未曾冷落过奶奶一天,总是能准时回家一起吃饭,陪着奶奶散步……
他暗暗决定,明天就安排助理调整自己的行程,减少加班时长,把更多时间留给她。
看着怀里乖巧认真的小人,他满心都是懊恼,恨自己之前太专注工作,以至于对情爱一窍不通,把事情弄成现在这样。
明明都有更好的处理方式的,他怎么会想不到呢?明明家里有那么多优秀的案例,可以供他借鉴,他偏偏要自己乱走一通。
而窝在晏枕书怀里的临溪,全然没有察觉到他心底的愧疚和反思。
她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学习和心底的盘算上,习惯了晚睡的她脑子是清楚的,可一碰到学习需要动脑子的情况下,她还是会产生困意,以至于短短五分钟里,她就打了十几个哈欠。
但一想到早上需要当着众人的面进行实操考核,临溪强迫着自己睁大眼睛盯紧屏幕,跟着晏枕书的手一步步重复操作,把每一个步骤都刻在脑子里。
她在心里反复告诉自己,今晚一定要多熬一会儿,多学一点,多练几遍。
最好是直接练到上班,这样她绝对都能在实操的时候展示出来。
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得亏晏枕书总是加班回来的晚,要是早些回来,她说不定已经忘光了。
她可不想刚实习第二天就被所有人记住,倒时候被同事说闲话,被人指着说她是靠关系进来的废物。
更重要的是,她不想让晏枕书失望。
她知道这份实习机会来之不易,是他破例为自己争取的,她不能给他丢脸,不能让他觉得自己的付出不值得。
哪怕起点是他给的,后续的路她也要靠自己走得漂亮,用实力证明,她配得上这个名额,配得上他的用心。
同时,她也想从实习生开始一步步走到更高的位子上,让自己配得上他。
夜越来越深,窗外的月色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和书房的暖光交织在一起。
晏枕书抱着怀里的小人,耐心教完最后一个操作步骤,低头看着她眼底的青黑,心疼地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培训有一个月的时间,不急于现在这点时间,趁现在还早去补会觉?”
临溪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强撑着摇摇头,小声说:“我喝了两杯咖啡,不困,我可不想倒时候被单独拎出来,太丢你人了,我还是再继续练一下吧。”
她的语气里透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
晏枕书看着她倔强的小模样,没再催促,只是轻轻揽着她,陪着她重复操作。
他知道,劝是没用的,就和他当初接手公司的时候一样。
默默陪着,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