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扭曲纯爱厨的自我修养》
1. 第 1 章
当我得知季昱从楼梯上摔下来的时候,我的心情就像我此刻握着的茶杯里的水泛不起任何波澜。
假的,我已经无法维持淡定,甚至想要将科学撇到一边,利用通讯终端搜索玄学,想知道他是不是近些日子被什么小人设计了,所以才如此倒霉?
要知道半个月之前,他还是光鲜亮丽的皇家学院F4之一,受到众人的簇拥。现在虽然也没有退出F4,学院里的人也很喜欢他,但是这段时间频繁发生在他身上的不幸,很难不让人心生距离感,生怕一起倒霉。
起初,季昱只是在喝咖啡的时候,杯子不小心脱离手指,弄脏了他的衣服;之后,他在图书馆被倾倒的书架压到;再后来,他游泳的时候差点溺水……
倒霉的事件一件接着一件,饶是有医疗舱24小时为他服务,能保证他即使濒死,也能被救活,还能把身体修复的毫发无伤。可人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万一,哪天他遇到了难以用医疗舱治疗的毁灭性事件,生命直接画上句号呢?
他的名字好像在死神名单上,随时有下线的风险。
季昱的父母也被吓到,派人查了那些摄像头,看是不是有人刻意为之,想要出其不意杀死季昱。但遗憾的是,无论是如何经验老道的刑侦专家都没能从画面里看出他被人谋害的迹象。
也就是说,季昱遇到的一系列倒霉事件都只能算意外,和刑事犯罪扯不上关系。
科学没办法解释的事,只能靠玄学解释。待会儿,我决定利用终端找一个算命专家,帮季昱看看到底如何才能从这奇怪的倒霉漩涡里出来。
现在,我要做的是看望我那多灾多难的竹马,看看他的伤情。当然,我知道无论他多大的伤情,只要进医疗舱都能化为乌有,但我总要表达一下我的关心。
这段时间,我的心情也随着他的倒霉事件一路沉入谷底。作为皇家外戚季家的少爷,他出身优越,长相英俊,金发碧眼,性格温和有礼,从小就是皇家学院小学部的第一,然后初中、高中,到了现在的皇家学院文学部也是第一。
在我眼里,他就是我要一辈子追随的人。我要热烈地狂推我的挚友一辈子。然而,我的挚友生命数值忽高忽低,也许在某一刻接近于〇,这怎能让我不焦急啊?
焦急的我利用终端,联系到了季昱,很快就赶到了皇家学院校医院的一间病人休息室。
说是休息室,当我赶过去的时候,季昱已经行动自如,丝毫看不到有摔伤的痕迹,就连他的衣服也一尘不染。
他看着呼吸急促的我,先是一愣,随即就拿出手帕帮我擦汗。淡淡的雪松味道从他的手帕,乃至袖子传了过来,令我放松了不少。
等我平静下来,我试探性问季昱要不要算算命?
“也许,你这段时间遭遇的苦难都是因为别人在某个地方暗中给你下蛊呢?”
他被我的话逗乐了,笑容像春日微风一般柔和,说:“我可不记得有招惹过别人。”
见他不以为意,我急了,握住他的手腕,表明自己的态度:“哪怕你什么都不做,光是站在那里,你周身的光芒就已经能够刺痛不少人。”
有些人的恶意是不需要理由的。
只是看着不爽,就那么做了的大有人在。
季昱闻言,凑近我,那双碧色眼眸澄澈极了,就像他整个人。比起F4其他几个人的暴戾、冷漠和多情,他完美地挑不出任何毛病,温柔、友善、和他人保持着礼貌的距离。
学院里的不少人都直呼他是温柔王子,更有热情的人建立了他的应援俱乐部,想要在任何时候给予他帮助。
我虽然是狂推季昱的热情粉丝,但是我绝对没有想加入俱乐部的想法。那种只会束缚我的思想和手脚。我就爱solo应援,支持着我的朋友成为更受欢迎的人。
目前到了我应援的最艰难时刻。
我朋友的安全让我很忧虑。
“我想你这段时间可以向院内申请网上学习,不要来学校了。”
尽量待在家里,准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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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昱感谢了我的认真忠告,但还是没有同意。
“那些都是意外。只要我谨慎一些,就不会再有岔子了。”
“你上一次、上上一次、上上上一次……都是这么说的。”我肩膀塌了下来,有些沮丧。对方为什么不听我的劝告,偏爱一意孤行呢?
难道他就那么喜欢受伤?
许是我的话令季昱有了一丝愧疚,他表情变得不自然,眼神飘忽了一瞬。
“但我很确定那些都是意外。”
我的劝告注定无济于事。
我只能把他送到他家门口,之后驱车回到自己的公寓,另想办法。
皇家学院大学区域距离我家很远,所以在进入大学部后,我就从家里搬了出来,就近租了一套公寓。
回到家没多久,我就开始利用终端找大师算命,看看季昱是不是命中这段时间就很倒霉。
我找了五个大师,他们给我的答案都是季昱整个人从出生到死亡,都会是人生赢家,不会有倒霉的时候。
[另外,我看了他的八字,他很……大。]
我看到那段“另外”,整个人都快无语死了。眼下是在意这个的时候吗?还有,这个算命大师在意别人大不大做什么?
我要的是季昱怎么能从倒霉漩涡里出来!我有理由怀疑这五个账号背后是同一个人,然而我倒霉的被糊弄了五次。
眼见向外求,希望渺茫。
走投无路的我只能想想自己还有什么办法帮助季昱。
我在财力和人脉上是远不及他的,脑袋也没有他聪明。但我敢保证,在重视危机方面,我比他敏锐地多。
我叹了口气,在客厅里乱走,落地窗外,一只鸟儿飞过,给了我启发。我来到窗前,看着自由飞走的鸟儿,心想只要我让季昱变得不自由,任由我掌控,那他就不会再遇到倒霉的事了。
室内灯光将我的身影清晰地映在玻璃上,绯色眼眸里满是坚定。
我已经决定好了。
2. 第 2 章
为了这个目标,我连夜做好了把我的挚友关进笼子里的计划,确保万无一失。
第二天出门前,我神采奕奕,信心满满。我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喜欢搞怪的我经常买一些小东西、配饰来装点自己。即便没有想把自己打扮成圣诞树,但是我的确比其他人打扮的要花哨。哪怕一顶帽子都会被我点缀多个可爱徽章,脖颈的choker也经常换,还有戒指也是我喜欢收集的首饰。
不少见过我的人都误以为我是偶像团体里的成员,或者时尚杂志的模特。我接受他们的夸赞,不过对那些身份不感兴趣。我很满意现在的学生身份,将来会继承家族产业。
好像扯远了。
我揉了揉自己的脸,希望今天能够打起精神来,争取把一切都做的滴水不漏。
我是这样想的。
可当我出了门,一种难言的恐慌在我心里炸开。我很少做坏事,所以在想出这种计划的时候会心虚。
如果被别人发现了怎么办?
不,我最先要应对的是挚友季昱失望的眼神。直接无视他的想法,把他关在公寓里……我们的友情会走到破碎的边缘。
但如果不这么做,他可能会因为这样,那样的倒霉事件死在某个角落。那绝对是我不想看到的发展。
破碎就破碎吧。
只要能帮上季昱,我愿意承担这种结果。
心事重重的我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学校的,就连去往学院的路,我都走的有点懵,感觉周围的一切对我而言格外不真实。
直到终端传来一条消息,某个算命大师说今天是季昱的幸运日,他会走桃花运。
我快要气笑了。
哪怕在这个时候,算命大师也要来糊弄我吗?桃花运?季昱连活着都是问题,哪有走桃花运的可能。
就算有……
那也得等到他从倒霉事件脱离后。
我无视算命大师的消息,找出季昱的聊天页面,问他今天傍晚有没有时间,我可以见一面。
季昱说有,甚至还问我中午要不要一起用午餐。
我当然选择同意。一起吃午餐,这意味着他就在我眼皮子底下,我充当他的安保人员,确保他午休时间不会有任何危险。
我熟知季昱的课表,他今天到傍晚之前都有课,我也一样。不过这并不妨碍我在课间的空荡去做点坏事。
中午与季昱在餐厅用餐时,对方像是觉察出我的异常,问我是不是遇到了一些事。
我呼吸一滞,冷汗直流,生怕被对方发现我的计划。我强装镇定,说没事。
“可能是昨天没有睡好。”
季昱闻言,不免更加关心我,问我是因为什么没有睡好。
“就是普通的没有睡好。”我搪塞着他,草草地吃了这顿午餐,和对方在校内的湖边待了一会儿后,就把他送到文学部门口。
在我准备离开时,季昱拦住了我,手放在我的额头,用最原始的方式像是在检测我的体温。
我的心脏扑通扑通狂跳,神色恍惚,原本想要把季昱保护起来的计划动摇了。他这么关心我,而我却要做违背他意志的事……我的道德在谴责我的邪恶。
现在住手还来得及。
“你真的没事吗?”季昱手指从我额头滑了下来,用手背触碰我的脸颊,那双碧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忧虑。
“我……”话刚说出口,就就被我咽了回去。比起我的事,他如今不该最担心他自己?
“你可比我倒霉多了。”我撇开他的手,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无视朋友的忠告,会很致命。
我需要让他明白这个道理。
“傍晚见。”
我不再看他,决心继续我的计划。
若是他被我的计划吓到,要和我决裂,那就决裂好了。我不能坐视不理,放任自己的挚友一直倒霉下去。
我在见季昱之前,帮他申请了明天开始的在家学习计划。他是皇家学院的风云人物,近期遭遇的一系列倒霉事件也常驻校内论坛热门帖子,校内师生没人不知道他的不幸遭遇。而我作为他的挚友,帮他申请在家学习,很正常,也很合理。
在申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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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后,老师还托我给季昱带句话,简单总结就是好人一生平安。
我郑重点了点头。
我现在也在执行保护季昱的计划,他绝对会平安。
我在文学院门口等季昱的时候,遇到了开着敞篷车招摇过市的祁州远。他也是F4的一员,是国内最大医疗集团明林的继承人。
对方看到我时,停了车,笑着与我打招呼,问我是不是来找季昱。
我笑得很勉强。
因为我现在正在做坏事,实在不想在这个时候遇到什么熟人。
但我又不能不回应对方,只能嗯了一声,并把话题扯远,问他准备去哪里?
“我要去参加一场狂欢派对。你要跟我去吗?”
我自然是不去的。
毕竟,我和祁州远也不熟,算是见面寒暄的那种关系。
我用和季昱有约谢绝了他。
见我又提起季昱,祁州远叹了口气,说:“他最近倒霉到令人发指,简直是衰神附体。你说,是不是有人给他下了什么诅咒?”
他的猜测属实让我欣喜。
虽然我不喜欢狂欢派对,但是季昱倒霉事件分析上,我和他算是志同道合。
我刚想附和两句,就听到季昱的声音从我身后传了过来。
“路溪。”
我望了过去,穿着咖色风衣的季昱走了过来。他身形颀长,肩宽窄腰,长相英俊,一举一动都透着优雅。
我克制夸赞,暗想很少会有人不会对他的倒霉遭遇表示同情。所以,我才要帮助他。这个时候,能向他伸出援手的人只有我。
他不能拒绝我的帮助。
季昱在我面前站定,目光先是落在我身上,随后又转向祁州远,问起我们刚才在聊什么。
祁州远笑了一下,多情桃花眼里尽是调侃:“我们在聊你最近为什么那么倒霉?”
“是你太完美了,所以遭致他人记恨了吗?说实话,季昱你太克制你自己了,在我看来,这个世界根本不存在完美的人。”
“偶尔放松一下不好吗?”
3. 第 3 章
祁州远的话实在过分。
至少,作为旁观者的我是无法忍受自己的挚友被他这么评价。
“季昱才没有在克制什么,他也不需要克制。”我出声,打断他们的谈话,“至于放松……”
“如果他想要放松,他完全可以毫无阻碍地放松。”
在我眼里,季昱强大,温柔,无所不能。即便我知晓人总有疲倦的时候,但这也不意味着他就没有放松的空间和时间。
如果祁州远的“放松”特指狂欢派对,那我敢发誓整个皇家学院多数人都在“克制”,都没得到他说的“放松”。
我决不允许祁州远诋毁季昱。
“是吗?”祁州远眉眼微弯,笑容无辜,“那可能是我的错觉?”
“如果冒犯了季昱,还希望季昱你见谅。”
我看向季昱,他脸上的温和一如往常,说自己不会生气。
“我也从来没想过要去克制什么。”
谈话很快结束。
祁州远开着车,驶离我和季昱的视线。
我心里还残存着些许愤怒,忍不住小声说了句:“果然,有些人就喜欢以己度人。”
我的本意是控诉祁州远的冒犯言语,但一想到我接下来要做的事,不免也对号入座,陷入茫然。
「季昱不能拒绝我的帮助」这种念头是不是也……
我不敢细想下去,生怕会因为自我怀疑而放弃计划。
季昱摸了下我的帽檐,在我看向他时,勾起唇角,问我是不是最近又收集了不少徽章。
我点了点头,顺势说:“你要是想看,待会儿可以来我公寓。”
我说得轻描淡写,可心脏已经不受控制地疯狂跳动,几乎要跳出胸腔。
我从未如此紧张过。书到用时方恨少,阅历也是。若我足够圆滑,说不定能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出无数个谎话,来助力计划圆满成功。
我的目光不由得开始飘忽,耳朵却还在兢兢业业工作,生怕错过对方之后说的每一个字。
“现在就去吧。”这是季昱给我的回应。
我整个人都蒙了,呼吸甚至接近罢工。他、他的话无异于一道晴天霹雳击中了我。
此前我预设的困难瞬间消失,从未有过的轻松袭来,让我最终欣喜了起来。
看吧,我就知道季昱很轻易就能做成很多事。他轻松掌握我的情绪,让我在喜与悲之间来回游荡。这大概是狂推挚友,单独应援的后遗症。
我带着他回到了公寓。
一路上,我和他简单攀谈,询问他这几天的计划。
“没有任何计划。”
“这样啊。那你介意我……”
我的话说了一半,就被自己收了回去。我感觉全身的血液流通的很慢,冰冷极了。即便我想要为他定制个人规划,现在也不该说出来。我还不能早早地在这个时候表现出异常。
余光里,季昱的脸已经面朝着我,他那双碧色眼眸平静的犹如波澜不惊的湖泊。
我抿了下嘴唇,岔开话题,问他待会儿想要喝什么。
“茶、咖啡还是果汁?”
季昱一直没有回复我。
直到我将车停到地下车库,他才开口,问我是否还在因为祁州远的话而生气。
他的话很难不让我放松。
毕竟,我都可以把我的一切异常归咎于刚才祁州远的冒犯言语。
我压下窃喜,含糊地嗯了一声。
“我感觉他并不了解你。”
其实,我有时也有同感。
就像我没办法理解季昱遭遇了一连串的倒霉事件,一点儿危机防范意识都没有。不过好在我已经有所行动,准备牺牲我们的友情来保护他的安全。
季昱的身体倾斜,贴了过来,我看着他愈发凑近的脸,一时僵在那里。我和他对视着,他那双眼眸幽深到好像要直达我的内心深处,将我最想隐藏的阴暗秘密拖在阳光下晾晒。
恐慌的情绪顺着血液流淌在我全身各处,我终究还是在他眼眸里映出无措的样子。
我要完了。
他肯定会发现我的计划,然后……
我感觉眼角发热。
对方的手指此刻触碰着我的脸,指腹贴在我的眼角。比起我此刻的全身冰冷,他要温暖的多。
季昱的脸浮出一丝微笑,说:“只要路溪能了解我就好。”
温柔的人说话,就是沁人心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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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手脚都热了起来。愉悦促使我不再紧张,甚至捡回了我的骄傲。我自然是了解他的。哪怕了解地还不够透彻,但我不会放弃继续了解他。我发誓!
之后,我们离开车库,去往我的公寓。
在关上门后,我意识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我好像忘记删除季昱的访问权限。如果他想要逃走,会易如反掌。
不,我也从未想过要永远地禁锢季昱。他总要离开的。我需要的并非物理的禁锢,而是用我们之间的友情去绑架他待在这里。
我甚至还给他申请了居家学习。
我没有任何私心,我只是为了季昱的安全考虑。
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季昱。
我最终没有删除季昱的访问权限。
在对方看过来的时候,佯装无事发生,带着对方去自己的衣帽间,欣赏我最近购买的徽章。
那些漂亮的徽章精致有趣,我很喜欢。
不只是帽子,我的背包、围巾、衣服上都会时不时戴上徽章。虽然把它们放在盒子里收藏的话保存时间更久,但是如果不能让更多人知道它们,我会很难过。
它们值得被更多人看到。
季昱全程听着我讲,没有打扰。
我讲得兴致冲冲,甚至拿出一个枫叶徽章递给季昱,说这个和他的风衣很配。
对方有时也会佩戴徽章,只是比起我的这种小打小闹,他佩戴徽章的场合要严肃很多。他的家族是皇家外戚,又是也会出席皇家活动,笔挺的礼服上别着家族徽章,有时也会被皇家赐予荣誉勋章。
季昱无疑是天之骄子。
哪怕穿着私服都透着贵气,皮肤白皙,金色发丝在室内光线下泛着耀眼的色泽。
他接过我的徽章,别在了风衣的衣领。小巧的枫叶点缀在那里,平添几分秋衣。
我的眼光没错。
得意的我扬起嘴角:“看吧,我就知道很适合。当然,我也不否认有一部分原因还是你外形帅气的缘故。”
作为狂推挚友的粉丝,我从不吝啬夸赞季昱的长相。
季昱笑了,上前一步,捧着我的脸,端详了许久,说:“路溪的脸也好看。”
我:“……”
4. 第 4 章
我自然知晓自己长得好看,只是纳闷季昱此时此刻过于亲近的举动。即便我们是一起长大的竹马,还是挚友,但他确定要捧着我的脸,端详我很久,才得出一个显而易见的结论?
他是不是在恶作剧,想故意捉弄我?可温柔有礼的他是会捉弄别人的人吗?
我有些困惑,但又觉得纠结这个没有意义。毕竟,今天的重点永远都不是恶作剧,而是我对于季昱做的坏事。
我不能被对方的动作打乱节奏。
想到这里,我握住季昱的手腕,把他的手从我脸上拿了下来,抬高下巴,骄傲地说:“我知道我长得好看。不少人都觉得我很适合做偶像或者模特。”
季昱扫了一眼垂下的手,唇角抿成了一条直线,但很快又隐了下去,回归平静。
觉察到他表情细微变化的我心头一紧,下意识问他是不是对我刚才的动作不满意?
听到我这么问,他摇了下头,微微勾起嘴唇,说:“是我不好,做了让你不喜欢的举动。”
我的纠结又翻涌了起来,眉头微皱,声音低到不可思议。
“也不能说不喜欢。只是你的动作有些过于……亲近了。还有,我的好看毋庸置疑,你根本不需要花那么长时间来得出大家都知道的真理。”
我最终还是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温柔王子类型的季昱和很多人都保持着友好、礼貌的距离,哪怕我比很多人要更靠近他,但我们之间的距离绝对没有近到捧脸,端详的程度。
倘若对方在恶作剧,这倒是可以解释。不,等等,我沉默了一会儿,绯色的眼眸里满是不可思议。万一,我是说万一,他就是在恶作剧呢?
万一这样的他就是我此前所不了解的他的一小部分。那我现在的表现是不是在他的积极表现上泼冷水?
糟糕。
我盯着季昱,打破由我制造的沉默,问:“你是不是喜欢恶作剧?”
季昱神色温和,眼睛里满是笑意,说:“我没有在恶作剧。”
“那为什么要端详我很久,才夸好看?”
“我只是单纯觉得路溪好看,不知不觉看入了神。”
季昱很擅长让别人高兴。
每个接近他的人都会被他的友善打动,最后成为像我这样的追随者。这就是他的人格魅力。
有一个温柔的人做朋友,那种安全感毋庸置疑。我接受了他的解释,话说他也没有理由对我恶作剧。毕竟,我们的关系再亲近不过了,几乎无话不谈,根本不需要用恶作剧来考验友情。
之后,季昱将风衣脱下,放到了衣架上,里面的修身高领衣服和裤子完完全全把他的身材优势表露无疑。
他的存在就是为了闪耀人间。
他是不得了的人间珍宝,而我现在就是要为保护这件珍宝努力。
强烈的责任感让我神采奕奕,斗志满满。今天,无论他说什么,我都不会让他回去。
稍晚些时候,我们在一起吃了晚饭。
其实我也会做,无非就是蔬菜沙拉,或者将放在冰箱里的半成品按照解释说明做一下。但要说再往复杂的方向,我就需要料理机器人出马。其实,订外卖也不错。我住的区域附近有不少口碑相当不错的餐厅,他们支持外送服务。
不过,这一次是季昱做的饭。他不但长相帅气,性格温柔,还会料理,当然还有他那优渥的家世背景。和他做朋友,完全是一种愉悦度满分的体验。
然而,就是这样的人却在最近遭遇一连串倒霉事件,这真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吃着他做的饭,我大着胆子,问他要不要留宿。
“你之前就在我这里留宿过,备用的衣服也有。我这里距离皇家学院也很近,我们明天可以一起去学校。”
季昱脸上闪过一丝犹豫,这样的情绪波动无疑将我的心悬了起来。
他会拒绝吗?
如果拒绝,我该怎么强硬地让他留下来?
明明已经下定决心要为了保护他而不惜搭上友情,我竟还有名为恐慌的情绪。我垂下眼眸,心想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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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一个在关键时候犹豫不决,派不上用场的废物。
就在我陷入郁闷之时,季昱解救了我。
他同意了。
我不敢置信,又很想相信。
那双绯色眼眸被我睁地很大,甚至能感知到空气里的细微流动。
他同意的话,那我要做的就是在他睡觉后,将他的终端收走。啊,不对,他还要上课。我要做的是从明天之后,禁止他出门。
我弯起眼睛,说:“那真是太好了。”
吃完饭后,我们一起玩了一会儿游戏,之后就道了晚安,各自回了房间洗漱,准备睡觉。
我本以为自己能睡个好觉,将一切的冲突都推到明天早上。但出乎意料的,我在床上辗转反侧,完全睡不着。
明明已经到了生物钟的睡觉时间,我却十分清醒,这种体验无疑折磨着我,每一分每一秒都无比漫长。
我直直地看向天花板,想着该如何度过眼下的时刻。就在此时,我隐约听到了隔壁房间门开启的声音,这让我瞬间紧张了起来。
难道季昱觉察到我的邪恶想法,想要趁着半夜溜走?
这个猜想无疑激怒了我。
我从床上起身,顾不上穿鞋,去开门,想要制止他。
外面很危险,只有我这里最安全。
有我这个贴心的挚友在,他不会再遭遇任何倒霉事件。
我才是那个最能保护他的人。
急匆匆开门的我刚想冲出去,季昱的身影就映入我的眼帘。惯性让我刹不住脚,我撞到了他。
他被我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抱住了我,接纳了那意料外的冲力。
“做噩梦了吗?你看起来那么紧张。”
身体勉强稳住的我嗅着他身上的雪松味道,鼻子一阵酸涩,不知道是碰到他的肩膀磕到的,还是被他的关切给伤到了。
我没有忍住,暴露了自己的邪恶念头。
“你不可以离开我。外面很危险,季昱,你应该待在这里。只有我能够保护你。”
5. 第 5 章
我最终还是没有等到早晨,就表明自己邀请季昱留宿的目的。他明显被我吓到了,身体有些僵硬,呼吸都乱了。
我靠在他怀里,一时不敢抬头去看对方的脸。垂在身体两侧的手一时不知该搂紧季昱的腰,不让他逃跑;还是推开他,重复刚才的话,让对方知道自己是认真的。
如果他露出为难,甚至嫌恶的表情,我会难过到失去理智。即便,此时此刻的我也和失去理智无异。
我等着季昱的回应。
沉默弥漫在我们之间,眼下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撕扯着我,就连身体都忽冷忽热。他的胳膊将我圈在他的怀抱里,至今都没有推开。他还在犹豫,像极了这时的我。
良久后,我听到了一声叹息。
“你应该是做噩梦了,路溪。”
我抬头,看向季昱,对方的眼神里满是关切。他好像没有意识到我的话出自真心。这让我的情绪瞬间跌入谷底。
“我没有做噩梦。季昱,你难道不觉得你倒霉到需要找个地方待起来,借此避免更多的危险吗?”我轻声说,“我明明都已经告诉你要怎么做了。可你偏偏无视我的忠告,一而再再而三地陷入危险之中,这让我很愤怒。”
我的眼神锐利了不少,声音里满是怒火。
“我是你的挚友,自然不能眼睁睁看你继续受苦。所以,我想让你待在这里。我没有想要长久禁锢你的意思,季昱,我只是……”
“我只是在担心你。”
我目不转睛地盯着季昱,生怕错过他的每一个神色波动。客厅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他的神色难掩复杂,碧色眼眸里透着一丝挣扎和痛苦。
“我很抱歉之前没有觉察到你的心情。如果早点知道的话,我就能安慰你,让你不再为我的事情担心。”
“我怎么可能不担心?只要你一天不从倒霉的事件中脱离出来,我就永远要一直担心下去。”我以前需要的也不是季昱的安慰,而是切切实实能够看到对方处于安全之中的结果。一味的安慰是无济于事的。那只会让我更加焦躁,更加没办法信任他。
“待在这里好吗?”我毫不掩饰自己的恳求,“我已经帮你申请了居家学习,所以你完全不用担心你的课业问题。”
“我也会在公寓里陪着你。只要度过了这段危险时间,我就会放你自由。我发誓我绝对没有私藏你的念头,我想做的不过是尽我所能保护你。”
说到这里,我主动的搂紧对方的腰,不让对方从自己身边逃走。
“就当为了我,就当安抚我这颗朋友惴惴不安的心。”
季昱很温柔,而我是他的挚友。
挚友提出的要求,他肯定不会拒绝。
没错……吧?
我也没有做很过分的事。
我只希望他在我这里待几天。
事实证明季昱的确是一个温柔到骨子里的人。他没有斥责我的想法,也没有拒绝,而是说愿意留在这里,甚至他还带着我进入我的房间,和我一起休息。
一切顺利到不可思议。
再度躺在床上的我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我面朝着季昱,他就在我触手可及的掌控范围内。床头灯暖黄的光线下,他神色柔和,手抚摸我的脸,在我凑过去,想要聆听他心跳,确认他是不是真实时,他的手放在我背上,轻轻拍着。
我被他的温柔弄得眼眶发热,手指攥紧了他的衣角。
“睡吧,路溪。”
“我感觉自己在做梦。”
我听到季昱的轻笑,哪怕刚才发生了不太愉快的事,他也依然能用平和的态度来包容我。
“你没有做梦,还有我发誓你明天睁眼后依然能够看到我。”
这就是季昱的温柔,让人想要去相信。
我不禁沉溺,闭上了眼睛,任由身体放松,神智坠入深处。
等我醒来,我的确看到了近在咫尺的季昱。对方也在盯着我,碧色眼眸里闪烁笑意。
我想要回应他的微笑,却被记忆绊住。对了,我昨天好像表露了自己的邪恶想法,最后还道德绑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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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行让他待在了这里。
他对我笑,源自他的温柔。而我不能得寸进尺,粉饰自己,认为自己没有做错。
我就这样望着季昱,他也同样凝视着我。直到闹钟响起,我才挣扎起身,僵硬地说会给他做早餐。
“你在这里的每一天,我都会好好照顾你,所以你不用担心。”
我咽下了「我会是你最值得信赖的朋友」的话,起身洗漱,然后去做早餐。
餐桌旁,季昱神色自然放松,完全没有被我限制自由的不悦。他还问了我的课表,一副接受了我和他都居家学习的样子。
我的心情谈不上高兴与否。
或许,我还没有从过于轻松地将对方留在家里的事实里出来,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直到我关上房门,准备开始学习,我才紧张季昱会不会通在上网课的时候,向他的老师们求救,说他被关在了这里。
不对,他不是这样的人。
我揉着自己的脸,试图冷静下来。门就在那里,他想走,完全可以离开。我没有物理强制他待在这里,而是用看不见,摸不着的友情绑架了他。
晚上,我依然用友情绑架他,让他和我睡在一起。我攥着他的衣角,不让他离开。
他接纳了如此任性的我,安抚着我,和我聊着我感兴趣的话题,比如徽章、帽子、choker,直到我睡了过去。
第二天、第三天也相当平常。
季昱没有想逃,利用终端与家人通话时,还夸赞我的友好。
站在门口的我听得很是心虚。
我不友好。
第四天的时候,我注意到季昱坐在客厅的落地窗地板前往外看。秋日寂寥,不时有鸟儿飞过。我能看出对方的视线有追随着自由自在的小鸟,即便我不知道他脸上的神色,也能知晓他在向往自由,而我是束缚他的罪魁祸首。
我快步走到他身边,问他是不是很向往外面的一切?
季昱看向我,眼神里浮过一层忧郁,问我在害怕什么。
6. 第 6 章
我害怕很多事。
就比如此刻,我害怕季昱忧郁的眼神。
那眼神刺痛了我。
我是让他变得不开心的元凶。
尽管我的初衷是为了保护他,但无疑我伤害了他。一种难以言喻的痛苦席卷全身,我还不够偏执,扭曲,我的道德还在提醒我不能再执迷不悟。
我面色惨白,整个人都失去了神采。
我想要冷静一下,最好把自己藏起来,藏到狭小的空间,这样有助于我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做。
大脑艰难思考后,我后退了一步,想要转身回到房间,没想到季昱在这时握住了我的手腕。我望了过去,对方的目光里带着坚持,他让我和他坐在一起。
“我们不谈任何事,只是坐在这里就好。”
很明显,他想要安慰我。
可惜,现在的我听不进任何话。
我抽回自己的手,艰难地搪塞:“我有点累了,抱歉。”
我去了衣帽间,打开一个衣柜,把自己藏了进去。漆黑封闭的环境让我觉得安全,我的理智慢慢回拢,开始思索季昱的倒霉事件是不是已经结束了?
他之前倒霉到每隔一天都会发生各种小情况。现在是第四天,他都没有遇到危险,也许我可以明天放他自由,看看他之后还会不会遇到危险的事。
如果不会,那就代表他已经从倒霉的漩涡里解脱;如果会,我大概建议他待在他自己的家里,避免危险事件的卷土重来。
季昱那么聪明,不可能不知道待在家里避免危险的优点。我不该再束缚他,让他可怜地只能在客厅看着窗外,哪里都去不了。
人间珍宝要放在公众视野里才会更加闪耀夺目。
我在衣柜里待了许久,期间还用终端回复了几个同学的消息。他们对我突然居家学习也很关切,问我是不是遇到了一些事。
我简单地回复恰好家里有点事需要处理。
等我推开柜门,想要出去,映入眼帘的是别人的一双脚。我愣了一下,目光随之往上,看向脚的主人季昱。他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这里,金色发丝下的眉眼透着几分低落。当和我对视后,那双澄澈的眼眸才泛起光亮。
“你……”
“我已经好了。”
季昱刚想开口,就被我打断。我从衣柜出来,站直身体,继续道:“你不用担心我。”
我笑着,把他推出了衣帽间,催促他去学习。
“你放心,我永远都会是你最好的朋友。”
放下心理包袱的我十分释然。
道德感占了上风,明天的我依然是季昱最值得信赖的挚友。
季昱像是被我的反应吓到,白天时不时用担忧的眼神盯着我,欲言又止了好多次。
对此,我视若无睹。
毕竟,我不能再用道德绑架我的好友,让他只能待在我的视线范围内了。
晚上,我让季昱回到隔壁房间睡,这是我放对方自由的一步。对方在听到我的话后,温柔的表情霎时冷了下来。他那双碧色眼眸少有地变得凌厉,审视着我,问我现在是在做什么?
他握住我的手腕,声音低沉:“你是准备与我划清界限了吗?”
我的神色变得古怪,反问:“为什么你会觉得我在与你划清界限?”
“我只是在让我们的关系恢复到道德绑架你之前。我在努力修补之前的裂痕。”
季昱难道觉得我还会继续道德绑架他,做一个无理取闹的人吗?我不太明白他反应那么强烈的缘由。
但很快,他就解答了我的疑惑。而那个答案是后来的我绝对不想听到的。
“我不愿意。”季昱柔和的面容掀起波澜,“我并不认为我们之间的关系需要修补。”
“我很享受你在我身边,满心满眼都是我的样子。”
他……
这是在说什么?
巨大的信息量让我愣在那里,暂时失去了思考能力。
季昱的手抚上我的脸,眼睛里满是奇异的笑意。他的指腹在我眼角、脸颊、唇角摩挲,带着几分依恋。
这种明显破坏安全距离的举止瞬间吓到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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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连忙推开他的手,问他在做什么?
我们是挚友,但仅仅是挚友,不是其他什么不可言说的关系。莫不是我此前的道德绑架让他误以为我对他抱着奇怪的心思?
假的吧。
我从对方手里抽走自己的手腕,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盯着他。
也许,这只是他的恶作剧。
距离的拉远给了我冷静思考的空间。
我望着面前的季昱,对方的脸上仍旧漾着笑意,好像是平时温柔和善的模样。只是,他周身弥漫的气息却没有那么纯粹,让人觉得压抑。
“我明天就会送你回去。”趋利避害的我选择忽略所有对自己不利的话语,直接表明之后的计划。
“时间不晚了,你快点睡吧。如果你想要睡在这里,我会睡隔壁房间。”
我说完,就准备绕开季昱,去往隔壁。谁成想季昱再次握住我的手腕,甚至不给我任何挣扎机会,将我推到了床上。
视角突然变化令我猝不及防。等我回神,季昱就伏在我身上,神色冰冷,碧色眼眸再无任何温度。
他的陌生表情吓到了我,以至于我差点忘记呼吸。我从未见过他这幅样子,明明他是个温柔的人,怎么会……
我不敢想下去。因为我绝不想承认自己就是把他弄成这副表情的始作俑者。
我挣扎着,想要推开季昱,从他的桎梏中出来。然而,他却轻易将我的双手握在手里,随后按在床上,他让我不要动。
我怎么可能会在这个时候顺从他?
“即便我之前用道德绑架你,也没有对你做过这种事。你不觉得我们现在的样子很奇怪?”
我试图唤起季昱的理智。
季昱倒是有了反应,只是……
那反应不是我想要的。
他俯下/身,和我贴的更近,那双碧色眼眸涌动着愉悦和兴奋。
“哪有奇怪?我们从小不都在一起吗?他的声音愈发缱绻,“我很高兴你能把我绑在你的身边,我也会用同样的办法束缚你,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7. 第 7 章
此刻的季昱完全像换了个人一样,不再温柔和善,有的只有像是野兽狩猎成功的激动。他与我呼吸交缠,碧色眼眸不再澄澈,反而幽暗到像怎么都挣脱不了的深渊。
在深渊之中,我能够呼吸到的空气少之又少,有那么一瞬,我整个人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一场严重偏离现实的光怪陆离的梦。
而在梦境里,我突然想到祁州远之前所说的话。
“说实话,季昱你太过克制你自己了。在我看来,这个世界根本不存在太完美的人。”
“偶尔放松一下自己不好吗?”
我的脸上闪过一丝懊悔。
我真的笨死了,竟然当时只顾着反驳祁州远,没有去想对方言语间的深层含义。
季昱的神经最近绷得很紧。
他绝对是被之前的倒霉事件弄到心力交瘁,又遇到我的道德绑架计划,一时间完美形象崩盘,开始胡说八道起来。
明明我是他的挚友,却没办法让他在这段时间放松下来。我望着此刻完全和之前不一样的季昱,有了主意。我应该在这个时候安抚他,而不是和他对抗。等到第二天,我再把他送到原本属于他的地方。
想到这里,我松口,说:“快点睡吧。作为你的挚友,为了保护你,我会跟你一起睡的。”
哪怕是安抚对方,我也尽量稀释暧昧的气氛,避开可能会让气氛变得更不控制的字眼。
我是为了保护他,才守在他身边的。
然而,季昱却不肯顺着我设计好的话语里走。他甚至在我躲闪不及的时候,将我们仅剩不多的距离填满,厮磨着我的唇。我惊到想要说什么时,他又毫不留情地攻城略地,抢夺我的所有声音,把我所有的理智击得粉碎。
潮湿、燥热、痴缠……
明明几分钟之前我和季昱还是挚友关系,可现在我们却做着只有恋人才能做的事情。这种身份转变太可怕了,残存的理智促使我想要继续挣扎,但季昱就像一道墙就那样堵着我,我推不开,也逃不了。
亲昵的湿润接吻声音不断地刺激我的耳膜,软化我的神智。
我和季昱的关系彻底乱套,甚至人生都好像浸在潮湿之中。过多的水汽遮挡我的视线,身体的气力被抽走,我再无挣扎的可能。
我的意识昏昏沉沉,直到暧昧的气息散去,吸入的空气回归正常,大脑供氧,我才勉强能思考一分。
此时的我被季昱抱在怀里,身体贴近他的胸口,以至于他的心跳我都听得一清二楚。
扑通、扑通,强有力的心跳声让我心神不宁。
莫非我真没在做梦?
季昱真的……疯了?
我不想承认,可唇舌的酥麻也在刺激着我的神智,令我知晓我现在的处境很是不妙。
然而,我没办法在此时做任何事。
刚才的挣扎后果摆在那里。我唯有祈求第二天早点到来,时间绝对能改变我和季昱之间的气氛。明天一觉醒来,我们还只是挚友。
我这么想着,就这么自我催眠。
等我好不容易从梦中醒来,季昱已经不在房间里了。我很是欣喜,开始找我的终端,准备联系季昱的家人。可我在房间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终端,起初我以为是放到了别的地方,直到我去习惯放置终端的几个地方找了一遍,仍旧一无所获。而且,不只是我原本的终端,就连我放在衣帽间的备用终端也都消失了。
我的笑容也随着这个认知消失了,心里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等我回到客厅,准备找平时很少用的座机去联系季昱的父母时,发现座机黑屏,没电,这更让我意识到了危险。
难道……
我刚放下电话,就感觉肩膀一重。我转过头,季昱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我的视野。
他此刻正将手搭在我的肩膀,碧色眼眸笑意盈盈,映出了我惊慌失措的表情。
是他。
肯定是他做的。
他的疯狂并未停止,甚至愈演愈烈。
“你都做了什么?季昱。”我推开他的手,转过身,一脸防备地盯着他。
季昱温柔的表情并未消失,他弯着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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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我做了早餐。”
“我说的不是这个。”我压低了眉眼,开门见山,“我所有的终端都不见了,还有这部座机也是,竟然没电……这一切都是你做的吧?”
“我从来都没有对你这么做。”
我实在难以接受季昱如此的报复手段。在我看来,他从来都是一个温柔,对他人抱有善意的人。即便我道德绑架了他,他也没有对我生气。明明按照剧情发展,我只需要在确保他已经从倒霉事件里脱离就可以终结这段异常状态。
谁成想我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被季昱限制了对外通讯,宛如被他囚在自己的住所。
季昱无视我的警惕,距离我更近。在我想要后退时,直接扣住我的手腕,把我拉入怀里。
“我只是在完成路溪之前未完成的计划。这段时间,我们都不需要终端这种东西,无论学校,还是朋友,都可以往后放。”他说到这里,嘴角上扬的弧度更深,“没有人能够打扰我们。”
“我就在你身边,你可以一直看着我,保护我。”
听到“保护”,我分外觉得刺耳。
他好像认可我的计划,但实际上却反过来约束我,就好像我才是那个身处倒霉事件的人。
“你到底怎么了,季昱?”
饶是挚友身份在手,我也很难理解他的举止。
季昱低垂眼眸,凑近我,我被他过近的距离弄得下意识抿起了唇。昨晚发生的一切再度涌上心头,让我分外焦躁。
见我这样,他轻笑了起来,柔和的眉眼带着几分笃定。
“你知道我的想法。只是,你在装作不知道。”
“我……”我张了张嘴,眼神躲闪,呼吸都慢了半拍。
季昱说的没错,我怎会不清楚他的想法。但凡看了点涉及爱情方面电影等作品的人都有可能清楚眼下的局面意味着什么。
可此刻的我也像不少影视作品里的人一样自欺欺人,因为我无法承担戳破后的结果。
我发誓,我和季昱真的是挚友!
挚友怎么能成为恋人?
8. 第 8 章
纵使季昱温柔、优雅、家世优渥,是众人眼中的天之骄子,也是我这个竹马狂热崇拜的对象。可我保证,我的狂热绝不掺杂任何奇怪的成分,哪怕为了保护他,我做了十分扭曲的事,即用道德绑架他,让他待在我的公寓。
然而,季昱对我好像有微妙的念头。不,不是好像,是绝对。此刻的他还在被微妙的念头驱使,想要做疯狂的互动。
我需要开口,制止他,但我的思绪太乱,以至于嘴巴张张合合,愣是没说出一个字。
季昱温柔的表情在某刻龟裂,他目光灼灼,裂纹缝隙渗着疯狂,就连禁锢我的胳膊都紧了几分。
“不要想着拒绝我,路溪。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们最亲近。”
最亲近……
我的眼睫微颤,与他相处的过往记忆瞬间闪现。
的确,我和季昱是关系亲近的人。哪怕随着年龄增长,我们周围各自都有其他朋友,但我和他的交际从未减少。他终端的第一联系人是我,而我的第一联系人也是他。
我原本只想站在他挚友的身份上,看他走向更加耀眼辉煌的人生,可他的想法却并非如此。他拉扯着我,想要把我放到别的位置上。
我极为不适应。
“我喜欢你。”
季昱的话在我耳边炸开,直白的内容犹如荆棘囚笼,将我困在里面,逃无可逃。
我也喜欢季昱。
只是我发誓我的“喜欢”和他的“喜欢”绝非同一种东西。
即便我知晓这两者的差异,完全可以淡然处之,可在紧到宛如嵌入彼此身体的怀抱里听到这告白,我很难冷静下来。
良久后,我打破沉默:“你肯定是在报复我,报复我之前不顾你的意愿把你困在公寓。”
我用友情道德绑架他,而他却想用更深层次的爱情企图蛊惑我。这不公平!
我凝视着季昱,试图据理力争:“我只是把你当做挚友。”
季昱没有气恼,趁我不备,偷袭了我的唇,在我想要躲闪时,已经为时已晚。
温热的感觉再度袭来,我瞪大了眼睛。
“我们只能属于彼此。”
我被眼下不受控制的情况抽走了力气。无论我说什么,做什么,都会被季昱引到“爱情”层面。
或许,暂时不反抗是上上策。
等他的那股亢奋下去后,我应该就有能和他平静对话的机会。
为了那丝机会,我和他继续待在公寓里,就连晚上也同睡一个房间。我刻意回避之前的话题,他也没有再聊,但他仍旧没有把终端还给我。
季昱帮我请了假,这段时间我都不需要为学业的事情烦恼。关于吃的东西,他打电话让家族里的人每天都送来各种新鲜食材等,他来料理,根本不需要我插手。
我只需要坐在餐桌旁,静静享受就好。
除了食材,白色玫瑰花也会每天送过来,占据客厅、卧室、衣帽间……总之我目之所及的所有地方。
陷入爱恋的季昱显然沉浸在用花束表明喜欢的狂热中不可自拔。他说白色玫瑰最适合我,也最适合他。
我表情毫无波澜,实则内心已经叫苦连天,只希望他快点清醒过来,不要再折磨我这个真诚的挚友。
没有终端的日子,我只能看书,偶尔会和季昱在家庭影院看电影。季昱也跟我看书,他挨着我,看我手里的书。起初,我以他的阅读速度要比我快一倍为由,拒绝过他。毕竟,两人看同一本书,还是有点影响阅读进度,还有心情。
然而他却不以为意,只想和我一起看。其他的,他不在乎。
他不在乎,我在乎。
我真的后悔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若是没有把季昱困在公寓,我就不可能遇到现在这种情况。
季昱像是看穿了我心里的想法,猛然说了一句:“我们总会在一起。”
我、我无话可说。
我准备等他冷静下来,再和他聊我们之间不可能成为更亲近关系的事。可午夜梦回,我又被梦里季昱偏执的情绪惊醒,心情忐忑不安,怀疑他真有冷静的时候?万一他一直这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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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该如何是好?
我这种想法算不上杞人忧天。
要知道,有些事情的发展总会不尽如人意。假如一直坚信一种发展走向,可能到最后就对超出预想的发展无所适从。
极度的危险督促我做两手准备。
可我的准备远没有季昱突然的亲吻、拥抱制造的麻烦来的快。随着我们待的时间越来越久,他呈现出的不是倦怠,反而是愈发浓厚的依恋,对身体、皮肤接触的渴望也越来越多。
即便我想和对方拉远距离,他也总能找到机会,和我拥抱,亲吻。
而那一次又一次的亲密终究影响了我的神智,让我面红耳赤,问他是不是要一直这样?
“我真就只把你当做挚友。”
我对天发誓自己所言非虚。
陷入欲望之中的季昱不见平日里的温柔,目光灼灼,话语满是缱绻。
“如果你不愿我们的关系陡然转变那么快,我们可以先做不排斥亲密举动的挚友。”
我排斥。
但真要这么说,那我们的聊天就没有谈下去的必要。
为了获得自由,我暂时选择妥协,表示可以,然后催促季昱回到自己的家里。
季昱答应了,甚至还把终端还给了我。
拿到终端的那一刻,我差点泪如雨下。天知道我有几天没有与外界联系了。
我就迫不及待准备回复有可能联系我的人。只是,看着那些早已回复好的消息,我才惊觉和季昱分享终端密码是多么可怕的事。
我咽下所有复杂的情绪,假装淡定地修改终端密码。以后,我绝对不会再和对方分享任何东西。
修改好密码的我抬眸看向季昱,对方正一脸微笑地望着我。他丝毫没有任何愧疚。也是,如果他有愧疚这种情感,就不会把我的终端全都藏了起来。
相比之下,我比他要有感情多了。我没有偷看他的终端信息,也没有把他的终端藏起来。而且,我还时刻为道德绑架他而愧疚。
季昱……
很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