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踹前夫,夺家产,嫁渣夫顶头上司》 第1章 穿越六零前,借系统诈尸囤货 “我这身子就不拖累阿瑶了,但我也绝对不会碰阮铮,我的身心都属于阿瑶,这辈子都不会背叛她。” “那阮铮岂不是...要守活寡?” “这对阮铮来说太残忍了,怎么说她都替宋瑶在乡下受了十八年苦,如今又...” “她受苦又不是阿瑶造成的,被换的时候阿瑶还是婴儿,阿瑶也是受害者。怪只怪阮铮命不好,但只要她不跟阿瑶争,我会保她一辈子衣食无忧。” 砰—— 书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房内四人纷纷朝门口看来,一个个人模狗样的,关起门来讨论的问题却恶毒无比。 阮铮扫视一周,记住那些人的嘴脸,而后一步一步,压着战栗踏进来。 “阮铮,把茶水放下,你先出去。”郑修杰开口,脸上没有被撞破的窘迫,只有对阮铮不请自来的不满。 还想喝水? 喝你奶奶个腿。 阮铮冷笑,一把将托盘里的茶杯连带茶水泼向郑修杰。 郑修杰反应不及,被浇了彻底。 脸上全是被热水烫出的红印和细碎的茶叶,形容狼狈。 四个陶瓷杯晚一步砸在他的头上脸上,有些落到他怀里,有些落在地板上,带着微不可查的血迹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阮铮,你疯了!” 跟茶杯一起落地的还有郑修杰的怒吼声,他像一头狂躁的狮子,恨不得将阮铮这个粗鲁不堪,还不顾他脸面当众发疯的女人扒皮抽筋。 可阮铮这会儿的怨气堪比邪剑仙,哪能是一个残了腿的纸狮子能唬住的。 她反手又将托盘兜头砸在郑修杰脸上。 啪的一声,郑修杰脸上的茶叶被震落,但整张脸被木制的托盘几乎砸成猪头。 他更加愤怒,轮椅把手几乎被他拧断,嘴唇上下哆嗦想说什么,但阮铮不给他机会,小嘴叭叭像是机关枪一样开始持续输出。 “我是疯了,不疯谁爱端屎端尿地伺候你?” “还保我衣食无忧,真是天大的笑话。” “我去给谁当保姆养不活自己?非得伺候你个身体残疾,心理变态的垃圾?” “伺候你我都不如去掏粪,掏粪指不定还有人感念我的付出!而你只会觉得我占了天大的便宜。” “可我好手好脚地嫁给你,里里外外操持家务,到底哪里占你便宜了?” “你莫不是以为自己还是那个前途光明的香饽饽吧?郑修杰,你醒醒,你瘫了,你没有未来了,现在是你在占我便宜,是你配不上我!” 阮铮指着自己厉声斥责眼前的男人,因为激动,黢黑的小脸涨得通红。 她喉头发紧,后面的话几乎是吼出来的,太过用力以致表情狰狞。 可看到郑修杰双目猩红丑态毕露的样子,内心又十分畅快,上扬的嘴角压都压不住。 就该这样。 她替假千金在乡下苦熬十八年,近两年因为饥荒,她几乎要去挖土吃! 好不容易被接回城,却在进门第一天就被家人设计,替嫁给已经残疾的郑修杰。 那一刻她就知道。 宋家人接她回城,并不是因为血缘亲情想要补偿她,而是因为郑修杰残了,宋瑶不想嫁,宋家人又不想落人口舌,才会捏着鼻子将她接回来。 她饿怕了。 为了不被送回乡下,也捏着鼻子嫁入郑家。 可郑修杰不知好歹。 他一边享受她的照顾,一边否定她的付出,一边还惦记着宋瑶,真是恶心他妈给恶心开门,恶心到家了。 说什么‘不跟阿瑶争’,她凭什么不争? 她本来就是宋家的女儿,她回到宋家拿回自己的东西,有什么问题? 她就该争,就该抢,就该掀了他们的遮羞布,让真正肮脏的人接受正义的审判! 眼见其他人想要开口劝,阮铮踢倒脚边的凳子,截断他们的话。 “还身心都属于阿瑶,我呸!” “你要真那么忠贞,就该孤寡到死,而不是让人站在你的配偶栏里,享尽一切丈夫的权益,却不执行丈夫的义务,这不是忠贞,这是做了婊子还立贞洁牌坊!” 喘了口气,阮铮一脸决绝地继续。 “话已经说到这份上,我希望下午就能拿到离婚证,拿不到你就等着你的小心肝去大西北种树吧。” “别觉得我在危言耸听,你的心肝为了守住荣华富贵做了不少事,你猜我能不能告死她!” 阮铮说完,扭头就走,不给郑修杰等人发难的机会。 可惜还没拿到离婚证,先被闹钟吵醒了。 关掉闹钟,阮铮平复了一会儿才起身到卫生间洗漱。 最近公司在拍年代剧,她作为编剧,时常要到片场待命,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能做那样的梦并不奇怪。 但做到这么晦气的梦,她觉得自己账户不多个几百万的入账天理难容。 结束一天的工作,她早早上床,想到可能还会做梦,睡前吃了颗速效救心丸。 要不然梦里的阮铮没气死,她在梦外先心梗就完了... 梦境继续。 在书房跟郑修杰提出离婚后,郑修杰还没表态,婆婆王金花先行动起来。 她将阮铮打晕,直接送到乡下小弟的床上。 王金花的弟弟痴傻,四十多岁了还没老婆,刚好儿子不愿碰阮铮,她便打算借弟弟的种让阮铮怀孕。 阮铮有了孩子,便不会再提离婚,儿子也能有个一儿半女,一举两得。 可惜阮铮是个硬骨头。 醒后发现王金花的意图,一头撞死在墙上。 听到动静的王金花担心弟弟背上人命,赶紧进屋将弟弟拽走,现代人阮铮的意识就是在这个时候,被强行拽到撞墙的原主身上。 梦境成现实。 这是穿越了? 是不是有点过于草率了? 阮铮懵懵的,想想自己的存款有点想哭。 钱没花完人没了。 人怎么可以倒霉成这样! 【叮~位面经营系统已上线,绑定系统可获得复活甲,请问宿主是否绑定。】 阮铮正沮丧,脑袋里突然响起这么段电子音。 她琢磨了一下,觉得这应该是穿越的金手指,于是问,“复活甲能带我回到现代?” 【可以,但复活甲属于一次性用品,只能复活三天,三天内宿主可在现代变卖资产迅速囤积初期货品,回到1960年后成为一名优秀的商超经营者,为更多人创造更好的生活环境,请问宿主是否绑定。】 阮铮点头,又问,“不绑会怎样?” 【不绑定也没关系,你是在睡梦中离世,不会有任何痛苦,这个位面的阮铮也已经断气,你俩都活不成罢了。】 “......” 明明是平铺直叙的电子音,但阮铮就是听出了阴阳怪气的感觉。 但好死不如赖活着,她咂咂嘴,认命道。 “绑定吧。” 第2章 限时囤货重返六零 【叮~恭喜宿主绑定成功,复活甲已放入系统背包,可随时取用。】 “等我回到现代,这边的身体会怎样?” 【这边的身体会进入假死状态,不过本统可以调控两个时空的时间,现代三天,这边大概只过去三分钟,不必过分担心。】 那挺好。 但阮铮还是出了茅草屋,在后山找了棵树爬上去,并用衣服将自己固定好,才使用复活甲。 开玩笑。 两个位面就剩这一个皮肤,万一系统bug,或者三分钟内有人给她分尸埋了,就真活不成了。 复活甲是个橙色小马甲。 阮铮拿出来后,都无语笑了。 这系统像个中文学成半吊子的老外,就问谁家复活甲真是马甲样式的啊,摸起来还软软弾弾,跟救生衣似的... 不过她也没那闲心吐槽,穿上马甲,打开胸前的启动按钮,意识立刻被拉回到现代的躯壳中。 她猛地起身,第一时间打开手机查看余额。 现金有八十多万,跟风买的金条价值六十多万,房子只付了首付,出手应该只能落到手里三十多万。 再加上一辆代步车,林林总总能凑两百万。 但问题是,她只有三天时间,根本来不及出手房车! 怎么办怎么办? 阮铮一边急的团团转,一边给自己定了张到义乌的飞机票。 六十年代的东西在别的地方不好买,但在义乌小商品市场可以闭眼入。 定好机票,她立刻开车杀到附近的批发市场。 先是最基本的粮食。 大米一吨,小米、五谷杂粮各要三千斤。 这部分是自己吃的,要的精品粮。 变现可不能用精品粮,就又要了品质不太好的糙米十吨,小米五千斤,玉米五千斤,糯米三千斤。 根据梦境判断。 她要穿过去的地方偏北方,北方喜欢吃面食,面粉肯定少不了。 两个时代的面粉在加工精细度上有明显不同,她特意买了麸皮含量比较高的普通面粉,玉米粉,地瓜粉,还有各种各样的杂粮粉总共三十吨。 最后是挂面。 挂面在六十年代是紧俏货,可惜批发市场卖的那些,包装袋上都有生产日期和厂家地址,不好往外拿。 老板猜出她的意图,推荐了散装挂面和散装泡面。 一箱十斤,各种粗细的挂面各要一千箱,总共四千箱。 泡面要了三百箱,这玩意在六十年代末才出现,前期变现比较困难,就少要了点。 买完粮食,又到隔壁店买了两吨油。 至于调味品,阮铮随便买了点自己用的。 生抽、蚝油、松茸鲜以及各种酱料又贵又不常见,根本不会有人买。 调味品旁边是个卖干菜的,她又顺手买了些红枣、桂圆、莲子、银耳枸杞什么的,女人多补补总归没坏处。 跟老板们交代好送货地址,阮铮立刻跑到生鲜区。 现杀的牛羊猪肉没多少,她全部包圆后又定了三十万的冻肉,包括冻鸡冻鸭冻鹅。 不管是鲜肉还是冻肉都让老板分装好。 要不然到了那边,想炖个排骨,还得从系统背包放出整头猪来砍,太麻烦。 从生鲜区出来,她又杀到水果区。 苹果1000斤,梨子1000斤,香蕉1000斤,耙耙柑1000斤,砂糖橘1000斤,冰橙1000斤。 西瓜1000斤,草莓1000斤。 最后两样在冬季属实有点贵,但一想六十年代还没有培育好麒麟瓜和丹东草莓,就狠不下心来放弃这两位心头爱。 咬牙付钱,发现卡内余额不够支付,直接切换到了信用卡支付。 她有三张信用卡,平时不常用,但三天后她人就没了,完全不用考虑还款问题,所以这些额度就是意外之财,不用白不用! 阮铮喜滋滋地让店主给自己又弄了点榴梿、车厘子、芒果、蓝莓、树莓、龙眼等等,主打一个不亏待自己。 不过信用卡额度有限,当务之急还是得出手房车。 系统知道三天时间处理不动产是比较困难,主动帮忙。 【我帮你做不动产抵押贷款。】 “资金秒到吗?” 【当然,一串数据罢了,如果不是担心世界乱套,本统可以直接让银行成为你的钱袋子,根本不用多此一举。】 阮铮眉毛一挑,跃跃欲试,“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别讲了,我不想听。】 系统严辞拒绝,不管阮铮怎么喊都不再回应。 开玩笑。 它可是优秀毕业统,人类惯喜欢蹬鼻子上脸,还贪婪。 一撅屁股,聪明的它就知道他们要拉什么屎,傻逼才应声。 系统果断下线,阮铮也没在意。 真要使用非法手段,按照国内目前的出警速度,钱是上午刷的,人是下午拘的,影响她囤货。 受到麒麟瓜和丹东草莓的启发,阮铮走了一趟种子公司。 各种杂交、高产、转基因,非转基因的种子都买了一些。 找个机会送到农科院,说不定能改善六十年代普遍缺粮的状态。 穿都穿了,为祖国做点贡献也就是顺手的事。 随后她又辗转各个药店,买了一批药品。 布洛芬、蒙脱石散、氯雷他定、红霉素软膏,还有常见的感冒冲剂、止咳糖浆、速效救心丸等。 抗生素是处方药不好买,她就给营业员塞红包,能拿多少拿多少,拿不到也不强求。 离开前,发现货架上摆着避孕套。 咬咬牙,给超大号、超薄款、大颗粒、螺旋纹包了圆。 都穿越了,肯定得吃点好的,金针菇什么的不要来沾边,晦气... 扫荡一圈,饿了。 阮铮开车来到之前心心念念,但一直没有去过的餐厅搓了一顿。 又贵又难吃,她放弃了打包,转战苍蝇馆子。 大馒头、大花卷、各种馅料的大包子每种500起步。 卤猪头、卤牛肉、卤猪耳、卤猪蹄、卤鸭脖、卤鸭舌、卤鸡爪有多少买多少。 顺便再买点卤料,火锅料,等到了那边也能自己煮着吃。 最后是各种成品菜。 水煮肉片、酸菜鱼、毛血旺、锅包肉、板栗鸡、啤酒鸭、佛跳墙、脆皮烧鹅、冷吃兔、各种捞汁小海鲜等等。 买到最后实在上头,沙县小吃的鸭腿饭她都打包了100份。 系统实在忍不住,爬上来提醒她买点能在六十年代流通的东西,别只顾自己的嘴。 流通? 阮铮醍醐灌顶,立马跑到网上搜索各种票证。 六十年代的老钱放到现在具有一定的收藏价值,溢价很厉害,阮铮觉得不划算。 票证还可以。 她选择次日达的商家买了一些工业票、布票等乱七八糟的票证。 看到还有什么香皂票糕点票,她立刻扎到批发市场开始买香皂肥皂、毛衣毛线、洗发水沐浴露以及用到死都用不完的卫生巾。 买白糖,买红糖,买硬通货大白兔奶糖。 还有中式糕点店里的老式鸡蛋糕、老式桃酥、老式江米条。 来都来了,新式的肉松小贝、各种馅料的泡芙、蛋挞也不能放过。 采购完,发现隔壁是个西式的烘焙店,各种面包又定了不少,最后还要了100个生日蛋糕。 到了那边,一年吃一个,能吃到死。 使用复活甲的第二天。 阮铮收完昨天买的各种货和快递,去往超市查漏补缺。 先是自用的化妆品,然后是散装巧克力、小面包、各类果脯坚果、袋装的成人奶粉及婴幼儿奶粉。 看到海鲜区活蹦乱跳的小可爱们,她右拳砸左掌。 忘了谁,也不该忘了最爱的小龙虾啊! 立刻打开外卖软件,麻辣、蒜蓉两个口味的小龙虾,她在三家常吃的店里一共下了五百斤。 点完小龙虾又点各种奶茶,给店主吓得反复打电话确认。 当然,其他海鲜她也馋,但预算不够,就先算了。 使用复活甲的第三天。 阮铮将家里的电器和物品能收的全部收进系统背包,然后轻装上阵杀到义乌。 时间紧迫,她打算在义乌穿越,就不回家了。 来到小商品市场。 阮铮感觉自己就是那进了米缸的老鼠。 年代感十足的搪瓷盆、热水瓶、床单被罩以及红双喜的枕巾不要钱一样的采购。 复古自行车、缝纫机、收音机还有各种品牌的男女手表,那是看到什么买什么。 最后还剩一点钱,发现商品城里还有没有商标的烟酒,直接就是一个梭哈。 花到分毛不剩。 阮铮舒了口气,打算找个地方静静等待穿越。 结果对上了烟酒店老板暧昧的眼神。 那眼神像是在说。 妹子也是打算穿越的吧? 我懂,我们店里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一批穿越人士,这业务我熟,嘴也严,下次穿越还来找我采购哈,我肯定帮你保守秘密~ 阮铮:......? 下一秒,阮铮原地消失。 烟酒店老板:......! 第3章 家丑就得外扬 烟酒店老板傻眼了,阮铮也傻眼了。 不是魂穿吗? 身体咋也跟着消失了?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刚睁眼便看到有蛇朝她扑过来,阮铮吓得一个倒仰,心脏差点停掉。 但危机时刻,想活下来的信念激发出前所未有的爆发力。 她瞬间解开身上绑着的衣服,作势往下跳。 可在调整下树姿势时脚下一滑,直接跌了下来。 强烈的失重感让她止不住哀嚎。 可此时此景,她仍旧记得抱住头,尽可能地保护自己。 没办法。 这副身体上次断气就是撞的脑袋,现在还晕乎着,再撞一次,怕是要直接归西... 三秒过去。 预想中被摔到狗血淋头的感觉没有来,倒像撞到了什么人身上。 阮铮睁眼,发现自己正以一种十分不雅观的姿势,趴落在两条男性特征十分明显的胳膊上。 阮铮脑袋懵了一下,然后蛄蛹着,从双杠一样的胳膊上跳下来,跟对方道谢。 “谢谢你啊同志,若不是你,我牙都得磕掉。” 只是胸部砸得生疼,她暗暗抽了口气。 抬眼对上男人的脸时,又小小抽了口气。 好貌美一男的。 貌美到哪种程度呢? 就是对方顶着这张脸搞诈骗,骗走她三千块,她都不会报警的程度。 当然,再多就不行了。 她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超出三千块,她会想办法讹对方三万块,让他知道穷人的钱不是那么好骗的... “不客气。”正想着,貌美哥开口了,声音板正磁性,十分好听。 “应该的,照理说你帮了我,我该请你吃顿饭,但今天不巧,有点急事要处理,你看明天怎么样,明天若是方便,你就到军区大院来找我,我叫宋铮,你直接跟警卫员报我名字就行,他会通知我。” 阮铮又笑了笑,不等男人答话,直接挥手告别。 余光瞥见小绿蛇被一把瑞士刀死死钉在树干上,走得更快了… 开玩笑。 荒郊野岭,实力悬殊,真发生点什么,甚至被埋了都不一定有人知道。 所以还是先溜为敬。 在保命面前,美貌一文不值。 况且,她是真有急事。 离婚,讹工作,夺家产,按照系统的要求努力成为一名优秀的经营者。 哪样不比看美男重要啊! 匆忙下山,阮铮尽可能地避开人群,往县城走。 走了半小时,没遇到什么人,阮铮才算松了口气。 她让系统帮忙盯梢,从系统背包掏出一个肉包,就着豆浆边走边吃,顺便也理理目前的情况。 她一个无依无靠的村妇,对上有权有势的郑宋两家,想要达成目的,还是得使点手段... 连续吃了三个包子,两杯豆浆,阮铮才有饱腹感。 这具身体太缺油水,食量大到惊人,等麻烦解决完,得好好调理一下。 暴饮暴食太不利于养生了。 吃饱喝足,心里也有了大致章程。 她掏出自行车,骑着往县城赶。 赶到县公安局,阮铮看着闹哄哄的办事厅十分满意,她随便逮个制服小哥,开始超大声哭诉。 “同志,我要报案!” “我被骗婚了,丈夫不能人道,婆婆就将我绑了送到乡下婆家舅的床上。” “我拼命反抗,撞破了头才逃出来!” “都新时代了,他们还敢公然迫害妇女同志,甚至学旧社会那套逼良为娼!这是对人权的践踏,是对新社会法律法度的挑衅,更是封建复辟,将革命先烈用热血铺出来的康庄大道直接堵死,他们其心可诛必须严查!” 哎呀,戏演过了,显得不够可怜。 阮铮身子一软,直接挂在身旁路过的,带着红袖章的大婶身上。 大婶眼疾手快地托住她,惊慌道。 “哎哟闺女你咋了,哪里不舒服?” 这边的动静立刻引起办事厅所有人的主意,包括方才还在撕扯着的大爷大妈。 众人只见。 瘫软的小姑娘只有十六七岁。 穿着一身破旧的碎花棉袄,棉袄上沾着泥土和稻草。 头发凌乱,额头上还有已经干涸的血迹。 大概是跑过来的,黢黑的脸上全是汗水也或者是泪水,混合着泥土和成稀泥糊在脸上,好不狼狈。 此刻她双眼通红,唇色发白,抱着脑袋时不时呻吟两声,好不可怜。 再结合方才炸裂无比的话,众人心里立刻多了支笔,将她本就狗血的遭遇添油加醋、拌蒜加葱的书写出来。 于是。 同情心简直如点燃的炮仗般,一发不可收拾地泛滥起来。 与此同时。 阮铮哇的一声吐了。 不知道是突然吃太多肠胃受不了,还是冷风吹太多感冒了,症状反应在了肠胃上。 但不管为什么,都不可能照实说,只能痛苦地捂住头继续演:“我的头,我的头好疼好晕,好想吐,我是不是要死了,呜呜我才十八岁...” 说着,眼睛一闭,几乎要晕过去。 “没事的没事的。” “你能跑过来,说明不咋严重,头晕可能是着急上头了。” “对对对,你到那边休息会儿就好了。” ... 众人七嘴八舌地安慰,不知道是谁提了一句家人,阮铮直接捂住脸痛哭起来。 她断断续续将自己如何被换到乡下,如何在回城当天被亲人设计嫁给养女不要的残疾未婚夫。 婚后未婚夫不能人道,任由母亲将她送给痴傻舅舅,心里却还惦记着那个养女的事全给说了。 这年头,家丑就得外扬,否则大家怎么知道她过的什么苦日子! 说到最后,她呜咽着总结。 “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我不如死了干脆,养父母恨我,丈夫一家怨我,亲爹妈嫌我,活着有什么意思啊~” 阮铮伤心欲绝,热心观众跟着拱火,制服小哥被挤到四环开外,垫着脚都看不出人群之中的阮铮... “其他人就算了,你亲爹亲妈真不是人。” “设计亲女替养女嫁给残疾未婚夫,我脑袋灌水都想不出这损招。” “谁说不是,我怀疑这闺女被夫家送人,娘家人也参与了,毕竟临时悔婚觉得愧对人家,想给人家留后,只能出损招。” “老天爷,仇人听了都得拍大腿。” ... 而在喧嚣之外,有人嗤笑一声,低声说了三个字。 “小骗子。” “你是说她骗人?胆子够大啊,敢来局里撒谎!”身旁的人义愤填膺,撸着袖子就想上去逮人。 “不是一码事。” 男人将人拽下,又提醒:“头部撞击容易引起脑震荡,脑震荡严重真会死人,先把人送医院吧。” 第4章 郑修杰,你脑子没病吧 阮铮被紧急送往医院。 在她的努力配合、积极引导,甚至又吐了一场的前提下,成功被诊断为‘脑震荡’。 这玩意在后世都不好诊断,更何况是医疗水平并不发达的六十年代,简直不要太好糊弄。 陪同过来的热心大爷大婶完全没有听过这个病,看着医生一波一波来,又摇着头一波一波走,最后只开了点营养品让她吃点好的,看向阮铮的眼神都变了。 什么伤连对症的药都没有? 绝症! 什么时候医生会交代,回家吃点好的? 准备后事的时候... 病房里的气氛瞬间凝重到了极点,有些感性的,甚至扭头掉了两滴泪。 阮铮震惊。 她不知道自己被人脑补着死了一轮,只觉得这个时代的人也太淳朴了些。 换句话来说就是好骗,但她目的还没达到,总不能下床给大家翻个跟斗说没事,只能是事后想想怎么补偿大家了。 医生走后,公安小哥在病床前给阮铮录了口供,这案才算正式立了。 凑热闹的大爷大婶见一时半会儿凑不上别的热闹先后离开,只剩最初托住阮铮的大婶还在。 阮铮拿过医生给她开的购买营养品的证明递给大婶,缓缓道:“婶子,我现在身无分文,拿着条子也没用,你看你要用得着就拿去,用不着就帮我丢了吧。” 大婶眼睛一亮,接过了条子。 现在买啥都要票,但普通老百姓得到票证的渠道非常少,这就导致大家往往要去黑市购买高价物资。 医院开具的证明可以不用票正价买,能省不少钱。 省钱就是赚钱。 有钱不赚王八蛋。 但想想阮铮的遭遇,大婶又觉得条子烫手。 阮铮人都快没了,这时候拿走条子,有种跟人抢断头饭的感觉。 内心挣扎两秒,大婶还是将条子递还回去:“婶子不能要,你这会儿没钱就等有钱了再用。” “就算有钱买回去也不一定能到我嘴里。” 阮铮只是随口推脱,大婶却联想到摇头的医生们,以为阮铮是觉得自己命不久矣,好东西吃了也是浪费,不如惠及旁人。 大婶心中一缓,更加怜爱阮铮了,玉盘一样的脸上满是怜惜。 只是素昧平生,让她花钱给阮铮买营养品也绝无可能,现在谁家的钱不是一分掰成两半用。 热心归热心,冤大头就没意思了。 大婶想了想,坐到床边,握住阮铮的手宽慰。 “婶子知道你难,但这年头谁家不难?就送你过来的刘大爷,他家孙女因为一个鸡蛋被人破了相,到现在还没说人家,这眼瞅着年纪到了嫁不出去就得下乡,刘大爷去伤人那家要之前说好的赔偿,想着能多给孩子安置点。” “一共一百,要了三年一分没要到,实在没办法了才报案,公安同志陪着去要钱,虽然也没要到,但给小姑娘讨了个临时工的工作,刘大爷这次过去,就是给人公安同志送感谢信的。” “我说这个不是让你比惨,就是想说,日子总要过下去才会有转机。” “婶子相信,你的转机马上就能来。” 说着看了看手里的条子,继续:“这条子你既然用不上,那婶子就收下了,但婶子不白收,你住院这几天,每天三顿饭我来给你送,虽然做不到顿顿有荤腥,但至少每顿一个鸡蛋,婶子说到做到。” 阮铮反握住大婶的手,一脸感激,“那真是谢谢婶子了,我手上没钱,正发愁这几天要怎么吃饭呢。” 大婶含笑拍拍阮铮:“甭客气,这是你换的,我又没吃亏。” 两人又聊了会儿,大婶起身回家,阮铮闭眼休息。 她是真累了。 身体累,精神也累,再加上感冒,这会儿头晕得厉害。 她趁人不备偷偷测了下体温,三十七度八,有点低烧,便吞了一颗布洛芬,又吃了点治疗风寒感冒的药才闭眼睡觉。 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 脑子里一会儿是现代场景,一会儿又跳到六十年代。 还有病房里来来往往的脚步声和嬉笑怒骂一股脑全往她脑袋里钻,跟电钻抵着她脑袋钻一样,越钻越疼。 实在忍不住,就蜷着呻吟两声。 恰在这时,额头传来一抹冰凉的触感。 她下意识往上凑了凑,又很快脱力恢复原状。 紧接着,那股冰凉从额头慢慢往下游移,很快便游移完了整张脸。 她猜应该是有人帮她擦脸,顺便降温。 降完温她舒服不少,意识很快抽离,进入深度睡眠。 可即便进入深度睡眠,还是做了个梦。 按照梦境的意思,她穿进来这个世界并不是普通的平行世界,而是一本世界。 女主是宋瑶,男主是宋战北,也就是宋家老二,阮铮的亲二哥。 哥哥变情哥哥,养父母成真公婆,宋瑶继续着团宠生活幸福一生。 而被短暂接回城,替嫁给郑修杰的阮铮,死在了被侵犯的这天,成为宋瑶幸福路上最不值得一提的工具人。 阮铮直接给气醒了。 醒后发现郑修杰正坐着轮椅挡在病房门口,更觉晦气,朝他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郑修杰一顿,被那眼神看出了几分心虚,甚至滋生出一种想要扭头就跑的冲动。 不过想到已经被抓走的母亲和舅舅,他还是硬着头皮示意朋友将他推进病房。 “阮铮,我希望你撤案,否则后果你承受不起。” 命令的口吻,威胁的句式,直接给阮铮气笑了,“我死都不怕还有什么后果是不能承受的?” 郑修杰被噎,可想想母亲和舅舅,只能耐着性子继续道,“听说你弟还在读书,只要你撤案,我会推荐他去读工农兵大学。” 宋家她最小,下面没有弟弟。 所以这个弟弟指的是她养弟,宋瑶的亲弟,阮红兵。 反应过来郑修杰说的是谁,阮铮啊了一声,看智障一样的看着他。 “郑修杰,你脑子没毛病吧。” “我所有的苦难都是他们一家造成的,他们是我的生死仇敌,你求我办事,给我补偿,实惠却落到我仇人身上,你搞什么抽象玩意呢?” 被这个粗鲁的女人骂有病,郑修杰气得直拍轮椅把手。 “什么生死仇敌,他们含辛茹苦将你养大,说这话你良心不会疼吗?” “我良心当然不会疼,他们为了一己私欲将我换到乡下,他们是强盗,是小偷,是毁了我一生的臭虫!” “而你口中的含辛茹苦难道是指,永远干不完的活,永远填不饱的肚子,永远挨不完的打,还是将我当做阶级敌人一样的迫害?” “他们甚至将对爱女的思念和无法与爱女团圆都当成我的过错,明明是他们自己的选择,却用棍子,一棍一棍地抽打在我身上。” “从小到大,我身上没有一块好肉,而在我被接回来的前一天,我已经在挖土吃了。” 阮铮情绪激动,下意识按了按心脏的位置。 意识到已经穿越,这幅身体的心脏没有问题,才继续,“大少爷你吃过土吗?” “就是那种观音土,吃了能饱腹,可没营养也不消化,长期吃,人会越来越瘦,肚子却越来越大,直到肚子再也承受不住,直接撑爆,人也就跟着死了。”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谁呢?” “你觉得我会不会在意他们的死活?” 第5章 不过是觉得我命贱,死了就死了 一番话谈不上振聋发聩,但也足够让人唏嘘。 就像红袖章婶子说的那样。 这年头谁都不容易,但阮铮的不容易不是天灾而是人祸,是无妄之灾。 就像到嘴的鸭子突然飞走。 普通人飞走一只都能悔恨半天,阮铮却在过往的十八年里,眼睁睁看着无数只鸭子从她嘴边飞走不自知,还要日复一日地面对困苦生活。 得知真相的那一刻,没有原地黑化都是她善良。 郑修杰理解。 如果阮铮说的都是事实,那她前十八年的日子的确不好过,跟阮家没有感情也是应该的。 可一想到阮铮的养父母是思念宋瑶才会打阮铮,阮铮回城又会抢走原本属于宋瑶的宠爱和家产,他就对阮铮软不下心来。 五指有长短。 他又不喜欢阮铮,对她的遭遇自然没有那么强的同理心。 若是阮铮和宋瑶的遭遇交换,他可能已经犯下错误,去阮家一人一枪给他们崩了。 所以阮铮小嘴叭叭说了半天,最终还是归咎成一句话。 命不好罢了。 郑修杰觉得自己没必要跟个命不好到应激的人理论,人的秉性和环境有关。 她没读过书,又在那种环境中长大,的确不能要求太多。 他退了一步,淡淡道。 “我说不过你,但既然不想将实惠落在阮家,你想将实惠落给谁?只要不难办我都会满足。”说完还语重心长,一副替阮铮着想的嘴脸。 “我妈是犯了点错误,难道你就没有错吗?” “如果不是你对我使用暴力,又作死说离婚,我妈也不会跟你急,毕竟是一家人,以后还要在同个屋檐下生活,你事事掐尖要强,睚眦必报,实在是不利于家庭和睦。” “这次的事就算了,双方各退一步,我不追究你打我的事,你也赶紧撤案,妈年纪大了,受不得惊吓。” 阮铮翻着白眼抖着肩膀撇撇嘴。 普信男真是哪个时代都有。 都闹成这样了,还以为她想跟他过日子? 阮铮一点都不惯着他,“你一个残废,心里装着别人,家人还处处迫害我,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非要跟你们家庭和睦?” “你没完了是吧!”郑修杰拍了一下轮椅把手,厉声道。 屡次说他残废,他的忍耐也是有限的,“你知不知道你闯了多大的祸,在我好声好气给你擦屁股的时候,你能不能懂点事!” “就是!”这时候,另一个男声插了进来。 “要不是看在阿瑶的面子上,你现在还在乡下吃土呢,哪来的脸在这发脾气。” 叶文涛不想坏郑修杰的事,从进门开始一直强忍着。 可这女人也太能作了,他愤愤不平道:“能嫁给杰哥是你天大的福气,但你不知好歹,处处跟杰哥作对还让王姨受罪,要我说,直接给你送回乡下,让你养父母将你嫁给老鳏夫,你就老实了。” 叶文涛是郑修杰最忠实的狗腿子,也是宋瑶最坚定的拥护者。 用后世的话来说,这倒霉玩意是郑修杰和宋瑶的cp粉。 如今正主be。 他没办法怪罪郑修杰和宋瑶,只能将火气全部撒到阮铮这个‘第三者’身上。 从她嫁给郑修杰开始,叶文涛就不止一次指桑骂槐,骂她山猪和野鸡了。 如今又安排她嫁给老鳏夫,真是装都不装。 阮铮讥讽道:“这福气给你吧,先骗婚让你守活寡,再给你绑到智障床上,完了你还要觉得三生有幸,不觉得就是不知好歹,我想请问,你脑袋里的沟壑难道都是臭水沟?一天天的净喜欢垃圾,寻着臭味就往上面扑。” “你!”叶文涛气得跳脚,越发觉得郑修杰可怜了。 天天跟这种粗俗的女人在一起,人都能变馊。 杰哥当然不想碰她! 骂不过,就从原则问题上攻击。 叶文涛脑瓜子也算机灵了一回。 “反正你侮辱、殴打民族英雄就是不对,你要不撤案,我们也报案,让公安同志把你关起来进行思想教育!” 阮铮:“谁家英雄助纣为虐威胁受害者撤案?” “什么助纣为虐,那是你亲婆婆!” “亲婆婆就能害人?你们到底有没有意识到王金花是犯法,是杀人未遂!”阮铮掏了掏耳朵,嫌弃道。 “你们一个是受过高等教育的前任军官,一个是高干子弟难道真不懂?不过是觉得我命贱,死了就死了,万不能让你们的亲人在看守所受一点点委屈。” “如此觉悟,如何当得起民族英雄,如何扛得住百姓的爱戴。” “毕竟,我国目前绝大多数的百姓都如我一般,还处于贫困或温饱线边缘,你们想要我们的爱戴又视我们为草芥,跟那些吃着国家饭却扭头当汉奸的人有什么分别!” 郑修杰和叶文涛走了。 他们还想据理力争,被同病房的其他人泼洗脚水给泼走了。 阮铮跟对方道谢。 对方摆摆手,十分义气道:“他们不把咱们当人,咱们泼他点洗脚水没毛病。” 阮铮朝对方举了举大拇指。 又闲聊几句,红袖章婶子来送饭了。 饭菜的确不见荤腥,也没什么油水,一个白菜炖豆腐,一个清炒萝卜丝。 但主食是二合一馒头和一个鸡蛋。 连续两年闹饥荒,就算郑修杰那样的家庭也只能吃二合一馒头,更别说顿顿有鸡蛋了,所以才会将赏给阮铮几顿饭当成天大的恩情。 不过也能反向说明,红袖章是个实在人。 阮铮没跟她客气,坐起来抱着餐盒吃得津津有味。 系统这会儿终于能插上嘴了,忍不住问她。 【你接下来是怎么打算的?】 数据跑了一圈,系统认为阮铮的最优解就是在惩治王金花的前提下,跟郑修杰争取利益。 可宿主却将人骂跑了,这合理吗? 阮铮边吃,边用意念回答。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郑修杰不是能谈事的人,我等郑建国,他才是郑家的话事人。】 数据又快速跑了一圈,系统似乎明白宿主接下来要做什么了。 就别说。 它果然没有看错人,这宿主不仅小词一套一套的,给人堵得哑口无言,脑瓜子也好使。 它可真棒呀,第一次绑定宿主,就绑定了这么个宝藏宿主。 它已经能够预想到,自己左踹金牌前辈,右踢怪物新人,拿到年终奖走上统生巅峰的情景! 阮铮吃饭间隙,朝脑袋里看了一眼,嘴里的菜汤差点喷出去。 什么玩意。 她脑袋里怎么长了颗扭捏的土豆! 第6章 向郑建国提出三个条件 好丑的土豆! 还带着两坨腮红的丑土豆! 阮铮后知后觉地发现那土豆是系统形象后,再也绷不住,呛了一口剧烈咳嗽起来。 【能不能换个皮肤啊!】阮铮在心里哀嚎。 土豆愣住,腮红秒退,然后直接隐身,没再搭理阮铮。 阮铮也没太在意,红袖章婶子帮她拍了拍背,低声劝,“慢点吃,这都是你的,没人跟你抢。” 阮铮没解释,顺着她的话道:“让婶子见笑了,从前总是饿,见到东西就想抓紧时间填到肚子里,生怕再被人抢走,但这种习惯不好,我以后肯定改。” “嗯,慢慢来,日子总会好起来。” 阮铮感激一笑。 等吃完饭,两人又闲聊几句。 阮铮知道对方姓吴,便吴婶吴婶的喊了起来。 没多久,吴婶离开。 阮铮趁人不备,又吞了两颗药,抓紧时间躺下睡觉。 睡醒还有硬仗要打。 这一次,她睡的还算安稳,没做什么莫名其妙的梦。 醒后没多久,郑建国来了病房。 他大刀阔斧的帮阮铮换了单间,又补交了欠下的费用。 倒不是有多重视阮铮这个儿媳,而是单间便于谈事。 “你的条件。” 阮铮刚在新病房躺下,郑建国就开口问。 阮铮也不含糊。 她举起三根手指:“三个条件,第一,我要离婚,第二,我要王金花女士接受法律制裁,第三,我要一个工作。” 每说一句,郑建国的脸色就黑一分,最后几乎能跟阮铮的小黑脸相媲美了。 黢黑的国字脸再加上常年带兵,身上多少有些肃杀之气,板着脸看人时,还是挺吓人的。 好在阮铮心理素质过硬,没被他真的吓到。 三根手指全放下后,她便老实躺着,等待郑建国的答复。 郑建国是真见过风浪的人,比郑修杰沉得住气。 对于阮铮提出的‘无理要求’,他心里也火大,但没有爆发出来。 他兀自沉默了会儿,开口问。 “我不插手,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金花被拉去劳动改造,那么我为什么还要满足你的条件,多做无用功?” “郑先生,我的筹码从来都不是撤案,她害我至此,以后不知道还有多少手段等着我,我不会放过她,我的筹码是郑婉茵的身份。” 阮铮静静看着郑建国,看着他表情一寸寸崩裂,才淡淡一笑,接着道。 “只要你满足我的要求,那么郑婉茵的身份就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当然,我无权无势,你捏死我好比捏死一只蚂蚁,但你想想,我为什么在槐县报案,并大闹一场?现在整个大院怕是都知道王金花女士的丰功伟绩了吧?” 郑建国的脸更黑了,额边隐隐有青筋暴起。 他当然猜到了。 军队和公安部不是一个系统,更不是上下级关系。 但公安部的很多公职人员都是部队转业过来的,所以即便他在军区,公安部还是有很多曾经的部下和同僚。 这些都是他的人脉。 可他级别放在那,关系网里不会有混太差的人。 巧的是,槐县公安局就没他认识的人。 更巧的是,王金花带着王金宝离开茅草屋后,又担心阮铮真死了,想等夜深人静的时候去处理尸体,便没离开村子,被人逮个整着。 更更巧的是,街道办的人知道了这事,很快找到了家里,现在阮铮被婆婆迫害差点死掉的流言,别说大院了,就是街边随便抓个人都能说的头头是道。 这个时候,作为案件当事人的阮铮突然死了,事情就会变得麻烦。 况且阮铮到底是宋家的女儿,真有个好歹,不好跟对方交代。 这一套接着一套的连环计,让郑建国怀疑根本不是巧合。 可阮铮刚回城,心机再深也没时间发展势力,更没时间调查谋划这些,大概真是他郑家霉运缠身。 片刻后,他心中有了答案。 只是被一个晚辈拿捏,心里到底还是不爽,忍不住威胁。 “把路都堵死了,你觉得自己真能全身而退?” “那就不劳您费心了,你只管说应不应我的条件。” 郑建国又认认真真看了一眼阮铮。 这是他第二次如此看阮铮。 第一次还是在宋家。 那天宋瑶碰到郑修杰和阮铮睡在一起,崩溃大哭。 随之而来的是不堪入耳的责骂,无休止的哭闹,阮铮静静站着,眼里全是倔强和不甘。 那时候他就知道,阮铮是无辜的,是被宋家人算计的。 之所以应下婚事,一是觉得阮铮毕竟是宋家的亲生女儿,等宋家反应过来想要补偿时,实惠会落到郑家。 二是她的眼神,他认为百年之后,有这样一个人照顾已经残疾的儿子,比宋瑶那个菟丝花更得力。 最重要的是,阮铮让他想起了流落在外的女儿。 但没想到。 他慎之又慎地考虑,却给家里添了个祸害。 罢了。 等金花判了刑再帮她走动吧,若是这时候再传出其他流言,于他的仕途不利。 “一二我应下了,但走我的关系给你找的工作,你敢去吗?” 当然不敢,工作她另有安排。 但让她提条件,她肯定往多了提呀。 阮铮抿抿唇,像是做了一番思想斗争后才道:“不给找工作也行,换成钱吧,现在一般工作六百是要的,你给我一千,剩余四百算是营养费,毕竟...” 阮铮没说,但双手拖住脑袋磕破的地方给郑建国看。 郑建国这回是真气到了,鼻孔肉眼可见的挣大不少... 阮铮讪讪放下手,钱没到手,事也没办妥,不能太嘚瑟。 只是一点点钱,郑建国没放在眼里。 他最后又看了一眼阮铮,警告道:“你的条件我都应,但是别在背后搞小动作,今天之后,我若是再听到任何对郑家不利的传言,你会知道后果。” 阮铮点头。 想了想,礼貌的朝郑建国做了个请的手势。 终于送走煞神。 阮铮奖励自己喝了杯奶茶。 每次跟郑家人对上,就要浪费好多口舌,口渴的厉害。 系统瞧着阮铮闲下来,问了一句,郑婉茵到底什么身份,竟然能让郑建国如此妥协。 阮铮难以置信。 “你进入这个世界前,没做功课?” 【需要做什么功课?】 “至少熟读剧情吧,郑婉茵明面上是郑修杰的妹妹,但她不是郑建国和王金花的女儿啊。” 【怎么可能!剧情里没有这段!】 系统不信邪,让数据跑了一圈。 结果发现。 -的第一章。 -宋瑶撞破阮铮和郑修杰睡在一起后,宋郑两家到场商量婚事。 -郑建国看到阮铮后,有句心理描写,也不知道那孩子现在怎么样了。 ? 系统震惊,系统尖叫,系统完全不理解。 【就这?】 阮铮双手抱胸,觉得不够威风,又翘起二郎腿,哼哼道,“嗯,就这啊~” 第7章 没资格做我母亲 在这种细枝末节的地方设置伏笔,是她作为编剧惯用的方式。 而且郑建国是看到阮铮才有了那段心理,说明郑家大概率也有一个像阮铮一样流落在外的女儿。 如果那女儿是郑家的第三个孩子,不会通篇不提,不提的原因大概率是没有第三个孩子。 那么事情就很明了了。 郑家没有多余的孩子,却有孩子流落在外,只能是郑婉茵顶替了那孩子的位置。 郑修杰和王金花都没提,说明两人不知道,是郑建国那老登瞒着妻儿将小女儿换出去的。 不过这些都是猜测。 真正让阮铮确定的是郑建国的反应。 他应下了阮铮的要求。 印证了阮铮的猜测。 也成功将把柄送到了阮铮手里。 这局等于是大获全胜,阮铮哪能不嘚瑟。 当然,郑家还有个郑修杰。 阮铮之所以没有怀疑他,实在是他跟王金花共用一张脸,根本不可能是调换的。 只是可怜了那孩子。 宋家人虽然也偏心宋瑶,但当初是真不知道孩子被调换了,比郑建国好了一星半点。 嘚瑟完,想起自己还是病人,默默放下二郎腿。 几乎是刚放下,宋瑶就闯进了病房。 这是阮铮第一次正式见宋瑶,之前都是在梦里见的,那时候的视角都在阮铮身上,其他人看的不真切。 宋瑶是清纯小白花的长相。 算不上多惊艳,但足够乖巧。 而这个时代,大家都更偏爱乖巧的女孩子,因此宋瑶在大院吃的很开。 当然,也有家世的加持。 宋家一门三个军人。 宋父宋长江是副师长,老大宋战东是营长,老二宋战北是副营,宋母虽然没在部队,但她是槐市纺织厂的副厂长。 这样的家世,就算放在军区大院里,都是一顶一的。 有眼色的,想巴结的,全部都朝宋瑶下手。 毕竟跟老谋深算的宋长江等人相比,宋瑶单纯又善良,实在是好骗许多。 这也就导致,宋瑶几乎是被整个大院的人捧着长大的。 最后身份曝光,她一句想成为真正的宋家人,宋母甚至让宋战北娶了她,女主光环直接拉满。 但阮铮不是书中人,这光环对她没用。 宋瑶进门后,看到阮铮审视的目光,心口颤了一下,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可她如今身份尴尬,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让了让位置,让身后的宋母刘香琴进来。 刘香琴今年44岁,没受过什么苦,五官明艳又保养得当,十分美丽。 阮铮跟她有五分像,可惜一黑毁所有,刘香琴根本看不出相像的地方,这也是她对阮铮生不出亲近的原因之一。 看到阮铮脑袋上缠着的绷带,眼中倒是闪过一抹疼惜。 但想到丈夫的交代,她又很快硬下心肠,“小铮,你这次太过了,赶紧去局里撤案,并带些营养品回去给你婆婆道歉,然后登报澄清,你是自愿嫁给修杰,没有任何人胁迫,婆婆也没有绑你回乡下,听明白没?” 阮铮早就知道宋家人的态度,但刘香琴的这番话还是让她很失望。 她骂郑修杰,是想替原主出口恶气,也替自己出口莫名被穿的怨气。 她又不是泼妇,每天闲着没事以骂人取乐。 再加上刘香琴毕竟是她明面上的母亲,姿态太强势,说话太难听,不利于她讹东西。 阮铮掩下眼中的失望,再抬眼时,眼中已经蓄满了泪。 可惜没等她发挥,宋瑶先开口了。 “妈你别生气,姐姐肯定是因为代替我嫁给修杰哥对咱们有怨气,所以才找人散布的那些流言,她肯定不是故意的。” 艹 死绿茶。 阮铮差点翻个白眼出来。 好在动作的时候,眼里的泪先掉了下来,打断了她的动作。 她没有急着反驳宋瑶的话,而是定定看向刘香琴,缓缓道:“妈,如果我死了,你会为此感到难过吗?” 刘香琴皱了皱眉,不赞同道:“你不要转移话题,我跟你说的是正事,你赶紧去办?” 阮铮不依不饶,“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刘香琴更恼火,声音也高了八度,“你在胡搅蛮缠什么?你犯了错,一群人忙着给你擦屁股,小瑶差点给你公公跪下来求情,请他不要怪罪于你,可你在干什么!你躲在这里偷闲,还问这些莫名其妙的话,你能不能懂点事,有点担当?” 阮铮本来还想装一装,见刘香琴是这个态度,也懒得装了。 她拉下一张脸,看都不看刘香琴,背过身淡淡道。 “如果连我的生死都不在意,那你没资格做我母亲,不是我的母亲自然没有权利要求我做事,请回吧,我头疼得厉害,要休息了。” 刘香琴愣住。 脑袋里还没反应过来阮铮话中的意思,整个人就被宋瑶抱住了。 她像是很生气,整个人都在发抖,可即便如此,她还是优先安慰刘香琴,孝心立显,“妈,姐姐气糊涂了,不是有意要说那些话,您别生气。” 刘香琴的气这才后知后觉地涌上来。 一时间横眉冷眼,将在厂里的官威都端了出来。 可惜阮铮看不见,也懒得听他们母慈子孝的演出,声音也更淡了:“我的诉求很简单,你若想做我母亲,那么请将我的生命安全放在第一位,如果你不想做我母亲,那么就摆正自己的位置,拿出谈条件的态度,而不是趾高气昂的命令我做事。” “你!”刘香琴憋了一肚子的话瞬间被阮铮堵了回去。 宋瑶适时充当和事佬,“姐,你少说两句吧,看把妈气的。” 她帮忙顺着刘香琴后背继续,“妈,你也别跟姐姐一般见识,她现在一肚子怨气没处撒,可能就是想跟亲近的人撒撒气,没什么坏心的。” 刘香琴被宋瑶安抚,觉得妥帖无比。 但一想到阮铮办的那些事,说的那些话,就觉得寒心。 果然生的没有养的好。 阮铮这孩子,在乡下真的是被养废了。 她对阮铮失望无比,冷着脸说:“家里横有什么本事,有本事你去外面横啊,横到被拉去劳改,你看我们会不会再帮你擦屁股。” 阮铮:“不好意思,我在外面也挺横,要不然你们俩干嘛过来?探病吗?探病空着手?也太不会办事了吧,说出去大院里的婶子们能笑半年。” 刘香琴、宋瑶:“......” 第8章 要钱、要工作、要房子 刘香琴被气够呛,直接摔门出了病房。 宋瑶好一通哄,刘香琴才舒服点,但想到阮铮的态度,还是觉得无比寒心。 “阮铮若是有你一半懂事,我跟你爸也不会这么费心。” 刘香琴抱怨道:“你看看她都办了什么事,王金花想要孙子想疯了,算计她固然不对,但她闹得沸沸扬扬,自己的清白还要不要了?以后别人怎么看她?明明登报澄清是保全她的办法,为什么她半点听不进去,甚至觉得我在害她!” 说着说着,刘香琴还委屈上了。 “我是她亲妈啊,我怎么会害她!” 宋瑶顺着刘香琴的后背安慰:“姐姐大概是太没安全感了,等会儿我单独跟她聊,若是她实在不安,我就登报跟家里断绝关系,等我离开,姐姐肯定就好了。” “说什么傻话!”刘香琴瞪了宋瑶一眼,但眼里连警告都没有,满满的慈爱。 “我知道你懂事,但你也是我养了十八年的亲闺女,不能因为她的任性就赶你走。” 宋瑶松了口气。 从前只是小范围的人知道她是被抱错的养女,这次阮铮闹得满城风云,熟识的人基本都知道了。 她心中不安,担心宋长江和刘香琴为了堵住悠悠之口真将她送回去。 如今知道了刘香琴的态度,心下稍安。 但想到郑修杰黏腻的眼神,她浑身都不得劲儿。 那个废物怎么还有脸觊觎她! 得将王金花捞出来,有王金花压着,阮铮扒着,郑修杰这个麻烦才会彻底远离她。 想到这里,宋瑶咬咬牙,劝刘香琴:“姐姐的安全感始终是个问题,如果我不走,那咱们就像她说的那样,问问她到底想要什么,若是不过分,咱们就满足,说不定她满意了,气消了,就能答应去撤案澄清了。” “我是她妈,还要答应她的要求才能让她办事,也太不像话了。”刘香琴还是不乐意。 宋瑶再接再厉,“姐姐当然不像话,像话的话也不会光挑气你的话说,可现在那些流言已经影响到了父亲,如果放任不管,那些流言会越传越离谱。” “你忘了吗,去年魏参谋家丢了只鸡,传到咱们耳朵里的时候已经是魏参谋遭到奸细报复,全家被杀了个精光。” “大院里的流言都传的如此离谱,外面肯定更严重,到时候影响到父亲的仕途就完了。” 想想魏参谋,再想想老伴。 刘香琴心口一紧,到底还是妥协了。 再次走回病房,刘香琴情绪稳定不少,但都在忍辱负重了,脸色也没好太多。 她公事公办道:“你的条件是什么?” 阮铮心口一跳,忍着雀跃确认:“所以你宁愿跟我讲条件也不愿做我的母亲对吗?” 得确认清楚了,免得到时候赖账。 刘香琴又恼了,她觉得阮铮就是上天见她过得太好,派过来跟她做对的。 只要对上阮铮,那气就跟地里的韭菜似的,割都割不净,“这不是你要求的吗?” “我还要求你将我的生命安全放在第一位呢,你不也没听吗?” “我怎么没将你生命安全放在第一位了,是你觉得我没资格做你母亲,要跟我谈条件,我跟你谈,你又嫌东嫌西,你到底想怎么样?” “你将我放第一位这话说出来你不觉得亏心吗?从进门到现在你有问过我遭遇了什么吗?你清楚我伤得重不重,疼不疼吗?你有问过我身上有没有钱,有没有吃过午饭吗?你没有,你只一味地指责我,要求我澄清对你们不利的信息,这样的你有什么资格做我母亲?有什么脸说将我放在第一位了?” 若是原主还在,想起今天一整天的遭遇,或许还会难过。 可惜阮铮对刘香琴没有期待,只有势在必得的兴奋。 小词一套一套的往外输出,光扎对方肺管子。 刘香琴果然愣住了。 她在阮铮眼里,真就这么十恶不赦吗? 她是急了些,可她也不是完全没有了解案情。 街道办的人已经跟她说了,对方强迫未遂,没有真的碰到阮铮,阮铮反抗激烈碰到了头,但也只是轻微脑震荡,又没有生命危险。 战东和战北在战场上流血流汗那么多年,起初她还会紧张,但后面已经有些麻木,只要不是有生命危险,她都不会太着急。 面对阮铮她也是一样的态度。 没成想阮铮竟然如此在意。 她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真做错了,阮铮毕竟是女孩子又刚刚回家,心思敏感也正常。 只是还没反思出一二三,宋瑶的危机感就拉响了警报,她将在外面跟刘香琴说的话换了个说法,又对阮铮说了一遍。 “姐姐,你不要再跟妈妈赌气了,你若觉得我在宋家碍了你的眼,我离开就是。”宋瑶揉了揉眼,一脸为阮铮着想的表情。 “只是我离开后,请姐姐务必要多替我孝敬爸妈,他们为咱们操碎了心,真的很不容易。” 为你操碎了心吧。 阮铮翻了个白眼,没理她。 强行去拉刘香琴的注意力,真是装都不装,偏刘香琴还就吃她这一套,根本没发现她前言不搭后语,简直胡搅蛮缠。 “不是说好了以后不提离开的事吗?她不是觉得我没资格做她妈吗,那就让她提条件,满足了就不要再奢望其他,人总不能既要也要。” 宋瑶安静下来。 刘香琴脸上缓缓浮现出懊悔。 感觉说的有点重了。 但一想阮铮的态度,她就觉得自己没错。 适当给阮铮一点教训,比她真在社会上吃了大亏强得多。 阮铮也不虚,提出四个要求。 “第一,我要嫁妆,当初你们给宋瑶准备了多少嫁妆,就要给我多少不能厚此薄彼,万一被大院的人知道,你们嫁亲生女儿一毛钱的嫁妆都没给,只给了几件宋瑶不穿准备扔掉的旧棉袄,总是不好解释。” 听到这话,刘香琴微僵。 当初闹得那么难看,阮铮跟郑修杰只匆匆领了证,没有办婚礼。 没有婚礼,郑家又没送彩礼,他们自然就没给嫁妆。 况且那几天,他们一直忙着安慰宋瑶,都忘了这事。 刘香琴下意识看向宋瑶。 宋瑶察觉到视线,立刻又善解人意地将责任揽到自己身上,“抱歉姐姐,都是我的原因,爸妈只顾安慰我,可能忘了嫁妆的事...” 说完又跟刘香琴道歉:“对不起妈妈,都是我太脆弱太不坚强了,才让姐姐误会你们。” 刘香琴立刻收回目光,拍了拍宋瑶的手:“不是你的错。” 说着又转向阮铮,冷硬道:“事发突然,我们没有准备好,并不是不给,等到家,我把钱给你,你赶紧登报澄清。” 阮铮摇了摇头继续。 “嫁妆只是第一个条件。” “第二个条件,你们养育宋瑶总共花费多少钱,也要一分不差的补给我,总不能你们一天没养我,却要求我做这做那吧。” “第三,我需要一份足够养活自己的工作,女人还是要经济独立才不会被婆家磋磨,宋瑶的工作就不错,也给我来一个。” “第四,我需要一套房子,常安街的那套就行,反正你们也不想看到我,我住出去皆大欢喜。” 宋瑶和刘香琴越听脸越黑。 实在忍不住,两人异口同声:“你怎么不去抢!” 第9章 这逆女是想离婚,自己单过 “抢得哪有讹得快?” 阮铮顶着刘香琴和宋瑶吃人的目光笑的没心没肺,给两人气够呛。 不过她们俩气的还略有不同。 刘香琴单纯觉得阮铮贪,拿他们一家当冤大头。 宋瑶不仅觉得阮铮贪,还十分懊悔。 她以为阮铮是个没什么见识的农村土妞,花点小钱就能打发。 等阮铮登报澄清后,她便能从这场风波中彻底脱身,找个更好的人家嫁了。 可阮铮狮子大开口,这一要,几乎要将整个宋家多年的积蓄都掏空。 那她嫁人时还能带走什么? 跟落在手中的实惠相比,宋长江是否能升职就没那么重要了。 她有点后悔劝刘香琴进来跟阮铮谈条件了。 况且她不愿意跟阮铮一个单位上班。 每天上班就够烦的了,还要在阮铮跟前演戏装姐俩好,太累人。 以阮铮目前的性情,若再故意暴露她的身份,她还有什么脸待在单位? 所以阮铮一定不能去铁路局,房子也不能给。 她都没有的东西,阮铮凭什么有! 她拽了拽刘香琴。 刘香琴扭头对上宋瑶的脸。 往日漂亮又乖巧无比的脸上满是戾气,给她吓一跳。 宋瑶察觉不对,赶紧收起表情,重新变得唯唯诺诺:“姐姐到底还是怨我,妈,我不想你们因为我母子离心,您看这样行不行?” 她迅速想好对策,“宋家养我十八年,我还宋家十八年恩,往后十八年里,我的工资都交给家里一份,这样爸妈就不用凑钱给姐姐了,姐姐也不用因为这事怄气了。” 她现在是实习生,一个月能拿二十块工资。 每月往家里交五块钱,一年六十块,十八年也才一千出头,跟宋家养育她所付出的精力和金钱相比,简直九牛一毛。 而且刘香琴疼她,肯定会在其他地方补给她。 左手倒右手,这些钱最终还会落在她的口袋,没有损失。 同时也能避免阮铮再向家里要钱,一举两得。 刘香琴不知道宋瑶心中的弯弯绕绕,只觉得宋瑶真是个知恩图报的好孩子。 谁家养育子女还反过来问子女要养育的钱? 对比起来,更看阮铮不顺眼了,也完全忘了方才宋瑶脸上的戾气。 她冷着脸对阮铮说:“你也听到了,小瑶会把那部分钱还给我们,你的那部分我们不给,你也不用还,算是抵消了,至于嫁妆,你们都是我的女儿,我当然不会厚此薄彼。” “你们俩一人一千,一人两条棉被,两套床单被罩,两个搪瓷盆,一个暖水壶,棉被一时半会儿准备不好,加上搪瓷盆那些给你换成一百块,总共是一千一百块。” “你可以去打听打听,现在谁家嫁女儿这么给嫁妆,孬一点的家庭,女婿给的彩礼都要全部扣下的。” “工作我可以给你安排,但小瑶的单位你就别想了,人铁路上不会要没有文化的员工。” “至于房子,你暂时也用不着,等到百年之后,我跟你爸不在了,再将家里的资产分成四份,你们一人一份。” “现在可以跟我去撤案了吧。” 阮铮不同意。 “嫁妆就按一千一算,但十八年的养育钱不能那样抵消。”阮铮头头是道地说。 “第一,宋瑶已经十八,很快就会嫁人,嫁人后每月还往娘家交钱这合适吗?宋瑶婆家愿意吗?即便愿意,你怎么就笃定她能工作十八年,万一中途不上班了,拿女婿的钱给你们,你们会接吗?” 刘香琴噎住,阮铮竖起两根手指。 “两个办法,第一个,算出需要还钱的总额一次性让宋瑶付清,第二个是一次性支付给我。” “另外,我就要铁路上的工作,没有文化就不做文职做乘务,总有不需要学历的岗位,不要妄图拿纺织工厂的工作糊弄我,有您压着,我又没有文凭,能有出头之日才怪。” 她才不要一辈子待在车间做纺织女工。 她也不可能让原主白受那十八年的苦。 “房子的事情更没得商量,我被你们弃养十八年,四个要求已经很少,你们要知足,若是没有满足,我会让王金花把牢底坐穿,还会坐实外面的传言,让所有人知道,你们为了养女,是如何坑害我的。” 刘香琴气的头疼。 宋瑶也没好到哪去。 这么多年,别人不知道,难道她还不知道自己花了多少钱吗? 那么多钱,她拿街上撒了,也不想给阮铮! 再次不欢而散。 刘香琴打算找宋长江商量一下。 现在这事已经超出她的预期,她没办法自己做决定。 宋长江那个级别的人电话一般会监听,刘香琴出了医院,直接坐车到宋长江单位。 找到人,心里的委屈瞬间井喷式爆发,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做副厂长这么多年,再加上宋长江耳语目染,刘香琴对外一直是冷静的、严肃的,少有如此脆弱的时候。 联想到她今日去了哪里,宋长江怒从心起,立刻不满道:“那个不孝女又怎么了?” 刘香琴絮絮叨叨,将今天受的所有委屈都吐了出来 “长江,我这心里真跟撕了个破洞一样,寒风呼呼往里吹,我难受的要命,她是咱们的亲生女儿啊,怎会跟咱们离心至此。” 宋长江安慰两句,分析道。 “这逆女是想离婚,自己单过,所以需要一份稳定不受你控制的工作和房子。” “什么?”刘香琴震惊。 “我们忙前忙后,还许诺她那么多东西,就是想让她跟修杰重归于好,她讹了我们转身又跟修杰离婚,那咱们还忙什么?” 宋长江沉吟道:“那就让她离。” 刘香琴下意识摇头,“离了没办法跟郑家交代吧。” “这种时候了,还跟郑家交代什么?” “这种时候必须马上切割,那逆女若是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保不定会将怨气撒到咱们身上,老大老二也在上升期,不能让她一个人发疯影响一家人的前途。” 刘香琴在外头吹了会儿冷风,也冷静下来。 她咬咬牙,缓缓道:“你说的对,王金花做了那样的事,咱们就算离婚也没人说什么,就是阮铮以后怕是难说人家了...” “那也是她自己的选择,怨不得旁人。” 第10章 拿到离婚证啦! 不愧是亲父女。 即便两人接触不深,宋长江还是精确猜到了阮铮的意图。 两人商量着对策,阮铮这头又吃上饭了。 吴婶的饭依旧清淡,阮铮有心给自己开个小灶,系统背包里的美食不要太多,实在没必要委屈自己吃这清汤寡水。 但想想自己脆弱的肠胃,她还是放弃了。 先养几天,顺便把感冒养好了再尝荤腥,否则肯定还得吐... 在吃的这会儿,系统跑来问她怎么相中铁路上的工作了。 阮铮用意念回答。 【这年头去哪都需要介绍信,可做火车上的乘务,走南闯北只需要一张工作证,方便我以后行动。】 系统茅塞顿开。 宿主走南闯北,还能做二道贩子。 将不同地区的特产带回来卖给当地人,的确是个十分方便的工作。 但还有个bug。 【万一不让你做乘务,给你一个坐办公室的文职怎么办?】它查了这个世界的规则,乘务有执行任务,抵达目的地城市可以不用介绍信,但其他时候还是需要的。 阮铮摇摇头。 【统哥你不要比我还自信,我这副身体,表面上一天书都没读过,谁敢给我安排办公室里的工作啊。】 【说的也是...】系统打算退了,阮铮却突然想到了其他事,又将它捞了回来。 【一直没来得及问你,我被提前召回,是因为那条蛇的原因吧。】 【是的,那条蛇威胁到了宿主的生命,所以提前被召回。】 【那我原本的身体呢,我咋记得跟着一起穿进来了?】 【你原本的身体和这个世界阮铮的灵魂结合已经去投胎了。】 【......?】 不知道说什么,但这系统的售后服务还怪好哩,竟然还管投胎的事。 可这不是世界吗? 纸片人的灵魂也能投胎? 阮铮有些疑问,想了想问了另外一个比较实际的问题。 【那我复活甲的时间还没到,能不能攒起来,等我想回现代的时候再使用?】 【不能,那是一次性用品,失效就没了。】 【可我没用完,是你提前给我召回来的,是你的错,你得赔我。】 【不给你提前召回,你就死了,我是在保你的命!】 【我爱死就死,你管不着。】 被阮铮嫌弃丑后就藏起来的系统,再次跳了出来。 这回它换了新皮肤,不再是丑丑的土豆了,变成了暴躁的黄瓜。 阮铮差点没笑出来。 如果这就是它们系统的审美,那这审美还真挺抽象。 抽象的小黄瓜实在理解不了,发出灵魂呐喊【你现代已经没有身体了,即便再给你一张复活甲你也回不去,要来干嘛?】 【撒着玩~】 【你涮我!】 【这哪能算是涮。】阮铮觉得自家统子可能不太聪明,就明着要了【聪明的系统已经开始掏背包给宿主补偿,不聪明的系统还在跟宿主打嘴炮…】 【我不给会怎样?】 【不会怎样啊,不过是消极怠工些,摆烂躺平些,然后努力享受我六十年代美好的人生罢了。】 系统觉得这话的语气有点熟。 数据滴溜溜地转了一圈,想起当初跟阮铮绑定时自己说过的话。 回旋镖正中眉心,系统有点不得劲儿。 不过还是努力劝慰【你身怀物资,不帮帮这个时代的困苦百姓,你良心过得去吗?】 【我没有良心,倒是你,你把我绑过来,还给我安排一个众叛亲离的身份,你有良心吗?】 【我没有,我们系统只有主板。】系统如实说,说完两人都沉默了。 阮铮那边吃完饭,开始跟吴婶聊天,不再搭理系统。 系统反思了一会儿,觉得宿主既然已经选择做乘务,就没想撂挑子不干。 一直揪着复活甲不放,或许真就想讹点东西。 就像宿主讹父母东西那样,可它一个刚毕业的新统,手里没有积分哪能兑换好东西。 复活甲都是它新统礼包里最值钱的宝贝了... 对了,它还有礼包。 系统赶紧打开礼包的控制面板。 复活甲的图标已经暗掉,表示已经使用过。 有一张美容卡,有效期2天。 使用了美容卡,可以增加角色对宿主一见钟情的几率。 系统看了看宿主那张黢黑小脸,给她美容卡,她大概会觉得它在嘲讽她吧。 毕竟只能用两天,失效后她被打回原形,真去邂逅男人,并成功让男人对她一见钟情,怕是也认不出打回原形的宿主。 用了不如不用。 还有一颗一击必中丸,这多用于宫斗位面用来怀子嗣,宿主现在连个对象都没有,也用不着。 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了。 系统想了想,还是将这两个选项摆到了阮铮跟前。 不是它不给,是给了她不要,那这就不关它的事了。 送走吴婶,阮铮看着脑袋里多出的两样东西,果断收入囊中。 【系统:......】 怎么跟它数据反馈的不一样? 用不上的东西,宿主不应该不屑一顾吗? 开玩笑。 白来的东西为什么不屑一顾? 一斤纸壳子都能卖几毛钱呢,更何况是系统出品的东西,系统还是不够了解她。 但系统没有问出来,阮铮也没有解释。 一人一统沉默下来。 第二天中午。 郑建国再次到访病房。 他手里拿着离婚证,可却没有第一时间递给阮铮,而是问:“我同意你所有的条件,但你怎么保证你答应我的条件?” 阮铮知道老一辈上过战场的人不可能那么容易妥协,所以她早有准备。 当着郑建国的面,她将一盘磁带放进一台老式的便携式卡式磁带录音机中,按下播放键。 很快,录音中传出阮铮的声音。 “我阮铮在此声明,关于郑婉茵的身份问题,全是杜撰,全是不实信息,请大家不信谣不传谣,构建美好新时代。” 郑建国:...... 她哪来的录音机? 当然是义务小商品市场买的呀。 阮铮有些得意,但没表现出来,只是道:“这下您该放心了吧,只要郑婉茵的身份曝光,您就可以推到我身上,不管是蓄意报复,还是嫉妒发疯,您只管往我头上按罪名,再加上磁带里的证据,没人会再质疑郑婉茵。” 郑建国被说服了,将离婚证和现金交给阮铮。 阮铮请系统帮忙扫描,确认离婚证和钱都是真的,才将磁带取出来递给郑建国。 钱货两讫,郑建国离开。 系统忍不住问阮铮【你就不怕他拿着磁带反过来牵制你?】 正在数钱的阮铮呸了呸手指:“除非他真想郑婉茵成为众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况且我怎么可能将把柄送到敌人手上,统子啊,你们那里应该没有磁带录音机吧?” 【没有。】 “你搜索一下,录音机都能做什么?” 数据跑了一圈回来,再联想一下阮铮的话,直接激动了。 凸(艹皿艹) 宿主好精! 第11章 凭什么是那样的结局? 精到什么程度呢? 她居然敢当着对立者的面,销毁证据! 老式磁带录音机通过磁头将声音信号以磁性方式记录在磁带上,这一过程常被称为‘刻磁带’。 但只要将磁带倒回最前端,并重新按下录制按钮,那么原本记录在磁带上的内容就会被覆盖,从而达到一种销毁录音的效果。 阮铮接过郑建国递过来的离婚证和钱,明明已经找系统扫描过,但还是认真检查了挺久,就是为了给录音机争取时间,将她录制的证据全面被覆盖。 精! 太精了! 系统头顶快速窜起两条代码,最后嘭嘭两声竟是炸开了。 等郑建国回去播放,发现磁带里什么都没有,怕是要疯掉! 阮铮看看脑袋里炸开的两道烟花,也差点疯了,“不是统子,你炸了,炸完是不是就死了!” 系统的主板瞬间冷却下来。 它想想自己不够稳重的行为,再看看宿主惊慌的小黑脸,最后什么都没说,直接下线了。 搞得阮铮心慌慌,都想将刚讹的东西还给统子了。 孤身一人来到异世,她远没有表面看上去那样游刃有余。 系统是她的穿越搭子,也是她的靠山,真没了,她还挺害怕的。 好在系统背包还在,也能随意取东西,阮铮渐渐放下了心。 又躺了半天,躺的阮铮这个软骨头都觉得背疼之后,宋家人总算到了。 这次没有宋瑶,是宋长江亲自过来的,随行的还有刘香琴。 时隔一日,刘香琴再次看到阮铮,心情十分复杂。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想到阮铮那张嘴,闭了嘴。 她实在是不想再挨骂了... 宋长江来到病房先找了凳子坐下,才审视地看向阮铮。 阮铮也不虚。 虽然在现实生活中,还没见过宋长江和郑建国这种身份的人,但一想到自己在世界,面对的都是一群纸片人,再高的身份地位,她也不可能虚。 毕竟,谁会被一堆立牌吓到嘛... 宋长江不开口,阮铮也不说,病房陷入诡异的安静中。 不过没多久,宋长江沉吟道:“说说你的想法,如果你的理由足够正当,能够说服我,我会满足你的要求。” 阮铮脑子转了一圈,真诚道。 “因为我想要。” “我问自己的亲生父母要点东西怎么了?我要的还都是安身立命的东西,为什么你们给我一种,我在杀人放火,只要你们应下就是助纣为虐的感觉?” “平心而论,我身上的这些遭遇,你们谁能平静地接受?” “可我接受了,我二话没说嫁到郑家,但我得到了什么?” “我差点死在那间破旧的茅草屋,而我死后你们甚至不会为我正名,我会被无数人耻笑,会被当作教育子女的反面教材,茶余饭后提起时,都会是「你们别学那个阮铮,耐不住寂寞偷男人落了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可我做错了什么?我凭什么是那样的结局?” “所以我想明白了,既然我谁都指望不上,那我便靠自己。” 刘香琴想说。 谁靠自己会先开口向家里要一堆东西? 不过看着丈夫阴沉的脸色,她到底是没有火上浇油。 怎么说也是亲生女儿,教训两句就行了,她再撺掇两下,长江可能得打过去... 可出乎意料的。 宋长江虽然沉着脸却一直没有动作,良久之后才叹息。 “让你替嫁的确是我们考虑不周,当时发现你们躺在一起,我们以为你喜欢修杰才应下婚事,没想到给你造成这么大的伤害,既然你不喜欢那就离婚吧,爸妈支持你。” 阮铮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谁会喜欢残疾人,天生护工圣体吗? 而且现在还跟她装糊涂,当初他们到底为什么躺在一起,刘香琴那个女儿奴不清楚,宋长江还看不明白吗? 真是不老实。 宋长江没有得到反馈也没在意,继续道:“至于你要的那些东西,爸妈可以尽量满足你,你有什么怨气也可以朝我们撒,但登报澄清还是要做的,你两位哥哥一直为国家出生入死,他们没有任何对不住你的地方,不要让他们拼命赚来的功勋因为误会,有了污点。” 宋长江这老登不说自己的晋升问题说老大老二。 这两位都在外地,级别又低不能随意请假,所以到现在他们都没见过原主,更别说得罪了。 而这两个人在原著里,除了老二娶了宋瑶外没有特别出格的地方,是实实在在保家卫国的人,阮铮对他们没有意见,甚至觉得两人被宋长江利用得明明白白,还有点同病相怜。 她点了头。 “可以,你们提前搞好声明的内容,等我入职那天,就去登报。” “我们既然答应你了,就绝对不会赖账,工作要走动,可能还要考试,一时半会儿根本弄不好,等你入职,黄瓜菜都凉了。”刘香琴埋怨道。 “你们在我这儿的信誉只有这么一点点。”阮铮拇指和食指捏出一个微不可查的细缝。 “谁知道你们会不会利用同样的理由,给我工作无限延期?” 刘香琴被堵,扭头对向丈夫,“你看看她,她就是故意找茬!” 宋长江当然也希望阮铮提前登报,但她不愿,他们也不能押着她去,或者匿名去。 否则到最后,东西一样不少地给了,还要被她发疯连累。 早知道,就不找她回来了。 找回来了,总不能一枪崩了。 心里这么想着,宋长江还是安抚了刘香琴两句,“行了,孩子受了委屈,有些防备心是好事。” “对别人有防备也就罢了,咱们可是她父母,哪有防备自己父母的。”刘香琴心里还是很别扭。 虽然她不知道自己在别扭什么。 怕阮铮跟她太亲近,她招架不住。 又怕阮铮半点不跟她亲近,她寒心。 总之不管怎样都不得劲儿。 宋长江何尝不是,但他更理智,也没那么期望阮铮的亲近。 他拍了拍刘香琴的肩,转向阮铮。 “好,那就等你入职的时候再登报。” 顿了下又说:“你这思维清晰得很,脑袋没出毛病,不用住在这儿浪费医疗资源了。” 阮铮:...... 第12章 小骗子又出来行骗了? 这老登,吃那一点点亏,都得从其他地方找补回来。 想着当面戳穿她装病,她便会觉得矮他一头? 怎么可能,她脸皮厚着呢,完全不在意。 她直接起身,穿上那个脏兮兮的花棉袄,到服务台办理出院。 郑建国那老登也小气,只付了一天的房费,今天的房费都是她自己付的,的确也不想住了。 不过没跟吴婶提前交代,只能让她白跑一趟。 她跟护士特别交代了一声,若是吴婶找来,好好帮她解释一下。 护士本来在忙,没怎么在意。 突然觉得手里多了点什么东西,垂头一看,是一大把大白兔奶糖。 这么一大把,少说也有七八颗,她立刻微笑着点头:“放心吧,我肯定跟吴婶好好解释,这两天她每天都来,我能认出她的脸,绝对不耽误你们的事!” “谢谢你啊护士姐姐。”阮铮笑的见牙不见眼:“您是我见过的,最和蔼可亲的白衣天使~” 护士被喊的小脸涨红。 不远处的刘香琴和宋长江一脸复杂。 这孩子对家人针尖对麦芒,恨不得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带着毒针,对外人倒是客客气气,真是倒反天罡。 一路无话的回到家里。 阮铮扫视一周,转向刘香琴问:“我住哪间房?” 说完又忍不住刺一句:“家里应该没有我的房间吧?” 刘香琴哑然。 家里确实没有。 可接回来的当天就发生那种事,他们也来不及准备。 阮铮一脸了然,冷笑一声,抬步往上走。 宋家是个独立的两层小楼。 楼下一个客厅,一个厨房,一个洗手间,一个杂物间。 楼上一间书房,三间卧室。 宋长江和刘香琴一间,宋瑶单独一间,宋战东和宋战北一间。 阮铮找到一个上锁的房间,让刘香琴找钥匙,“我就住这间吧。” 她当然也能要宋瑶的房间,不过是浪费些口舌。 可那天被算计,就是在宋瑶的房间,真住进去,她自己也膈应。 刘香琴明显松了口气。 虽然没有证据,但她感觉阮铮在楼下问出那句话,就是想抢宋瑶房间的意思。 现在不抢,她也能省点心。 找来钥匙给她打开。 一个二十平左右的房间映入眼帘。 因为要住两个人,房间里放了个木制的上下铺床。 床尾有两组柜子,窗子下面是一个书桌,两把椅子。 房间虽然不向阳,但没有异味,物品摆放整齐,也没什么灰尘,看得出经常打扫。 阮铮很满意。 抬步走到床边坐下,朝刘香琴伸出手:“钱算好了吗?算好了就给我吧。” 刘香琴收回自己的话。 这心是省不了半点,她语气不好的搪塞:“哪有那么快,给少了你不乐意,给多了家里也没钱,反正你工作还没落实,等落实了一起给你。” 阮铮没吭声。 刘香琴以为她不信,黑着脸继续:“你觉得家里是有多富裕吗?张口就要这要那,你爸的工资还不够给战友补贴,你大哥二哥的津贴都自己存着,家里只有我一个人的工资支撑,这两年什么光景你又不是不知道,配粮根本就不够吃,全凭高价粮,再多的工资也不够给高价粮填的。” 刘香琴越想越委屈。 忍不住要抱怨更多。 阮铮是要钱的,又不想当树洞,拧着眉反问:“这两年什么光景我当然知道,你们嫌弃高价粮贵的时候,我在吃土,你们在添置新衣服的时候我在吃土,你们在考虑过年到哪玩的时候,我还在吃土,所以你跟我抱怨这些,是觉得我能认同你,共情你,还是能同情你?” 刘香琴:...... 算了,半点指望不上,刘香琴扭头离开。 阮铮顿了下,起身将门锁上,躺在床上放空。 放了一会儿,也没人喊她吃饭,她直接下楼打算出门。 刘香琴还在客厅生闷气,瞧见阮铮旁若无人的出门,忍不住叫住她。 “马上天都要黑了,你准备去哪?” “天都黑了也没人做饭,当然是出去吃饭,我大病初愈可不能饿肚子。” “......” “给点饭钱,可以从嫁妆里扣。” “......” 吃个饭的钱还要从嫁妆里扣,这不是打她脸吗? 刘香琴更气了,但怕阮铮说出更无情的话,赶紧甩给她十块钱,外加两张粮票。 阮铮揣在兜里,扭头出门。 脚下踩着粗粝的路面,眼前是年代感十足的房子。 路边是着装朴素的行人,偶尔还有几辆自行车叮铃铃的路过... 阮铮闭眼感受,总算有了穿越的实感。 之前几天,人晕乎乎的,总感觉自己或许还在梦里。 如今梦醒了,人还在六十年代,心里的孤独和委屈井喷式的爆发,一时间连路都走不动了。 她找了个不妨碍路人,路人也妨碍不了她的僻静角落,捂住脸哭起来。 先是无声抽泣,最后是嚎啕大哭,简直哭的不知天地为何物。 有人远远瞧见,指尖点在手边的文件夹上发出哒哒声。 一声一声,跟催命的鼓点似的。 前排的警卫员,实在忍不住,低声问道:“季团,您要觉得烦心,我将人赶走?” 季昂停下动作,眼神直射过去,差点给他脑袋射个洞出来。 警卫员下意识摸了摸后脑勺,觉得自己也说错什么话呀。 他们季团烦心的时候就喜欢敲东西,敲完之后就是魔鬼训练。 当然,他不参加,练的都是他们这群倒霉蛋。 果然,警卫员很快听到恶魔的声音:“你参军是为什么?是为了体验官僚主义?” “你参军应该是保家卫国,成为人民群众的后盾,而不是让人民群众连个哭的地方都没有!” “下去跑10公里,跑不完不许回来。” “收到!”警卫员恭恭敬敬的敬了个军力,下车跑路。 他不是不想据理力争,但根据往常的经验,多说一句话可能就是多加10公里,他脑袋没抽风,不想给自己加量。 警卫员刚跑出去。 那边的阮铮也哭完了。 她擦擦眼泪,朝车子的方向走过来。 但心里盘算着什么,经过车子的时候没看到车内有人。 七拐八拐走到一个胡同,她从口袋实际是从系统背包里掏出一百块钱,还有几张粮票递给麻子。 “事情办的不错,这些钱你们拿去分,等时机成熟,我运作一些物资出来,帮你们熬过这个冬天。” 季昂:? 小骗子这是,又出来行骗了? 第13章 交接宋瑶的工作 每次行骗都被他撞到,他们也是有点孽缘在身上的。 季昂等阮铮离开,学着方才她的方式敲响了胡同最里面那户人家的木门。 木门打开,显出后面一张黑瘦的脸,“你找谁?” 门外的男人有一八五左右,站在那里本来就很有压迫感。 还穿着一身军装,板着脸看人时,十分吓人。 再加上刚才还做了‘非法交易’,麻子心里虚的厉害。 季昂瞧着麻子的脸想,就这心理素质,将人往局里一抓,什么话都能秃噜出来。 阮铮防备心那么重,怎么会找这样一个人帮她散布流言? 季昂想不通,但既然来都来了,就顺便帮她善后一下吧... 阮铮从胡同离开,直接去了国营饭店。 前后两世,她都没来过,自然是新奇的,只不过她也没乱瞄,免得被服务员怼一顿。 她可是知道的。 这个时代的服务行业,人均老太爷,惹不起。 她是来吃饭的,不是来改变时代规则的。 饭店里今日特供红烧肉和酸汤丸子。 阮铮各点了一份。 红烧肉是小份的只有七八块,但颜色鲜亮,肉块也大,筷子碰一下,肉块DuangDuang的,十分诱人。 酸汤丸子比较多,盛了一海碗,上面飘着油花和葱花,看得人胃口大开。 两份加起来总共6毛外加2两粮票,物价便宜的让人想掉眼泪。 可惜这个时代,还是有绝大部分的人填不饱肚子。 一是因为粮产不足,二是因为兜里没钱。 得赶紧将事业搞起来啊。 虽然她一个人的力量始终有限,但能惠及一人是一人,总比什么都不做的强。 阮铮吃着红烧肉的时候,心里开始规划着接下来的行动。 吃完饭,天也完全黑下来了。 冬天天短,还没什么路灯,阮铮没在外面逗留,赶紧回了大院。 还没踏进家门,就听到宋瑶激情反抗的哭喊声。 “我不让,那是我的工作,为什么要让给姐姐!” 哟。 阮铮露出一个玩味的笑。 这女主不维持她善解大度的人设了? 那还挺可惜。 阮铮还挺想看宋瑶明明不愿意,却不得不将工作让给她的憋屈表情呢。 推开门,刚好听到刘香琴劝慰的声音:“乖你听话,我会补给你更好的工作,肯定比在铁路上当普通干事强。” 宋瑶听到了开门声,反而更大声的哭诉,“妈,我什么都可以让给姐姐,为什么她连工作也要抢我的,那工作是我凭自己努力考来的,拿什么我都不换!” 阮铮了然。 宋瑶这波是想让整个大院的人都知道,自己工作被抢了。 这年头,抢人工作犹如杀人父母,这么传下去,阮铮的名声就真没了。 但她不在意。 反手关上门,看都没看母女俩,阮铮直接上了楼。 刘香琴瞧着她混不吝的样子就上头,整个纺织厂的刺头加到一起都没有一个阮铮难搞。 她扶了扶脑袋,接着劝宋瑶,“你姐要得太急了,又指定铁路上的工作,与其花钱跟人走动,不如将这钱给你,况且你们俩在一个单位工作,她欺负你了怎么办?小瑶,妈真是为你好,才让你把工作让出来的。” 宋瑶等的就是这句话。 反正她不可能跟阮铮在一个单位上班。 换个更好的工作,再趁机捞一把,还装作自己吃了大亏,总比假装大度来得强。 母女俩嘀嘀咕咕半天,总算将这事给敲定了。 这些阮铮不关心。 不管工作是怎么来的,只要来了就行,过程不重要。 她将房门锁了,将笔记本拿出来,打算写一份大致的工作规划,写着写着,却将这两天发生的情况列了个大纲出来。 阮铮哭笑不得,这是职业病犯了。 列完大纲就能写剧本。 剧本写完就能拍摄。 咦? 阮铮顿了一下,问系统,“我虽然不能回现代,但写的剧本能不能卖到现代?” 她现在身处真正的六十年代,写出的剧本能够还原六十年代最真实的风貌,说不定能卖个好价钱。 【可以的,3级经营者可以开通位面商城,宿主可以通过商城购买物资,也能成为商家贩卖位面特产,剧本也能卖。】 “那怎么成为3级经营者?” 【使用积分升级,宿主目前是0级,升到1级需要花费1000积分,1级升2级需要花费10000积分,2级升3级需要1000000积分,积分与宿主售卖的商品价值成正比,也就是1元=1积分。】 阮铮听乐了。 “也就是说,升到3级,需要卖1011000的物资?你知道这个年代,一百多万是什么概念吗?我能卖到退休!” 系统别开眼,不敢正视阮铮。 这是主脑设置的,它又没办法。 小手扒拉着数据库,扒拉了一会儿,还真给它扒拉出了有用的东西。 它赶紧汇报给宿主。 【但这个积分没有硬性要求,你在本位面经营所得可以拿到积分,卖给其他位面也能拿到积分,一百万最多就是两个剧本的钱,不难的。】 “那你告诉我,没成为3级经营者怎么将剧本卖到其他位面?” 【?】 这是个好问题。 统统不知道,统统下线鸟~ 阮铮瞥着落荒而逃的小黄瓜,翻了个白眼。 算了。 谁都指望不上,还是得靠她自己。 阮铮瞧着键盘继续忙活。 第二天,刘香琴敲响阮铮的房门,让她准备一下直接去铁路局交接工作。 阮铮洗漱好,给自己编了个辫子。 觉得不够利索,将辫子盘起来用黑色卡子卡在脑后。 照了照镜子,本来就黢黑的一张脸,再穿上破旧棉袄,跟逃荒来的一样。 第一天穿成这样去单位,少不了被人笑话,她可不想当着宋瑶的面被人笑话。 想了想,她打开了房间的衣柜,找了一套衬衫裤子穿上。 都是军装,但这个时代的人以穿军绿色为荣,颜色不是问题。 只是阮铮营养不良,身材矮小,撑不起男装,有些不伦不类。 阮铮没在意,总比破棉袄强。 衬衫长就扎进裤子里。 裤子长,就多折几折用别针别好,军大衣穿上直接拖地不好改造,但衣柜里有个加棉的皮夹克,阮铮毫不犹豫地穿在身上。 穿戴好。 阮铮打开房门下楼,朝刘香琴两人抬了抬下巴,道:“走吧。” 刘香琴看到阮铮的装束,头顶又开始冒烟,她扶住脑袋低吼,“阮铮,你看看你穿成什么样了,赶紧回屋换掉!” 宋瑶也很烦,等她换衣服又要等半天,可当她看清阮铮到底穿了什么时,眼底浮现出恶劣的笑。 她主动揽住刘香琴,善解人意道:“妈妈,姐姐大概是没有合适的衣服,咱们先去交接工作,等交接完了,我带姐姐去买两套合身的,您就赶紧回厂里吧,都请两天假了,厂里离了你,肯定得乱套。” 阮铮看着宋瑶刻意讨巧的脸,若有所思... 第14章 你跟她绝交跟我好吧! 宋瑶绝对不会有好心。 即便她让出工作后,能够得到更多。 阮铮想了想,想要原书中的一段剧情。 宋瑶寻寻觅觅,发现没有比宋战北更好的选择后,设计嫁给了宋战北。 与此同时,她跟一个好姐妹彻底决裂。 文中只提了一句,并没有细说决裂的原因,但根据阮铮多年撰写剧本的经验来看,多半是夺夫之仇。 宋瑶的这个好姐妹喜欢宋战北。 可宋瑶嫁给了宋战北,这对好姐妹来说,绝对是背叛。 而现阶段的宋瑶还没想过嫁入宋家,所以打算借好姐妹的手来对付阮铮。 阮铮笑着摇了摇头。 女主的这个智商,让她有点不好意思下手。 她下手没轻没重的,真怕给女主直接创飞... 三人来到铁路局的人事科说明来意,负责接待的大姐将宋瑶的档案调出来,并让她填了一些资料。 等宋瑶填完。 大姐才说:“咱们单位的顶替制度比较严格,只有子女顶替父母,学徒顶替师傅可以拿到原岗位,你们这种情况不符合要求,只能等考核后由单位统一分配,接受的话就在这里签字。” 宋瑶抿嘴偷笑。 这制度好啊,阮铮半天书都没读过,等她考个稀巴烂,被分去扫厕所,看她还有什么脸回家闹。 刘香琴也叹息。 早知道阮铮干不了宋瑶的活,工作可能会有所调动,可没想到还得考试。 这万一分配的工作阮铮还不满意,家里岂不是又要闹翻天? 刘香琴想想就头疼。 两人各怀心思的时候,阮铮已经在报名表上签了名字。 阮铮两个字被她写的龙飞凤舞。 写完看了一下报名表上的日期跟大姐确认:“大姐,这意思是说,后天上午就要考核了?” 大姐睨了她一眼,高冷的嗯了一声。 阮铮眯着眼笑,将报名表和笔递还给对方,“好我知道了,我回家好好准备,到时候考个第一名。” 别说宋瑶。 大姐都想嘲讽两句。 阮铮黢黑的脸,带着裂口粗糙的手,还有身上不伦不类的衣服,一看就是村里出来的。 跟职工子女同台竞技,还想考第一,做梦呢吧。 可接到报名表的瞬间,手里突然被塞了什么东西。 她顿了顿,扯出一点淡笑,“行,你回去好好准备,争取考个好成绩,分个好岗位。” 就在刘香琴两人震惊于大姐怎么会变脸时,大姐又提醒:“来的时候记得带纸笔,考试的时候用得上。” “谢谢大姐提醒啊,那后天见。”阮铮摆摆手,率先走出人事科,那自信的步伐像是已经成功入职了一样。 刘香琴下意识跟出来,宋瑶难以置信地望着阮铮的背影,又看一眼大姐慌忙拉抽屉的手,明白了什么。 好家伙,阮铮竟然当着她们的面搞贿赂。 她要举报! 要让阮铮即便踩了狗屎运真考了不错的岗位,也被撸下来! 宋瑶斗志昂扬的跟上去。 走到单位门口,刘香琴直接回纺织厂了。 宋瑶有心将阮铮带到好姐妹跟前,阮铮也由着她,毕竟她也想看看,女主三观被重塑是个什么景象。 “姐姐,我知道你没读过书,肯定应付不了考核,我刚好有个朋友在这边,咱们去找她吧,让她看看有没有办法搞到测试题。” “这么费心,不会是想让我拿到测试题后再举报我作弊,从而被赶出铁路系统吧?”阮铮不客气道。 “怎么会!”宋瑶一脸铁青的否认:“我若举报你岂不是会将我朋友拉下水?我只是单纯想帮你。” “走吧,信你一回。” 宋瑶缓缓松了口气。 方才有那么一刻,她还真想过举报。 毕竟贿赂她没有实证,但阮铮没有读过书就是作弊的铁证。 可方媛的父母都在百货公司上班,家境虽然不如她,但总能帮她弄到紧俏商品。 她暂时不想失去这个跟班。 但也不可能真让阮铮考出好成绩,所以这一趟,就带阮铮到方媛面前露个脸吧。 方媛在后勤部。 后勤部管的松,油水足,是公认的好岗位。 方媛能够拿到这份工作,父母送出去不少礼。 来的时候,车务那边刚拉走一批耗材,方媛在对账,瞧见宋瑶,帐也不对了,卫生也不搞了,连忙跑过来。 “小瑶,你今天没上班吗?怎么有空来我这边?” 宋瑶抿了抿嘴,摆出委屈的神情,但很快又扬起笑脸,道:“我把工作让给姐姐了,以后都不来这边上班了。” 说着她让了让身子,完全暴露出身后的阮铮:“这是我姐,她刚从农村出来,什么规矩都不懂,你有空帮我带带她。” 方媛还在疑惑,宋瑶怎么多了个妹妹时,一眼看到阮铮身上穿着的夹克。 那夹克烧成灰她都认识。 整个槐市就这一件,是她花了大价钱大力气让妈妈帮她抢来送给宋战北的。 就连宋战北都没穿过,却被穿到一个农村土妞身上,方媛眼都绿了。 啊啊啊啊啊! 火山爆发只在一瞬。 阮铮抢在爆发前,快速走上去抓住方媛的手,热情道。 “你就是方媛吧,我叫阮铮,是宋战北的亲妹妹。” “当初是宋瑶的父母将我们俩调换,我才在乡下生活了十八年,但现在已经真相大白,我被父母接回来了,以后要在这边工作,方媛妹妹多多指教啊。” “不过我说话比较直,你要是觉得不好听就左耳朵听右耳朵出,别过心。” “宋瑶在家里经常提起你,说你家庭条件差了点,不配做她的朋友,但你父母都在百货公司上班,能帮她拿到不少紧俏商品,有时候还会免费给,所以不能失去你这个冤大头。” “我觉得冤大头不好听,她待人不真诚!” “而且她不是宋战北的亲妹妹,以后不能帮你牵桥搭线了,你不如跟她绝交跟我好,我淳朴的要命,肯定掏心掏肺的帮你,更不会像她一样阳奉阴违,毕竟她跟我二哥没有血缘关系,我二哥又那么优秀,哪天她想自己嫁给我二哥都是有可能的。” 宋瑶:? 方媛:?!!!! 第15章 好巧啊三千块,又见面了! 啊啊啊啊啊! 宋瑶疯了! 她烦躁地抓着头发,尖声否认:“阮铮你个贱人,你说什么呢,你别想挑拨离间!” 她是没当方媛是朋友,顶多算是跟班。 可她现在不想失去这个跟班,更不想以这种决裂的方式失去! 如果可以。 她真想掐死阮铮。 这个祸害自从回城,她的生活就变得一团糟,根本没有一天好日子,她恨死阮铮了。 可当务之急是哄方媛。 宋瑶又瞪了一眼阮铮,慌忙抓住方媛的手解释:“方媛,你别听阮铮胡说,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吗?怎么可能跟你阳奉阴违,阮铮她在乡下过了十八年,回来第一天就抢我未婚夫,抢我工作,现在还要抢我最重要的朋友,她是在报复我,你别相信她!” 说完她还转向阮铮,怒不可遏:“你怎么报复我都没关系,本来就是我占了你的身份,可你不该伤害我的朋友,为了朋友我能跟你拼命!” 阮铮耸耸肩,无所谓道:“你也说了,我刚从农村进城,对这边的人事都不了解,那我是从什么渠道知道的方媛,又怎么知道方媛喜欢我二哥?” “谁知道你从哪儿知道的,反正不是我说的。” “那行吧,就当不是你说的吧。”阮铮叹了口气,转向方媛道:“宋瑶不承认,我也没证据,就当是我听错了吧,对不起,打扰你们姐妹相聚了,有缘再见~” 说着,阮铮径自离开。 宋瑶总觉得哪里不对。 她想抓阮铮回来说清楚,但按照阮铮的秉性给她添乱还差不多,走了也好。 但宋瑶惊恐地发现,方媛看她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少女特有的天真烂漫,也不是毫不掩饰的亲昵和信任。 而是审视、阴沉以及看向垃圾时特有的厌恶。 宋瑶知道了。 阮铮并不是想抢走她的朋友,而是想让她和朋友决裂。 那些真真假假的话里蕴含着无数钢针,插在她们之间,形成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即便方媛傻白甜,相信了她的辩解,心里也会多个疙瘩。 以后每每遇到分歧,方媛都会想她是不是真的背叛了她们之间的友谊。 这是攻心策,根本无解... 方媛更不可能是傻白甜。 父母两人都在商业口上班,方媛自小耳语目染,比普通家庭的孩子通透许多。 若不是有宋战北在前面吊着,她不可能在宋瑶身上栽这么大个跟头。 如今被阮铮提醒,她回忆起这些年跟宋瑶相处的过程。 出门吃饭总是她付钱。 特别节日只有她送礼。 需要时笑脸相迎,不需要了就装看不见,可不就是当她是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冤大头! 可笑她盼着对方给自己牵线搭桥,没成想是引狼入室。 一想到自己将所有的少女心事都吐露给她,她却挖她墙角觊觎养兄,方媛就觉得想吐。 太恶心了! 宋瑶被方媛看得头皮发麻,忍不住又道,“方媛,咱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你真的要相信一个外人的话吗?” 方媛冷笑一声,圆圆的娃娃脸上全是讽刺:“那你说说看,阮铮是如何知道我喜欢宋战北的?” “她为了报复我,肯定是提前打听了啊!” “所以她是跟我爸妈打听的吗?”方媛凑近几分盯着宋瑶的眼说:“我喜欢宋战北这件事,只有你们三个人知道,就连宋战北本人都不清楚,那是谁透露给她的?” 当然是剧情透露给阮铮的啊。 不过剧情没有细说,阮铮纯靠自己猜测。 猜对了,破坏一对塑料姐妹的感情。 猜错了,也能说是宋瑶就是这么说的,照样能破坏感情,左右都不白说。 宋瑶都不知道自己生活在中,自然也不清楚有剧情这个事,根本解释不了。 方媛又冷笑一声,朝宋瑶伸出手,“拿人钱财,替人当差,既然你没办事,那便将我送给你的东西还回来吧!” “方媛,你当真要做这么绝?” “最绝的不是你吗?” 宋瑶真是气炸了。 如果肺部有烟花,这会儿已经霹雳哗啦响起来了。 贱人,都是贱人。 阮铮胡乱编排她贱,方媛与她反目也贱。 一个是乡下土妞,一个是普通双职工家庭出身的骚货,本来就没资格成为她的亲人和朋友。 反目正好。 她还懒得浪费精力与她们周旋,简直拉低档次。 宋瑶将自己哄好,鄙夷地嗤了一声,道:“送出去的东西还想要回,真是小门小户上不了台面。” 方媛面色一寒,算是彻底认清了宋瑶的真面目。 既然决裂,她也不再供着宋瑶,有话就说,“我再上不了台面,也比觊觎自己养兄的人强,认识这么久都没看出你是这种人,真让人恶心。” “不要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我是不是觊觎二哥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这辈子都别想嫁给我二哥。” “有你这样恶心的小姑子,我不嫁过去才是烧高香了。” “你搞封建迷信,小心我举报你!” “来啊,你有证据就举报,但你盗窃他人财物,我可是有铁证的,你就等着被拉去劳改吧!” ...... 两人忘情地发着狠话。 阮铮去而复返,蹲在不远处听两人对骂。 系统觉得宿主贱兮兮的,有点不符合它设想中的正面形象,于是好心提醒。 【宿主,偷听墙角不太好吧。】 【那你爱不爱听?】 【......爱听。】 【爱听就嘬住你那扫兴的嘴。】 它们系统的嘴就是个摆设,根本嘬不住。 但这种小事也不好打扰宿主的雅兴,只能拖住头继续看宋瑶和方媛。 这一看不得了。 两人打起来了! 一个抓破了对方的脸,一个揪掉对方一把头发,阮铮还觉得不过瘾,远程指导。 “哎哟,你们互抓咪咪啊,抓咪咪最疼了,还没法验伤!” “再不行捅鼻孔,一指头捅进去,立马升天!” 边说边手舞足蹈,指导得那叫一个忘我。 太忘我,手掌甩到了人。 阮铮愣住,扭头,看到一张帅到惨绝人寰的脸。 好家伙。 老熟人啊,阮铮立刻挂上笑:“好巧啊三千块,又见面了!” 季昂:? 系统:...... 第16章 给女人泼脏水很拽? 三千块? 谁? 他吗? 他不止三千,他有三万。 但不重要,“你蹲在这里做什么?” 季昂不是多管闲事的性格,但他怕阮铮遇到什么困难。 困难暂时是没有的。 阮铮发现将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正在撅着小嘴疯狂往上拍呢。 让你个破嘴,什么都说! 听到对方的问话,她赶紧回答,“看人打架呢。” 为了表示亲近,又往一旁挪了挪,空出一个位置,问:“要一起看吗?” 季昂抬头往前方看了看。 宋瑶和方媛急头白脸的,已经打到白热化, 放任不管,可能会出大事,他嘴角微不可查地抽了抽,问,“不去拉架吗?” 阮铮摇头:“我这小身板过去能被她俩揍飞,后天有个挺重要的考试,我不能席。” 开玩笑。 狗咬狗这种难得一见的戏码,她不躲起来拍手叫好已经算仁义,怎么会想不开去拉架! 不仅她不能去,谁都不能去。 阮铮压压唇线起身,站在季昂身前,试图挡住他的视线。 可惜太矮了。 踮起脚都到不了人家脖子,什么都挡不住! 阮铮一边恨自己不争气,一边试图分散男人的注意力,“你怎么会到这边?来办事?办完的话我把欠你的饭请了?” “嗯,办完了。”季昂下意识回答。 只是垂眼看着阮铮,看她垫着脚在他身前,左挪挪右挪挪,像是扑闪着翅膀的大白鹅... 阮铮仰着头,对上季昂的视线,心中一喜,这注意力不就分散开了,手拿把掐。 她拽住季昂的袖子,扭头朝外走。 “那走吧。” 季昂顺势往前走了两步。 想想身后打架的两人,什么都没说。 阮铮那点心思全写在脸上。 既然她想让她们继续打,那就继续打吧,又不是多大点事。 女同志偶尔切磋一下,有助于提高作战能力,以后遇到地痞流氓说不定能救自己一命。 再说,就算打残了,也是她们没轻没重,跟阮铮同志没有任何关系,跟自己就更没关系了。 季昂给自己找好理由,快走两步跟阮铮并肩。 来到国营饭店。 阮铮将今日特供全点了不够,还加了两道特色菜。 红烧肉、炸杂鱼、熘腰花、挂浆地瓜,主食是猪肉大葱馅的水饺,还有一个老式鸡蛋汤。 十分丰盛。 季昂下意识掏钱掏票,但被阮铮推了一下,嗔怪,“我请客报答你的救命之恩,怎么能让你掏钱。” 季昂但笑不语。 当初连名字都留错,哪里是诚心请他吃饭。 估计是见到仇人与仇人的同盟反目,实在高兴才打算大吃一场,他则是捡了个便宜。 算了,她高兴就好。 找机会,补给她就行... 交完钱票,阮铮找了个靠墙的位置。 毕竟这年代,男女关系还是比较敏感的,万一碰到个熟人,不好解释。 但季昂的颜值太顶了,阮铮又奇装异服,回头率简直200%。 菜还没上,阮铮的后脑勺就被人看麻了。 好在他们靠墙,阮铮跟季昂交换了位置,她靠墙坐,季昂背对着外面,压力顿减。 阮铮松了半口气。 剩余半口气卡在了嗓子眼,因为对上了叶文涛看过来的视线... 叶文涛是跟朋友过来吃饭的。 刚进门就看到墙角的位置有两个特别抢眼的人在交换位置。 为啥会觉得抢眼呢? 这时候大多数人吃不饱,即便是农村长年干农活的青壮,也只是壮,却不高。 叶文涛这种从小没有短过吃的,也因为营养不均衡堪堪长到172,猛地看到185,那就跟后世的小男孩看到奥特曼一样。 满眼都是对‘光’的向往和憧憬! 可惜,一眨眼,看到了阮铮。 叶文涛先是错愕和不解,他的光怎么能跟臭水沟里的老鼠一起吃饭! 随后是震惊和愤怒,这不守妇道的臭老鼠居然背着他杰哥出来跟男人幽会! 叶文涛的眼瞬间就红了。 阮铮看到他的表情变化,一整个心累。 这倒霉催的不知道又在脑补什么。 等叶文涛兴冲冲过来兴师问罪时,她抢在对方开口前甩出离婚证,道:“我已经跟郑修杰离婚,现在是单身,跟谁吃饭,怎么吃饭都不会有碍风化,你若是诚心挑事,我不介意报公安,你知道的,我最擅长报公安,保准叫你有去无回!” 叶文涛被镇住。 阮铮跟杰哥离婚了? 什么时候离的婚? 为什么离婚? 他脑细胞敲敲打打跑了一圈,又看看阮铮和她对面的男人,总算明白了。 他狠狠拍向餐桌,怒吼道:“你为了这个姘头跟杰哥离婚,你对得起谁!杰哥可是民族英雄,你就不怕大家的口水给你淹死!” 阮铮叹口气。 果然,接近男人就会变的不幸。 不管是郑修杰那种败类,还是叶文涛这种蠢猪,甚至于餐桌对面的三千块,只要接触都会有无穷无尽的麻烦等着她。 阮铮幽怨地瞥了一眼三千块。 眼见三千块要开口解释,阮铮迅速起身,一巴掌甩到了叶文涛的脸上。 这种事,哪里解释的清,只会越描越黑。 想要切断流言,就要从源头掐断,阮铮趁着叶文涛呆愣时,反手又是一巴掌。 “叶文涛,给女人泼脏水是什么很拽的事吗?” “郑修杰的母亲逼良为娼,试图将我送到她痴傻的弟弟床上,这种情况下,我不离婚我等着被他们一家人逼死吗?” “你明知道原因,还将无辜之人拖下水,还要我拿自己的清白为自己辩驳,你就这么想毁了我,这么恨我,我是杀了你双亲吗?” “还民族英雄,民族英雄能任由他妈害我?还反过来让我谅解他妈,伺候他妈?” 叶文涛终于从被扇巴掌的错愕中清醒过来。 正要讨回公道,却发现阮铮抖了起来。 她扶着桌子斜斜站着,三分悲愤,三分愁苦,四分凄凉,十分的摇摇欲坠。 ? 这,被打的不是他吗? 她咋破碎起来? 还想问个究竟,被同行的朋友拖拽着,拽出了饭店。 他们对郑修杰可没有盲目崇拜,就目前传出的风声,怎么看都是郑家不对,他们没义务站在这替郑家人挨骂。 关键是阮铮对面的男人,看着就不一般,没必要为了不相干的人得罪对方。 叶文涛等人离开后,阮铮悄悄松了口气。 只是不知道怎么跟季昂解释。 忽地,眼前伸过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 正想着这手还怪好看,关切的话随之而来,“你还好吧...” 没来由的。 阮铮鼻头酸酸。 第17章 我没让宋瑶伸手问别人要 陌生人的善意让阮铮有点破防。 但成年人的破防只是一瞬,开始和结束加起来也不过那几秒钟的时间,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再加上阮铮只是外来者。 对于原主的遭遇,她深感同情,但利用起来也是毫不手软。 为了达到目的,甚至会做一些艺术处理。 比如演个戏,装个伤心欲绝什么的。 这样才能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最大限度地维护自己,保障自己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 当然,有人愿意上当,她也没有拆穿的义务。 垂了垂眼,掩下眼中的情绪。 却一眼看到眼前的那只手上抓着一块条纹手帕。 阮铮有一瞬的无语。 这手帕方才就在吗? 为什么她只看到手了?还觉得手挺好看? 好嘛。 仅一瞬,阮铮就自洽了。 她们这种大馋丫头的眼睛,有时候是比较盲目... 阮铮顿了顿,伸手抽出手帕,象征性地往鼻下按了按。 因为鼻酸的时间太短,啥玩意都没有。 但将手帕再原封不动地还回去,又显得比较埋汰,阮铮便道:“我洗洗再还给你吧。” “可以。”男人回答得很爽快,让阮铮对他的印象又好了几分。 说话间,菜也陆续上了。 季昂拿了筷子递给阮铮,阮铮接过道谢,并招呼季昂吃:“快尝尝合不合你胃口,不合的话就将就一下,咱们小地方的国营饭店也就这样了...” 说到后面,觉得有点得罪人,便伏在桌上说得极小声,生怕服务员或者大厨听到。 跟说悄悄话似的。 季昂笑笑,也下意识将身体往前倾,几乎能闻到对方衣服上的皂香,才小声问:“你知道我是外地人?” “这不很明显吗?你口音听着就像京北那边的。”阮铮摇摇头,有种跟猫猫对接暗号的既视感,可可爱爱的。 季昂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笑,“你认识京北那边的人?” “我们村里有京北的知青,他们说话跟你一样。” 阮铮随口胡诌。 作为书里的小炮灰,原主的剧情都没多少,更何况是原主村里的情况。 反正男人也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到他们村里调查,她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啦。 “嗯。”男人没再说什么,也招呼阮铮吃。 一桌子菜吃完,阮铮直接告别,“我还有事要忙,方便的话可以留个地址,我洗好手帕给你送过去。” “行。”季昂找服务员借了纸笔,写下地址给阮铮。 阮铮接过,随手放在口袋,“那明天见。” “明天见。”抬了抬手,季昂看着阮铮的背影消失在道路尽头。 阮铮离开国营饭店直接去了百货大楼。 没钱就不说什么了,兜里有钱肯定要给自己买两套通勤服装。 总穿宋战北的衣服也不是事,关键是穿着不舒服。 来到百货大楼,阮铮直接杀到二楼服装区。 现在是十一月份,已经进入冬季,但还没到最冷的时候。 她就给自己挑了个羊绒大衣。 因为不便宜,店员允许试穿,但双眼死死钉在阮铮身上,跟盯原子弹一样,生怕阮铮手上的毛刺给衣服刮出毛刺。 阮铮很无语。 但时代有局限性,她也改变不了什么,只能顺应而为。 试穿完,不太满意。 大衣很长,衣摆能到她脚踝,还做成了极不趁肤色的军绿色,土丑土丑的,像颗黑土豆,她不如买个军大衣,还更暖和。 在服务员白眼翻出天的讥讽下,阮铮买了两套常规的花棉袄。 花了她30块,还有几张布票,已经不便宜了。 就这还遭白眼,让阮铮怒火中烧。 时代是有局限性,但一直局限如何发展? 所以有机会,一定要将某东来的服务理念灌到他们脑子里,让他们好好为人民服务一把。 买了棉袄,还要买裤子和鞋子,至于里面穿的就不必浪费钱了。 她从现代带来不少,只是不太适合穿在外面。 全部买完之后,她回了大院。 刘香琴还没下班,宋瑶也没回来,家里只有她一个人。 她锁上门,躺在床上歇了歇,准备迎接晚上的风暴。 下午六点十分,房门被敲响。 阮铮洗了把脸,又仔仔细细给自己涂了润肤露才打开房门。 门外的刘香琴已经等得不耐烦,看到阮铮立刻疾言厉色道:“阮铮,你是在给我摆谱吗?” “没有啊,我就洗了把脸,要不然迷迷瞪瞪的,容易被你们下套。” “你!”刘香琴怒火中烧,声音都劈叉了,“你能不能好好说话,谁要给你下套!” “谁知道呢。”说是这样说,但眼睛却直视刘香琴,像是在说,‘明知故问,贼喊捉贼可叫你们给玩明白了。’ 刘香琴深深吸了口气。 吸得她眼眶发酸。 战东和战北明明那么乖,她怎么就生出了这么个孽障。 一回家就将家里搅得天翻地覆不说,家里家外的名声也全没了。 她按了按眼下,有明显的湿润滑入手心。 宋瑶眼见不对,上来安抚刘香琴。 可惜她整个人看上去惨不忍睹。 头发掉了近一半,跟被剃了阴阳头一样,脸上也没一块好肉,遍布青紫痕迹,腿好像也有点问题,走路一瘸一拐的,十分好笑。 就这,还要身残志坚的安慰炮仗一样的刘香琴,真是惹人怜爱了。 阮铮没忍住笑了一声。 没想到方媛竟然这么猛! 刘香琴在气头上,听到阮铮没心没肺的笑声,突然累了,就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凉凉看向阮铮,凉凉地问:“你非得将这个家搅散对不对?” “您老这是又听到什么风了,一句不问就往我这边喷雨?” “你不用讽刺我听风就是雨,小瑶被打成那样,你敢说不是你造成的?” “我敢说啊,你的宝贝养女在你走后非要领我去见方媛,方媛喜欢我二哥,宋瑶就用二哥吊着她问她要了不少东西,如今方媛知道宋瑶不是宋家女儿了,就想要回自己的东西,宋瑶不还两人就打起来了,这也能是我造成的?我又没让宋瑶伸手问别人要东西!” “你撒谎,你当时根本不是这样说的。”宋瑶忍不住反驳。 “那我是怎么说的?难道我还说你觊觎...” “啊啊啊啊啊!” 阮铮没说完,被宋瑶尖叫着打断。 她可以用任何事来刘香琴这挑拨离间,唯独不能拿她的亲生儿子开玩笑。 跟宋战北相比,她一个养女的分量远远不够。 若是被刘香琴认定,她觊觎宋战北。 为了宋战北和家里的名声,刘香琴和宋长江一定会将她赶出去。 所以这事不能提! 可她要白挨一顿打吗? 宋瑶望着阮铮挑衅的眼神,心里升腾出浓重的不甘。 不行,这顿打她不能白挨。 想到什么,宋瑶眼睛一亮。 对了... 第18章 都来闻闻,闻闻就吃得下了 阮铮不是要工作吗? 工作入档,可是要户口本才能转粮食关系的,除非她一辈子不要份额,只吃高价粮。 当初阮铮跟郑修杰领证匆忙,宋长江找人给阮铮办了个临时的户籍证明,并没有迁户口,所以阮铮的户口还在乡下,也就是阮铮养父母那里。 只要想办法让她养父母捏住户口不放,阮铮这个班就上不长久。 工作稳定不住,想要将户口从阮家迁出来就更难了,这是个恶性循环。 更甚者。 她甚至可以求阮铮养父母,将阮铮从养女变成媳妇儿。 阮家那个穷苦版二世祖,一眼就能望到死,这辈子都不会有任何出息,配阮铮这个二嫁女再合适不过。 宋瑶只要一想到,阮铮要再次回到乡下,一辈子做牛做马的伺候阮家人,脸上的笑止都止不住。 但配上猪头一样的脸,就丑的有点辣眼睛了。 阮铮先发制人,将宋瑶刚才打断的话重新说出来。 “宋瑶害怕被赶出去,想要做真正的宋家人,所以她看上了宋战北,想要嫁给宋战北,我只是将这个消息透露给了方媛,她们就打起来了,要说这事真不怪我,又不是我让宋瑶觊觎自己养兄的!” 语速快的像是机关枪,但关键字关键词都确保刘香琴听到了阮铮才下楼。 到了楼下还不放过,打开大门高声继续,“得亏我二哥不在家,在家搞不好又被宋瑶弄床上了,真到那天,咱们宋家才是里子面子都没有啦!” 阮铮深知,止战的最好方式就是让对方内战。 至于宋瑶跟刘香琴内战会不会激发别的矛盾,她可不管。 反正她很快会离开大院,享受独居生活,家里乱不乱,乱到哪种程度都跟她没关系... 宋瑶呆住了! 她刚组织好语言,还没开始劝说刘香琴将阮铮嫁给阮红兵,阮铮先给她卖了! 啊啊啊啊! 她脑子怎么长的,怎么转这么快! 宋瑶抓狂,恨不得追上阮铮将她嘴打烂。 可惜阮铮跑太快,她有伤在身根本追不上,而且刘香琴审视的目光已经落在她身上,她得留下来洗清身上的嫌疑。 否则,她还没将阮铮赶出家门,她可能已经被刘香琴先赶出家门了。 “妈你听我说…” 宋瑶哭哭啼啼跟刘香琴解释的时候,阮铮已经在国营饭店吃上饭了。 吃完饭,她趁着夜色敲开了麻子家的大门。 麻子看到阮铮,表情瞬间复杂起来,阮铮问他怎么了,麻子摇头否认,“没事,就是没想到你会过来。” 觉得自己有点僵硬了,他又补充一句:“吃过饭了吗?” 阮铮眯了眯眼。 这时候谁家粮食都不多,很少有人主动问吃没吃过。 毕竟问了,人家说没吃,他是留人吃饭呢,还是转移话题? 都不合适,所以干脆就不问。 可麻子问了,再加上方才复杂的表情,关键是他们真不熟,远没有到留饭的地步,所以麻子绝对有事... 阮铮琢磨了一下,还是道。 “再帮我办个事,报酬还跟上次一样。” 麻子点头,“您说。” “你明天立刻起程到隔壁桂县...” 交代完。 阮铮离开巷子准备回家。 实在不放心,用意识问了一句系统,【你说麻子不会叛变吧。】 数据跑了一圈,系统如实回答【麻子叛变的指数高达80%。】 阮铮被数值吓到,狠狠嘶了口气。 但也理解。 麻子太穷了,想要守护的人又太多,自然是谁给的多便替谁办事。 阮铮不怪他。 上次能选中他,也是恰巧在槐县遇到,她本身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便让麻子回来散播流言。 至于这次,时间紧迫也只能先将就着用,阮铮打定主意,不管对方能不能办好,都是最后一次跟对方打交道。 回到家。 一楼客厅里没人,也不知道宋瑶有没有打消刘香琴的疑虑。 不过即使没打消,也没什么问题。 毕竟原书中,刘香琴可是主动让宋战北娶宋瑶的,不能因为她穿过来,刘香琴就突然不中意宋瑶这个儿媳了吧... 回到房中,她洗漱一番,躺在床上睡觉。 这一觉就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睡醒之后她还有点懵。 以为昨天会有场恶战,结果什么都没发生? 是她的话让刘香琴一蹶不振,所以没撺掇着宋长江来找她麻烦? 还是她跟宋瑶又达成了什么共识,憋着坏对付她呢? 迷迷瞪瞪地出门,发现宋长江等人已经坐在餐桌旁吃饭。 刘香琴听到动静朝楼上看了一眼,但很快收回目光吃自己的饭。 宋瑶脸上的青紫痕迹更明显了,嘴唇和右眼还开始肿胀,更像猪了,可她仍旧身残志坚的坐在餐桌旁,不时帮宋长江和刘香琴夹个小咸菜。 阮铮倒抽一口凉气。 有这份心性,做什么都会成功的,也难怪人家是原书女主。 阮铮踩着楼梯下楼,扫了一眼餐桌,发现没有多余的食物,便到了厨房。 厨房冷锅冷灶,想来他们吃的早饭是出去买的。 左右也没事。 阮铮自己切了点葱花,打了三个鸡蛋,给自己烙了几个豪华版鸡蛋饼。 她本身是个厨艺小白,可原主在够不到灶台的年龄就被阮家人使唤着做饭,一连做了十几年,早练出肌肉记忆了。 现在新手村小白被满级大佬的肌肉记忆操控着烙饼,瞬间给阮铮烙上了头。 烙完饼,她又切了个土豆,伴着辣椒炒了个酸辣土豆丝。 那香味直往刘香琴等人鼻孔里钻,钻的眼前食物瞬间味同嚼蜡,半点滋味都没有了。 可都是不服软的人,谁也没吱声朝阮铮讨吃的。 正合阮铮心意。 她将鸡蛋饼和土豆丝成盘,又给自己泡了杯奶粉,端出来放在餐桌上,然后招呼都不打的闷头吃起来。 吃了几口,发现宋瑶等人都举着筷子不动了,她还热心的招呼道。 “你们怎么不吃了?是买的不合胃口吗?” 不等人回答,她又促狭道:“不合胃口就将就下,实在将就不了,我借土豆丝给你们闻闻,等闻好了再闭眼吃你们那稀汤寡水的东西,肯定就能咽下去了。” “来吧,别客气,都闻闻,艰苦时期,别浪费粮食!” 宋长江、刘香琴、宋瑶:好气,更吃不下去了(????????????)???? 第19章 给阮家找麻烦 被阮铮一气,本来就难吃的早餐更加难以下咽了。 刘香琴直接摔了筷子,抓起公文包往外走。 宋瑶想趁机说几句风凉话,但看着宋长江面无表情的脸,闭上嘴起身去追刘香琴。 只是刚出门,她就后悔了。 如今这幅尊荣,她是真不想被人看到。 否则伤成这样,她肯定赖在医院让方媛往死里赔,而不是窝窝囊囊地躲在家里养伤。 只是人都出来了,她也不可能扭头回去遭阮铮笑,只能尽可能地用手遮住脸,朝刘香琴追去。 可惜。 怕什么来什么。 刚走几步,就被人认了出来。 “宋瑶!你去哪儿啊,我送你吧!” 是叶文涛。 他发现宋瑶后,扯着破锣一样的嗓子吼,吼得宋瑶浑身一震,更快速地往前走。 但她腿还疼着,慢着走看不太出来,一走快瘸的就很明显了。 叶文涛很快发现,愤怒道:“宋瑶,你腿怎么了!是不是阮铮那村妇又在家欺负你了!” 正值上班高峰期,眼见往这边瞅的目光越来越多,宋瑶生无可恋,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一想家里嚣张得意的阮铮她就满心不甘。 凭什么阮铮闹一闹她就要将体面的工作让出去。 凭什么她一身的伤,还要强忍着去哄刘香琴。 凭什么她每天提心吊胆,生怕哪天就被人赶出家门,而阮铮却能撒泼打滚,要这要那... 这不公平。 宋瑶想。 即便最终她什么都捞不着,也不能让阮铮好过。 这么想着,她放慢速度,让叶文涛追上自己,而后一脸悲戚地望向对方。 叶文涛:? 叶文涛:“对不起认错人了。” 叶文涛:“你也是,知道我认错了说一声不就行了,非得让我追上来。” 宋瑶:? 宋瑶:啊啊啊啊,烦死了烦死了,全都滚吧,跟阮铮一起滚,有多远滚多远!!! --- 刘香琴和宋瑶离开后,客厅只剩阮铮和宋长江两人。 阮铮该吃吃该喝喝,不小心吃到辣椒,还会嘶哈嘶哈,完全当宋长江不存在。 宋长江也差点被气笑。 不过这点小事,不足以让他放在心上。 他淡定地将餐桌上没有吃完的早餐全部吃完,然后掏出手帕擦了擦嘴,道:“别总气你妈,她这几年身体大不如前,真给她气坏,你的名声又能好到哪去?” 这年头。 没有好名声,嫁人或者工作都会是地狱级的。 宋长江没有说潜台词,但阮铮听出来了。 是试探,也是威胁。 可惜她不在乎。 只是她也没想这会儿就挑战父权。 宋长江位高权重,心狠手辣,又没什么把柄捏在她手里,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她不想跟宋长江起冲突。 就像当初的那场闹剧。 他虽然跟刘香琴一样默认了替嫁,可他跟刘香琴还是有本质不同。 刘香琴当初并不知道宋瑶下药,亲自促成了那事,可宋长江带过兵打过仗,不可能看不出宋瑶的小动作。 也默认,完全是觉得,阮铮可以安抚住郑家的同时,宋瑶还能嫁到对他仕途更有利的亲家,是最优解。 换言之。 如果阮铮的利用价值超过宋瑶,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将宋瑶推出去献祭。 这种人,狠起来六亲不认,避其锋芒才是最优解。 若是惹到对方不顾前程也要施压,吃亏的肯定还是她。 毕竟胳膊拧不过人家的粗大腿... “行,我知道了。” 阮铮应了一句,做了那么多年乙方,她很识时务。 宋长江很满意,提上公文包去上班。 阮铮吃完饭,也跟着出了门。 她先到街道办申请了介绍信,然后到车站,搭上前往桂县的车。 乘车期间不忘掏出伟人语录背诵。 虽说她面上是个文盲,文化知识不用掌握得太扎实,但思想觉悟可不能低。 觉悟太低,可是会被拉去批斗的,哪还能给她安排工作... 长途汽车走走停停,到桂县时已经中午。 阮铮随便对付一口,又找个牛车往桂花村赶。 慢慢悠悠差点给阮铮晃困才到。 现在是农闲期,村里的人除了偶尔到地里拔拔草抓抓虫,其余时间不是打理自留地就是蹲在一起闲聊。 阮铮养父母各个都是懒骨头,不可能做多余的活,这种时候不是在家里躺着,就是在村头说闲话,吹牛逼。 阮铮避开村头,绕路来到阮家。 院墙们锁着,阮铮心里一喜,这是家里没人了。 她搬个石头垫在脚下,翻墙进到院内,又撬开堂屋的门锁,闪身进去。 系统抓着黄瓜脸,忍了半天终于还是没忍住问,【宿主,你这是入室盗窃!是违法犯罪!】 【哦,那你报警抓我吧!】 阮铮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继而转去阮家宝和周丽萍的屋里。 一通翻腾。 果然让她寻到一箱小黄鱼。 她就说,阮家能在饥荒时期大鱼大肉,怎么可能只是贫农家庭。 她记得原著中说。 阮家宝的父亲原本是地主家的长工。 新时代来临后,他主动向政府交代了地主家的金库,得到了‘革命积极分子’的荣誉称号。 因为这个称号,阮家的日子过得不差。 如今看来,过得不错的根本原因是阮老头私藏了金条。 阮铮冷笑一声,将小黄鱼全部收到系统背包。 十八年的虐待,这都是原主应得的。 现在原主没了,那就只能便宜...不对,是惠及她了... 这次来除了要给阮家找麻烦,还有个重要的事,那便是户口本。 她记得入职需要转粮食关系,用得上户口本。 寻摸一番,终于找到,阮铮给堂屋好好布置一番才溜出大门。 而在她走后不久。 一个媒婆带着一群人来到阮家。 瞧着大门没关,她敲了敲,高声喊道:“哎哟大喜事啊大喜事,主家要是在的话就出来迎一下吧,咱们县罐头厂的厂长千金瞧上咱们家红兵啦,这不直接过来商量婚事呢!” 听到这话,左右邻居都出门来凑热闹了。 “就阮红兵那小子能被罐头千金盯上?” “罐头千金不会是个瞎的吧!” “有没有可能是找错人了?” “咱们村还有别的红兵吗?” 不知道是谁,推搡间不小心撞开了阮家大门,然后堂屋里的一切撞进大家眼中。 媒婆倒抽一口凉气,而后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老天,那是什么东西!” 第20章 给系统洗脑 众人只见。 阮家堂屋内杂乱不堪,到处都是碎瓷瓦片,像是被人打劫过一样。 可眼尖地发现,那些碎片竟都是瓷器碎片! 这年头,谁家有这么多瓷器? 而且在碎片之中,还有一尊完好无损的佛像! 这可不得了,外头正在严打封建迷信,他们在家里供奉佛像,那不是顶风作案嘛。 这也就罢了。 宣扬封建迷信,最多就是拉去教育几天并罚点钱。 可在佛像旁边,还落了个金灿灿的东西,众人走近了看。 嚯! 小黄鱼! 这可就说不清了。 有人幸灾乐祸,有人眼红妒忌,还有人满眼懊悔。 怎就不提前来阮家走一趟? 若是来一趟,说不定这小黄鱼就是自个儿的了... 等阮家宝在村头吹牛逼吹累了,打算回来歇歇的时候,发现家门口聚了一群人。 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随便抓了个人问:“你们杵在我家门口干啥呢?” 被抓的人瞅见阮家宝,乐得不行,忍不住促狭:“你们家今天可是有大喜事啊。” 男人说完就停住了,急得阮家宝抓耳挠腮,他又推了一下男人,拧眉问:“啥喜事啊,你说话能不能别大喘气。” 这时。 周围的人也看到了阮家宝,七嘴八舌地将事情还原。 “罐头厂的千金看上你家红兵了。” “找媒婆过来说媒呢,你们没在家,门却敞开着。” “你猜怎么着?大家伙凑近一看,好家伙你家遭贼了!” “遭贼也就罢了,还给你小黄鱼翻出来了,你说说你,藏什么不好,藏小黄鱼,藏老物件。” “这可是侵占共有资产,村长已经找人去请公安了,你就擎等着吃花生米吧。” !!! 阮家宝听到罐头厂千金看上儿子时,心里还怪高兴。 可一听遭贼,心里就暗叫不好,赶紧拨开人群往家里挤。 刚挤进去,就听到后面的人扯小黄鱼。 他想否认,可那小黄鱼就明晃晃地落在堂屋正中,根本说不清。 想趁人不备销毁罪证,可村民都盯着呢。 几乎是阮家宝一靠近,就被几个青壮拦住了。 推搡间,村长请的公安来了。 阮家宝一瘫,心想这回真的完了。 私藏金条,供奉佛像,还有瓷器玉器若干,这波应该够阮家受的了吧。 阮铮在心里问系统,系统感觉自己的黄瓜条抽了抽,产生了一种人类近乎无语的情绪。 【宿主,你这是栽赃,是陷害啊!】 【你个破系统到底是跟谁一伙的!】 【......我不破。】 【你不破你敌友不分?】阮铮翻了个白眼,决定好好给系统重塑一下三观,他们可是要绑定一生的,三观不合,相处起来太费劲了。 【系统我问你,阮家是不是私藏金条了?私藏的还是地主家应该被没收的金条?】 【是...】它扫描过了,金条上有印章,是应该被没收的那一批。 宿主虽然做得不对,但这话没有错。 阮铮:【那地主家的金条被没收,一般会没收到哪里?】 系统:【地方财政?】 【地方财政收到金条会做什么?会用来建设新社会,给更多的穷苦百姓创造更好的生活环境,再者,还有可能上交给中央,为我国的军事、边防等事业做出巨大贡献,可阮家宝明知金条珍贵还盗窃、私藏、供自己享乐,这是违法犯罪行为,本来就是要拉去劳动改造的。】 【但由于我将大部分金条收入囊中,阮家的犯罪情节就轻了,那怎么行?我只能拿点从前买到家里做装饰的便宜瓷器给砸了,最后再附送一个佛像。】 【这三样加一起,基本能还原阮家本该得到的罪责。】 系统的cpu疯狂运转起来,很快就冒烟了,【阮家得到了应有的罪责,跟你盗窃金条有什么关系?你不盗窃,他们一样能得到应有的罪责!】 阮铮啧了一声,很不认同。 【文化人怎么能说盗窃呢,我这最多是劫富济贫。】 【我劫了金条,然后用物资反哺给人民,不比让人没收了强吗?你要知道,每个时代都有蛀虫,这些金条被没收后,一层层地递交上去,一层层地被蛀虫剥削,真正给到老百姓的实惠少之又少,不如给我,我最多就剥削一层。】 【这样,阮家得到了应有的惩罚,我得到了实惠,也惠及了更多百姓,可谓是一举三得啊。】 系统跌了个跟头。 它以为宿主那么冠冕堂皇,会说自己不剥削呢。 不过一个人剥削肯定比不上很多人剥削,算来算去,好像真是宿主拿了金条更加实惠? 这不对吧! 哪里不对呢? cpu再转转,它今天高低地想出个所以然... 阮铮见系统不吭声了,无声挑了挑眉。 她虽然一个人剥削。 但她贪啊,她一个人可以剥削掉全部金条! 系统对于人类奸诈程度的开发不足1%,有的它忙咧~ 回到槐市,她想立刻将户口迁出来。 只是未婚未育,本市又没有房产,不能单独立户,她又不想迁到宋家,白送宋长江一个拿捏自己的把柄,只能先搁置。 回到大院时,天色已经擦黑。 家里没人,阮铮也懒得起锅,便回房间掏了一盆酸菜鱼出来。 啧。 真香。 吃独食更香。 吃独食的时候想想仇人们正在接受审讯,马上就要去挖煤矿,呀哟喂,那香的真是没边了~ 吃完饭,阮铮又背了会儿语录才睡下。 她让系统帮忙定个闹钟,别个什么都准备好了,结果睡过头没赶上考试就完蛋了。 好在系统还是靠谱的,给她准时叫醒。 她没有惊动任何人,低调前往铁路局。 倒也不是怕跟宋瑶等人对线,就是觉得晦气,担心影响自己的成绩。 早上八点。 聚集在会议室的人越来越多。 大部分人都是职工子弟,身上穿着的,头上带着的都是局里发放的服装。 有少部分人像阮铮一样,身上没有明显职工子弟特征的,但也自信张扬,一看就是背景深厚,势在必得。 阮铮也不虚。 论背景,她没在怕的。 八点三十分,正式开考。 一共两张卷子,一张是关于铁路方面的知识问答,一张是思想品德,说白了还是考语录。 阮铮唰唰就是写。 写完交卷,等待下一轮面试。 面试很简单,就是朗诵一篇文章,也就是普通话考核。 毕竟列车上的工作要与不同地区的乘客沟通,普通话说不好沟通起来比较费劲。 别的不说,普通话可是他们师范类大学生必拿的证书。 正在阮铮自信满满,准备大杀四方的时候,会议室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阮铮抬眼,看到个意想不到的人... 第21章 又想什么损招对付他? 叶文涛! 几乎是瞬间,阮铮就猜到,对方是宋瑶请过来搅局的。 当初宋瑶拿到这份工作,应该是走的叶文涛的关系,所以才能在宋家,理直气壮地说出是凭能力考上的。 但懂的都懂。 这时候没点关系,压根不知道人单位外招,上哪考试去? 有了关系,不管考成啥样,都能入职。 只是有点奇怪。 宋瑶是家里的团宠,照理说工作早该安排好,安排的还不会差,可她为什么会求到叶文涛那儿? 阮铮暂时想不通,但也不重要。 这工作不管是怎么来的,现在都是她的了,她不会允许到嘴的鸭子再飞走。 淡淡瞥了叶文涛一眼,给叶文涛瞥得心里发毛。 两次对上,他都没落到好,难免紧张。 不过想想宋瑶的惨样,叶文涛怒气冲天,瞬间忘了那点紧张。 他朝阮铮摆了个超凶狠的表情,像是在说——你给我等着,我要你好看。 看在阮铮眼里,却蠢得出奇。 像是朝主人龇牙咧嘴的傻狗。 她忍半天,才没让自己笑出声,但嘴角却没压住,微微上扬。 主席台上正等着挑刺的叶文涛瞬间捕捉这个笑,等台上朗诵的人结束后,立刻愤慨道。 “那位同志你笑啥,你是觉得自己朗诵得比别人好?就算是好,你也不能嘲笑其他同志吧,你这行为严重违反局里团结友爱的规章制度,要我看,你根本不适合成为我局的工作人员,趁早回吧,别到撵你的时候,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阮铮看看叶文涛身边的领导。 一共四个人。 一个负责监考,一个负责面试,两个陪同叶文涛。 四人全都没吭声,任由叶文涛在那胡搅蛮缠。 她又笑了笑,站起来直视叶文涛:“叶同志,请问您是以什么身份来劝退我的呢?” 标准的普通话,在这个没有普及普通话的年代,犹如在教育资源匮乏的山区突然来了个说伦敦腔的外教。 震撼程度十颗星顶满。 “如果是以铁路局的工作人员,那么请问叶同志,最新颁布的规章制度中有这么一条,要求所有职工必须微笑服务,禁止殴打辱骂乘客,我练习微笑,以求在接下来的面试中得到更好的成绩,更是践行局里的制度,请问错在哪里?” “如果微笑就是违反团结友爱的证据,那么颁布这条规章制度的领导是何用意?按照叶同志的意思,他莫不是想分裂整个铁路局,以达到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 在场所有人瞬间倒抽一口凉气。 真敢说啊! 这口锅真要盖下去,局长翻身都难了吧,毕竟局里重要的规章制度都需要他点头! 叶文涛也是难以置信。 阮铮反驳,不应该是证明自己没有嘲笑别人,怎么三几句话将领导拉下水了? 他指着阮铮,声音都劈叉了:“阮铮,你再胡说八道,小心我撕烂你的嘴!” 关键是你死就死了,干嘛带上我! 这要是被陆局知道,有人反对新颁布的规章制度,甚至给他安排一口分裂铁路局的锅,老叶同志可能都得往下撸一撸。 但阮铮根本不接茬。 这世上最难的就是自证,她没必要给自己上难度。 “如果叶同志代表的是局里的某个高管,那么我就要往上问一问了,铁路可是民族的脊梁,国家的命脉,这种极其要紧的地方是否允许官僚主义欺压老百姓,如果允许,那我无话可说自认倒霉,谁让我跟叶同志有过节,官大一级压死人,如果不允许,那么我就要问问叶同志了,到底是谁给你的权利,谁给你的勇气在局里兴风作浪、排除异己!” 叶文涛傻眼了。 陪他过来的两个男人也是一脸铁青。 这小词一套一套的,小锅一个接一个,给人砸得晕头转向。 他们只是想给叶副局卖个人情,帮叶文涛撑撑场子,没想砸了自己的饭碗啊。 两人对视一眼,纷纷离叶文涛远了些。 但想想阮铮不过是个还没入职的小员工,口才再好也翻不起风浪,大不了就是让门岗注意点,拦截一下举报信。 只要上头不知道,处理个小员工,对他们来说不要太简单。 这么想着,两人又朝叶文涛旁边凑了凑,打算跟叶文涛说说计划。 阮铮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捏着拳头更加义正言辞地说:“今日这考核不通过也就算了,若是通过,我一定会留下来,哪怕是拼上性命也要整整这不良之风!祖国培养我们,给我们提供岗位,是让我们为祖国的建设添砖加瓦,为了造福民众给人民创造更好的生活环境,而不是学习资本主义那套欺压穷苦老百姓的,叶同志,我希望你能早日明白,并为之奋斗!” 啪啪啪—— 门外响起了鼓掌声。 阮铮假装很吃惊,实则早看到门外有人才补充了那么一段话。 因为说得激昂,这会儿小脸红扑扑的,脊背也挺的笔直,像是七八十年代语文课本上走出来的红领巾少年。 正直、坚毅、向上、青春洋溢。 给叶文涛看得一愣愣的。 明明人还是那个人,却给他一样变漂亮的感觉。 他甩甩脑袋,再次看向阮铮,发现还是那个小黑妞,没来由的松了口气。 到底为啥松还没想明白。 陆局带着人走了进来。 叶文涛一惊,这才开始后怕。 这不过是个小小的岗前考核,陆局怎么会来? 什么时候来的? 又听到多少? 为什么会鼓掌?是觉得阮铮说得对? 完了! 叶文涛一个腿软,差点跌坐在地。 陆局走到主席台,先对阮铮笑了笑才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阮铮,耳元阮,铮铮铁骨的铮。” “名字倒是跟你性子挺像。”陆局又笑了笑,问,“如果这次你能通过考核,想去什么岗位?” “听从组织分配!”阮铮答完,又道:“但我文化程度不高,只普通话说得还行,希望组织上能将我分配到一线,为广大人民群众面对面服务。” “一线可是很辛苦的。” “苦不苦想想长征两万五,累不累想想革命老前辈!” “跟他们相比,我坐着火车,拿着工资,哪有脸喊辛苦!”说完撇了一眼叶文涛。 叶文涛如临大敌。 又看他? 又想什么损招对付他啊? 第22章 我跟郑修杰的顶头上司在处对象 叶文涛的担心不无道理。 因为阮铮真会这么干。 看了一眼对方,她立刻言辞恳切道:“有些同志不思进取,每天净想些钩心斗角排除异己的事,大概是工作量太少的缘故,若是工作量多一些,再多接触解除基层百姓,这觉悟肯定就上来了。” “毕竟都是接受过教育的好同志,被一时的迷茫蒙住眼也是正常的。” “当然,这些都是我瞎猜的,说错了领导也别见怪,就当是我讨个巧,逗大家乐乐。” 这一乐。 叶文涛直接被撸到火车上当乘务员去了。 给老叶同志气的,直接在办公室就开打了。 打得叶文涛屁股都肿了才停下,他气喘吁吁地问:“你到底怎么得罪阮铮了,让她在局长那没给自己讨个好岗位,反而把你撸去当乘务了!” “我哪知道她那么狠啊!”叶文涛委屈得要命。 她一个村妇,一辈子没见过局长那么大的干部。 换个人来,肯定都吓得屁滚尿流了。 就算还能镇定,那正常人也该为自己谋福利啊,阮铮倒好,难得的机会都用来坑害他了! 有一种,我活不活无所谓,我只要你死的荒谬感。 偏还装成一副单纯的愣头青模样,叶文涛想想就气。 没见过那么会装的! “我是问你你怎么得罪阮铮了,不是让你嫌人家心狠!”老叶同志忍不住又拍了一下叶文涛后脑勺。 叶文涛赶紧捂住躲开:“别打我头,打头容易打傻。” “你够傻了,再打几下影响不大。” 叶文涛不服,小声嘀咕:“我聪明着呢,我妈说我打小就聪明。” “聪明给人当枪使?”叶文涛虽然没说,但他也能猜个大概。 当初儿子求到他这给宋瑶安排工作,他就打听了。 只是没多久,那家就传出了抱错孩子的传闻。 一个鸠占鹊巢,一个含冤替嫁,两个孩子如今又生活在一处,怎么可能和平相处! 叶文涛还是不服,梗着脖子低吼。 “我没给人当枪使,我是自愿为宋瑶出头的,宋瑶柔弱善良,根本就没提阮铮欺负她的事,还嘴硬说是方媛打的,方媛她们俩可是最好的朋友,就算不一起玩了,那也不可能打到对方爹妈都不认吧。” 老叶心如死灰。 觉得家里的祖坟可能得迁迁了,要不然家里怎么会有这么个蠢货。 “有没有可能...” 老叶最后还想挣扎一下,有气无力地说:“真是宋瑶和方媛打架了?你明明可以找后勤部的人问一句,怎么偏要自以为是去找阮铮麻烦?你是觉得你爹在这个位置上坐得久了,有点营养不良,得呼吸呼吸下面的空气了?” “不可能,宋瑶又没惹方媛,方媛怎么可能下死手,这世上就没有比阮铮更心狠手辣的人了,肯定是她打的!”叶文涛信誓旦旦,老叶同志一狠心,往下面拨了个电话。 “叶文涛明天开始下基层。” “对,给他安排到阮铮那。” “阮铮今天刚入职,你调一下档案,耳元阮,金争铮。” 叶文涛惊恐地看着父亲,像是看在外星人。 他爸怎么了? 疯了? 他跟阮铮有仇啊,分到一起那不是得打起来? 下一秒。 老叶同志撇着叶文涛冷笑一声,“儿媳妇不敢想,就是想让阮铮同志帮我管教管教孩子,你让她放开了管,打伤打残都不用赔。” 疯了疯了,老爸疯了,老妈救我!!! 叶文涛哀嚎着跑出办公室。 因为屁股还疼着,跑的时候一颠一颠,跟火烧屁股了一样。 阮铮办理好入职下楼,又到后勤部领了两套冬季制服。 刚出来,便看到了这一幕。 她忍不住跟系统吐槽【叶文涛傻不拉几的,他父母就没想过练个小号?】 【叶文涛的母亲当年生他难产,失去生育能力了。】 【哎,这个时候的医疗水平还是太差劲,不过不用再遭一回罪,也不全是坏事。】 【宿主可以努力工作,等开通了位面商城便可以购买跨时代商品,造福民众。】 【跨时代商品不会引起怀疑?】 【宿主从现代带过来的不行,商城售出的商品主脑会自动合理化商品的来源,不会有问题。】 阮铮:...... 感觉这个主脑,为了卖位面商城的东西,有点不择手段了。 不过她喜欢。 守着宝藏却只能偷偷摸摸自己用,不太爽,拿出来装逼然后给这个时代的人一点点震撼,才是爽文的正确打开方式。 阮铮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开通位面商城了。 虽然她现在一块钱的东西都没卖出去... 走出单位,阮铮在街上转了转,租了个破败的小院。 每月三块钱,用作以后的货品中转仓。 毕竟开始卖东西后,不能当着客户的面直接从系统背包掏东西,太吓人。 而且她要工作,最好是发展个下线。 从前觉得麻子不错。 办事利落,也有点小聪明,但上次见面那个复杂的表情,让阮铮不敢冒险。 还是再找找吧... 回到家。 家里还挺热闹,阮铮定眼一瞧,瞧见了不该出现在家里的郑修杰。 刘香琴和宋瑶陪着,不知道在说什么,郑修杰笑着答话。 阮铮心里一琢磨,觉得这波可能还是冲着自己来的,招呼都没打,直接往楼上走。 刘香琴赶紧叫住她,“阮铮你过来,修杰有话要对你说。” 阮铮顿住脚步,扭头看向刘香琴,“刘女士,请问郑修杰跟您是什么关系,让您三番两次的将自己健全的女儿往他身上推?” “阮铮,你是不是想气死我!”刘香琴一点就着,但在外人面前又想极力保持冷静,一时之间,表情略显狰狞。 “我这一天天的到底为了谁,你一个名声尽毁的离婚女,除了修杰谁会要你?修杰只是不能走路,长相家世配你都绰绰有余,你到底在嫌什么,难道你还想嫁神仙不成?” ”对啊姐姐,你难道要嫁给老鳏夫吗?” 阮铮笑了。 看着宋瑶得意洋洋的脸和郑修杰势在必得的表情,明白若想一劳永逸,只能从根源绝了他们的念想。 而根源是什么呢? 她眼中闪过一抹恶劣。 “不好意思,我还真给你找了个神仙女婿。” “遇害那天,我被人救了,那人对我一见钟情。” “得知我离婚后更是展开了猛烈追求。” “我答应了他的追求。” “没想到吧,你女儿离了郑修杰秒变香饽饽,根本不用嫁鳏夫。” “哦,忘了说,我对象叫季昂,郑修杰在部队时的顶头上司,26岁副团级的王牌飞行员。”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这时。 门口传来动静,以及宋长江的声音:“季昂,这边走。” 阮铮:? 第23章 我对她一见钟情,死缠烂打 别人惊不惊喜,意不意外不知道。 季昂和阮铮两人倒是挺惊喜,挺意外的。 别说季昂,任谁天降个对象出来,都会很意外。 也别说阮铮,任谁嘴炮‘crush’的时候,被当事人撞见,都会很惊吓! 不过季昂不动声色地朝同行的宋长江点了点头,没叫人瞧出破绽。 阮铮则是... 不提也罢,现在没人关注她。 两人走进屋里,季昂还主动朝刘香琴自我介绍:“阿姨你好,我叫季昂。” 瞧见阮铮天崩地裂的表情,还坏心地强调一句:“阮铮的对象,对她一见钟情,死缠烂打。” 阮铮:...... 刘香琴、郑修杰、宋瑶:....... 季昂:“初次登门,有做得不好的地方还望见谅。” 说着将手中提的网兜当着众人的面放在茶几上。 网兜是透明的,能看到里面装的有烟酒、糖果还有罐头和麦乳精。 是很体面的见面礼了。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阮铮实在难以置信,她就嘴瓢这一次,想借书中白月光,也就是季昂的名头彻底吓退郑修杰,怎么就翻车了? 翻得还这么彻底。 直接当着人面说人对自己猛烈追求! 老天爷,想鸡叫,两辈子没这么丢脸过! 郑修杰更是难以置信,他都嫌的粗鲁妻子怎么成领导对象了? 他做了季昂那么久的兵,自然知道季昂不止是王牌飞行员那么简单,他本人更是出身三代功勋的显赫世家。 跟他们草根出身的父辈有着本质上的不同。 可这样一个人,外人巴结都找不到门路接触不到的人,怎么就看上阮铮了呢? 只要想想两人在处对象,以后还可能结婚,他的心肝脾肺肾就都揪着疼。 她明明是他的妻子啊! 不久之前,她还对她嘘寒问暖,端屎端尿地伺候,怎么能转头答应别人的追求! 而且照阮铮那性子,在往后的无尽岁月里,定然处处拿他与季昂相比,说他处处不如人。 只要想到这些,铺天盖地的羞辱就将他埋得喘息不能。 可转念一想,季昂接手他不要的二手货,内心又升腾起一股隐秘的快感,将他从窒息的状态狠狠拽出来... 宋瑶则是直接傻掉了。 她劝说刘香琴,让她将阮铮嫁给阮红兵,刘香琴死活不愿意,她才找来郑修杰配合。 不到乡下伺候阮家人,伺候郑修杰也行,毕竟郑建国不可能让王金花一直劳动改造,等王金花出来,必然会往死里磋磨阮铮。 阮铮的日子一样不好过。 可她的计划还没完成,阮铮怎么就有对象了? 而且还是她求而不得,经过多方努力才得到对方一张照片,却连面都没怎么见过的季昂! 不,她不接受! 她也接受不了! 阮铮一没文化,二没长相,性格泼辣,还是个二婚女,怎么配得上如天上明月一般的季昂! 啊啊啊啊啊! 她真要疯了。 之前郑修杰给她表忠心,说永远不碰阮铮时,她还得意过,觉得阮铮一辈子守活寡十分畅快。 可现在却成了她心中的一根刺。 如果当初郑修杰破了阮铮的身子,季昂是不是就会嫌阮铮脏不跟阮铮处对象了? 那她自己是不是就有机会了? 不,她现在也有机会! 处对象又不是结婚。 即便结婚了还能离婚。 宋瑶想到什么,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她一瞬不瞬地盯着季昂,娇柔道:“季昂哥你好,我是宋瑶,咱们从前见过。” 随着宋瑶的声音落地,其他人也相继回神,不过还在消化季昂是阮铮对象这事,一时无话。 整个屋子只有宋长江喜闻乐见,陪季昂聊着。 听到宋瑶的声音,季昂将视线放在宋瑶脸上。 宋瑶一激动,耳廓都红了。 他一定记得她,一定认出她了! 可季昂仔细辨认了宋瑶的脸,却只淡淡地说,“抱歉,没认出来。” 宋瑶愣住,这才想起自己猪头一样的脸。 早知道会在今天见到季昂,她就不逞能跟方媛打架了! 她沮丧地想。 季昂见到她如今的模样,别说认不出来,就算认出来,也想不到什么美好回忆,不发笑都是人家教养好! 宋瑶万念俱灰,捂住脸哭着跑上楼。 至于想贬低阮铮以提高自己形象的计划,还没开始,再次宣告失败... 郑修杰望着宋瑶的背影,心里好像有块地方直接塌了。 从前娶阮铮,他觉得是自己的选择,因为他不想拖累宋瑶。 现在看来,是宋瑶的选择,因为她变心喜欢上季昂了,即便他不娶阮铮,也娶不到宋瑶。 这个认知让他因为阮铮产生的那点隐秘快感很快消散不见,他重新感到窒息。 可当季昂的眼神扫过来的时候,他又不得不回应,艰难吐出两个字,再没有后续。 “季团…” 季昂嗯着点了点头。 但顿了片刻,又关心了一句,“腿恢复的怎么样?” 不怎么样,医生说永远都站不起来了。 不知是他瘫痪后心思敏感,还是面对季昂太过自卑,竟从他这句普通的问候中,听出了几分落井下石的嘲讽。 像是在说。 你个瘫子,拿什么跟我争媳妇... 郑修杰不甘、恼怒、悔恨交加。 可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沉默过后,仓促回答。 “恢复得还行,宋叔,刘姨,既然你们要招待客人,我就不久留了,季团,有时间再聚,我先走了。” 说着,滑着轮椅就往外走。 太着急,撞到沙发前的茶几上,撞了一个趔趄。 宋长江眼疾手快给他扶住,刘香琴这才从浑浑噩噩的状态中恢复过来,赶紧搭把手将郑修杰送出去。 “谢谢刘姨。”走到门口,郑修杰跟刘香琴道谢。 “你喊我一声姨,跟我客气这些做啥。” 说完叹了口气,解释道:“今天都是姨的错,姨不知道阮铮在外面跟人处对象,她跟我不亲,也从不跟我说这些,不过那季昂看着年少有为,对阮铮大概也是图个新鲜,或者是英雄情结作祟,觉得救了阮铮一命,就想拯救她一辈子,但小两口过日子,只图新鲜和情节怎么能长久,阮铮放弃你,选择那样的人,将来有她后悔的时候。” 话匣子打开之后,刘香琴就有点拦不住,什么话都往外说。 说对阮铮的不满,说对阮铮的担忧,最后还安慰郑修杰:“修杰你放心,等姨抽出空来一定帮你寻摸个更好的,你条件摆在这,想找什么的找不到,不必吊死在一棵树上。” 郑修杰心情复杂,但也实在没有心力应付刘香琴。 道了句多谢,便操控着轮椅,自己走了。 刘香琴看着他的背影,直到消失在道路尽头才回屋。 屋里的季昂已经开始跟宋长江聊彩礼。 “我后天归队,时间比较紧张,没时间去买36腿和五转一响。” “但东西肯定不能缺,我换成钱留给阮铮,辛苦她上班之余到百货商店自己挑选一下。” “再加上一千块的彩礼,总共三千块。” “宋叔和刘姨觉得合适的话,我们就先把证领了,不合适或者咱们这边有特别的风俗,你们尽管提,该添添该买买,绝对不能委屈了阮铮。” 刘香琴又沉默了,像是突然哑了的祥林嫂,完全没有在郑修杰面前那股啰嗦的劲头。 再看看阮铮和季昂,还是觉得长久不了。 但宋长江看着挺高兴,她也没敢开口说扫兴的话。 阮铮从开始的震惊,无语到现在的瞠目结舌,心里活动全写出来,能写八千字。 如果她不是当事人,可能真会觉得季昂对她一见钟情,而后展开猛烈追求。 可惜她就是当事人。 挖空心思回想,也想不起来,少有的几次碰面中,季昂有表现过喜欢的情绪。 所以他是在给她解围? 单纯解围,不至于谈彩礼。 那么就是身上有隐疾,急需找个冤大头接手了。 想到这里,目光不受控制地扫向季昂的腿间,并在内心呼唤系统,【统子,扫下季昂身体,看他是否有隐疾。】 系统一通扫,【没隐疾,身体各项指标都很棒。】 【那就是时长问题有点拉胯。】 【什么时长问题?】 【小孩儿去一边,这不是你能问的。】 系统不服气。 数据唰唰绕了两圈,然后自信回答,【我不是小孩儿,我知道你指的时长问题是什么问题,但季昂没有过那方面的经验,也就没有那方面的数据记录,是没记录,不是我不知道。】 【行行行,你最知道了,你是知道哥。】 阮铮敷衍了一下系统,意识拉回现实。 不管因为什么,先把婚事定下来。 等季昂死了,她守着烈士遗孤的身份,和季昂的遗产,稳稳当当度过余生应该没问题。 如果运气好,能有个一儿半女,往后余生也不会孤独,怎么想都是赚的。 有钱不赚王八蛋。 阮铮想通后,立刻往季昂身边凑了凑。 季昂抬眼,对上阮铮狡黠的眼神,心中发笑。 小骗子又要发力了。 这次不知道要骗什么,他很期待... 第24章 你长得像我媳妇 阮铮选择季昂充当对象的原因有三。 第一,季昂是郑修杰在部队时的直属领导,有天然的压制优势。 第二,季昂是书中所有人都能提一句的少年英才,是宋瑶求而不得的白月光。 第三,季昂死得早。 按照书中的剧情走,季昂会在一年后殉职。 将这位拎出来,不仅能羞辱郑修杰,让他绝了复婚的念头,还能顺道恶心一下宋瑶。 即便被宋长江拿出去宣扬,在这种通讯并不发达的年代,等季昂听到消息,可能他人都已经死透了。 一箭三雕,不用白不用。 只是没想到,季昂会在这种时候登门,还真有求娶的意向。 阮铮一番斟酌,便来了个顺水推舟。 “爸妈,不是我不想跟你们说,实在是条件不允许。” 阮铮抛开之前刺激郑修杰和宋瑶时的姿态,诚恳道:“我跟季昂刚确定关系,本来还想先处着,等感情稳定了再跟家里说,但没想到郑修杰来纠缠,我只能请出季昂,让郑修杰知难而退。” “但既然摊开了,季昂也想尽快成家,那我们就先去把证领了吧,只是现在还有个问题...” 阮铮一脸为难。 宋长江和刘香琴预感不好,本能想要阻止她继续说下去,但季昂却搭了话:“什么问题?” 阮铮幽怨地看了季昂一眼,不情不愿道:“单位那边刚入职,短时间内不会给我分配房子,婚后我一直住在娘家也就算了,万一你有探亲假来看我,难道要跟我一起住娘家?而且我现在住的房间是大哥和二哥的,他们万一也回来,要一起打地铺吗?” 明白了。 催房子呢。 宋长江跟刘香琴对视一眼,双双叹了口气。 刘香琴还是不太愿意将房子给阮铮,这年头有个多余的房产太不容易了。 于是问了一句:“婚后你不随军吗?随军就不用担心没有住的地方了。” 随个屁啊。 人都要没了,她随过去抱着季昂的骨灰盒过日子吗? 不过心里这么想,却也不能这么说,阮铮睁眼说瞎话。 “当然要随,但得等工作稳定了再说,稳定后可以到季昂那边申请调剂,现在随军,工作可能就没了,我才十八岁,总不能天天蹲在家里啃丈夫,我也得有点自己的事业和追求不是。” 刘香琴还想说什么,被宋长江眼神制止。 季昂这个女婿实在合他心意,眼前的一点蝇头小利,舍了就舍了。 俗话说,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如果他能因此搭上季家的线,不必再辛苦钻营,也能往上升一升。 甚至有可能借助季家的势力调到京北。 那里才是权利中心啊,没有哪个拥有野心的男人不向往。 “你说得不错。” 宋长江摆出一副赞赏的表情,道:“夫妻俩共同进步才能长久,这样吧,向阳街有个小院,就当是我跟你妈送你们的新婚礼物,婚后你们可以住那边。” 说完又看了一眼刘香琴,不赞同道:“年轻人有追求有冲劲是好事,咱们做长辈的不支持就算了,哪能拖后腿,你这两天找人把那边收拾收拾,尽快过户给小铮。” 刘香琴还能说什么,只能是点头。 阮铮心里撇了撇嘴。 本来一套房就是让她登报澄清的报酬,这会儿又说是送他们的新婚礼物。 老登在做面子这块上,简直无敌。 不过她也就心里想想,东西还没拿到手,不能给对方没脸。 她摆出一副感激的表情,继续:“那我就替季昂谢谢爸妈了,还有这季昂给三千,我空手过去是不是会被婆婆看轻啊。” 季昂想说不会。 但看着阮铮一副讹不死宋长江夫妇就不罢休的气势,闭了嘴。 宋长江嘴角抽了抽,“自然不会叫你空手过去,三千块中的两千是买东西的,一千是彩礼,你全部拿回去,我跟你妈再补给你一千。” “可我头婚的时候,妈就说给我一千一,现在嫁到京北却只给一千,会不会被笑话小门小户啊?” “给你加到一千六。” 宋长江想想自己的仕途,咬牙承诺,并学会了抢答:“这些年没把你养在身边,我跟你妈愧疚得夜里都睡不踏实,有心补偿,却总觉得无从下手,如今你要嫁人了,我们也不好过多干涉你的生活,就多凑些钱给你,有钱有工作,还有我跟你妈做你的后盾,以后你这日子想不红火都难。” 说完又看向季昂,拿出老丈人的态度,敲打两句:“我们小铮从小被人换到乡下受了不少苦,我跟她妈本来想多留几年,让她在我们身边享享福再嫁人,但你们俩主意大,既然想结婚,我们做父母的也不做那棒打鸳鸯的事,可有一点,结婚后,你若待她不好,我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不会让你好过,听到了吗?” “听到了。”季昂认真回答,但目光却对着阮铮。 阮铮被他的眼神烫了一下,不过正事要紧,她赶紧乘胜追击,比宋长江还假惺惺。 “爸,我没想到你竟然这么爱我,我还以为你们只爱宋瑶那个养女呢!”阮铮揉了揉眼,给眼睛揉红了继续:“我好感动,我不想嫁人了,想在你们身边多尽几年孝!” 你个老登,上次就承诺得好好的,出院立马假装失忆。 这次不给东西拿到手,休想骗我去领证! 宋长江一噎。 那可不行。 他还等着利用季家人脉往上爬呢,不嫁怎么能行。 他讪笑一声,假装呵斥:“婚姻大事岂能儿戏!” 呵斥完又觉得夜长梦多,赶紧领了证才是要紧的,便催促刘香琴:“做饭已经来不及了,你拿上折子还有那套房子的资料咱们去国营饭店吃饭,吃完饭就把东西都给小铮。” 说完又转向季昂:“结婚报告打了吧,现在流程走到哪儿了?” “结婚申请已经下来了,能随时去领证。” “行,那你们下午就把证领了,不能耽误你归队,至于婚宴先不办,等你休假到京北一起办,这年头粮食紧张,不宜铺张浪费,办一场就行了。” “好,我知道了。” 就这样。 刘香琴和阮铮被安排得明明白白,一起出了门。 季昂和宋长江都有警卫员,一辆车坐不下,便开了两辆车。 阮铮跟季昂一辆车,宋长江夫妇一辆车。 上了车,阮铮忍不住问季昂:“你真打算跟我结婚呢?” “当然。” “也是,你结婚申请都下来了...” 季昂这种身份,结婚报告打上去,部队是要政审的。 虽说原主根正苗红,亲生父亲还是副师长级别的干部,肯定扛得住政审。 可那一层层的审核下来,没个三五天肯定不成。 而他们从第一次碰面到现在也没几天... “你不会真对我一见钟情吧,我那时候头破血流的可不好看,你相中我哪儿了?” 虽然她更相信季昂是有什么隐疾,但话都说到这了,不开个玩笑总觉得缺点什么。 季昂还真不知道。 总不能是看中她满头的血,满脸的污垢,满身的狼狈像是从鸡窝里爬出来的小乞丐模样。 大概是防备他时的生动,骗人时的狡黠,以及在睡梦里才肯暴露几分的脆弱? 可不管说哪条,都像个变态。 实在躲不过,他糊弄了一句。 “大概是你长得像我媳妇。” 阮铮:…… 警卫员:噗……! 算了,不难为人了,阮铮好心放过季昂。 吃完饭,一行人来到了民政局。 因为手续齐全,结婚证很快就办了下来。 阮铮心里感慨。 十八岁的年龄,已经换两任丈夫了,换到后代,是要被网友拎出来臭骂一顿的程度。 可放在六十年代,却... 也不怎么正常。 谁家好人,离婚四天就另嫁了,关键是还嫁挺好。 邀请宋瑶来评价下,能给她气到七窍生烟。 不过宋瑶毕竟是书里的女主,拿到结婚证,阮铮还是多问了一句,“你认识我养妹宋瑶吗?” “不认识。” “那你觉得她怎么样?” “我觉得她挺不要脸的,一个三观正常的人,得知自己占了别人的身份,第一反应应该是补偿对方,而不是使计陷害驱赶对方。” 阮铮眸光亮了亮。 她就说,能活成白月光的人,三观肯定不能歪。 她哥俩好地拍了拍季昂,诚恳道,“咱们这婚虽然结得仓促,但凭你这句话,咱俩就天下第一好。” 不过他咋知道宋瑶设计害她? 算了不重要,他不喜欢宋瑶就行。 离开民政局,一行人来到银行办理存单。 总共存了三张。 一张一千一,一张一千六,一张五千八。 总共八千五。 宋家的存款肯定不止这点,但一次不能逼太紧,阮铮还算满足。 收下存单,一行人又直奔房管局。 顺利将房子过户给阮铮,阮铮才放宋长江夫妇离开。 时间还早,阮铮和季昂来了百货大楼。 手里有民政局发的糖果票,阮铮买了点水果糖。 明天就要去上班了,而且是新婚,肯定要给同事们发喜糖表明已婚身份。 但背包里全是大白兔,发给不打算深交的同事有点亏,所以备点水果糖。 季昂财大气粗,不太理解,但也没阻止,任由阮铮自己挑。 买完糖,一起上楼买衣服,经过手表的柜台,季昂拽住阮铮,给她买了块上海牌女士手表。 阮铮笑纳了。 以后也是全日制牛马了,有个手表方便摸鱼。 第25章 我有老公疼呀 一块手表一百二,外加一张工业票。 阮铮想着礼尚往来,便看了一眼男款的。 男款更贵些,要一百四外加一张工业票,且柜台剩余的款式都不太好看。 想到季昂是飞行员,部队应该有配专业的手表给他们,普通款式也用不着,便歇了这个心思。 离开手表柜台,两人来到楼上的服装区。 还是上次的营业员,还是上次的军绿色羊绒大衣,除此之外根本没有洋气衣服。 季昂让阮铮等等,等他找沪市的战友捎几件那边的衣服给她。 “麻烦吗?麻烦就不用了,我上班得穿制服,其实没什么机会穿自己的衣服。” “不麻烦,休息的时间穿。” “那行。” 阮铮也没客气,太客气了生分,太生分了不像夫妻像同事。 不过再自来熟,再不生分,对于洞房花烛夜,两人也是十分默契的没有提及。 满打满算也就见了三面,滚到一个被窝里睡,她有点受不了。 更何况条件也不允许,阮铮住宋家,季昂住招待所,都不适合大搞特搞。 离开百货大楼,两人又吃了顿饭,然后各回各家。 不过季昂将阮铮送回军区大院后,阮铮又绕出来去找了麻子,给他结算上次到桂花村闹事的工钱。 还是麻子开的门。 这次面对阮铮他坦然许多,接过阮铮递过来的一百块钱后,突然道,“之前有个男人来找我,说是让我保密,但我想了想,还是应该告诉你。” 阮铮挑眉,示意麻子继续。 麻子点头继续:“他没说具体什么事,但让我嘴严点,即便进了局子也不要害怕,他会找人捞我出来,但若是嘴松供出了什么不该供的事,他会让我死得很难看。” “可我最近也就替你散播了点流言,没办其他事...” 阮铮了然,“所以你的意思是,他找你,是想替我,封你的口?” “对,我觉得不是啥坏事,便应承下来,又怕他诈我,也没敢多说,告诉你是让你心里有个底,万一对方是敌非友,也好有个准备。” “那人长什么样?” “很高,很俊,穿着军装,说话不是本地口音。” 阮铮明白了。 虽然这个特征比较大众化,但她笃定对方是季昂。 这家伙应该是从山上一路尾随她到公安局。 那么路上偶遇麻子,又交代麻子做的事,以及她在公安局演的那出大戏,他都全程围观了。 正常人,看到她那么能折腾,应该是敬而远之,为什么他却偏要凑上来,还要跟她结婚? 阮铮想了想,觉得只有一种可能。 那家伙的原生家庭估计不太好搞,就需要她这种钢铁斗士与他并肩作战。 “行,我知道了。” 阮铮一边疯狂调动脑细胞猜测季昂的用意,一边跟麻子交代:“我搞的物资到了,放在榆柳街的小院,待会儿我带你去踩点,等夜里你找人去搬,但丑话说到前头,物资也是我真金白银买回来的,不可能免费送你,你得给我按照市场价结算,但我不要票,只给钱就行。” 麻子眸光一亮,猛猛点头。 不要票那就相当于省了一小半的钱,省钱就是赚钱! 同时,他感觉今天将那男人的事告诉阮铮是个无比正确的决定。 虽然没有证据,但他直觉若是隐瞒,物资的好事就轮不到他了... 就别说,男人的直觉有时候也挺准。 阮铮就是这么打算。 麻子若是不坦白,他们不会有下次合作的机会。 坦白后,她决定就将麻子发展成下线。 他真要感谢自己的直觉。 锁上门,麻子跟上阮铮去踩点。 确认好位置,确认好物资的款项,麻子立刻将阮铮刚给的一百块又还了回去。 就这还不够,又补了二十块。 阮铮利索收钱,并将钥匙分了一把给麻子。 【叮~商品售出120元,积分到账120,总积分120。】 阮铮白了一眼。 【积分播报你倒是积极,那天让你帮我盯梢,结果季昂跟了我一路!】 系统委屈,【我盯了啊,你吃包子,掏自行车的时候,周边绝对没人,要是真被季昂看到了,他会不提?】 毕竟凭空出现一辆自行车,还是挺吓人的。 阮铮想想也是,但季昂知道自己被宋瑶坑害,还知道她找麻子回槐市散播流言,甚至闹到街道办的人去宋家,必定围观了大部分的过程。 即便这样还是决定娶她,怕真是有个棘手的原生家庭需要她帮着处理。 毕竟谁有隐疾不是藏着掖着,而是放个定时炸弹在身边,随时给他炸得人尽皆知? 那就帮他一回吧。 就当是偿还他敲打麻子的恩。 第二日。 阮铮刚出大门便看到了季昂。 他穿着军装,双手抱胸,逆着光靠在吉普车上,堪比秀场空降顶级男模,周遭的一切事物都瞬间失去了颜色。 阮铮不是那种动不动就犯花痴的小姑娘。 作为编剧,直击影视剧拍摄现场的机会不少,看到的男明星也不少,心态早给练出来了。 可这一刻,她却觉得小心脏,久违的、猛猛地跳了两下。 特别是瞧见阮铮后,季昂绅士的打开吉普车的车门,邀请她入座的时候,阮铮感觉自己牙花都笑出来了! 哎呀。 大清早被美男服务,钢铁直女也很难不心花怒放呀。 阮铮美滋滋地钻上车,季昂关上车门从另一侧上车。 刚坐稳就递过来一个饭盒。 阮铮下意识接住。 不锈钢的饭盒还是热的,她打开,里面装着热腾腾的鸡汤馄饨。 “这是买给我的早餐?” “对,不知道你吃了没,就随便买了点。” “没吃呢,我们家最近气压低,没人起床做饭,宋瑶出去买,也不会买我的份,不过没关系,我有老公疼呀,用不着待在家里看他们脸色呢~” 阮铮心情好,好话就不要钱地往外掏。 给季昂这脸皮还挺厚的人,直接掏到了红温。 他欲盖弥彰地咳嗽两声,示意她看前面。 阮铮看了一眼,是开车的警卫员。 又看看季昂的脸色,想想方才说的话,重重叹了口气。 喊声老公就羞成这样,那晚上滚床单的时候,岂不是要过载宕机? 那可怎么行? 虽然她现在觉得滚床单有点尴尬,可将来肯定是要滚的呀,要不然怎么怀孕,怎么生烈士遗孤? 动不动就宕机,体验能好到哪去? 阮铮一边吃馄饨一边在心里琢磨,怎么给季昂锻炼个强心脏。 吃完馄饨,也到了铁路局大门口。 阮铮有了注意。 她隔着车窗瞅瞅四周,又瞅瞅前面的警卫员,没人关注这边,立刻吧唧一口亲到了季昂脸上。 亲完贱兮兮的跳下车。 却因为太激动,磕到了车门的框上,磕得她瞬间飙出了泪花... 好疼! 好丢脸! 阮铮捂住脑袋疯狂往前跑,等季昂回过神,连背影都没看到。 八点半。 还没有分配具体岗位的所有新员工到齐,阮铮眼尖地发现了叶文涛。 她心中好笑。 这倒霉孩子在面试现场一通闹,成功被陆局长亲自撸到了基层。 不过她以为,按照他爹的能量,应该不至于让他跟普通员工一起等待被分配,但他确实出现在了这,说明他爹也想让他吃点苦头。 哈哈。 看到傻逼吃苦头,她心里就爽得不行。 听到傻逼跟她分到一个车次,她简直爽到没边。 离开会议室前,阮铮使坏,故意凑到叶文涛跟前,小声道:“好巧,咱们俩一个车次呢,那以后可要请叶少多多指教咯~” 傻逼,本来就一个车次,只要分到车上都只有这一个车次! 而且她那神态和语气,怎么可能是让他指教的意思,指教他还差不多! 但叶文涛虽然生气,底气也很足,毕竟他可是家里的独子,老爹不可能不管他。 “你以为我会永远待在基层?等我爸消气了,把我捞出来那是分分钟的事,等我上去了,你就给我等着吧,看我不弄死你!” “哎哟,我好怕怕哦~” 阮铮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水果糖硬塞给叶文涛,晃着肩膀贱兮兮地说:“但不好意思哦,姐姐我昨天结婚,军婚,现在可是纯正的军属咯,蓄意恐吓、伤害军属是什么罪来着?够不够得着去大西北种树呢?不行,晚上回去得问问我老公~” “你要不要脸!”叶文涛都惊了! 她才离婚多久就再婚了,还在外面老公老公的喊,害不害臊啊! 而且为什么他是水果糖,还就只有一颗,别人都是大把大把的给大白兔奶糖! 叶文涛看着花蝴蝶一样在同事之间发糖的阮铮,气得心肝疼,忍不住怒吼,“阮铮你给我说清楚,为什么我是水果糖,你这是区别对待,是恶意破坏同志友谊的不良行为,你知不知道!” “老天爷,他还有脸讨糖吃,他们俩有仇啊,给他糖已经是人家阮铮大气了。” “对啊,而且人家是军属,无故辱骂军属也是要接受批评教育的!” “哎,有些人的头就是铁,已经撞过南墙没讨到好了,还要再撞一次。” “没办法,人家背景硬嘛。” 叶文涛:!!! 叶文涛:“你们能不能小声点,我都听到了!” 第26章 存折上交 拿人手短,吃人嘴短。 手里抓着阮铮给的奶糖,很难不帮她蛐蛐叶文涛。 而且都是职工子弟,消息多灵通啊,大家早就打听清楚了。 阮铮的父亲是副师长,母亲是副厂长,还有两个哥哥在部队,家世背景可比叶文涛强得多。 说句不好听的。 阮铮那前途光明的,睡觉可能都睡不着。 这样的人,不上赶着巴结,那简直就是蠢笨如猪。 而现在机会就摆在眼前,没人想落于人后,便纷纷对叶文涛下嘴了... 阮铮喜闻乐见,但也没有迷失。 哪些是真的对叶文涛深恶痛绝,哪些只是浮于表面的巴结她,她心里门清... 有跟叶文涛熟识,也知道宋家那些糟心事的人,忍不住劝叶文涛。 “没事别总跟阮铮作对,那阮铮毕竟是宋师长的亲生女儿,就算他们现在更重视宋瑶,那也是对内,对外敢有人欺负她,分分钟给你吃不了兜着走。” 叶文涛不在意,他只关心宋瑶过得好不好,“我管她是谁,谁都不能欺负宋瑶!” “宋瑶身上的伤我已经打听清楚了,是方媛打的,方媛也一身伤,他们俩在后勤部互殴,很多人都看到了,你别什么事都往人阮铮身上赖。” “就算伤不是她打的,工作总是她抢的吧,当初还抢着要嫁杰哥,嫁完又闹离婚,离婚后火速再婚,这种女人我就是看不惯,就是不想她得意。” “你看不惯又能怎样?每次对上输的不都是你?咋就不长记性呢?” 魏忠诚恨铁不成钢,要不是他们两家关系好,早不管这犟种了,“而且她今天上班坐的专车,当初杰哥的级别都申请不了专车,所以她再嫁的人职位绝对不低,那么她既然能嫁更好的人,为什么非要抢已经不良于行的杰哥?你想过原因没?” “我没事想她能嫁给谁干嘛?”叶文涛给魏忠诚一个你有病的眼神,嫌恶道,“说不定她就是心理变态,就是想抢走宋瑶的一切,所以才设计杰哥...” 真是没救了。 魏忠诚咬咬牙,捏捏手里同样的水果糖,快走几步远离叶文涛。 叶文涛头铁,他头不铁,他不想跟阮铮作对。 如果条件允许,他也想巴结阮铮。 都说宰相门前七品官。 有时候跟对人,比自身努力更重要。 可惜,阮铮大概已经给他分到了不可深交的那一类。 他看得清楚,整个屋里12个新员工,只有他跟叶文涛拿了水果糖,他这波纯粹是被连累的... 一行人很快到了一个有点像教室一样的房间。 虽然已经定岗,但还不能上岗,得留在局里做两天培训。 培训内容很简单。 地勤人员就学如何维持秩序,如何检票验票。 上车的人学习如何跟乘客沟通,还有遇到突发事件的应对措施。 总不能车上出事了,乘务跟傻子一样,啥都不懂,啥也不做,任由事态往严重了发展。 培训完还有个考试。 考试成绩计入年终考核,所以大家都很重视,就连叶文涛也认认真真学了一上午。 上午培训结束,阮铮快走几步追上了帮他们培训的吴姐。 据说是刚从车上转调下来,目前还没安排新工作,所以帮局里做培训。 “吴姐,我叫阮铮,是766次列车上的播报员。”说着给对方递了个红色的小网兜,就后世常用来装喜糖的那种。 因为训练结束要考核,阮铮此时递东西,吴姐本能反应是贿赂。 她还没定岗,这时候传出她收受贿赂,领导一不高兴,好岗位就飞了。 所以她很不高兴,满脸怒容。 正想说点斥责的话,阮铮先不好意思地说起来:“吴姐你别误会,这是我的喜糖,我昨个结婚,丈夫是军人,因为不能时常陪我,就帮我准备了喜糖,让我分给大家,希望大家能帮他多照顾我点。” “我觉得他实在有点杞人忧天,咱们局里的同事本来就很团结友爱,没有糖也会照顾新员工。” “但这糖都准备了,我一个人给牙吃倒也吃不完,就让大家帮忙分担点,也能让他更安心的出任务。” 吴姐听了这话,表情才放松下来。 不过网兜入手,她摸到一个方方正正的盒子,正疑惑,阮铮靠近了些,继续道:“里面应该有盒烟,您拿着,别往外说,别人都没有。” “我年纪小,烟酒上面都不懂,但我丈夫老家是京北那边的,托关系搞了点特供,就平时给大领导们抽的那种,数量有限,没办法做到每人一盒,给人知道了净得罪人。” 实际就是从义乌小商品市场买的无标烟。 反正大家也不认识,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吴姐表情一肃,立刻将网兜塞进制服外面的大口袋。 四处打量一下,发现没人,开始给阮铮传授经验。 “咱们槐市只有766这一趟直发的班次,主要是给香江供应鲜活商品,所以车上货物要占一半空间,途经的城市虽然不老少,但经停时间太短,做不了什么,可终点站是罗湖口岸,那里可是被称作小渔村的地方,小渔村盛产的东西咱们这边刚好没有,你没事琢磨琢磨,但别贪多...” 阮铮一副受教的表情。 但心里大概知道局里领导们的态度了。 可以做二道贩子,但别多到让人眼红继而举报,或者自己都搂不住的情况就行。 她有系统背包,不占用火车上的空间,不用担心搂不住的情况。 而且渔村离香江近,说不定能过去掏点好东西过来。 可惜这个年代,从槐市直发的火车仅此一辆,原本还以为能靠火车天南地北地跑呢。 【系统,哪个城市直发的火车比较多?】 【京北。】 【行,下个目标,调拨到京北铁路!】 【事业脑虽然是好事,但宿主你要不要看看自身的情况啊,槐市市场的开发进度为0/100!】 【......】 说的也是。 那就先留在槐市好好开拓市场吧。 中午跟同事们一起吃食堂。 中规中矩的饭菜,但量大管饱。 吃完饭继续培训,培训结束,阮铮收拾东西,跟同事一起往外走。 走到门口,看到眼熟的吉普车,阮铮赶紧跑过去,双手搭在季昂刚刚降下的车窗上调侃:“这么好呢,还来接我下班。” “接你下班就算好了?” “开车算,不开车不算。”阮铮哼哼着道:“有些男同志,说是接人,但还要走着回去累都累死了,根本没有接人的意义,以后你可不准学那些男同志。” “行,坚决不学。”季昂敲了敲车门,问:“那现在要上车了吗?” “上,你往那边挪挪,我自己进去。” “行。”季昂听话照做,阮铮打开车门坐进车。 准备走了,才想起方才是跟同事一起出来的,她这么头也不回地走,多少有点不礼貌。 赶紧将头伸出窗外给还站在不远处的同事们打招呼,“不好意思啊,我这一看到爱人脑袋就犯糊涂,等有空了请你们吃饭哈,今天还有点事要办,我们就先走了。” 季昂闻言也凑过来,透过打开的车窗给他们点头示意。 好家伙,郎才郎貌,这波可真是给阮铮捞着了。 众人摆摆手当做告别,警卫员启动车子。 走出好远,他们还在嘀咕,阮铮咋就那么好命... 好命的阮铮问季昂什么时候走,需不需要送他。 “明天早上走,不用送,部队会派专机过来。” “行,那你回到部队给我拍电报。” “嗯。” 本来不咋熟,阮铮觉得分居两地也挺好。 但真要分别了,还怪惆怅,她想了想问:“你有没有特别想吃的,或者喜欢吃的东西,我给你准备点?” “不用特意准备,部队什么都有,飞行员的伙食比其他兵种的伙食还会更好一些。” 这个阮铮相信。 这时候的飞行员太稀缺了,优秀的飞行员更是整个国家的宝贝。 那是要用举国之力来培养的。 但什么都不做,又觉得缺点什么。 阮铮扒拉了一下从现代带过来的物资,心中有了注意。 愣神间,手里被塞了东西,阮铮垂头看,是一本存折。 这是... 上交存款! 天,两辈子了,可叫她体验了一回被上交存款的感受了。 翻开存折,看到上面的数字,更是爽到没边。 “这么多钱啊,全是给我的吗?” “当然,这些年我的津贴都在上面存着,全都给你。” “可当时不是说只给三千吗?” “那是彩礼,这是家里的财政大权,肯定都要给的。” 阮铮捂住了嘴。 试问一个男人最有魅力的时刻是什么时刻? 当然是掏钱的时刻啊。 三千变三万。 阮铮实在惊喜,惊喜迷糊了,忍不住抱住季昂又亲了一口。 有了上午的经验,这次季昂虽然也心口怦怦跳,但没到忘乎所以的程度。 要不然,这存折上午就该给阮铮了。 看到阮铮双眼放光的财迷模样,季昂忍不住又道:“以后的津贴也都给你,你给我留五块就行。” “啊啊,你怎么这么好呀~” 阮铮抱住季昂在后座晃。 警卫员在驾驶座晃。 吓的晃... 没见过季团这一面,感觉会被灭口。 难过,想哭。 他大概是第一个目睹领导跟媳妇相处被灭口的警卫员... 第27章 季昂是我的人 在槐市的最后一晚,季昂接受了宋长江的邀请,来宋家吃饭。 他知道阮铮跟宋家人关系紧张。 这次过来也不是为了缓和双方的关系,而是要给阮铮撑腰。 他要宋家人能够看出他对阮铮的重视。 他要宋家人明白,即便他不能时时刻刻陪在阮铮身边,也决不允许他们再欺辱阮铮。 虽然就目前来看,阮铮并不需要。 结了婚,拿到钱,有了房子,还顺利入职,宋家能拿捏她的地方少之又少。 只要阮铮不乐意,没人能勉强她。 不过她手腕强是她的事,作为她的爱人,他该做的肯定也要做到。 时隔几日,刘香琴终于下厨,宋瑶在厨房帮忙。 当然,宋瑶醉翁之意不在酒。 她穿了一条明黄色的的确良裙子,很衬肤色。 宋瑶肤色白,穿上这条裙子在灯光下隐隐有种发光的感觉。 可惜,发光的猪头也是猪头,根本无法还原她的半分美貌。 而且这条裙子布料很薄,明显不是冬装,穿上身,再配上重伤未愈的脸,给人的第一感官不是美丽而是滑稽。 太滑稽了,阮铮只是看了个侧脸,还没看全正脸就想笑。 扭头看季昂,季昂俊脸上顶了个问号。 她抬抬下巴,让他往厨房看,季昂看了半晌才会意,于是脸上很快拧出一个看到神经病的表情。 阮铮乐了。 原来男人不是看不出绿茶,只是大多时候为了自己的虚荣心或者其他外在因素,假装看不出。 她拍了下季昂,小声道:“表现不错,晚上给你加鸡腿。” “你想吃鸡?我去买个烧鸡?” “是奖励你的,我不想吃。” “奖励我的前提,也得有不是。” 两人旁若无人地在厨房门口聊起来。 厨房内的人听到动静,扭头看过来,看到是阮铮和季昂,表情各异。 刘香琴这一天天的,也不知道心里到底在想啥,每次看向阮铮都表情复杂。 宋瑶则是一脸羞怯,微微垂着脑袋,抬起手给季昂打招呼,像是新婚妻子,等到了下班回家的丈夫。 “季昂哥,你回来了呀~” 好心情瞬间被破坏。 阮铮面色一沉,一脚踢倒了房门口的置物架。 呼啦啦,上面摆放的钥匙、花瓶、和雨伞等东西掉了一地。 刘香琴一惊,张口就想骂,阮铮抢在她前面开骂:“刘女士,你看看你养出来的好女儿,大冬天的穿着夏天的裙子还摆出一副勾栏做派,是想勾引谁!” 刘香琴愣住。 看看阮铮一身板正的冬款工装,再看看宋瑶身上露着脚踝的薄裙子,脸色也沉了下来。 可她是她亲妈啊,当着女婿的面喊她刘女士,这不是公然打她脸吗? 本来还对宋瑶的穿着颇有微词的刘香琴,被怒气压过一切,立刻又将心重新偏回了宋瑶。 而且在这种时候戳破宋瑶的小心思,丢脸的可是整个宋家! 她怎么能如此不顾大局! “阮铮,你有没有教养,小瑶是因为帮我做饭才穿的薄,换成你,难道你要在灶台前穿军大衣吗?” “我真的不求你体贴懂事了,但你能不能别总是挑事?好好的家被你搞得鸡飞狗跳,你这样我们真的很累!” 有失体面的是宋瑶。 挨骂的是阮铮。 季昂听得恼火,正要发作,被阮铮截断。 “你累是因为你的无限度偏心导致很多事情发展到无可挽回的地步,你累是因为你培养的女儿品行不端做的事没有一件能上台面,所以你总是在粉饰太平,在弥补,在补偿,在累。” “可这些是我造成的吗?” 不是我,我是受害者!” “刚被你们接回来的时候,我顺从、我孝顺、我谨小慎微、我做错了零件事,可我却差点丧命。” “事后我没让你们任何人偿命,只是要点物质补偿,可你们动辄辱骂、打压,好像我要的是你们的命一样!” “我还要怎样才算懂事?” 说完她对向宋瑶。 “我不管你烂成什么样,但现在季昂是我的人,你敢打他的主意,我让你后悔来到这世上。” 宋长江下班时耽误了点时间,回到大院时,阮铮已经带着季昂离开。 他看看一地狼藉的门口,再看看脸色难看的刘香琴和宋瑶就知道这俩人又犯蠢了。 妻子是亲的,而且同甘共苦几十年,他不好说什么,但宋瑶不一样。 宋瑶只是个养女。 白吃白喝他那么多年,不给他提供助力也就罢了,还处处坏他好事,他如何能忍。 “宋瑶...”宋长江声音淡淡,却威慑力十足。 宋瑶又冷又怕,本就打着哆嗦,听到宋长江的声音,仿佛瞬间被丢进了冰窖。 她本能想呼救。 可张了张嘴,却发现没人能救自己。 而在此刻,恶魔的声音仿佛穿过阴冷的地层,炸开在耳畔。 “一周之内把自己嫁了吧。”宋长江道:“找不到合适的,我来帮你。” 一周! 七天! 她上哪儿找合适的结婚对象! 可宋瑶不敢拒绝,她怕拒绝之后宋长江干涉。 宋长江身边有太多从部队转业回来的同僚、下属。 他们年纪大,有伤残,很难找到满意的对象,所以一直单着。 若是宋长江替她挑选的结婚对象,是他们之中的某人,她这辈子都别想在阮铮面前抬头了。 宋瑶长时间沉默,宋长江逼着她表态:“不吭声,是需要我帮忙的意思?” “不需要!”宋瑶回神,几乎是吼出来的。 刘香琴看着女儿凄惨的模样,到底不忍,轻声劝慰:“一周时间太短了,宽限几天吧。” “再宽限,她能给你家都偷了。” 了解了事情真相,宋长江气的不行,“且不论季昂是她姐夫,就算是陌生人,她当着父母亲人的面勾搭男人,致我们于何地?让外人怎么看我们?” 刘香琴最重名声,又被丈夫训斥,心中怨气也不由朝宋瑶发泄出来,“愣着干嘛,还不赶紧上去换衣服!” 说完望着狼藉不堪的厨房,又忍不住抱怨,“阮铮也是,性子犟得像驴,宋瑶固然有错,但她但凡体恤我一点,也不能拽着女婿扭头就走,这让女婿怎么看我,而且我劳心劳力做这么多菜,全浪费了。” “行了,天气冷,多余的菜剩着也不会坏,实在不行就左右邻居各送一点。”宋长江摆摆手,抬步往上走。 想到不久之后还得哄阮铮,心累到不行,哪还有心情管那点剩菜。 刘香琴憋了憋嘴。 这么好的东西,就算扔了也不能送邻居。 送过去,他们不止不会感恩,还会猜测他们为什么剩菜,左右也就那点事,阮铮又向来高调,一猜一个准。 她才不会舔着脸给人送笑话。 怨来怨去,发现全是阮铮的错。 她要是没走,家里就不会剩这么多菜,宋长江也不会生气,宋瑶更不会被逼着一周内嫁人。 一周时间去哪找好人家啊。 刘香琴将大院里的,以及平时跟宋瑶玩的好的才俊一个个拎出来考虑,还真给她挑中一个。 上楼敲开宋瑶房门,刘香琴开始跟宋瑶商量婚事... 而在餐桌旁,叶文涛狠狠打了个喷嚏。 叶德福一巴掌拍在叶文涛后脑勺,“你多大的人了,打喷嚏不会撇开脸吗?好好一桌子菜,全被你喷上口水了,让人怎么吃!” “......” 叶文涛理亏。 打喷嚏前嘴里塞满了肉,打喷嚏后,一桌子菜全是他嘴里喷出来的肉渣,是有点埋汰。 “行了。” 李慧及时解救儿子,“小时候的屎你都吃,这点口水算什么!” 叶德福:...... 叶文涛:...... 另一边。 阮铮拽着季昂出了大院,直接坐车回了招待所。 骂得很爽,走得也畅快。 可当两人真的坐在招待所的单人床上,却尬得头皮发麻。 接下来咋办? 礼貌性的滚个床单? 阮铮心里想着的时候,眼睛不由自主往季昂身上飘。 季昂作为飞行员,不管是视线还是观感都十分敏锐,立刻逮住阮铮飘忽的眼神。 想到什么,他心头一热,可钢铁般的意志还是拦住了他。 至少不能饿着肚子…是吧... “想吃什么?” “都行。” “好,我让警卫员看着买。” 说罢,季昂起身打开房门,给隔壁的警卫员交代了几句。 警卫员拿着钥匙出门,季昂关上门,返回房间,坐在阮铮身旁。 阮铮思路被打断,已经没有方才那么尴尬了。 只是眼睛瞥向窗外时,总觉得这天黑得有点鲁莽。 黑灯瞎火的,很容易让人浮想联翩啊。 好在她也是个意志坚定的女人。 呆着无聊,她干脆将准备给季昂的回礼直接从挎包里,实际是从系统背包里拿出来。 一个粉粉的盒子,扎着淡绿色的蝴蝶结。 盒子是某个男明星送出的伴手礼盒子,绿色丝带原本是扎蛋糕用的,这两样都没有明显logo,就被她征用了。 “给你的礼物。”阮铮将盒子递出去,心里不由庆幸,幸亏她在局里趁休息时间准备好了。 若是拖到家里再弄,这回礼可能就送不出去了。 季昂很惊喜,接过盒子就想拆,被阮铮按住:“等回部队再看。” “这么神秘?” “嗯,神秘点才有期待感。” “我很期待。” 季昂笑了笑,起身将盒子妥帖放在行李包中。 放完又担心颠簸弄坏,拿出来在外面裹了一件打底衣才重新放进去。 一番动作,让阮铮有了被人珍之重之对待着的感觉,心头微微发烫,还有点难言的冲动。 “要不要打个啵?” 季昂放好盒子返回时,阮铮这么问。 第一卷 第28章 临别之啵 这… 不太好吧。 季昂压了压唇,道,“警卫员一会儿就回来了。” 阮铮不解,“打个啵能打多久,你是准备啵到明天吗?” 季昂:“......” 莫名其妙的对话,莫名其妙的沉默。 而后两人笑作一团,萦绕在头顶的尴尬也跟着消失。 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手,回过神时,两人抱在一起倒在了单人床上。 季昂闻着陌生的、独属于爱人的气息,喉结微滚。 片刻后他问,“那还啵吗?” 阮铮抬眼。 放大的俊脸更具视觉冲击,她咽了咽口水,没有说话,而是直接贴了上去。 合法的。 又是临别之际。 打个啵不过分吧。 只是。 温软的唇瓣相触,陌生的情愫在胸口荡开,荡得人心神俱颤,有点欲罢不能... 嘟嘟嘟—— 房门被敲响。 忘我的两人迅速分开,并欲盖弥彰地理理头,擦擦嘴,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彼此。 片刻后,房门再次被敲响,季昂起身去开门。 房门只开了一条缝,缝隙的宽度堪堪能通过一个饭盒。 警卫员觉得奇怪,又不想打探领导隐私,递完饭盒立刻回了隔壁,全程连眼都没有抬。 否则的话,他会发现。 他们英姿飒爽、英明神武的副团长,此刻像是煮熟的虾仁,整个人透着一股难以形容的黏糊和可爱... 不过也因此,警卫员救了自己一命。 否则被季昂发现,难保不会让他顶着寒风出去跑圈。 回到房间。 阮铮已经调整好,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 只是双腿并拢,脊背挺直,有种以往见不到的乖顺。 季昂瞧着,知道她在紧张,心里柔软得不行。 一边将饭菜摆在书桌上,季昂一边开玩笑,“这么乖呀。” “什么乖?”阮铮没有反应过来。 “坐姿乖,等饭的感觉也乖,但我还是更喜欢你张牙舞爪的样子。” “......”阮铮瞬间无语,并赏了季昂一个白眼。 文化人哪里能说张牙舞爪,应该说她舌战群儒,不战而屈人之兵。 懒得搭理季昂,将视线放到了书桌上。 一个卤牛肉,一个醋溜白菜,一个酸辣肚丝汤,还有一只烧鸡。 主食是大白馒头。 很丰盛的晚饭。 阮铮看着烧鸡,莫名其妙笑起来。 这一笑,也忘了季昂说她张牙舞爪的事,“你还真让人买了烧鸡啊。” “嗯,说了要给我夹。” “行,给你夹!” 阮铮洗了手,从烧鸡上撕下来一个鸡腿,然后用筷子夹着递给季昂。 季昂用筷子接过去,道谢:“谢谢。” 阮铮又撕下另外一个,撕咬一口才道,“不客气,你应得的。” 纯手工制作的烧鸡,比后世半预制品制作的烧鸡味道要好一些。 也可能是环境不同,心境不同而产生的错觉。 不过阮铮并不讨厌。 季昂明显没有理解‘加鸡腿’的具体含义。 但他愿意陪她实现这个过程,这让阮铮感觉熨帖。 如果他能一直这样,她会很期待接下来的相处,并不介意在合适的时机给他点甜头。 吃完饭,季昂送阮铮回大院。 年轻男女又新婚,住在一起太危险。 而且阮铮刚入职,季昂又没准备计生用品,万一中标就不好玩了。 当然,阮铮背包里有,可拿出来实在不好解释。 总不能说,她领完证特意去百货大楼买的,那也太不矜持了... 车子停在家门口,阮铮想开车门,被季昂握住手腕拽了一下。 阮铮停下动作看他,季昂轻咳一声,让警卫员下车。 警卫员收到命令干脆利落地下车,并为了保住狗命快跑半分钟离车子远远的。 阮铮觉着好笑,忍不住道:“你的兵还挺好玩。” “不管他。” 季昂瞥了一眼车外,继续道:“我回去之后,你若遇到麻烦就去槐县公安局找安江,他是我战友,会帮你处理。” “向阳街的房子我去看了,位置不太好,但周边邻居还算和善,不想住大院也能住过去,但上下班最好找人一起。” 说着递过去一个信封,继续。 “信封里是我找人换的自行车票,有空去买辆自行车,上下班方便些,我的部队番号和电话也放进去了,有事可以给我写信或者打电话。” 阮铮微笑着听完,忍不住揶揄:“感觉像是老父亲在给远行的孩子交代注意事项。” 可明明要远行的是他自己。 季昂一噎,“我也没那么老吧。” 阮铮接过信封摊手,“你不懂,那是一种感觉。” 爹系恋人的感觉。 但这么前卫的称呼,季昂可能接受不了,她便没说。 只是让他放宽心,“放心好了,你见过我的战斗力,没人能轻易在我身上讨到便宜。” 季昂没有追着自己老不老的问题问,而是顺着阮铮的话道,“但人在战斗的时候会很累,我是军人,我有发言权,如果可以,没有人会想作战。” 而且她的敌人还是亲人,不能一击致命,也不能全心全意地恨。 只能在日复一日的软刀子里挣扎求生。 想想就心疼。 他是副团,有让家人随军的资格。 有那么一刻,你要不要随军的话几乎要脱口而出,可阮铮明显有自己的规划。 他不想打乱她的规划,只能尽量帮她安排,“要不然还是搬出来吧,我让安江找人尽快将房子翻修好。” 阮铮明白季昂的意思。 虽然她不会因为刘香琴的言语攻击感到疼痛,但那些攻击却实实在在砸在了她身上。 他在心疼她。 哎。 心疼男人倒霉一辈子。 心疼女人,也会很麻烦啊! 久不吭声的系统突然诈尸,在阮铮脑子里声嘶力竭地喊了一句,【你惨了,你坠入爱河了!】 【滚,你才坠入爱河了,你盼我点好。】 【我是说季昂坠入爱河了。】 系统被阮铮打击专门研究了一下剧情,所以它知道季昂的结局,【在他生命的最后一年里,能让他体验情爱,也算功德一件,宿主加油。】 宿主大无语。 但宿主也不太认同系统的话。 季昂一看就是责任心很强的人。 娶了妻,自然会全身心地对待妻子,这种全心全意就很容易让人产生陷入情爱的错觉。 不过不重要。 重要的是此时此刻。 她是他的妻,她在被他全心全意地对待着。 “我知道了,我会搬出来住,平时也尽量减少与他们的接触。” “我会好好爱自己,凡事以自己为先,尽可能地享受我已经不多的青葱岁月。” “有了麻烦事我也不会逞强,会找你的战友帮忙,帮不上就给你打电话,即便你做不了什么,也让你在精神上帮我分担些。” “还有最后一条,很重要的一条。”阮铮看向季昂,郑重道:“注意安全,我在家里等你。” 阮铮拥有两世的经历,她太冷静,也太清醒。 让她立刻爱上一个纸片人,并干涉他的命运,她做不到。 关键是她也不清楚季昂牺牲的具体时间。 原著小说中,关于他的笔墨非常少,只在主角团的回忆中偶尔出现,她想干涉也无从下手。 总不能胡搅蛮缠,让他这一年的时间都不出任务,老老实实待在部队,或者干脆休假回家。 就算季昂同意,部队领导也不会同意。 所以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季昂走后,萦绕在阮铮身上的那股黏糊劲儿也消失了,开始专心搞事业。 但天不遂人愿。 这天培训刚结束,阮铮就在铁路局门口撞见了郑修杰。 想假装没看见,但有叶文涛这个智障打配合,直接给她堵到了郑修杰跟前。 阮铮抱胸看着两人,忍不住讽刺:“有种怎么不在季昂还在的时候来找我?” 叶文涛跟郑修杰均是一噎。 那季昂一看就不好惹,谁脑抽了当着他的面堵他媳妇啊... 阮铮猜出两人的心思,冷笑一声,“所以欺软怕硬,等硬的走了才来欺负我这软的留守妇女,算什么好汉!” “你算什么留守妇女...”叶文涛小声嘀咕,“你是钢铁女侠,嘴里说出的不是话,是钢针,一针就能给人毙命。” 想到什么,他继续絮叨:“你说你有这本事怎么不上战场去,噼里啪啦一顿说,敌人全部中针身亡,能给国家省不少枪支弹药。” 阮铮踹了叶文涛一脚,“我觉得能行,到时候咱俩一起上战场,我负责往敌人身上扎针,你负责用脸皮当盾,替我军抵挡敌方战火。” “那咋成,我脸还不得让对方轰烂!”说完这话,反应过来对方骂他脸皮厚,瞬间涨红了脸。 “你脸皮才厚,我就没见过你这么厚的脸皮。” 明明就是个乡下土妞。 来到城里不仅又争又抢,还结婚离婚又短时间再婚,这也就罢了,在外面张口闭口喊老公。 也不嫌臊的慌。 关键是,那嘴就跟机关枪一样。 说话又快又毒,真是绝了。 他活这么久,都没见过阮铮这样的女人。 但回头想想,这样的女人要来干嘛,放在家里给自己找气受吗? 叶文涛实在不理解,郑修杰今天来找阮铮的用意,于是默默闭上嘴,看向了郑修杰。 第一卷 第29章 季昂比你好一万倍! 郑修杰自己也不理解。 阮铮这样的女人,粗鲁、丑陋、善妒、不顾全大局,更不孝敬长辈。 放在以往,他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他喜欢的明明是宋瑶那样温柔小意的女人。 如果不是这双腿,他们早就成为夫妻,幸福甜蜜地过日子了。 可不知怎的。 他只要一想到阮铮跟他离婚,转头就嫁给季昂,整颗心就像是被丢进了热锅里烹炸。 煎熬到发疼。 他觉得自己应该是不甘,所以想找阮铮问清楚。 她到底当他是什么,嫁给季昂是不是在羞辱他! 但真见到阮铮,那些挤压在心里的不甘,那些几乎脱口而出的质问,全都消失不见。 阮铮一如既往地黑瘦,营养和肤色并不能短时间补回来。 所以她的相貌与初见时别无二致。 可她又与当初很不一样。 她神采奕奕,眼中的光彩焕发着独一无二、令人着迷的生命力。 是他已经没有,却做梦都想重新拥有的生命力。 他像是陷入黑暗的飞蛾,受不了蛊惑脱口而出,“阮铮,我们复婚。” 听到自己说了什么,郑修杰自己都愣住了,可他很快释然。 想想那日宋瑶落荒而逃的背影,再想想阮铮照顾他时的忙碌背影。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到底谁是真心对他好。 可他当初被执念蒙住双眼,竟是差点失去了阮铮。 好在为时不晚,一切都能挽回。 他自信满满地重复道。 “阮铮,你跟季昂离婚,我们复婚。” “我知道季昂自身条件好,家世也好,可是自古婚姻讲究的都是门当户对,你一个刚从农村出来的女人,去到那样的城市,那样的家庭要遭受多少白眼和刁难你根本想象不到,他们自视身份矜贵,不会直来直去,但有时候软刀子捅人更可怕,一不小心就会万劫不复。” 话头已经打开,接下来的话无比顺畅,像是打了无数次的腹稿一样。 “再说季昂,他现在是风光,可飞行员是整个军队最危险的兵种之一,你看看我知道了。” “若是季昂也跟我一样受伤,甚至殉职,你要怎么办?” “我不一样,我已经转业,情况只会越来越好,不会越来越糟。” “当然,我妈做错了事,你心中有气,我都理解,但她后天就要去大西北的农场服役了,那边天气恶劣,工作量又大,她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必定不好过。” “她已经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了代价,即便哪天回来,我也不会再让她伤害你。” “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阻碍,阮铮,我们好好过日子,就像之前那样。” 空气安静下来。 阮铮掏了掏耳朵,没掏着什么,啪的一声扇了叶文涛一巴掌。 叶文涛瞠目结舌,“阮铮,你有毛病啊,打我干嘛!” 阮铮甩甩手,面无表情道:“哦,看看是不是在做梦,现在知道了,没在做梦。” 大白天的做什么梦! 叶文涛觉得阮铮就是故意打他,为了报方才说她嘴里能吐钢针的仇。 无语。 怎么会有这种女人。 半点亏都不肯吃。 但这反射弧度是不是有点太长了,他杰哥都说那么多话了... 郑修杰也被阮铮的反应吓一跳。 阮铮最近很喜欢使用暴力,从前都是只动嘴不动手的... 但他很快想明白。 阮铮应该是对他的剖白感到震惊和喜悦,以为深陷梦中才会使用过激手段来验证。 这个认知让他从阮铮再婚的萎靡中振奋起来,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自信。 不过爱动手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等复婚后还是要让她改改… 阮铮咬着下唇想了想措辞,又退后两步才开口,生怕对方受到刺激做出什么过激行为。 她说, “郑修杰,你到现在都没明白我为什么非要离婚。” “你的母亲固然可恶,但她又不是我的伴侣,想要远离她,我有的是办法。” “导致这段婚姻破裂的根本原因在你,你无视我的付出,无视我的苦难,甚至无视我的生死,我无法和你这样的人共度一生,所以我选择离婚。” 郑修杰的笑容在阮铮一句句的话里凝固、裂开、消散。 但他不想放弃,急切道,“你说的那些我都能改,我会像你说的那样承担起丈夫的责任,会尽力给你优渥的生活,会成为一个值得托付的人。” 阮铮毫不留情道,“我有更好的选择,为什么要等你改?” 而且他根本改不了。 他连自理都难,脾气秉性还不好,这样的人会拖垮身边的每一个人,妻子会是最倒霉的那个。 只是这些,说了郑修杰也不会承认,平白多磨两下嘴皮子。 果然,即便阮铮没提,郑修杰还是破防了。 他本就没什么耐性,站不起来后更是雪上加霜。 能在公共场合说那么多软话,已经是他的极限,但没想到,阮铮不知好歹,立刻就装不下去了。 “你就这么笃定季昂比我好?” 他冷笑道,“你们才认识几天,他是什么样的人你根本不清楚,他只是运气好,但他运气不会一直好,等他哪天也伤了惨了,一定比我更不如!” “还有你,阮铮,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你在这边大放厥词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若是我没伤到腿,你连给我提鞋都不配,你根本不会被接回城!你怎么敢如此叫嚣,如此贬低羞辱我!” 郑修杰越说情绪越激动,双手撑着轮椅几乎要站起来。 可惜腿上半点力气都使不上,胳膊虽然能支撑,却摇摇欲坠。 啪—— 阮铮上前两步,狠狠甩了一巴掌过去。 郑修杰好不容易用胳膊撑起来的身子重重跌回轮椅中,火气直往头上钻,钻得眼睛通红。 叶文涛心口一跳,下意识想责怪阮铮。 打他就算了,他皮糙肉厚的,挨一下两下的也没关系。 可她怎么能打杰哥,杰哥腿还伤着! 但阮铮一个眼神扫过来,叶文涛立刻嘬住嘴,啥话都不敢说了。 “冷静了吗?” 阮铮看着郑修杰猩红的眼,声音淡淡,“你和季昂的本质区别是,你参军是为了自身的前途,所以你计较得失,你痛恨命运不公。” “可季昂拥有那样的家世,他不管做什么,家里人都会为他扫平障碍铺成花路,他仍旧选择成为一名军人,那是因为他心中有大爱,他想尽其所能地保卫国家,保卫人民。” “这样的他即便伤了残了,也不会迁怒任何人,有可能还会觉得庆幸是自己伤了,而不是别人。” “他比你这种诅咒别人不会好运的人,好一万倍!” “不是想知道他殉职后我会怎么样吗?” “我告诉你,我会为他守寡。” “为他守一辈子寡。” “不要再来找我,趁我还能好好说话的时候绝了找我复合的念头,要不然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我的丈夫在前线出生入死,你个畜生在后端撬他墙角,我就算打死你也不会偿命。” “最多就是被拉去劳动改造,我从农村爬出来的,不会在意那点劳动量。” “就看你有没有胆量来试。” 北风呼呼地吹,吹得人遍体生寒,没有知觉的双腿似乎都有了寒意。 郑修杰完全冷静了。 他望着阮铮渐渐远行的背影,默默揉了揉腿。 良久,他问身后的叶文涛:“我们俩真就没可能了吗?” 叶文涛能咋说。 阮铮都要跟他拼命了,还能有啥可能。 但他觉得他杰哥今天受的打击有点大,他再照实说他可能受不了刺激,于是道:“那是她没福气。” 没福气的阮铮回到家,发现不久前还在单位门口打过的叶文涛在客厅坐着。 她转了转手腕,什么还没说呢,叶文涛先绷不住了。 他直接起立,指着阮铮,紧张道:“我是刘姨叫过来的,我现在是客人,你别给我找事啊。” 刘香琴找叶文涛干啥? 阮铮有一点点好奇,但也没想留下来打听,径直上了楼。 叶文涛瞧着阮铮的背影狠狠松了口气。 松完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太大惊小怪了。 不过是挨了一巴掌,他在家里几乎天天挨巴掌,也没这么怕啊... 正想着,到厨房切水果的宋瑶和刘香琴出来了。 叶文涛立马摆上笑,就是脸上红红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冷风吹的。 刘香琴想到什么,笑着开场,“外面这天是越来越冷了,小瑶你把你织的围巾给文涛拿一条,你看他这脸都冻红了。” 有没有可能是打红的? 叶文涛尴尬笑笑,“不用了刘姨,我不冷,再说小瑶亲手织的围巾肯定是有主的,我就不夺人所好了。” “什么主,她现在又没对象...” 说到这里,刘香琴叹息一声,为难道,“今天找你过来,其实是想找你帮个忙。” “什么忙您说,能帮上我肯定帮。” “就知道你小子靠谱。”刘香琴夸了两句才继续,“你知道的,阮铮那孩子闹腾,自从回来给家里家外闹得鸡飞狗跳。” “小瑶身份本来就尴尬,阮铮还去跟方媛嚼舌根,说小瑶想嫁给她二哥。” “方媛那姑娘神经大条,又私下喜欢老二,这不就把小瑶给打了。” “小瑶只当老二是亲哥,怎么可能想嫁给他,但这种事如果传出去,哪里说得清,所以他爸就想让她尽快结婚。” “大院里适婚的人就这么点,我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你最合适。” “所以...”刘香琴满含期待地望着叶文涛,问,“你愿意娶小瑶吗?” 叶文涛:? 娶宋瑶? 第一卷 第30章 宋瑶下乡 让叶文涛娶宋瑶?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阮铮又将耳朵往门板上贴了贴,跟系统吐槽,【刘香琴可真会挑,就叶文涛那傻逼,婚后肯定会被宋瑶拿捏得死死的!】 【宿主你说的没错,但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猥琐,谁家正派角色天天偷听墙角!】 系统很崩溃,阮铮理直气壮,还会转移枪口。 【谁天天偷听了?要不是你废柴,我也不用偷听墙角。】 【我哪里废柴了?】 【人家系统都可以切监控视角给宿主看,你什么玩意的外挂都没有,剧情也记不住每次都要我提醒,我就没见过比你还废柴的统!】 系统被喷。 系统愣住。 系统狂甩数据,cpu都快烧坏了才抓到重点,【你绑定过其他系统?】 【没有啊,但小说里的系统不要太多,不用怀疑,你就是最废柴的那个!】 系统悄悄嘘了口气。 想到自己就是一组数据,也没有嘘气这功能,默默抽动了一下自己的黄瓜条,道,【文学作品都有一定的夸张成分,真实的系统是很注重个人隐私的,不会随意监视宿主以及宿主所处环境中的其他人。】 【还是废柴。】 【但必要时候,也能申请权限,但我现在是新统,没有申请权限的资格。】 【怎么才有资格?】 【刷资历,多绑定几个宿主并帮他们完成任务,一般绑定三个就能升级,宿主不想等也能氪金。】 阮铮眯了眯眼。 觉得主脑可能也是某个人类穿过去的,否则这营销策略怎么玩得这么溜? 先是一百万积分的3级经营者。 再是升级氪金,每个都精准踩在阮铮的痛点上。 她哼哼两声,不上这个当,【氪金的意思是让我花积分给你升级呗,我自己积分都不够用,哪里能分出来给你,就这吧,挂了。】 那好吧。 系统有点失落。 它还挺想知道升级后是什么感觉呢。 不过规则就是这样,它们系统也没办法赚积分,只能靠宿主哪天暴富,帮它升级下软件了... 阮铮跟系统畅聊一会儿,没再听墙角。 不过等楼下安静后,她偷偷溜出去,往叶家丢了一封信。 信里没多写,就写了刘香琴打算让叶文涛娶宋瑶的事。 宋瑶的去处她另有安排,可不能让叶文涛娶回家。 第二天。 叶德福看到信里的内容,直接将叶文涛打晕,秘密送到了叶老大所在的军营。 李慧就那一个儿子,平时都是疼在心坎里的。 但这事,她跟叶德福的态度一致。 那样一个搅事精娶回家,宋家的今天就是叶家的明天,甚至会更惨! “要不然咱们搬去铁路局家属院吧。”李慧提议。 “行,等我忙完手头上的活咱们就搬。”叶德福点头应下。 叶家三兄弟,原本都在部队,叶德福因为身上有些旧伤,前些年退了下来。 但在大院已经住惯了,叶老大分配的房子又一直没人住,他们便住了进来。 没想到给家里招了那么个祸害。 好在没有酿成大错,还能补救。 叶文涛被起床号吵醒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反手甩了自己一巴掌,有痛感才发现自己真被人绑着送到了军营。 怎么回事,谁在害他! 宋瑶还在家里等他结婚呢! 不行,他得赶紧回去,不能叫宋瑶等急了。 “叶文涛出列!” “到!” “负重三十圈,预备...跑!” “?” “愣着干嘛,加练五圈,立即执行!” “......” 叶文涛刚出宿舍就被人压着训练。 他一个新兵蛋子都不如的编外人员,每天接受如此高强度的训练,除了吃饭睡觉,根本提不起半点力气。 宋瑶很快被他抛到脑后。 一周很快过去。 宋瑶没有等来叶文涛,等来了宋长江的最后通牒。 “看起来你没有能力替自己挑选结婚对象。”宋长江在吃晚饭的时候淡淡道,“我给你两个选择,嫁给郑修杰或是老邓。” “我谁都不嫁!”宋瑶直接跳了起来。 “郑修杰一个被阮铮甩掉的二手货凭什么硬塞给我,还有老邓,他都能当我爸了,我嫁过去是给他当媳妇还是当女儿?” “不要不要,我全都不要!”宋瑶越说越委屈,很快声泪俱下。 “爸,我喊了你十八年的爸,你不能因为我不是你的亲生女儿就这么糟践我!” 刘香琴不忍心,在旁边劝:“修杰是个好的,可他先后娶了咱们家两个女儿,说出去也不好听,老邓年纪的确大了点,而且是伤退,怕是过不了几年就使不上劲了,小瑶嫁过去得遭不少罪,要不然咱们再选选?” 宋长江不为所动,“我给你们时间了,是你们自己没有把握住。” “是是,我们私下找人了,就那前面几栋楼家的小叶,他当时答应得好好的,扭头就不见了,我们这也是被他耽搁了,再宽限几天,我肯定能帮小瑶找到合适的。” “你们以为他为什么不出现,他是被他爹送去军营了。” 宋长江摇了摇头,接着道:“这大院里,哪家没有几个从战场上摸爬滚打走出来的人,他们眼睛毒得很,你们以为天衣无缝的那些小动作,他们看的门清,小瑶的名声已经毁了,想要留在槐市就在修杰和老邓之间选,如果都不选就朝外嫁,嫁到一个谁都不认识的地方去。” “我不嫁,我也不走!” 原本刘香琴替她说话,她还有点希冀。 但听到宋长江说她名声毁了,宋瑶立刻绷不住了。 她学着阮铮的样子,一把将眼前的碗扫到地上,恨恨道:“我名声不好,那阮铮的名声又能好到哪儿去,为什么她能高嫁我就不能!” “你堂堂副师长,手底下什么强兵猛将没有,你偏要给我挑两个受伤退役的,你是什么居心别以为我不知道!” “你就是怕我强过阮铮,你怕我过得比她好,你怕我哪天发达了反过来报复你们!” “可笑我真心实意地叫了你们十八年的爸妈,你们就这么防备我!” 不知道是说到哪一句。 宋瑶突然止住了泪。 她用力搓了下脸,连续养了一周多,脸上的伤已经不太明显,她又恢复到从前乖巧的模样。 只是此刻。 向来乖巧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倔强和狠厉。 “既然这样,咱们的父女、母女情分就到此为止吧...” “十八年的养育之恩,换一个阮铮的天赐良缘,我不欠你们什么了,从此以后,咱们桥归桥,路归路...” 宋瑶如此决绝,实实在在吓到了刘香琴。 她急得不行,赶紧当和事佬两边劝:“小瑶,你别冲动,爸妈怎么可能防备你,给你选的两个对象虽然不尽人意,那也是因为时间仓促,跟阮铮没有半点关系啊。” 随后又拽住宋长江的衣袖拼命摇晃,“老宋,你说句话啊,你真想逼着咱们的女儿跟家里断绝关系吗?” “她要断就断,断了之后刚好能去找老二,顺道嫁给他。”宋长江心硬的厉害。 整个槐市,想要找到比季家更位高权重的亲家根本不可能。 他要安抚季昂和阮铮,顺利搭上季家的人脉,就必须牺牲宋瑶。 这件事,没办法两全。 而那一周的期限,是他们父女间最后的情分,谁料她竟没有把握住。 天意如此,那就怨不得旁人了。 刘香琴一懵,猝然回头,对上一脸深沉的宋瑶。 她,还有这个意思? 跟阮铮相比,刘香琴会无条件支持宋瑶。 可跟同样是她一把屎一把尿养大的老二比,她会无条件放弃宋瑶,就像她放弃阮铮那样。 这场对决眼看就要分出胜负。 房门突然被敲响。 刘香琴整整衣服去开门,宋瑶和宋长江也快速调整表情。 只是调整到一半,宋瑶的表情直接裂开了。 “这是宋瑶同志的家吧。” “是的,宋瑶是我女儿。” “是这样,宋瑶同志的下乡地点已经定好,组织上十分欣赏宋瑶同志这种觉悟高的有志青年,特命我们知青办为宋瑶同志举办一场别开生面的欢送会。” “我们知青办上下也十分重视这次欢送会,特邀请市广播站的同志进行现场转播,到时候,全市人民都会知道宋瑶同志主动下乡,为祖国建设奉献自己的伟大精神。” 下乡? 不,她没有报名下乡,是阮铮! 一定是阮铮给她报的! “她就这么恨我,不逼死我不罢休吗!” 宋瑶崩溃大哭的时候,阮铮在火车上狠狠打了个喷嚏。 算算时间,宋瑶应该知道自己要下乡的事了吧。 还有王金花女士应该也到大西北开始种树了吧。 就是阮家人一时半会儿没办法判刑,但他们为了守住小黄鱼,这些年跟亲戚家很少走动,唯一能指望的宋瑶也被送去下乡,没人去捞,判刑也是早晚的事。 阮铮就着陶瓷缸,舒坦地喝了口水。 咂咂嘴,觉得没什么味,就往里面加了点红枣和枸杞。 工作进入正轨,讨厌的人也逐步离开视线,是时候好好养养自己的身体啦。 “阮铮,还有二十分钟到站。”正想着,有同事招呼阮铮,阮铮应道:“好,我这就报站。” 两秒钟后。 清亮的声音穿透每个车厢。 “旅客同志们请注意。” “前方到站罗湖口岸站。” “罗湖口岸站是本次列车的终点站,请各位旅客检查好自己的行李,准备下车。” 第一卷 第31章 深市采购海产品 罗湖口岸虽然是终点站,但列车会开到对岸,将车上的物资送到香江,缓解那边的生活压力。 但因为香江的特殊性,列车上的工作人员并不能全部随车过去,并且入关之前,还要进行地毯式搜查,避免有人通过列车‘偷渡’过去。 阮铮作为新入职的员工,没有权限过去,但她也没在意。 毕竟现阶段,深市的宝藏更多。 从车站离开,阮铮和一众同事用工作证在招待所开房。 来得有点晚,3-4人的房间仅剩两间。 单人间和大通铺倒是有,但房费挂单位的帐,不能铺张浪费,也没人想挤大通铺,便定了剩下两间。 阮铮和张静两个女生一间,剩余五个男生挤一间。 “哎哟,可累死我了。”到了房间,张静行李都没放,直接瘫倒在床上。 “以前觉得坐火车还挺洋气,坐完之后才知道,跟洋气根本不沾边,而且又累又臭,感觉自己都快腌入味儿了...” 阮铮认同。 她还好点,基本不用出工作间,虽然坐得久了也会累,但好歹没那么臭。 张静就惨了。 她是乘务,要在车厢内走动,脚臭味、汗臭味、垃圾味、厕所味,还有活体物资的粪便味... 真的很上头。 阮铮此刻无比感谢叶文涛。 要不是他在面试现场闹,她也不会在陆局面前刻意表现。 没有表现,人事科的领导就不会给她安排播报员的工作。 好人一生平安。 阮铮心里念叨着,希望叶文涛的脑子能够二次发育,希望陆局长命百岁,希望廖科长官运亨通... 念叨了一圈,她收拾好行李,拿着洗漱用具邀请张静:“要去洗洗吗?我怕晚点会停供热水。” “对对对。”张静立马窜了起来,“再累也得洗澡,要不然整个屋子都得被我熏臭。” 她手脚麻利地收拾东西,然后跟阮铮一起去热水房。 热水房有淋浴间,但都是打通的,没有单间。 阮铮有点不好意思。 从记事起,她就没有光着屁股跟人一起洗澡了。 正想着要不要接点热水回屋简单擦擦的时候,被张静推了进去,“赶紧洗,洗完喊大虎他们出去转转,车上太臭了,这两天我都没咋吃饭,这会儿饿得慌。” 推的力气太大,淋浴间的地面又滑,阮铮摔了个屁股墩。 阮铮惊呼一声,一抬眼就看到张静已经脱了一半的衣服,肚兜要掉不掉的挂在身上,十分香艳。 不远处还有两具正在相互搓洗的,白花花的身子... 一言难尽。 张静见阮铮摔直了眼,赶紧蹲下来询问:“哎哟不好意思,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膝盖一挤,肚兜直接掉了。 阮铮赶紧别过眼说没事。 屁股墩而已,没问题,就是屁股上一大片水渍,不太好看。 想想洗浴间和房间的距离,阮铮认命地开始脱衣服。 但衣服是脱了,她却全程面对墙,并在碎碎念 —— 看不到我,看不到我,看不到我! 啪的一声,屁股被拍。 阮铮难以置信地看过去,对上张静揶揄又带着点猥琐的表情,“你脸看起来黑黑的,但身上还挺白呢。” 脸黑是因为常年干农活,又是在太阳下暴晒,又是被风雨宠幸,肯定又黑又糙,偶尔还会皲裂。 身上白是因为她肤色本来就白。 但谁要光着屁股聊这些啊,而且还要被耍流氓,阮铮简直要疯了。 眼见张静还要说,阮铮一边快速清洗自己,一边劝,“你赶紧洗,空腹洗澡容易引起低血糖,一会儿你晕在这里了,我可没力气给你弄出去。” 张静这两天的确没怎么吃东西,本来就饿,又被阮铮提醒,头立马就晕了起来。 她赶紧收起不正经,快速清洗自己。 阮铮总算松了口气。 快速洗完,换上干净的衣服,逃也似的回到房间。 招待所没有吹风机,她自己的吹风机也不敢拿出来用,便多拿了两条毛巾擦头发。 擦到半干,张静也回来了。 跟在她身后的还有大虎他们几个,想来是路上遇到,约着一起出去转的。 阮铮没有不合群的单独行动,毕竟天已经黑,自己出去还是有点危险的。 他们先到国营饭店吃了个饭,又找当地人问了一下,来到招待所附近的一片海域。 几个没有见过大海的旱鸭子,瞬间出现返古现象,嘎嘎叫了起来。 阮铮觉得幼稚。 但又忍不住被情绪所染,也双手合拢成喇叭状放在嘴前。 “啊...” “阮铮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阮铮前程似锦,鹏程万里!” “阮铮天下第一!” 其他几个正在蛙叫的人发现居然还能许愿,立马加入队伍。 有人许愿能娶个好媳妇、有人许愿父母健康,有人许愿工作顺利。 阮铮小小声地又说了几句。 比如暴富啊,比如小人退散之类的,免得被人听到后追问。 许完愿。 阮铮脱下鞋子,踩在松软的沙滩上放松,顺道等其他人。 等所有人都疯够了,一群人才回招待所。 第二日。 阮铮找了个借口独自出门。 人生地不熟的,想要找到黑市太困难,而且被抓会很麻烦,她便来了昨晚来的那片海域。 海上有渔船,定然是有人在这里捕鱼。 只要找到捕鱼人,哪怕是公家的,也能跟人谈合作。 运气好。 刚到就碰到一群糙汉正往渔船的方向走。 阮铮数了数人头,将从供销社买的冰棍转移到自己身上挂的挎包里,并迅速跑向那群糙汉。 “大哥,大哥你们等等我。” 听到声音,带头的汉子回头,瞅见一个小矮人正朝这边跑。 跑的一颠一颠的,偶尔还会滑一下,又像小时候家里养的小土狗... 他示意其他人先走,自己留下等对方。 阮铮跑到男人跟前,喘气都没来得及喘,先将挎包递了过去,“大哥,我想跟您打听点事,包里是我在供销社买的冰棍,您给大家分了吧。” 男人看着糙,但是听了阮铮的话瞬间警惕起来。 “你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能说的我肯定说,不能说的,拿东西过来也没得谈。” 阮铮憨厚一笑,赶紧解释,“我没有要贿赂的意思,您听我口音应该也知道,我从北边来的,我们那的天已经很冷了,买的冰棍半天也不一定化,可这边天气热,我没想到这个问题,买了一堆,等我回到招待所,都成一滩水了,不如请各位大哥甜甜嘴。” 男人看着阮铮黢黑的脸,心里莫名生出几分亲切感。 他们整天在海上飘,不比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白到哪。 看到同样黑的阮铮,跟看到村里的孩子一样,再想想刚才的跑姿,不由心下一软,接过了挎包。 真不好说,给对方钱就是了,冰棍不能浪费。 “你问吧。”男人边走,边跟阮铮说。 “好的大哥。”阮铮掏出自己的工作证递过去,确认对方识字也看明白了才道。 “我是铁路局的,我叔也在局里,他是后勤部的科长,这不是快过年了吗?天天为了过年福利发愁,刚好我要来南边,我叔就让我看看,有没有特产什么的可以采购一批。” “我这人生地不熟的,年纪又小,去到供销社,人家把我当小孩打发出来了,我想回去找同事想想办法,半道就遇到了你们。” “大哥您知道除了供销社,还有什么地方能采购吗?只要是海产品,活的、腌制的都行。” “您放心,我有正规手续,都是单位对单位,绝对没问题。” 汉子让人将冰棍分下去,想了想,问:“你在这边几天?” “我昨天晚上到的这边,明天就得回了,所以时间有点紧。” “我可以带你去见我们队长,但能不能谈成,我不管。” “谢谢大哥。”阮铮雀跃道,“谈不谈的成您都是我的大恩人!” 恩人谈不上。 但汉子没跟话这么密的孩子相处过。 更何况,他们也不熟,聊不到一块,他干脆不搭话了。 跟人交代了一声,汉子领着阮铮往回走。 他们村子临海,几分钟就到了。 可目之所及,村民住的几乎都是茅草屋。 村里的经济情况显而易见的不好,甚至不如阮铮生活了十八年的桂花村。 桂花村虽然也穷,但村里还是有几家盖起了瓦房。 而靠海的村庄,没有耕地,全家的嚼用都要靠外出捕鱼。 运气好,有点收获。 运气不好,空手而归都是最好的情况,船沉人亡都是有可能的。 而人不能只吃海产品。 现在全国范围内都在闹饥荒,深市这边的粮食只会更难抢。 渔民们贱卖自留的海产品,然后去买少量的高价粮,日子怎么能过好。 大队长是个留着胡须的小老头,眼皮耷拉着,精神很不好的样子。 阮铮没有说虚头巴脑的东西,而是直接踩到对方的痛点上。 “我没有票,我可以高于市场价采购咱们这边的海产品,但是咱们达成友好合作后,我能给村里带一些北边计划外的东西,但粮食不行,粮食哪都缺,不好搞。” 小老头的眼皮立刻拉了上去,小眼睛黑亮黑亮的,精神好的不得了... 第一卷 第32章 这也能暴露? 小老头的眼皮提上去后,精神的像是换了个人。 他热情的迎上来,叽里呱啦说了一堆话,阮铮一个字都没听明白。 ! 完了,是方言! 深市的方言,根本听不懂! 阮铮赶紧转头找汉子哥,汉子哥像是早料到他们俩沟通有障碍,老神在在的等着呢。 但瞅着阮铮因为懵逼而睁大的眼,还是忍不住笑了,整个人柔和许多。 他先念了一句老队长,“夏伯,别吓到人小同志。” 念完才对阮铮道,“队长不经常接触外人,不会说普通话,我给你们翻译。” 阮铮点头。 汉子哥又道:“队长说想看看你的证件和手续。” 阮铮乖乖递过去。 证件是现成的,他们在列车上工作的,列车途径的站点地区都当介绍信使用,所以极为重要,都会随身携带。 单位的采购证明是让系统弄的。 就像回到现代那三天,它可以做抵押贷款,资金秒到一样。 一张采购单不过是一组数据,难不到它。 老队长明显也是认字的,检查完工作证和盖了章的采购证明,叽里呱啦又开始了。 阮铮听的头疼。 汉子哥翻译,“队长问你都要什么。” “最好是风干或者腌制的,比较方便运输和储存,活的也行,但我们是通过火车运送的,所以品种方面必须是抗造的,不能我用活的价钱采购,回去给我叔一车死鱼烂虾。” 老队长点头,汉子哥还在旁边补充:“既然是给单位发福利,那么品种最好统一,否则每个人领的都不一样,员工会有意见。” 阮铮点头,并给汉子哥举了个大拇指。 老队长听了两人的话,心中有了想法。 他找了草稿纸,写写画画半天,递给阮铮。 阮铮细看,是个物品清单。 小鱼干,5毛一斤。 小虾皮,8毛一斤。 蚝豉,3块一斤。 大虾仁,4块一斤。 干贝,8块一斤(少量) 花胶,20块一斤(极少量) 活的没有。 活的要等渔船回来的时候才会有。 阮铮看完清单瞬间有了想法,只是还要拧眉做下思考状,免得让人起疑。 她假装思考了会儿,拍板决定:“蚝豉有多少要多少,大虾仁要两百斤,花胶全部要了。” 蚝豉就是生蚝干,富有丰富的蛋白质、维生素B12及牛磺酸,营养价值非常高。 拿到北方卖,一斤至少能赚一块钱。 大虾仁和花胶就更不用说了,在这个时代是很给面的礼品,找到目标客户,根本不愁卖。 做戏做全,阮铮装着解释了一下。 “太便宜的拿回去,员工肯定会埋怨,太贵的又不划算,蚝豉最合适。” “虾仁和花胶比较贵重,回去之后以过年福利的由头送给领导,领导应该会很高兴。” 她说的直白。 连单位里的潜规则都没有遮掩,让老队长和汉子哥觉得她率真无比,也更放心了些。 毕竟一点心眼子都没有,谁也骗不住。 老队长算数不好,想当场算个账。 但蚝豉和花胶的数量定不下来也算不成,只能先叫家里人通知村民们开会。 这年头,什么都是共有资产。 他们渔民出海捞鱼,捞到的大部分鱼也要上交公社。 交完公社的份额,剩余的部分以及公社不要的小杂鱼才会分给村民。 村民所得不多,贵的不舍得吃,便宜的又换不到粮食,只能自己吃,所以村长给的清单才会两极分化严重。 村民一听是好事,很快就聚集到了海滩上。 阮征听不懂他们的方言,就没往跟前凑,坐在村长的院子里看海。 这时候的海还是湛蓝湛蓝的,对眼睛很友好。 沙滩上也没有头挤头的游客,空旷又美丽。 阮铮将手比成镜头,对着海面假装拍了两张照片,又假装洗出来,当明信片寄出去。 但在写地址的时候犯了难。 她不知道寄给谁。 陌生的世界,鸡飞狗跳的人与事,她还没有搭建自己的圈子。 那就寄给季昂吧。 阮铮捏着空气在空气里写写画画,最终一拍,喃喃自语。 —— 真是便宜你小子了。 亲亲老婆亲自拍摄,亲手写的明信片,整个部队肯定头一份,你就偷着乐吧,哼~ 系统:...... 不理解,并大受震撼。 这明信片寄的,三百年也收不着吧? 大队长和汉子哥很快回来,村民们也陆续背着东西来到村长家。 村长叽里呱啦一顿说,村民们叽里呱啦一顿回,激动得像是在开展什么神秘活动。 汉子哥兢兢业业的翻译。 “队长说,他会亲自把关,孬的坏的都不收。” “村民说孬的坏的都自个儿吃了,哪里会有。” “你放心,村里都是实诚人,不可能弄虚作假。” 阮铮点头。 她有系统呢,不怕人弄虚作假,缺斤少两。 不过就像汉子哥说的那样,村民们都挺实诚,并没有出现不愉快。 最终成交。 蚝豉500斤,3块一斤,一共1500块。 大虾仁200斤,4块一斤,一共800块。 花胶30斤,20块一斤,一共600块。 合计2900块。 别小看这两千多块,按照阮铮现在的工资算,够她上10年班。 幸好从宋家讹了点钱,否则这启动资金都没有。 双方将合同签好,阮铮从系统背包里掏出二百块,递给队长,“照理说,咱们这公对公采购应该走汇款,但我叔担心我年龄小,只凭一张嘴没人信,所以提前打了报告,给我提了现金。” “不过那么多钱,我也不敢全揣在身上。” “我先交两百块定金,你们帮我把货送到火车站寄存,再跟我回招待所拿钱。” 阮铮说的在理。 而且合同都签了,还有人全程跟着,不怕阮铮跑路。 阮铮没有付全款,也不怕被人黑吃黑,双方都很放心。 还是汉子哥帮忙送货。 毕竟村里会说普通话的人不多。 一行三人将七百多斤的货送到火车站的寄存处,阮铮亲自去办手续。 拿着寄存单出来又跟人一起来到招待所。 阮铮让人在楼下等着,她往楼上跑了一圈,很快下来,将一个小包交给汉子哥。 汉子哥让同行人的帮忙盯梢,他则是拿出包里的钱开始点。 现在的钱,最大面值是10元的大团结,2700元有270张,不点一点,汉子哥不放心。 当面点钱不薄人。 阮铮等他点完,才问:“你们想要什么样的物资也可以跟我说,我年底之前应该还能跟车来两趟。” 汉子哥从口袋里将一个折好的纸递给阮铮。 阮铮打开看了一眼,几乎都是热水瓶,布料等比较实用的。 她点了点头,“行,我尽量给你们搞,我妈在纺织厂当副厂长,应该有很多计划外的份额,实在不行给你们搞点瑕疵布。” 汉子哥眼睛亮了亮。 他们渔民收入少,又整天住在海边处理鱼虾,身上很容易粘上腥味。 别说外地人,就是本地人见到他们都会躲得远远的。 所以他们很难找对象,结婚全靠村里自产自销,要不然就出人头地,彻底离开渔村。 他们兄弟俩运气好,出海的时候救了贵人。 贵人许了一份城里的工作,汉子哥让给了弟弟。 弟弟也争气,在城里工作几年,相了个城里的对象。 那姑娘他见过,长的白嫩,还不歧视渔民,是个很好相处的人。 汉子哥很替弟弟高兴,作为哥哥,他想给弟弟准备一份体面的聘礼。 只是这钱好弄,票是真没办法,见阮铮轻易应下大批物资,猜她应该是有门路,便想请她帮帮忙。 “阮同志,我有个不情之请。” “您说,能帮上的忙我一定帮。” 阮铮大大方方,汉子哥也不扭捏,直言道,“我弟弟年底要结婚,我想送他一辆自行车外加一块表,但工业票总是凑不齐,想问问你有没有办法。” “票我没有,但我那有自行车和手表,99新,不仔细看看不出毛病,我本来是想留着自用,但我不着急,你要是不介意我下次随车带过来,凤凰牌自行车180,上海手表140,都不用票。” 百货大楼的自行车卖160,手表120,每样都是加了二十块钱。 但这二十块钱,至少抵了17张工业票,很值。 说到这个,阮铮也真正穿到这个时代才知道,一辆自行车竟然需要12张工业票! 她还以为一张就行了! 渔民收入少,一年至多能拿十张,可人不能不生活,只要生活就要消耗票据,比如搪瓷盆、暖水壶、牙膏牙刷这些都需要工业票。 所以汉子哥使尽手段,半年时间也没攒够买三转一响。 “我要,你带过来吧。” 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钱,塞给阮铮:“这是定金,剩余的等拿到货了一次性付清。” 阮铮看着手里卷成卷的钱,忍不住笑,“你就不怕我跑了?”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汉子哥朝阮铮伸出一只手,道:“认识一下,我姓吴,名潮生,在这边还算有点门路,阮同志若是有东西要出手,尽可以来找我。” 阮铮:? 她装挺像的吧,手续也齐全,到底哪儿暴露的? 第一卷 第33章 妈,你也穿来了? 阮铮装挺好。 至少在清点完余款的时候,吴潮生是没有察觉的。 但提及自行车和手表后,那‘99新’和‘自留款’的说辞,他越听越熟悉。 再一细想,这不是他们黑市里常用的黑话嘛。 吴潮生不清楚阮铮是不是经常逛黑市。 但她小小年纪就被亲戚委以重任,负责单位的年终采购,必然是有点能力和手段的。 也或者。 就连那采购都是假的。 不过真假不重要。 阮铮要采购,村民要赚钱,只要手续合规,就没问题。 阮铮也就惊讶了一下,并很快决定将吴潮生发展成这边的下线。 两边都有下线,她便只需要提供物资,不用担心销路的问题。 当然。 吴潮生能不能胜任,她还要再考察一下。 跟麻子不同,季昂可没时间过来警告,也没留下安江那样的帮手,只能靠她自己观察。 所以她先否了吴潮生的猜测。 回到招待所,张静刚醒。 她实在是太困了,在火车上压根就没闭眼。 以为阮铮也是刚醒,问她要不要一起去吃饭。 “可以,那你赶紧去洗漱。” “行。” 张静爬起来洗漱,回来又换了套衣服才出门。 已经中午了,两人到国营饭店一人点了一碗牛杂粉。 不辣的牛杂怎么做都会有一股腥味,所以味道并不好,两人秉持着不浪费粮食的原则才硬着头皮吃完。 出了饭店们,张静忍不住吐槽:“下次过来得把我妈做的咸菜带一点,这边的饭少滋每味的,根本就咽不下去。” 阮铮深有同感,“那下次我带一瓶辣椒油,我做辣椒油一绝,绝对下饭。” 老干妈,她值得拥有… “行,咱们搭着吃。” 两人高兴地商量着,刚好被出来透气的服务员听到,立刻掐着腰骂了起来。 叽里呱啦,什么都听不明白。 但显而易见,骂得很难听。 阮铮吐了吐舌头,拽着还想骂回去的张静离开。 走出老远,张静还在倔:“你拉我干嘛?没听见她在骂咱们吗?你让我回去,看我不骂死她!” “没有,她恭喜我们发财呢。” “真的?” “真的。” 张静露出一个不信的表情。 谁家说恭喜发财的时候表情那么狰狞,而且也没听阮铮说过,她懂这边的方言啊。 最后想想,强龙不压地头蛇。 她们两个女的,再加上事先吐槽人家饭菜不好吃,人家不高兴发泄两句也正常,便没有回头追究。 “去百货大楼看看?”闲着无聊,睡的背疼,张静提议。 “行。” 两人找人问了路,直接往百货大楼去。 这边的百货大楼没什么新鲜玩意,跟槐市相比都不如。 槐市虽然经济也不太好,但毕竟是省会城市,资源配置方面要比这边好一点。 两人转了半天什么都没买到,败兴而归。 晚上,去香江送物资的老员工们回来了。 有了前车之鉴,大虎白天就提前预约了房间,没让老员工去挤大通铺。 又休整一晚,众人返程。 阮铮趁着其他员工做准备工作,到托运部取消了托运服务。 开玩笑。 七百多斤的货远远超出了吴姐说的那个标准,被领导发现一定会严肃处理。 万一不让她做播报员,甚至直接开除,她就该哭了... 取消托运后,她在工作人员瞠目结舌的目光中,将布袋子绑成串拖着往外走。 又走到没人的地方将所有东西收进系统背包。 系统爬起来,小声说,【我以为你办了托运,就不往背包里装了。】 阮铮点头,“本来是那么打算的,但一想到你也就这点装货的用途了,不用显得你很废柴,所以勉为其难的用用咯。” 系统不说话了。 它就多问这一句。 三十多个小时后,火车抵达槐市火车站。 阮铮先到仓库放了一些干货,去找麻子的路上突然被人撞了个屁股墩。 倒下的瞬间,她立刻抓住对方裤腿,给人也拽倒了。 最近两天老是摔屁股墩,她都怀疑屁股上是不是有脏东西,想拿桃木剑驱驱邪了... 哎哟一声。 被阮铮拽倒的女人也摔了个屁股墩,她惊呼一声,给阮铮听的一愣。 这声音咋这么耳熟? 阮铮撑起身子看过去,一看差点给眼睛瞪出来。 好家伙。 这妇女长得怎么那么像年长版的杨秀珍女士,也就是她在现代时的妈! 杨女士因为有先天性心脏病,生下阮铮后没多久就死了。 但在死前,她录制了很多视频。 后来阮铮将那些视频导出来,逐个发布到短视频app上,并设置成私密作品反复观看。 特别是生病的时候,被甲方刁难的时候,夜深人静有些抑郁的时候都会打开账号,从头到尾看一遍。 那样的话,好像就能得到妈妈的安慰。 听得太多,以至于换了时空,变换了身份,还是能一耳朵就听出来。 那妇女像是有急事,惊呼后就想窜起来,可惜裤子还被抓着,一用劲又差点跌回去。 她这才将视线转移到阮铮身上。 这一看,也愣住了。 “小姑娘,你认识我?” 杨秀珍明显不认识对方,但那依赖的眼神看的她心头发软,忍不住就开了口。 这一说话,不得了了。 阮铮的眼泪立刻啪啪往下掉,给杨秀珍吓得不轻。 “哎哟闺女,是摔疼了吗?摔疼了咱们去医院看看,你别哭了,冬天天冷,哭多了容易皴脸。” 阮铮揉了揉脸,可眼泪根本止不住。 她能笃定,眼前人绝对跟她亲妈有关系,但身处异世又不好打探,就只顾哭了。 杨秀珍没办法,只能带着阮铮去医院。 来到医院,阮铮情绪已经稳定住,但眼睛仍旧时不时地黏在杨秀珍身上,看得杨秀珍浑身不自在。 “闺女你咋了,是遇到什么困难了?有困难你跟姨说说,虽然姨帮不上忙,但你总堵在心里也难受,说出来会轻松点。” 看着妇女关切的眼神,阮铮终究还是忍不住试探。 -我寄了张卡片 -画你的笑颜 -写祝福的留言 -请把我的名字默念一百遍 -好梦就会趁你睡醒实现 几乎是阮铮唱出第一句话的时候,杨秀珍就呆住了。 这歌是九十年代发行的,可现在是六十年代初。 而且她记得清楚,这首歌是她死前给女儿唱的最后一首歌。 难道说... 她难以置信的瞪大双眼。 可看到阮铮期待的眼神,还是颤抖着说出了那个名字。 “阮铮?你是阮铮?” “是我。”阮铮好不容易憋回去的眼泪再次决堤。 她真的没想到,现实世界死去的妈妈居然会出现在眼前,还带着记忆原原本本的出现在她眼前。 杨秀珍更没想到。 她是死后来的这里,阮铮也在,是不是说明在那个世界,她的女儿也死了? 她才多少岁,还没好好享受人生,怎么就死了? 母女俩一会儿心疼心疼自己,一会儿心疼心疼对方,然后在这个陌生的时空,抱头痛哭起来。 哭得正起劲儿,突然插进另外一个声音。 他边哭边嗷,感觉天都塌了,“爸!你怎么就去了啊!儿子不孝,都没赶来见你最后一面,啊啊啊啊!我的爸啊,你咋这么命苦啊!” 嗷完扑通一声跪在了病房门口,一边磕头一边哭,哭得阮铮的情绪都断了。 她离开杨秀珍的怀抱,往后看了一眼,十几岁的小孩,背着个军绿色的小挎包,正趴在地上悲痛欲绝。 再通过缝隙,看看病房内一脸无语,但半点力气使不上的男人,突然有个不好的预感。 阮铮扭头看杨秀珍,杨秀珍眼神躲闪,但还是给她介绍,“病房里的算你继父,张建勇,哭着的是继弟,张家乐,就是你看到那样,我嫁人了,没嫁你原来那个爸。” 她这个身份的爸是宋长江,就算杨秀珍找到了那个世界里的爸,也生不出她,所以阮铮不太在意,甚至有点好奇这个张建勇。 打开门,两人走进病房。 张建国憨厚一笑,但身上疼得厉害,笑容比较勉强。 杨秀珍则是趁空一把将张家乐薅起来,拽到病房狠狠打屁股。 张家乐嗷了一声,立马止住哭声,疾言厉色道:“妈,跟你说了多少遍了,我都13了,不能随意打屁股了,我屁股得留给媳妇打!” “你才多大就开始想媳妇了,我让你想,让你想…”杨秀珍女士脱下鞋子,一边打一边骂:“再给我瞎逼逼,我就打你前面,打到你永远都娶不到媳妇!” 张家乐一边满病房跑,一边嗷嗷叫:“你这个恶毒亲妈,怎么能让我娶不到媳妇?现在我爸已经没了,我再没有媳妇,将来谁伺候你啊!” 张建勇两眼一翻差点被逆子给气死。 阮铮嘴角也抽了抽。 她是真没想到杨秀珍女士是这样跟孩子相处的。 就还挺精彩… 这一刻的杨秀珍还不知道,她用无数个视频塑造起来的温柔形象在阮铮这里彻底塌了。 母子俩还没分出胜负,病房外又传出一道哭声。 阮铮跟杨秀珍几乎同时转过视线,看向那个坐在地上边拍大腿边假哭的老婆子。 哦吼。 来活了? 母女俩默契的对视一眼,同时撸了撸袖子,准备大干一场。 第一卷 第34章 我要离婚 “儿啊!我的儿你走的冤啊~” “娘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你带大,没想到这岁数了竟然白发人送黑发人!” “这不是剜我的心那!” “娘也不活了,可娘得把害你的祸害一起带下去,凭什么你死了,祸害却好好活着!” “天底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拍大腿的是张老太,也就是张建勇的妈,杨秀珍的婆婆。 嚎到后面,发现围观的人已经够了,立刻不装哭了,将矛头指向杨秀珍。 “杨秀珍,是你害了老二!” “要不是你逼他去工作,让他去开车,老二就不会出车祸,就不会死,他是替你去死的,你要给他偿命!” 听这意思,张建勇的工作还是杨秀珍给找的? 围观的人反应过来,纷纷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而阮铮和杨秀珍同时撸了撸袖子。 就不说张建勇没死。 就算死了,那也是他命数到了,不在岗位上死,也会在别的地方死。 总归都赖不到给他工作的人身上。 再说了,现在工作多难找。 杨秀珍拿到名额没给自己反而给了张建勇,恋爱脑晚期没跑了。 阮铮想到这个,无语的瞥了杨秀珍一眼。 咋都活了两世还是恋爱脑? 上一世就是。 明知自己心脏不好,还非要生她... “来啊,不是要拼命吗,来啊,看看咱俩谁先死!”杨秀珍没有察觉到阮铮的视线,直接扑过去又喊又掐。 忍你很久了老虔婆! 敢咒我死,我让你先去地府探路! 杨秀珍使劲使的嘴都快歪了。 张老太没想到杨秀珍会当着外人的面动手,愣神的功夫失了先手。 杨秀珍又惯会下黑手,直往张老太咪咪上捶、大腿根上掐。 这地方不好往外展示,搞起来又是真疼,张老太受不住,开始上下挡。 结果就是,挡也没挡住,反击也忘了,惨叫声传出好远。 有医护人员听到动静过来。 阮铮怕杨秀珍没打爽就被人拖走了,也怕外人的吐沫星子喷到杨秀珍身上赶紧加入战场。 她假意去抱杨秀珍,实则往张老太身上踹,自己忙的不可开交,还指挥愣住的张家乐上来帮忙。 “家乐你愣着干嘛,赶紧来拉架啊,不能叫外人看了笑话!” “哦哦哦。”张家乐这才回神,也加入战场。 只是打得有点激烈,不知道从哪下手。 阮铮暗暗使劲拖着杨秀珍往后撤,并指使张家乐,“快点把你奶扶起来啊。” 将人扶起来,装被欺负才能装的像... 张家乐又哦哦着弯腰捞人,结果被人一脚踹飞了。 他惨叫一声,趴在地上开始蛄蛹。 打算拉架的医护看到有人飞出去,立刻迟疑的愣在当场。 这要也被踹一下,班都上不成了吧! 踹人的是阮铮,但她难以置信的跟着叫,“家乐你怎么了,你没事吧,哎哟我说张奶,你生气归生气,别打孩子啊,孩子身子弱,打出个好歹,这一辈子就毁了!” “还有杨姨,你也别倔了,就让张奶打一顿吧,她在家也总打你,不差这一顿,等她打完你出了气,就不会再打家乐了,为了孩子咱再忍忍。” “这么多年都是这样过来的,不能因为张叔受伤你害怕,就把这么多年的隐忍给抛到脑后啊,太容易引人误会了!” 说着又背着众人目光,踢了张老太一脚。 光用脚尖踢张老太的小腿骨,那地方贼疼。 老东西,跟我玩舆论,想让外人喷我妈?我玩不死你! 杨秀珍打配合,将手伸进张老太的棉袄里,狠狠拧住她腰间的软肉。 冬天还是穿太厚,拧起来不过瘾。 母女俩打配合,直接给张老太打的理智全无。 她啊啊叫着,顶着脑袋就往杨秀珍和阮铮身上撞,阮铮拽着杨秀珍,倒向一旁。 张老太收不住力一头栽到地上,栽的满头血,给倒在一旁的杨秀珍都吓一跳。 阮铮赶紧拽了拽杨秀珍,给她使眼色。 杨秀珍秒懂,立刻闭眼,昏了过去。 阮铮选的时机和角度都刚好,围观群众都以为阮铮和杨秀珍是被张老太撞倒的。 所以张老太虽然看上去严重,但大家觉得她咎由自取,可怜的反而是被她连累的阮铮两人。 等张老太清醒过来,再想解释时围观群众已经散了,病房只剩她和动弹不得的张建勇。 不过她也搞明白一件事。 张建勇并没有死。 这有些出乎她的意料,那么大的车祸都没死,命也是够硬的。 而且他完全是被张家乐那兔崽子给误导的。 没死也不知道哭个什么劲儿。 但不影响结果。 伤成那样,不死也残了,肉联厂怎么可能要一个残疾员工。 张家乐又太小,工作只能转给老大。 张老太信心满满,早知道就不演那场戏了,平白被打了一顿。 毕竟杨秀珍不好对付,娘家人还多,得依靠点外力,但亲儿子对她可是有求必应... 扶着脑袋来到张建勇病床前,张老太开口,“你是我儿子,受了这么重的伤再逼你起来料理媳妇我也不忍心,但你也看到了,你媳妇当着你的面都敢骑在我头上打,可见背地里有多嚣张,张家不能有这样的媳妇,要么等你出院休了她,要么把工作转给你大哥。” “我知道你脑子直转不过弯,索性给你掰开揉碎了说明白。” “她敢那么嚣张就是因为你有工作,等你没工作,她就老实了,而且你这一身的伤,没个几年根本养不回来,你先把工作转给老大,等养好身体,再让你哥帮你活动,到时候咱家就有两个正式工了,这在村里是头一份的光景,到时候谁不羡慕咱。” 正在积极劝说,病房门被推开。 张老太吓一跳,以为是杨秀珍,立刻防备的回头。 看到走进来的是大儿子张建英和儿媳刘翠萍松了口气。 张建英见张老太头上包着纱布,也没问她怎么伤的,反而埋怨她怎么还没回家,是不是工作的事没搞定。 张老太没觉得有不对,舔着张脸凑上去说:“建勇一时半会儿动不了,等他们领导过来慰问的时候,让建勇跟他们说。” 张建英这才满意,不过他更贪,“二弟伤这么重,单位肯定会给补偿吧。” 刘翠萍眸光一亮。 想到当家的马上就有工作,她马上就能将杨秀珍踩到脚底下,本来就高兴,听到还有补偿,立刻附和:“肯定有,补偿少了还不行呢,到时候...” 她没说全,但站着的三个人都清楚,并打算占为己有。 躺着说不了话的张建勇心里凉的直钻风。 他甚至悲观的想。 若是自己真的好不了,就让杨秀珍带着工作走吧。 被他拖累,还要被这一家子人吸血,她能过上什么好日子! 正想着,病房门再次被推开。 张老太都被吓出条件反射了,赶紧朝门口看,这一看头都开始疼了。 杨秀珍带着她娘家的五个哥哥杀了过来! 五个汉子排成一排,本身都已经够吓人了,后面还走出个难缠的老婆子,站在汉子前面。 是黄巧会,也就是杨秀珍那个难缠的娘。 张老太头疼的要死,也恼得要死,她就说杨秀珍不是个安分的,当家的都快死在医院了,她不在病床前伺候竟然回去找靠山。 咋,人多就有理了? 杨秀珍殴打婆婆,就算闹到中央,没理的也不是她这个婆婆。 正想着,黄巧会朝后招了招手,五个汉子立马走过去,架起一脸懵逼的张建英往外走。 张老太和刘翠萍反应过来想去追,被黄巧会和杨秀珍拦住。 张老太心慌慌,总觉得老大被拖出去没好事。 她不顾头疼,推搡着杨秀珍,尖声质问,“你们要干啥,你们要把我儿子拖到哪儿!” 黄巧会道,“你为儿子害我闺女,我为闺女讨公道,只能朝你儿子下手,毕竟冤有头债有主。” “不止这次,以后也是,但凡你起了害人的心,我都会收拾张建英,我倒要看看,是你张老太毒辣,还是他张建英命硬。” 张老太震惊。 冤有头债有主还能这么用? 正常不该是,她打了杨秀珍,报仇报到她身上,怎么能报到张建英身上! 果然难缠! 而且她都没打到杨秀珍,挨打的一直是她! 也不知道杨秀珍怎么跟黄巧会说的,一家子颠倒黑白,气死她了! “你个糟老婆子别瞎说,我咋害你闺女了,你看看我的头,是她殴打我这个婆婆,这事就算告到妇联,告到中央也是我有理。” “你赶紧让你儿子住手,否则我报公安,给你那几个儿子全抓去挖煤!” 说着发现黄巧会和杨秀珍无动于衷,又推了杨秀珍一把,跳起来恐吓黄巧会,“我还会让建勇休了杨秀珍,你就擎等着在家养老闺女吧!” 黄巧会一巴掌甩张老太脸上。 她可没有杨秀珍的顾虑。 世俗孝道压不到她。 “我闺女有手有脚用不着我养活,倒是你,活这么大岁数了,还养着老大那废物挺费劲吧,不过你恶事做尽有这样的报应也不奇怪。” 说完转向杨秀珍,“建勇是个好的,可惜那样了还不知道能不能站起来,你要想离婚尽管离,桃花村要有人敢说三道四,我给他门牙掰断。” 杨秀珍一脸感动,“妈,我离,我回家伺候你。” 说完看向病床上的张建勇,语气淡淡,“同样是伺候人,我更想伺候我妈,毕竟我妈是真心疼我,工作当初是我借钱买的,我拿走,家乐虽然是张家的孩子,但你们张家人什么吊样你自己清楚,所以也跟着我,家里的东西一劈两半,能拿走的我都拿走,拿不走的就算送你了。” “二十多年的夫妻,就算没有情分也没必要闹到你死我活的程度。” “你安心养伤,伤好咱们就去离。” 张老太和刘翠萍目瞪口呆。 杨秀珍要离婚? 还要带走工作和张家乐? ‘我不同意!’ 话没说出口,一道泣血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恐惧嘶吼出声,“我...不同意!” 第一卷 第35章 无痛多了五个舅舅 张建英一路挣扎,可惜还是被杨家五兄弟丢进了小巷子。 “你...你们要干啥!”面对山一样巍峨的五兄弟,张建英吓得小腿打战,熟悉的场景更是将他深藏于心的恐惧给拽了出来。 很多年前,似乎也出现过这一幕。 但那时候,杨家五兄弟都很年轻,也更藏不住事,远没有现在有压迫感。 杨老大望着哆嗦的张建英心中不屑。 就这样的人,是怎么敢撺掇张老太在他妹妹头上作妖的,当他们哥几个是死的吗? 几人不语,张建英更怕了。 但人在害怕的时候总喜欢用虚张声势来给自己助阵,张建英也一样,他握着拳,高声警告:“我告诉你们,现在可是法治社会,你们要是敢乱来,我就让公安把你们全部抓起来。” “那就报。”杨老大也没心情跟张建英这怂包耗,挥了挥手,哥几个一拥而上给张建英捶得哭爹喊娘。 打完还给人送医院,并主动找了个公安过来。 讲了一下双方的关系,又复述了一下事情经过。 公安望着杨老五,难以置信,“你说,你们俩是互殴?” “对啊。” “互殴你什么事没有,他下不了床?” “他下不了床是他太弱,但他一点也没少打我,不能因为他力气小,因为我耐造就枉顾他也动手的事实啊,我们就是互殴!” “再说了,正常人谁会站着不动让人打,他肯定是反抗了。” 只是反抗得比较不明显,又很快被他们哥几个给按下去了。 事情就是这样,他没有撒谎,只是没把话说完。 “而且我们是亲戚啊,就算是打,也得给他套上麻袋不叫他看清我的脸,免得他报案。” 杨老五絮絮叨叨。 “而且套了麻袋我还不用给他送医院,能省不少钱。” “哎,怪只怪他太弱鸡了,衬得我很凶残,但其实,我这身板力气在我们村都排不上号!” 公安被念得头疼,但另一个当事人还在昏迷,他也不能录口供,只能先回局里。 杨老五又啐了一口病床上的张建英才跟兄弟们汇合,前往张建勇的病房。 路上他问老大,“阮铮那小闺女干嘛让咱们报案说是互殴啊。” 杨老大说,“亲戚互殴属于家事,只要不打出人命,公安一般只做调解,不给人判刑。” 杨老五点点头,“那我下次还找他互殴。” 套麻袋打虽然揍的时候是爽,但揍完对方都不知道是谁,起不到威慑作用。 想到什么,“我可以先揍自己一拳,到时候我脸上也有伤,公安同志就不会怀疑张建英没有动手了。” 杨老大看着眼前跃跃欲试,且已经四十多岁高龄的老弟,一言难尽。 这家伙还没阮铮那小姑娘看着稳重。 想着,人已经到了张建勇的病房。 张建勇本来还想着,自己这样,就不拖累杨秀珍了。 可听到杨秀珍亲口说离婚,并将离婚之后的事都安排得明明白白,心口立刻堵得像是要死过去一样。 他不能失去杨秀珍。 除非他死。 所以他不顾医生的交代,也不顾身体状况,强逼着自己说出‘我不同意’四个字。 结果情绪太激动,直接呕出一口血,昏死过去。 病房乱成一团,阮铮去找医生,杨秀珍去看张建勇情况,黄巧会没再拦着张老太两人,走到了病房前,站在闺女身旁。 张老太看着张建勇躺在病床上一脸苍白,嘴边还有没有擦掉的血迹,内心倒是有所触动。 但她更担心大儿子的安危。 没了黄巧会的阻拦,立刻拉着刘翠萍去找张建英。 可惜溜了一圈,根本没看到张建英等人的身影。 杨老大带着四个弟弟来到张建勇病房时,张建勇已经醒了。 他死死拽着杨秀珍,不说话,也不放人走,固执得很。 杨秀珍怕自个儿用力再给张建勇拽出个好歹来,只能任由他抓着,吃饭都得让阮铮喂。 没错。 张老太在外面四处找人的时候,他们这头已经吃上了。 是阮铮从背包里掏出的鸡汤和在国营饭店打包的饭。 看到杨老大等人,阮铮热情招呼:“大舅二舅三舅四舅五舅你们回来了!小桌板上有我从国营饭店打回来的饭,你们赶紧趁热吃,再等等就放凉了!” 张家乐吃得满嘴流油还不忘在一旁附和:“舅舅们赶紧吃,放凉就不好吃了,我跟我姐好不容易提回来的,死沉死沉的。” 杨家五兄弟:...... 他们什么时候有的外甥女? 外甥那口‘姐’是不是叫得也太顺溜了? 杨老大转向杨秀珍,递过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杨秀珍从小被哥哥们宠着长大,有什么秘密都会给他们分享。 特别是以后会经常跟阮铮来往,不说清楚也不行。 所以她跟阮铮在回乡找靠山的时候就想好了说辞。 杨秀珍18岁的时候嫁给张建勇。 那年因为张建英的关系,掉了一个孩子。 因为那个孩子,杨秀珍伤了身子,一直到30岁才怀上张家乐。 她对几位哥哥和老母亲说,“我觉得阮铮就是我那没掉的孩子,我跟她一见如故,她也跟我亲,所以我打算认她当女儿。” 当然,穿书,还碰上现代的亲生女儿这事,提都不敢提。 她怕被人送进精神病院。 杨老五心直口快,“那孩子是25年前没的,她才多大,时间对不上吧!” 黄巧会跳起来,一巴掌打在杨老五后脑勺。 “饭都堵不上你那屁股眼一样的嘴,小六喜欢小铮,小铮愿意给小六当闺女,碍你什么事了,让你在这多管闲事。” 杨老五这时候总算想起来自己已经四十多岁。 四十多岁的他已经当爷爷了,平时对着孩子威严得很。 如今因为一句话被亲妈跳起来打,还当着外人,真是里子面子都没有了。 呜呜,想哭。 杨老大看看老母亲的铁砂掌,没敢吭气,打开饭盒招呼其他兄弟们吃。 嘿! 红烧肉、烧排骨、烧茄子、酸菜肉丝面… 全是逢年过节才能吃上的硬菜。 这小六新认的闺女实力很强嘛。 面放得久容易坨,口感会变差,没人愿意把白面的肉丝面给糟蹋了,赶紧垂下脑袋呲溜面。 吃了小半碗,杨老二才想起来给阮铮道谢,并提了一会儿将饭钱给她的事。 阮铮摆摆手,“二舅你这就见外了吧,外甥女孝敬一下舅舅还要伸手要钱,说出去我都抬不起头。” 杨老二被逗笑,没再说什么。 但也在心里琢磨,回家得看看家里有什么好东西给孩子准备点。 正常亲戚还要有来有往,这没有血缘的便宜亲戚,只顾单方面索取很难长久。 跟他一样想法的还有黄巧会。 她也喜欢阮铮这丫头,就是不知道对方家里的情况。 这认亲到底不能凭着孩子一时意气,有可能的话还是见见对方父母,将这关系彻底敲定下来才算好。 视线无意偏见张家乐。 黄巧会看得两眼一摸黑。 也难怪闺女会喜欢阮铮,阮铮瞧着杨秀珍吃不上饭,自己都不吃凑过去喂。 张家乐则是自己吃得满嘴流油,还寻摸到舅舅那边,趁机夹舅舅碗里的肉… 真是应了那句老话,货比货得扔… 杨秀珍吃完饭,阮铮去吃自己的,张建勇也终于再次开口。 声音依旧沙哑难听,但这会儿也顾不上了,被媳妇嫌弃,总比跟媳妇离婚的强。 “秀珍,我会好的,我也...不会让你再受委屈,出院,我就分家,我入赘,家乐改性,都可以,别离婚...” 身体还是虚弱。 连着说这么多话,使出了一脑门子汗。 杨秀珍叹气,让张建勇撒手。 张建勇不撒,还更有力地去握杨秀珍,结果就是扯到伤口,痛得直抽凉气。 杨秀珍白他一眼,“不撒手我咋给你倒水擦汗,赶紧的,汗流到伤口上,受罪的还是你。” 张建勇这才松口气。 但还是不太敢撒手,生怕是自己太高兴产生了幻觉。 直到杨秀珍嫌弃道,“你手汗黏唧唧的弄得我难受,赶紧撒手,不撒手真拽你去离婚了。” 张建勇这才撒手。 但目光却像是盯在杨秀珍身上一样,去哪儿追哪儿。 等到杨秀珍端着搪瓷盆走出病房,他眼里的光瞬间就熄灭了,等杨秀珍回来,他的眼睛才重新亮起来。 看了个全程的阮铮:...... 大意了。 恋爱脑的人居然是张建勇。 杨秀珍到底是不知道,若是知道女儿这么编排她定然是不屑一顾。 18岁流产后,中间整整十二年没有再怀上。 这十二年间,张建勇若不是恋爱脑,这婚已经离几个来回了。 虽然流产并不是她的错,张建勇也只是做了身为丈夫应该做的事,但这个时代,人们在生育问题上总会对女性苛刻些,这也就显出了张建勇的可贵之处。 而且那份工作没有调剂的可能,只能做司机,她做不来,才便宜了张建勇。 重活一世,恋爱脑不存在的... 给张建勇擦了擦汗,阮铮陪着杨秀珍出来倒水,顺便上个厕所。 她挽着杨秀珍,正想说点小话,突然被一个刺耳的声音叫住。 “阮铮!我在叫你,你听不见吗!” 第一卷 第36章 你的意思是说,季昂已经死了? 高兴的时候遇到烦人精,是真的很烦。 但宋长江位高权重,想要对付杨家只需放出点风声就会有无数人跳出来为难杨家。 她现在没有护住整个杨家的能量,只能先将杨秀珍放在暗处。 阮铮松开杨秀珍,扬声道,“谢谢婶子啊,希望您的家人早日康复~” 说完给杨秀珍使了个眼色。 两人相处时间短,但默契十足,一个眼神一句话,杨秀珍就猜到了阮铮的意图。 装不熟嘛。 这个简单,她张口就来,“谢谢你啊闺女,等俺男人好了,给你送俺们家自种的萝卜,可脆可甜了!” “......” 糙话都出来了,也是绝了。 阮铮一边惊叹,一边笑着摆摆手,“那我就等婶子的萝卜了。” 说完,扭头望向刘香琴,假装震惊,“哎呀妈,你咋在医院,家里谁不舒服了?” 刘香琴白了阮铮一眼,装的一点都不像,而且自从接阮铮回来,真是一点顺心的事都没有。 若不是现在严打封建迷信,她高低地骂几句扫把星。 相比之下,还是宋瑶更贴心,可惜宋瑶被阮铮送下乡了。 一想到宋瑶下乡那天的阵仗,刘香琴就气得浑身发抖。 偏偏婆婆又在这时候病倒住院,她只能放下工作亲自陪护。 老太太脾气又硬又臭,生病的时候更甚,陪护两天,她感觉自己老了十岁。 要是宋瑶还在。 哪需要她一个副厂长在医院忙前忙后,宋瑶早就一力承担了。 想出来喘口气,刚出门就看到几天不见人影的阮铮挽住别人有说有笑。 那亲昵的语气神态她从未见过。 刘香琴觉得无比刺眼,下意识便叫出口,还是一如既往的责备口吻。 阮铮连刘香琴这个人都不在意,哪里会在意她是不是责备。 嬉皮笑脸地回了一句,刘香琴更恼火了,也忍不住责备更多,“一天天得不着家,谁病了都不知道,我要你有什么用!” 阮铮半点不谦虚,“我用处大着呢,但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我怕你心理承受能力太弱直接厥过去,那我还得照顾你,我可是有工作的人,没那闲空!” 听听阮铮的话,再想想这两天过的猪狗不如的日子,刘香琴脑袋嗡嗡的现在就想厥过去。 不过说到工作,她也清醒了些。 狠狠掐了两下手心,刘香琴斥道,“你那破工作有什么要紧的,请两天假来照顾你奶,你奶从前病的时候都是宋瑶全程陪护,你总跟她比,要是连这点事都做不到,就不要要求太多。” 原来是刘香琴的婆婆生病了。 阮铮了然,一副为刘香琴着想的意思,“我奶生病了可是你表现孝心、改善婆媳关系的重要时刻,我这做女儿的怎么能跟你抢?” “还是说你不想伺候我奶?” “这种思想可不能有,父母养我们小,我们养父母老,这是自古以来的道理,你为了偷闲,让你的子女顶上,将来我们有样学样,也让我们的子女顶上,那万一我们没有子女,你跟我爸可咋整啊?” “不过既然是我奶病了,我这做孙女还是要探望一下的,妈你跟我说说病房号,我去楼下买点礼品,总不能跟你们这些不靠谱的家长学,每次探病都空手。” “人家面上不说什么,私底下还不知道怎么编排您呢~” 阮铮一通说,刘香琴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要不是往这边瞅的目光越来越多,她能扇阮铮一巴掌。 最后还是死要面子,说了房间号,扭头往病房走。 不过阮铮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放任不管她能反了天。 待会儿等她回来,一定要好好教训她。 两巴掌不解气,至少要扇四巴掌。 再多就算了,毕竟是亲女儿得给她改过自新的机会,而且扇多手也疼。 刘香琴想得好好的,阮铮则是下楼直接回了家。 开玩笑。 她又不认识宋老太,干嘛花钱买礼物看她? 而且刘香琴那副,等你回病房看我不打死你的嘴脸不要太明显,她干嘛凑上去找虐! 回到家美美睡了一觉,想到小院里放着的干货,赶紧出门。 “哎哟,我就说忘了点啥事,原来是忘了通知麻子,你咋也不提醒我一下?” 【我看你挺忙,抽不出时间去找麻子所以没提醒。】 “抽不抽得出空是我的问题,提不提醒是你的问题,赚积分都不积极,你脑子一定有问题。” 系统顿时不干了。 它脑子好着呢,质检的时候都是优等品! 优等品懂不懂! 小黄瓜条一闪一闪的,可见有多愤怒,但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地平铺直叙,配上愤怒的话,就很有反差感。 【警告!禁止对系统进行统身攻击!】 阮铮乐了,呵呵笑了两声。 【警告!禁止对系统进行冷笑嘲讽!】 “没嘲讽你,是觉得你可爱才笑的。” 我信你个鬼! 你个糟小婆子坏得很! 不过一人一统没再聊这事,阮铮想想刘香琴的状态,觉得不太对劲,忍不住问统子。 “刘香琴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宋老太虽然难缠,但刘香琴在城里做副厂长,宋老太在乡下独自生活,这明显就是刘香琴技高一筹。 既然有掣肘宋老太的手段,就不至于被磋磨得身心俱疲,老了十岁。 系统让数据跑了一圈,回答,【应该是欢送会那天受的打击还没缓过来。】 一说这个阮铮就精神了。 “快说说那天的情况!” 系统如实播报。 宋瑶下乡那天。 街道办、知青办、广播站的同志齐聚大院,再加上热心群众和大院子弟,一时之间将宋家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高度赞扬宋瑶同志主动下乡奉献自我的精神。 可宋瑶不想下乡。 被人戴上高帽宣扬,更是绝了她偷偷回城的路。 她崩溃极了,情绪上头后更是大吵大闹,将自己的委屈全部说了出来。 “我不要下乡,我不要去!” “是阮铮报的名,你们让阮铮去啊,我不去!” “她已经在乡下呆了十八年,为什么不能死在乡下,为什么要回来跟我抢东西!” “抢了还不算,还要我下乡,她怎么那么恶毒,她怎么不去死!” 这些话,全部通过广播站转播了出去。 以至于整个槐市,只要是听过广播的人都知道他们家那点糟心事。 亏得刘香琴没有彻底丧失理智,拨开人群过去捂住了宋瑶的嘴,要不然在那种精神状态下,宋瑶怕是还会爆出更多丑闻。 她最重面子。 宋长江近几年一路晋升,她在厂里也跟着水涨船高,就连厂长都不敢跟她发官威。 可那天,她真是把一辈子的脸都丢光了,哪能不气。 都气炸了! 阮铮听得津津有味,不过还是有些遗憾,“这么精彩?早知道就请一天假去现场看看了!” 系统不置可否。 阮铮精心谋划,算无遗漏,甚至自掏腰包散出去不少物资,才有了那天的盛况。 它不信她猜不到那天的精彩程度。 不过是相对于看戏来说,她更重视自己的工作。 妥妥的事业脑啊,难怪会责怪它没有及时提醒麻子的事。 但,“你咋知道那天发生的事?还知道得这么清楚?” 系统懵逼,【我不该知道吗?】 “你不是说你们很注重隐私,不能切换监控视角?” 阮铮嘶了一声,恍然大悟,“所以你的意思是说,你们不能切换监控视角,让我看到某个时刻某个人在做什么,但真实发生在这个世界的所有事,你们数据库都有记载,并且转述给我并不违规!” 系统之前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但阮铮的说法好像也没错。 违规操作它做不到,比如说给宿主提供监控视角。 能做到就说明不违规。 可转述给宿主也是透露了其他角色的动态,不一样侵犯了其他角色的隐私权吗? 但又不违规... 数据转了两圈,系统想明白了。 这就跟卡bug一样,是给宿主卡到规则了呀! 系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阮铮以为它是默认,立刻来劲了。 她心安理得地指使系统,“快给我说说,季昂现在在干嘛?” 【季昂离这里太远了,而且查看正在发生的事情需要很多能量...】 “明白了,氪金对吧,1积分够不够。” 【你有点小气。】 “那不看了,我跟季昂不熟,也不是非看不可。” 【那就1积分吧。】 “不看。” 【求求了,我还没赚过积分…】 “早这样不就行了。”阮铮翻了翻白眼,“给你积分赚还嫌,脑袋果然有点问题。” 系统默然无语,但为了积分还是调动数据查看了季昂情况。 这一看,一整个沉默住。 阮铮等半天也没等到系统的回答反而是先见到了麻子,“我从南方弄了点干货,你拿去卖,卖的好了再找我拿。” “好的姐,我这就去拿钱。”麻子很上道,知道他们这种生意现结更稳妥,根本没想赊账。 况且上次的物资,他只留了些自用的,其他全都出手卖了,他现在手里不缺钱。 阮铮很满意他的上道。 收完钱,她就离开了,让麻子自己去拿货。 半路上,一直没吭声的系统想了想,还是跟阮铮吐出实情。 【宿主,我觉得你的愿望要破灭了?】 “我什么愿望?” 【生个烈士遗孤的愿望!】 “什么?”阮铮一惊差点跳起来,“你的意思说,季昂已经死了?!” 第一卷 第37章 救他一命? 怎么会? 他不是明年才死吗? 阮铮被这个消息砸得七荤八素,脑袋瞬间空白。 愣了一会儿,她开始在脑内搜罗原著小说中有关季昂的戏份。 搜罗一圈。 发现季昂不仅只出现在主角团的回忆里,主角团们还回忆的各有各的不同。 有人回忆他的丰功伟绩。 有人回忆他的慷慨仗义。 宋瑶则是回忆他的帅气迷人。 可所有回忆整合起来,也没办法勾勒出一个完整的季昂,更没有他具体出事的时间。 难道他真是今年死的? 因为信息有滞后性,等主角团的人得知消息时,人已经死一年了? 想到这个,阮铮感觉怪怪的。 她跟季昂算不上熟,即便结了婚打了啵,前后加起来也没见超过十面。 在现代,都不如她跟小区流浪猫见面的次数多。 可想想季昂的帅脸,想想他稳妥的处事方式,想想他被亲时纯情的模样,以及临别前的不舍眼神... 阮铮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将他当做流浪猫来看。 甚至也没办法将他当做纸片人来看了。 纸片人没有思想,没有情绪。 可季昂会害羞,会惦念,也会抱着她忘情的亲吻,他甚至还有灼热的体温,和猛烈跳动着的心脏... 而这样一个人,在这个平凡的傍晚,失去了他的生命。 街边有谁骑着自行车飞驰而过,差点被撞的汉子骂骂咧咧。 身边有结伴而行的少男少女,他们肆意说着单位的趣事,偶尔也会吐槽某个关系户领班。 还有抱怨钱不经花,和又没抢到粮食的声音。 更远一点的地方。 有孩童的打闹声、哭闹声,医院里还有同她一起穿过来的亲生母亲...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诉说着一件事。 这个世界是鲜活的。 人也是鲜活。 开心了会笑,难过了会哭,受伤了会痛,死亡了就会真正消亡。 他们所有人都是清醒独立的,并没有剧情控制。 那么除了一个‘书中世界’的前缀,这里跟现实世界没有任何不同。 而这个世界里,没有季昂了... 这个认知让阮铮意识到,那个怪怪的感觉,大概是心疼... 正心疼着,系统来了这么一句。 【你怎么会觉得他死了?】 阮铮没听清,系统又重复了一遍,阮铮才反问,“不是你说我生烈士遗孤的愿望破灭了吗?人死了我才可能怀不上,不死总有机会吧!” 【我没说你怀不上,我的意思是你怀上的孩子做不成遗孤了。】系统顿了一下才接着道,【也就是说,季昂可能不会死了。】 阮铮挠了挠头。 她明明已经很聪明了,为什么此刻还有种要长脑子的感觉? 阮铮没吭声,系统就继续播报。 季昂乘坐转机回到部队后,立刻拆开了礼物盒。 礼物盒里装的是一个便携式录音机以及一盘磁带,季昂觉得磁带里肯定有什么东西,但却一直没找到机会听。 他原本单身,即便级别到了也没单独申请家属院,而是跟战友们一起住宿舍。 宿舍是4人间,根本找不到单独在的机会,上飞的时候就更不可能。 一连几天没有听磁带,他急得抓心挠肺,于是这天,他带在身上,打算午饭时随便找个没人的角落听一下。 没想到,遇到紧急任务。 他快速前往停机场,可在移动的过程中,录音机突然掉落。 他返身拾起。 也就耽误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他的战机突然嘭的一声,爆炸了。 季昂被爆炸的冲击波掀翻在地,但他晃了晃脑袋不退反进,将具有身份信息的所有物品丢进火中,并迅速来到指挥部面见师长... “有内鬼。” “且内鬼急了。” “不如将计就计。” 季昂和师长迅速达成共识,然后季昂在明面上就成了死人。 但实际上,他是去执行秘密任务了。 阮铮傻眼。 她为了他,世界观都要重塑了,结果系统告诉她,人没死? 那他以后还死吗? 原著中,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是因为他真死了,还是根本不知道他执行秘密任务去了? 阮铮想不明白,问了系统。 系统哪里知道,它只会比对数据,又不会思考,【但我认为他不会死了。】 “原因?” 【原著里你跟季昂没有交集,更没送他录音机,如果没有录音机,他这会儿大概已经死了,就算不死肯定也会受很重的伤。】 “也就是说,我破了季昂的死劫?” “天,我好牛逼。” “季昂三万多的存折给的一点不亏。” “毕竟救了他一条命呢。” 虽然这一遭,坟都哭上了,对方却没死,着实有点无语。 但毕竟救了一条命,阮铮还是挺高兴的,于是回家开了个蛋糕。 买了100个呢,她现在18,活到100岁也只能吃82个,还剩18个,偶尔吃一个完全没问题。 况且时代在发展,很快就会有数不尽的烘培店,不必担心过生日没有蛋糕吃。 美美的吃了五分之一,想起妈妈也来了。 好东西怎么能不给妈妈分享呢? 阮铮下楼找了找,找到两个不锈钢饭盒清洗干净,然后回屋装了两饭盒的蛋糕出门。 反正家里也没人,她有没有回来根本没人注意,所以她决定今晚陪妈妈。 重新来到医院。 阮铮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确保不被刘香琴撞个正着。 那贼兮兮的样子被打饭回来的张家乐瞅见,便跟在她后面有样学样。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病房,杨秀珍拎起搪瓷盆里的毛巾就往张家乐身上抽。 张家乐边叫边跑,又被手里拎着的饭盒掣肘,跑不了多快,被杨秀珍打得很惨。 终于打完。 张家乐控诉:“干嘛又打我!” “看你不顺眼。”杨秀珍道:“本来就贼眉鼠眼的,还给我出洋相,打你一顿都是轻的。” 张家乐懂了,但更不服气了,“我跟我姐学的,你为什么不打她?” “东施效颦听说过没?你姐做那个动作显得很机灵,你就显得很贼气。” “......”没话讲,张家乐抑郁了。 阮铮掏出两个饭盒。 一个递给杨秀珍,一个凑到张家乐跟前打开饭盒盖子。 一股浓郁的香甜气息冲进鼻腔,张家乐瞬间不抑郁了,他两眼放光地盯着饭盒里红黄相间的稀罕玩意,惊呼道,“姐,这是什么好东西,我能尝尝吗?” 说着,口水都快流出来了,赶紧拼命吞咽。 “当然,这叫蛋糕,是我从南边买的,这盒都给你!” “啊啊啊啊啊,这一盒都是给我的吗?”张家乐又蹦又跳,担心自己毛手毛脚给饭盒撞掉甚至跑到病房外面蹦跶。 阮铮乐了,杨秀珍无奈,“这孩子人来疯,你别管他。” 她打开饭盒,发现里面也是蛋糕,招呼阮铮过来,“来,你吃这盒,我跟家乐分一盒。” “我吃过了,你们俩一人一盒。”阮铮推拒,“而且我在铁路上工作,平均一周去一次那边,想吃可以再买。” 说到这里,杨秀珍也没推拒,拿起勺子自顾自地吃起来。 蛋糕胚里的火龙果和草莓十分新鲜,奶白色的奶油也不像坐了两天火车的样子。 她直觉女儿可能有秘密,但她不会主动问。 女儿想说的时候自会说,不想说的时候,问了只会伤感情。 张家乐蹦了一会儿终于想起来自己还有蛋糕没吃。 他兴冲冲地跑进来,接过阮铮手里的饭盒,学着杨秀珍的样子小心翼翼地挖了一勺奶油放嘴里。 奶油一抿就化,带着淳厚的奶香和甜味,是从未品尝过的美味。 张家乐一脸陶醉,陶醉完还不忘表忠心,“姐,我愿意做你一辈子的仆人!” 说着还单膝下跪,“只要您偶尔赏我口吃的,我愿意为姐赴汤蹈火、肝脑涂地!” “行了你个戏精。”阮铮笑着敲了敲张家乐的脑袋。 这家伙是她母亲的血脉,她肯定不会亏待他,前提是他一直这么好玩,并永远不会背叛杨秀珍! 张家乐一口气就给蛋糕吃完了,不过瘾,给饭盒舔得锃光瓦亮都不用洗了。 杨秀珍想起了张建勇,往他嘴里抹了两口奶油,给张建勇感动得差点落下泪来。 儿子果然是意外,只有老婆才是真爱。 老婆有点好吃的还知道让他尝尝,儿子那眼神,像是要把他嘴里的奶油抠出来。 这儿子是一天都不想要了... 正想着,张老太又来了,这次带着伤痕累累的张建英和哭哭啼啼的刘翠萍。 闻到空气中似乎有甜腻的味道,刘翠萍也不哭了,一双眼跟扫描仪一样迅速横扫。 张老太顾不上吃的,张口就讹钱,“杨秀珍,你娘家人把建英打成这样没个五百下不来,而且你也别拿离婚来吓唬人,真离婚那家乐也是我张家的种,你带不走。” 杨秀珍没看张老太,看向鼻青脸肿的张建英,“要钱是你的意思?” 张建英想到杨家兄弟的警告瞬间头皮发紧,正哆嗦着,病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张建英哆嗦一下,立刻抱头蹲在地上开始求饶... 第一卷 第38章 我是不是求过你,我跪在地上给你磕头 来人是杨老五和一个眼生的男人。 张建英一看杨老五就跟应激了一样,立刻蹲在地上抱头哀嚎起来。 “别打了别打了,求求你们别打了,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那模样倒是有几分凄惨。 杨秀珍等人看着舒爽,却是心疼坏了张老太。 她赶紧抱住儿子哄,像是抱着孩童一样,语气轻柔到不行,“儿子别怕,娘保护你,有娘在,谁都不敢来。” 她一遍遍重复,不厌其烦地重复,哄到最后几乎要哽咽了,张建英才从恐惧的状态中抽离出来,然后趴在张老太肩上放声大哭。 众人目瞪口呆。 长这么大,没见过这么软弱又奇葩的男人。 阮铮甚至觉得张建英的精神可能出现问题了。 忍不住指了指脑袋给杨秀珍看。 杨秀珍顿住,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张老太抱住儿子,心疼得几乎要掉眼泪,可她仍旧不忘瞪向杨秀珍。 都是这贱蹄子的错,要不是她找人打建英,建英就不会受伤,也不会怕成这样。 可怜她儿,四十多岁的人了,哭得像是个孩子。 也难怪黄巧会女士会说张老太辛苦,养这么个巨婴,谁不辛苦。 但外人没有体谅的义务。 眼生的男人有心上前,但看着嚎啕大哭的男人,不知道怎么下手,就继续站在门口了。 杨秀珍则是一步步走向抱在一起的母子俩。 她冷静又尖锐地质问,“张建英,你有什么脸哭?” 张建英听到声音,突然顿住,病房瞬间安静下来。 杨秀珍趁着这个空挡继续,“还记得我第一个孩子是怎么没的吗?” “她已经八个月了,马上就能出生。” “你非要吃树上的槐花,逼着我上树给你摘。” “我上不去,你就找狐朋狗友商量着怎么给我吊上树。” “我那时候是不是求过你?我跪在地上给你磕头,求你放过我,放过的我的孩子。” “我甚至许诺等孩子出生,给你当牛做马,但你放过我了吗?” “你没有,你眼睁睁看着我被吊上去,眼睁睁看着我从树上摔下来,甚至看到我在地上痛苦挣扎,还笑我像一条长成猪的蚯蚓。” “跟我的痛苦,跟我那没有来到世上的孩子相比,你这点伤算什么?” 杨秀珍说得平静。 但只有见血的指尖知道她的恨。 这么多年过去,只要想想自己那未出世的孩子,她就恨不得将张建英挫骨扬灰。 除了她,病房里还有个人心绪难平。 那就是躺着不能动弹的张建勇。 他觉得自己真该死。 可又不敢死,因为只有活着才能赎罪,才能补偿秀珍... 心里难过又愧疚,一时间竟是落下泪来。 杨秀珍深深吸了口气,继续,“现在你弟弟重伤,你不想着怎么帮衬,却要抢他工作,讹他钱,你这种人怎么有脸哭的?” 张老太不爱听,忍不住反驳,“嘬住你那屁股眼嘴吧,我儿子的工作想给谁就给谁,用不着你个外人管!” 张老太正说得起劲,突然发现张建英状态不对。 他想起来了,完全想起来了。 杨秀珍流产那年,他也被杨家五兄弟围殴过。 那时候他们年轻气盛,下手没个轻重,打得他在床上躺了两个月,一度出现尿失禁。 他痛不欲生。 但也可能是太痛苦,大脑开启保护机制,竟让他慢慢淡忘了过程,只模糊记得大概。 所以白天被揍时,才会隐约觉得场景熟悉。 如今旧事重提,那些被积攒着的、刻意掩埋的恐惧终于在二十多年后的现在,以井喷式的姿态朝他扑过来,将他淹没。 张建英感到窒息,想求救却连张口都做不到,很快整张脸便憋得青紫。 张老太赶紧推了一把刘翠萍让她去喊医生。 同时一边安慰一边给儿子顺后背。 瞧着张建英终于能够正常呼吸,气得冲上去想要撕了杨秀珍。 “杨秀珍,你个贱蹄子,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阮铮眼疾手快地上前拦住,张老太越过阮铮拼命往后够,“你他娘的没事翻什么老黄历。” “既然这么喜欢翻,那就把两次的钱一起给了,一千五,少一个子我让你们全家吃花生米!” “听到没有,快给我拿钱!” 张老太力气太大,阮铮一个人弄不住了,赶紧让张家乐来帮忙。 张家乐也听话,一把抱住张老太的腰。 两人一上一下,给张老太死死钉在原地,连杨秀珍的衣角都碰不到。 张老太更气了,越发口不择言。 “杨秀珍,你保不住孩子是你没本事,是她没福气,跟别人有什么关系!” “天天赖这个赖那个,赖得自己缺阴德,就算生出来也是个没屁眼的晦气玩意!” “我儿子替天行道,你该跪下来给他磕头!” 张建英躺床上的那两个月也是张老太的噩梦。 她曾几次跑到杨家,想要一把火给杨家烧了。 可惜老天不长眼,每次都没烧成,还被治安队的拘留了。 等她从拘留所出来,张建英奇迹般地好了起来,她也就没再深究。 只是伤得太重,恢复后仍是干不了重活。 这些年,家里的活基本都是她和刘翠萍在做,得知老二在城里有工作她立刻找上门。 这是老二欠老大的。 当初老二但凡拦着点,老大也不至于伤重到干不了活。 即便没有拦着,事后跟杨秀珍离婚,让杨秀珍成为笑柄,她也不会这么恨。 偏老二被那个狐狸精迷惑,竟然跟家里闹翻,非要带那狐狸精单过! 真是白眼狼。 所幸老天没有放过这对白眼狼。 杨秀珍流产后整整十二年没有怀孕,被村里人指指点点十二年,老二更是出车祸差点没挺过来。 可真是给她出了口恶气。 她觉得遭了报应,老二应该能想明白,对她有求必应了。 结果啥都还没要到手,老大又挨了一顿打。 真是气死她了! 但这一顿打不能白挨。 钱她要,工作也要,建勇和杨秀珍也必须离婚,离婚后她再去报案。 杨家,一个人都别想跑! 杨秀珍一脚踹在张建英身上。 将刚稳定下来情绪的张建英再次踹得尖叫起来。 张老太气死了,扭头又朝杨秀珍身上扑。 阮铮让张家乐坚持住,自己抽身赶紧拽着杨老五和他身边的人出了病房。 她知道那眼生男人是公安,立刻从挎包里掏出两盒烟塞给对方。 公安同志拧眉,下意识往回推。 阮铮躲了一下,道,“就两盒烟,我哪有脸求您办事,就是觉得耽误了您的下班时间,有点过意不去,算是一点点补偿。” 说着。 病房里响起杨秀珍的声音,“我觉得我妈说得对,打在你身上,你不长记性,那我只能打在张建英身上了!” “杨秀珍,你给我住手!你不得好死!” “我死不死无所谓,但你咒我孩子就别想让我给你好脸。” 随后,啪啪、嘭嘭、啊啊的声音不绝于耳。 阮铮尴尬一笑。 亲妈还是太生猛了。 当着公安的面动手,有理也变没理了啊。 可杨秀珍情绪上头,已经控制不住了。 张老太着急维护大儿子,一巴掌给张家乐扇飞了,十几岁的孩子,身子骨还没发育好,这一飞差点没厥过去。 杨秀珍也怒极,一拳给张老太锤到张建英身上,“敢打我儿子,看我不打死你!” 杨老五担心妹子吃亏,头也不回地冲进病房。 张建英看到杨老五持续尖叫,甚至直接吓尿了。 刺鼻的味道都熏到了门外的阮铮。 一整个鸡飞狗跳。 门外的公安同志和阮铮面面相觑… 没招了。 半晌后,阮铮硬着头皮说,“情绪失控、认知障碍、大小便失禁,这是典型的精神病症状,现在就算问他,他也说不出一二三,不如先给人送到精神病院治疗治疗?” 公安同志很深地看了一眼阮铮。 一家子人,就这位最狠啊。 打成那样还不够,还要给人送精神病院。 但看那位的状态,精神方面可能真的出问题了,如果放任不管...... 阮铮继续,“放任不管,他的病情只会越来越严重,说不定以后会危害社会。” 这时,刘翠萍带着医生赶到了。 看到那滩水渍她也慌了。 她才四十多岁,上有老下有小,中间还要伺候一个尿失禁的丈夫,那日子简直黑到打着灯笼都看不清路... 又是一通闹,张建英被送到了他的病房。 公安同志想了想,跟到医生办公室询问张建英的情况。 医生看了对方的工作证,如实道:“精神方面的确出了问题,病人若是配合治疗,还有康复的机会,可若是留下来继续受刺激,就没救了。” 阮铮从后面伸出一个脑袋,并举着小手道:“我愿意无偿给对方提供治疗费。” “别问我的名字,问的话就叫我活雷锋。” “我从小的志愿就是成为像雷锋同志那样乐于助人的优秀青年!” 主要也是没招了。 被公安同志目睹虐打老人,即便被判定为互殴,拘留所也是要住几天。 她来是为了让杨秀珍女士享福,可不是去拘留所受罪的! 第39章 宋瑶也要下乡十八年,这才公平 一番研究,张建英连夜被送往精神病院。 张老太实在想不通,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明明他们是来要工作的,明明他们马上就能成为城里人过上好日子,怎么会突然落到如此境地? 张老太不甘心,大半夜在医院里又哭又闹,让医生给她说法。 医生能怎么说,只能如实说张建英精神出了问题,不送去专业的精神病院治疗很可能就彻底疯了。 张老太不相信,她的儿子好好的,怎么就疯了! 但闹太过,很多病房里的家属不乐意,纷纷出来查看情况。 就连刘香琴都在人群中看了一眼。 发现不认识很快返回病房,所以没看到同样出来看热闹的阮铮。 最后,张老太被病人家属赶出医院,杨家人甚至都没露面。 她坐在医院大门外的台阶上,望着夜色愣愣出神。 出着神出着神竟是留下了两行浑浊的泪水。 早知道老大会被打。 早知道老大会被送去精神病院。 她就不来了。 张老太悔不当初。 可既然来了,既然老大受了那么多苦,她就算拼了老命也不能让他白受苦。 张老太回头又看了眼张建勇病房的方向,一脸狠厉的走进夜色。 送走傻逼们,阮铮跟杨秀珍说了给张建英付医疗费的事。 杨秀珍瞬间明白阮铮为什么会掏钱。 思想同频,就是有这点好处。 她拍了拍大腿,后悔道,“我就想着激一激,给他刺激到精神病院正好,忘了公安在场,不好解释。” 说着,她从口袋掏出一把钱,塞给阮铮,“不能让你破费,下次再有行动,我跟你提前商量,绝对不会再冲动行事了。” 阮铮露出个果然如此的表情。 她就说,张建英那种天生坏种怎么会因为别人的苦难而崩溃。 杨秀珍自揭伤疤,说自己没了的那个孩子,肯定另有深意,没成想还真是为了刺激张建英。 想来那段时间,张建英身上也发生了什么令他感觉到绝望的事吧。 阮铮还没问,杨秀珍就自己说了,“那次流产,你几个舅舅给他打出心理阴影了,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下不了床,吃喝拉撒都要人伺候,后来莫名其妙好了,我当时还以为坏种的消化能力就是好,后来偶然发现,他竟然忘了那段记忆,心理学上不是说,只有最痛苦的记忆才会被遗忘吗?” “所以我就给他下猛料,强行唤醒他那段记忆。” 当然,也就是试试,没想到效果还不错,直接给他吓尿了。 阮铮朝杨秀珍举了举大拇指。 想到什么,她贴在杨秀珍耳朵上问,“你什么时候穿过来的?” “18岁。” 杨秀珍叹口气,“刚穿过来就流产,你知道的,我死前刚生下你,正是母爱爆棚的时候,刚睁眼又死个孩子,就算一遍遍在内心告诫自己,那是原主的孩子不是我的孩子,但还是承受不住,抑郁了好长一段时间,差点没挺过来。” 阮铮抱了抱杨秀珍:“都过去了。” 杨秀珍回抱住阮铮:“是啊,都过去了,谁能想到,我在异世二十多年,还能遇到亲生女儿。” 温情时刻。 旁边伸出个脑袋。 看看阮铮这边,再看看杨秀珍那边,不满道:“你俩说什么悄悄话呢?” 是张家乐。 杨秀珍一巴掌就想呼过去,想到这家伙刚被张老太扇飞,这会儿身上可能还疼着,好险才收住手。 “你干啥呢?一天天能不能有个正形!” 爱的巴掌虽然没来,爱的鞭策如期而至。 张家乐委屈,扭头跑没影了。 他就是想听听她俩在说啥,干嘛又骂他! 阮铮问,“我去看看?” “不用看,一会儿他自个就回来了。”杨秀珍自信满满,儿子啥样她能不清楚?简直是属狗皮膏药的,有时候想甩都甩不掉。 母女俩没再说话,安静的待了会儿。 片刻后,杨秀珍找了个偏僻的地方给阮铮看了个东西。 方方正正,点亮屏幕可以看到某德华的照片... 不是。 这他爹的是一部手机啊,而且是杨秀珍死时完全没有的手机型号! “你哪来的?”阮铮忍不住惊呼。 “我也不知道,就有一天突然出现在口袋里,吓我一跳。”杨秀珍解释,“不过后来我猜到了,这应该你现代的那个便宜爹给我烧的,因为除了有这个,还有房车、衣服和冥币什么的。” 更魔幻了。 阮铮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 母女俩一起穿书,女儿拥有系统,母亲能够直接使用祭品。 这不是年代文,是奇幻文吧... 但一想到冥币的单位都是按亿来计算的,阮铮眼中迸发出兴味,“妈,你现在挺有钱吧,要不然咱们去京北买点四合院?” “拿一堆冥币去买四合院吗?” “啊?” “就是说,烧过来的东西能变成实体,手机是手机,房子是房子,冥币也是冥币啊,根本没办法拿出来花,也没办法拿出去卖,否则你妈我四十多岁了,能给自己安排工作的钱都没有吗?” “......” 大意了,早知道让便宜爹给杨女士烧金条了。 但这事的确也不好早知道。 阮铮拍拍胸脯,“我嫁人了,我老公有钱,以后让你女婿养你。” 这回轮到杨秀珍震惊了,“你才多大咋就嫁人了?能不能离?” 阮铮嘴角抽了抽,跟她说了自己那边的糟心事。 给杨秀珍气的啊,差点偷机关枪给宋家那几个人突突了。 阮铮安慰了一会儿,又着重说了说季昂的事,杨秀珍的情绪才稳定下来。 她开始跟阮铮分享自己的手机。 “我这手机上有个聊天群,不用网络也能接收信息,还能买卖东西。” 阮铮捣鼓了一会儿,更震惊了,这完全就是代购群啊,可惜群里的成员除了杨秀珍全都是地府里的鬼,买的东西也很奇葩,才让杨秀珍二十多年了也没捞多少。 但... 阮铮灵光一闪,让杨秀珍在群里问,“妈,你问问有没有人买剧本,我在现代是个编剧,手里还握着一部没有卖出去的本子,有人买的话我也能定制,价钱好商量。” 系统:? 系统:呼叫主脑,宿主将生意做到地府了,这合规吗? 系统:能赚积分吗? 收到呼叫的主脑也凌乱了,这小世界咋这么复杂?它没跟地府的鬼打过交道啊,积分问题肯定得给对方协商啊。 不协商,给了积分,它们无法从中获取能量不是白搭吗? 但应该找谁协商? 主脑迷茫了... 杨秀珍可没那么多顾虑,立刻跟群里的成员聊起剧本的事。 大家各有各的忙,只有阮铮回到病房,躺在陪护床上呼呼大睡,一夜好眠。 第二天,阮铮要去上班。 她留了些干货给杨秀珍,有从深市带回来的海鲜,也有从物资里拿出来红枣枸杞。 除此之外,还给张家乐留了点泡芙和小蛋糕。 张家乐差点又跪了,“姐,有啥事您吩咐,赴汤蹈火我也得给您办妥了,办不妥,您给我脑袋当球踢。” “行了,别贫了,好好照顾你爸妈。” “遵命!”张家乐抱着东西,膝盖微微一弯又很快站直,假装做了个下跪的动作。 也不知道他一天天的哪来那么多戏。 想了想,又将麻子和安江的地址给了张家乐。 她不在的时候,万一遇到麻烦事,也多个人照应... 回车站前,阮铮又走了趟户籍管理部,将自己户口迁了出来。 因为有了工作和房产,户口迁的很顺利。 当然,她已经结婚,也可以直接迁到季昂的户口本上,可现在季昂在做任务,原则上她根本联系不到。 她也不想联系,一个人当户主多自在啊。 来到车站,她给自行车办理了托运。 系统背包可以用,但不能滥用,再加上车站人多眼杂,万一被人看到她凭空拿东西,不好解释。 办完杂事,正式上工,阮铮意外的看到了叶文涛。 他黑了几个度,人也变的锐利不少,只看外表好像没那么傻逼了。 但阮铮不报希望。 一个人的秉性如果能够轻易改变,就不会有‘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句话了。 果然,阮铮一落单,叶文涛就凑了上来。 “是你害宋瑶下乡的是不是,也是你通知我父母的对不对!” 他想了很久。 那天除了刘姨和宋瑶,宋家只有阮铮在。 刘姨和宋瑶肯定不会通风报信,那便只剩阮铮了,而且阮铮还给宋瑶报名下乡,这一连串的行动很明显是阮铮在报复宋瑶。 阮铮没否认,“是我。” “你怎么这么恶毒!” “叶文涛,我恶毒我碍着你什么了?用得着你在这边指手画脚?” “你当然碍着我了,如果不是你,我早就跟宋瑶结婚,她也不会去乡下受苦!” “那我受的苦就白受了吗?” 阮铮直言不讳,“总要有人为我的无妄之灾买单,阮家人不行,那就宋瑶,我在乡下受了十八年苦,那么宋瑶也要去乡下呆十八年,这才公平。” 叶文涛简直难以置信。 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恶毒之人。 恶毒的明目张胆,理直气壮! 喘息间,走道上传来一串疾步奔跑的声音。 两人望过去,阮铮神色一怔... 第40章 被登徒子亲了一口 工作间和车厢之间竖了一道门。 门板正中有个一掌宽半米长的玻璃。 通过玻璃,阮铮能看到两个男人正追逐着往工作间这边跑。 跑在前面的男人身姿欣长,戴着顶老式鸭舌帽,垂头时几乎挡住了半张脸。 可那仅剩的半张脸却让阮铮觉得无比熟悉。 正愣神,那道门被男人推开。 因为角度问题,男人只看到门口的叶文涛,并没有看到更里面一些的阮铮。 他将叶文涛甩出去,精准地砸到落在人后的男人身上,又将门边的插销落上,才扫视四周。 于是跟愣神的阮铮四目相对。 竟是季昂。 阮铮倒抽一口凉气。 已知季昂在出任务,还是秘密任务。 那么此时遇到,算不算误入神秘任务现场,一不小心就得命丧当场的那种? 阮铮吓坏了,一时间动弹不得。 季昂也没想到会碰上阮铮。 他虽然知道阮铮的车次,但这趟车次至少有3列火车,没想到这么巧。 但他反应很快。 趁着人还没追过来,大手压住阮铮脑袋,将她压到工作台下面,不叫人看见。 起身时往她手里塞了两样东西。 阮铮没来得及看,他就从工作间的窗口跳了出去。 但跳之前,实在忍不住,亲了阮铮一口。 阮铮:...... 门外的叶文涛被制服,工作间的那道门很快被踹开。 那男人扫视一周,并没发现季昂的身影,暴躁地骂了一句也从窗口跳了出去。 直到乘务乘警闻讯赶来,阮铮才从工作台下钻出来。 乘警上前询问,阮铮如实说,但隐下了季昂的身份,和那短暂的互动。 问完,老周问阮铮,“需要给你放两天假吗?” 阮铮小手一握,严词拒绝,“不用,咱们铁路人本来就要时刻做好遇到各种事情和风险的准备,若是一点小波折就要请假躲回家里,那什么时候才能成长,什么时候才能独当一面,什么时候才能成为乘客们的坚强后盾!” 老周露出欣慰的表情,忍不住夸赞,“年轻人就是有干劲,我们老同志要像你们学习啊。” 阮铮诚惶诚恐,“是我们要向老前辈学习,前辈们临危不乱的应变能力,够我们这些新兵蛋子学十年了!” 阮铮的奉承让几位老员工都很熨帖,纷纷拍着她的肩让她好好干。 叶文涛无语死了。 阮铮这恶毒的女人咋这么会装?尿素袋子都没她能装。 阮铮送走一行老员工,白了叶文涛一眼,像是在说,老娘这一身的本事,够你学一百年。 一百年后,你的终点,我的起点。 叶文涛气得脑壳疼,捂着后脑勺呻吟半天,愣是没有缓过来劲儿。 张静过来拿东西,瞅见叶文涛那劲儿,忍不住问,“你咋了,后脑勺疼?” 叶文涛没来得及开口,阮铮快言快语,“身板子弱吧,砸人身上给他自己砸坏了,你说说这,啧...” 张静点头,一副我懂我懂的表情。 叶文涛炸了。 不是,你俩懂什么了? 火车开始检票后,张静和叶文涛都要到车厢帮忙。 工作间很快就剩阮铮一个人了。 她拿出季昂给她的东西。 一把瑞士刀,大概是初见时,他用来插小青蛇的那把。 还有一颗挺大的白色蜡丸。 这种蜡丸她知道,拧开里面有很大的空间,能放药丸自然也能放其他东西。 阮铮猜测,这里面应该放着十分重要的机密文件,交给她是季昂觉得自己可能要守不住了。 可这么重要的东西给她,不是开玩笑吗? 万一她是汉奸,他不就跟着完蛋了? 算了,他守不住机密文件,一样的完蛋,还是帮一帮吧。 阮铮赶紧将糖丸和刀都放进了系统背包。 一个小时后,阮铮开始播报。 “各位乘客你们好。” “欢迎乘坐766次列车。” “本次列车由槐市出发,开往罗湖口岸站,全程共设有八个停靠点,请需要下车的乘客提前做好准备,不需要下车的乘客请看好自己的行李,照顾好身边的老人孩子,以免走散。” “最后,766次列车全体乘务祝您旅途愉快。” 播报完,列车哐哧哐哧跑了起来。 阮铮拎起印有为人民服务五个大字的搪瓷杯泡了一杯水,照例给自己加上红枣和枸杞。 热水的雾气氤氲开来,阮铮没来由地舔了舔唇。 片刻后她哼笑一声,缓缓吐出三个字。 —— 登徒子。 登徒子季昂这辈子也没想到有人拿这三个字来形容他。 不过他现在正步步为营,殚精竭虑地思考如何完成任务,其他的也顾不上... 一回生二回熟。 第一次跟车三十多个小时,阮铮下车时,走路都有点飘。 不过她已经是火车上最轻松的那个了,没好意思开口抱怨。 第二次跟车,大概是身体习惯了,也可能是有叶文涛这个傻逼提供笑点,阮铮觉得旅途还算愉快。 叶文涛很惨了。 金尊玉贵的大少爷第一次跟车,发车前还受了一点小伤,整个人萎靡得像是桥洞下三天没吃饭的流浪汉。 就连阮铮的茬都没力气找了。 阮铮看他丑态毕露的样子,乐得不行。 顺利入住招待所,阮铮手脚麻利地给自己洗了个澡。 洗完澡再结伴去国营饭店吃饭。 还是上次的国营饭店,还是上次那个服务员,看到阮铮和张静就跟斗鸡似的打算大干一场。 结果。 两人身后又走出一个、两个、五个、六个男人。 好嘛,干不过,斗鸡识时务地收起羽翼过来招待。 八个饿极的人,点了一桌子菜。 但菜色还是那样,白不楞登的看着就没味。 阮铮跟张静对视一眼,然后贱兮兮地从身上背着的挎包里掏出两样东西。 张静掏出来的是一罐脆萝卜,阮铮掏出来的是一瓶撕了包装的老干妈。 两人嘿嘿着碰了一下瓶身,然后打开了各自的盖子。 几乎是瞬间。 正在狂扫饭菜的男人们便抬起了头。 “啥玩意这么窜?” “又酸又辣?” 阮铮两人也没藏着掖着,将东西分享出来。 不一会儿,他们这一桌就哇哇叫了起来。 “这萝卜好酸,好开胃。” “辣椒也开胃,拌饭吃真的很过瘾。” “辣吗?不太辣我也尝尝。” “没那么辣,但是贼香,你快尝尝。” 一群人边吃边讨论,那叫一个热火朝天。 叶文涛除外,他舍不下面子吃阮铮的东西,又实在不习惯这边的饭菜口味,十分煎熬。 煎熬的还有上次那个服务员,她死死地瞪着这边,像是在瞪什么杀父仇人。 阮铮没在意,继续吃饭。 吃饱喝足,一众人返回招待所休息。 第二天,阮铮一早去找了吴潮生。 吴潮生刚出海回来,还在收拾自己分配到的鱼虾。 好的都交公社上了,留下来分给村民的基本都是小杂鱼和一些海虾,只是吴潮生到底算个领头人,脑袋又好使,藏了一些好货。 他拎个布袋子给阮铮,“捞了一点鲍鱼,拿回去尝尝。” 阮铮勾头往袋子里瞅了瞅,“活的?” “活的。” “那我得赶紧找个厨房做了。” 阮铮没客气,接过布袋子后跟吴潮生算账。 自行车160,手表120,合起来是280,上次在招待所楼下,吴潮生给了12块的定金,还需要付268块。 吴潮生也不含糊,直接将一把卷着的钱给了阮铮。 阮铮数了数,刚好268。 她点点头,将手表和自行车的托运单给了吴潮生,想了想又从挎包里掏出一对大红色的枕巾,算是恭贺对方弟弟新婚,也算抵了这一兜鲍鱼。 她在现代写剧本的时候查过。 鲍鱼在深市这边卖得很贵,又因为没有人工养殖,普通人想吃只能找渔民活动点出来,有时候一斤能卖到上百块。 但这玩意在东省、浙省那一带却卖得便宜,一斤也就一两块钱的样子。 如果能将东省那边的鲍鱼捞到深市这边卖,简直暴利。 但现在没办法天南地北的跑,而且海鲜运输到底是不方便。 阮铮想了想作罢。 只是在走出吴潮生家里前,她灵光一闪突然想到。 运输起来是困难。 养殖容易啊。 她电脑上有各种各样的养殖技巧,吴潮生又是土生土长的渔民,技术交流一下,肯定能养出来! 阮铮眼中迸出精光。 等吴潮生度过考察期,两人合伙搞养殖,小钱钱小积分那不是顺手捻来~ 【叮~商品售出268元,积分到账268,目前总积分499。】 好嘛,距离升级只剩501积分了。 阮铮给自己鼓了鼓劲,等下次过来,将夏队长给的清单交付完成,应该就能升级了。 走到暗处,阮铮将那一袋子的鲍鱼扔到系统背包,回招待所。 刚到楼下就撞见了叶文涛。 睡了一晚,叶文涛看起来更憔悴了,大大的黑眼圈几乎要掉下来。 阮铮幸灾乐祸,“哟,叶同志昨晚这是偷啥去了,咋一副肾虚的面相?” “你才肾虚!” 他在火车上就已经到极限了,但没想到,同住的人呼噜震天响,他根本睡不着。 辗转反侧一整晚,再加上火车上的劳累,可不就更憔悴了。 叶文涛本来就烦,又看到光鲜亮丽的阮铮幸灾乐祸,忍不住就迁怒了,“你工作那么轻松当然体会不到我们的辛苦,体会不到也就算了,还说风凉话,你不团结,不友爱,简直就是分裂组织的毒瘤,我回局里一定要举报你。” “听说过因果报应吗?”阮铮不上当,更不会自证,“你今天受的所有累都是因为那天,你试图阻止我入职。” “而你阻止我是为了谁呢?” “冤有头,债有主,真受不住找你的债主去,别乱攀扯人。” 叶文涛本来就昏昏沉沉,被阮铮一番话更是敲得眼冒金星。 其他同事出来觅食了,招呼两人过去。 阮铮应了一声,蹦跶着过去。 马尾辫在脑后随着动作一甩一甩的,像是河里游着的鱼。 它们闲适、快乐,偶尔也会调皮地甩路人一脸的水,十分可恶... 叶文涛脑袋浑浑噩噩地想着,感觉有人撞了他一下,随后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第41章 叶文涛失踪 叶文涛失踪了。 一行人来到国营饭店,发现叶文涛没跟上来,都以为他是不乐意。 毕竟高级干部的子弟,不愿跟他们这些普通员工子弟一起玩也是有可能的。 更何况。 那家伙还跟阮铮不合,有阮铮在的场合叶文涛不参与也是正常。 所以,根本没人发现,叶文涛不见了。 直到第二天早上。 老员工都从香江回来了,还是没有看到叶文涛的身影,众人才慌起来。 “你们最后一次见叶文涛是什么时候?”老周将人召集起来,眉头紧锁地问。 一起出来的员工失踪,他这个带队人不好交代,更何况叶文涛的父亲还是副局长。 弄不好,他工作都得没了。 当然,这种时候工作都是次要的,那可是个活生生的人,谁都不希望叶文涛真出事。 几人对视一眼,大虎负责回答,“应该是半中午的时候,我们喊他一起去吃饭,他没去,这之后就一直没见过了。” “晚上没回房间,你都不问问?” 大虎挠了挠头,有些烦躁,但也只能认命,“他嫌我打呼噜,我就想着早点睡,等下半夜的时候让他睡,谁知道他竟然没回来。” 没人打扰,他就一觉睡到天亮了,要不是老周要点人,他压根就不知道叶文涛不见了... “是啊,谁知道他那么大个人会失踪,知道的话肯定都盯着了。”同房间的其他人附和。 “不能是被拐了吧。”张静觉得叶文涛脑子不太好使,忍不住道。 “拐一个成年男性做什么?” 阮铮质疑,“总不能是回去干农活,但他好手好脚不会跑吗?” 打伤打残了倒是不会跑了。 可那样也干不了活了啊。 要不人贩子为什么只拐妇幼,小的没什么记忆,养熟了可以养老,女的可以生小的... 众人一筹莫展,沉默下来。 阮铮回忆着最后一次见叶文涛,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细节或线索。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他那张肾虚的脸,以及脸上几乎要坠下来的黑眼圈和颧骨上的青紫。 黑眼圈是没睡好。 颧骨上的青紫是在火车上与人起冲突时留下的。 而与他起冲突的男人,就是追着季昂的男人。 阮铮猛吸一口凉气。 从时间上来算,那男人搭乘下一趟前往深市的火车,完全可以在昨天中午赶到并朝叶文涛下手。 如果真是这样,叶文涛这波有点危险了… 阮铮缓了两口气稳住,道,“无论如何,还是先报公安吧。” 老周点点头,让其他人各回各屋,非必要不要出门。 众人返回房间,阮铮走在最后,想了想还是转身追上老周:“周叔,我跟你一起去。” “你回去歇着,我自己去就行。” “我有点情况想跟公安同志汇报。” “你有什么发现?” 阮铮点头,“我觉得应该是火车上闹事那人。” 她压低声音,并让系统帮忙盯梢,免得被人听到,“叶文涛一个大男人咋可能真被拐走?这波可能是碰到蓄意报复了,可他第一次跟车,就算有旧仇人也不可能一路追到深市下手,这时候出个远门多麻烦啊,在外地动手更麻烦,但他这两天也没得罪别人,只在火车上耽误了一会儿那个人的时间...” 老周眼中精光闪了闪,最后拍了拍阮铮的肩膀,“好,我知道,这事你别出面,我来跟公安沟通。” 阮铮点头。 那伙人能跟季昂对上,背后的能量一定很大。 如果公安局也有同谋,她只要踏进去,就会暴露。 那么季昂在车上将她按到工作台下的举措就白费了,况且她跟叶文涛不同。 叶文涛是真的啥都不知道,而她身上藏着重要机密,真被逮到,她可保证不了什么。 毕竟她是被养废的那代人,享福享惯了,完全没有革命先烈那种宁死不屈的气节和精神。 回到房间。 张静问了阮铮一个十分沉重的问题,“你说叶文涛还活着吗?” “应该还活着吧。” 但可能要受点罪。 穷凶极恶之人,审讯手段不会少,就算是纯报复虐着玩,也要活着才好玩。 阮铮默默给叶文涛点了根蜡。 躺在床上休息两分钟,她又给自己也点了根。 麻蛋。 叶文涛那天虽然没看见季昂,但他知道那个时刻她也在工作间啊。 那家伙若是扛不住审讯,把她供出来了怎么办? 毕竟他俩不对付,能让她倒霉,他应该会很乐意... 阮铮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不大一会儿的时间冷汗都下来了。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她爬起来,打算去公安局探探口风。 又觉得现在没有天网系统,等公安查到叶文涛的位置她可能也被抓走了。 好在她有系统,赶紧让系统帮忙。 系统狮子大开口,【这次要10积分。】 阮铮懒得跟它讨价还价,点头应了,【生死攸关啊,赶紧的吧!】 系统拿到积分,高兴地去查了。 半分钟,系统提供了一张详尽地图,并标明了叶文涛目前所处的位置。 阮铮看了半天,忍不住暴躁,【这他爹的不会是在渔船上吧!”】 【是渔船,还飘在海上。】 【这咋搞?我说叶文涛在渔船上,公安同志会去追吗?】 那就是宿主的事了。 系统扭动着黄瓜条,抱着它的积分下线了。 阮铮揉了揉头发,打算先说了再说。 她起身往外走。 张静瞧见动静,提醒,“阮铮,你去哪?周叔不是让咱们在房间等着吗?” “我知道,我就是到大虎那边问问,看他们要不要去国营饭店打点饭回来。” 阮铮没心没肺道,“毕竟这事一时半会儿也解决不了,咱们不能一直饿肚子。” 张静觉得有道理,就对阮铮摆了摆手,“那你去问吧,他们要是去,就让他们帮我带俩包子,钱票回头给他们。” “行,你关好门窗。” 阮铮交代一句,推门出去。 她绕到大虎的房间敲门,大虎开的门,但其他同事也都在,阮铮省的一个房间一个房间跑了,问他们早饭怎么解决。 说到早饭,有几个人摸摸胃,还真饿得不轻。 有人提议,“我们抽几个人去买饭吧,一直饿着也不行。” 阮铮道,“但我建议给前台一点跑腿费,让他们帮咱们买,早餐都是包子啥的,也好带。” 众人都不差钱,而且人生地不熟的还刚刚发生员工失踪的事,他们也不想出门,便点了头。 阮铮收钱收票,然后到楼下让人帮忙买饭。 交代完,她问了系统路线,快速朝公安局赶去。 因为骑着自行车,她到的时候,老周刚录完口供。 她假装不认识老周,随便拉了个同志道,“同志,我要报案,我刚刚给我对象送东西,发现他们村的渔船上一直有惨叫声,我太害怕了,赶紧回家躲着。” “但又怕好人被迫害,就赶紧过来报案,请你们去帮帮他吧,叫得真的很惨!” “放任不管,可能会出人命啊!” 公安同志下意识问,“具体位置在哪?” “后巷村,而且我经过的时候,看到有人在甲板上放风。” “那人穿着一个咖色的夹克衫,寸头,方脸,额头很宽,眼间距也很宽,看人的时候有点斗鸡眼,个子在172左右,很瘦,但挺白,不像是经常出海的渔民。” 阮铮将系统给她的信息整合了一下,全给对方说了。 公安同志认真记录,甚至有人写写画画,试图将阮铮描述的男人画出来。 可惜没有经过专业训练,画半天别说像嫌疑人了,根本就不像个人。 阮铮都无语了。 但她也没有绘画天赋,只能是爱莫能助了。 老周这会儿已经将目光转向了阮铮。 他觉着这姑娘眼熟,可怎么想都想不起在哪见过,便作罢。 只是心中有种强烈的预感。 这姑娘说的惨叫的人,应该就是叶文涛。 他迅速跟公安同志沟通,要求对方立刻出警,前往后巷村。 公安同志思索一番,没有推辞,将两案并成一案展开行动。 阮铮瞧着没自己什么事了,浅浅呼出一口气,扭身出了公安局,骑着自行车往招待所赶。 系统崩溃,黄瓜条闪了一路,跟那理发店门口的招牌灯一样。 美容卡是为了让宿主有一见钟情的加成,不是给你易容的啊! 阮铮知道它为啥崩溃,但没有体谅的义务,甚至洋洋得意。 她简直就是天才! 用了美容卡,季昂来了都不一定能认出她,更何况是老周和今日接触的人。 更别提暴露了。 安全得很~ 返回招待所,赶紧找个地方撤掉美容卡,恢复原本的相貌跟前台一起上楼给大家发包子。 张静觉得阮铮出门的时间有点久,便问了一句,阮铮回答,“肚子有点疼,蹲了会儿厕所。” 张静没细问,拿着包子吃起来。 下午,老周从公安局回来,到邮局给叶副局长拨了通电话。 叶德福听说儿子失踪了,营救任务还失败了,话筒差点没拿稳。 是他的错。 如果当初将文涛留在局里,如果没让他跟车去深市,是不是就不会出现这种事了? 叶德福懊悔片刻,很快振作起来。 儿子还等着他去救,不能在这种时候乱了方寸。 他喝了口桌子上放着的凉茶,坐下来开始拨打电话。 几通电话拨出去,人也逐渐冷静下来,又托关系找到负责这起失踪案的局里电话,打过去了解情况。 而在一众人为其奔走的时候,叶文涛正经历着非人的折磨。 “说,那天你都看到了什么!” 叶文涛抬起肿胀的眼,看看眼前狠厉的男人,嘴唇轻轻蠕动。 第42章 营救叶文涛 肿胀的眼只能睁开一条细缝。 叶文涛看着眼前狠厉的男人,嘴角轻轻蠕动,含糊着说了句什么。 男人没听清,微微靠近。 叶文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人撞翻,连带着绑在身上的椅子死死压在对方身上。 男人爆喝一声,挣扎许久才将叶文涛掀翻。 随后就是铺天盖地的虐打,和听都听不懂的辱骂。 叶文涛很快在虐打中失去了意识。 但奇怪的是。 失去意识前,他脑袋里想的不是他心心念念的宋瑶,而是那个与他不对付,浑身都是嘴,嘴里能喷钢针的。 阮铮。 真是晦气啊。 临死前还要想到她,叶文涛真是想哭。 可脑袋不受控制,身体也不受控制,他只能无力地闭上眼... —— 得知营救失败。 阮铮心口猛跳了一下,“怎么会失败?” 系统提供的位置绝对不会错,只要照着位置找,肯定是能找到的啊 老周揉了一把头发,“我们去的时候,渔船已经开了出去,等公安协调到船只,对方已经跑没影了。” 大海捞针,还是捞一个不确定的针,没人愿意去。 老周倒是想去,可他也不会开船啊,只能是先回来通知叶副局。 叶副局毕竟还有两个兄弟在部队,想找深市的战友帮忙并不难,但他这种已经转业的,而且转业前职级并不高,即便费劲巴拉地找到战友也没什么能量,帮不上大忙。 阮铮点头。 系统给地图的时候,载着叶文涛的那艘渔船就已经在海上飘着了,开走也正常。 公安没有船,再去村里协调也正常。 只是苦了叶文涛。 想了想,她问系统,【叶文涛现在什么情况?】 【伤得很重,现在是昏迷状态。】 【有供出我么?】 【没有。】 阮铮沉默了,片刻后,她又问。 【如果我不插手,他会不会死?】 【99.9%的几率会死,剩下0.1%的几率会被他父亲安排的人找到。】 那就是必死了。 0.1%跟等罪犯良心发现送叶文涛回来有什么区别。 阮铮叹了口气,回到房间假寐。 她跟叶文涛不对付。 她也不是很关系叶文涛的生死。 但这会儿,她心里却刺挠得难受。 救吧,她没那么大的能力。 不救吧,活生生一个人,而且全世界就只有她知道他的位置。 这种感觉像什么呢? 像是叶文涛头顶吊着一把大砍刀,而她眼睁睁看着砍刀落下致使他尸首分离,却什么都没做... 关键是。 他都那么惨了,也没把她供出来,显得打算袖手旁观的她特别不是人... 【给我看看叶文涛的位置。】 【说不明白,可以给你导航,但前提是你有船,还会开船。】 那就是说,她也必须在场,不能跟现代一样,将位置通过微信转发,别人就能使用。 这让她有点退缩。 但片刻后还是问,【统子,你给我透个底,咱俩有没有什么保命手段?】 【你想干嘛?】 系统警惕起来,【能保命的手段都不便宜,至少要上亿积分才能兑换,且不说你现在没有那么多积分,就算有,你觉得用在叶文涛身上值得吗?】 【那必然是不值得的。】阮铮道,【我就是想白嫖一下,没有就算了。】 系统:...... 又过半天,叶副局长安排的人到了招待所。 是三个壮汉。 穿着普通的衣服,看不出来职业和能力,但叶副局长为了救儿子,必定是调动了自己能调动的最大势力。 他们先找老周了解情况,又盘问了阮铮等人。 一无所获后,带着老周一起去公安局。 阮铮等人走后,回到房间等消息,这一等就到了第二天早上。 时间越久,叶文涛生还的可能就越低。 阮铮睁开眼,望着天花板看了许久,还是走出了房间。 张静欲言又止,最终什么也没说。 她能猜到阮铮想做什么,她也很想搭把手,但她更想活着。 哪怕这次回去,会被叶副局长迁怒从而失去工作,也好过失去生命... 她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裹了裹身上的薄被,翻身睡觉。 但其实也睡不着,不过是闭着眼发呆。 阮铮出了招待所,直接去找了吴潮生。 不过路上,她找机会给自己使用了美容卡,为了不被人发现,甚至换了一套从现代带过来的衣服。 某库棉麻材质的衬衫和阔腿裤,穿在身上,立刻泯然于众,根本瞧不出时代差... 阮铮照镜子的时候无语了一下,好在她现在脸能打,还是个漂亮的小姐姐。 找到吴潮生,他还在家里处理海鲜。 不过已经抽空将自行车从车站提了回来,此刻正摆放在堂屋门口。 阮铮瞥了一眼,便望向吴潮生。 吴潮生颇为警惕,一双鹰眼里满是疑惑和防备。 阮铮没有拐弯抹角,直接说,“我给你100块,你开船去海上救人,敢不敢?” 一百块,是阮铮目前五个月的工资,普通渔民要赚更久。 但吴潮生不是普通渔民,所以一百块虽多,但没到让他涉险的地步。 吴潮生没点头,阮铮继续加码,“要救的人背后势力很大,救出来后,只要提的要求不过分,对方都会满足,我保证。” 吴潮生想说你一个娇滴滴的姑娘拿什么保证。 但没来由的,他想到了阮铮。 阮铮也是小姑娘,但她替单位采买过年福利,还帮他们调度物资,做着很多男人都做不到的事。 一想到阮铮,再看眼前的姑娘,就多了几分信服感。 考虑一二,吴潮生道,“一百块我现在就要拿到。” “可以。” “能找帮手吗?” “可以,但报酬是固定的,找的人越多,每个人分到的越少。我可以明确告诉你,对方有三个人,你看着找。” 吴潮生明白了。 海上救援风险大,他不可能一边掌船,一边救人,救完人还能顺利逃脱。 所以帮手是必然的。 好在对方人不多,他也就找了两个帮手,加上阮铮一共四个人。 船是村里的渔船,平时只有出海捕鱼才能用,但吴潮生不知道怎么跟队长说的,最后还是借了出来。 登上船。 阮铮腿软了一下。 【就是说,这导航真的不能直接安吴潮生脑袋里吗?】 她不想去了... 【不能。】 【那我能不能回去,这人也不是非救不可。】 【可以。】 阮铮立刻扭头想要下船,被吴潮生拽住,“你可以打退堂鼓,但钱得给到,我们现在三个人,一人一百,你还差我两百块。” 阮铮无语了。 啥事没干先给出去三百块,不如要了她的命。 最终,阮铮因为抠搜,跟着吴潮生出发了,但嘴却硬得要命,“你在瞧不起谁?我只是想下船方便一下!” 吴潮生没有拆穿。 渔船开起来后,晃得有些离谱,阮铮努力克服,并假装不经意的提供方向。 吴潮生也觉得离谱,但他又没有坐标,在海上漫无目的瞎晃,不如按照阮铮指的方向开。 万一瞎猫碰到死耗子了呢? 结果还真给他们碰到了。 “就是那艘船,你有没有什么营救方案?”阮铮指着不远处的船问吴潮生。 吴潮生按下震惊和好奇,招呼其他两个兄弟一起商量,“开着船目标太大,还没凑过去,对方就发现了。发现后咱们讨不到便宜,万一再伤害人质,咱们就白跑一趟了。” “你们可以下海游过去吗?”阮铮道,“游过去登船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吴潮生点头,“可以,但你现在每人再给我们一千?” 阮铮无语了,“你们会不会做生意啊,哪有这么坐地起价的!” 无语完,又发现她现在的处境也没比叶文涛好多少。 万一吴潮生起了歹念,给她扔到海里喂鱼都没人知道。 老天奶,这就是传说中的。 圣母一次,后悔一生? 阮铮心里已经开始瑟瑟发抖,默默将季昂留给她的瑞士刀握在手里。 也幸好刀是折叠的,握在手里看不大出来。 只是这玩意比较依靠武力值,实力悬殊的情况下,只能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还是真理比较权威。 下次让季昂在部队给她活动一把真理出来。 瞧谁不顺眼,一枪给他崩了... 好在吴潮生没那么坏,实话实说,“你知道这海里有多少凶兽吗?人下去就跟主动往老虎嘴里喂食没有区别。” 好吧。 原来是嘲讽她,阮铮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吴潮生又跟两个同伴商量了下,有了初步方案。 还是下海。 不过他们有小船,就是平时用于救援的那种。 吴潮生自己下船,自己爬上叶文涛所在的船上。 动作麻利得像是在演动作片。 很快,隔壁船上传出痛呼声,紧接着吴潮生释放信号,让兄弟将船靠过去。 再之后,两艘渔船并在一起,阮铮在吴潮生的搀扶下,到了对面。 于是,她看到倒在血泊中的叶文涛。 阮铮一惊,呼唤系统,【他死了吗?】 【快死了,得赶紧送医。】 阮铮松了口气,然后按照系统指示先给叶文涛止血,又给他喂了点小甜水补充体力。 回程途中,叶文涛醒了一次。 看到阮铮后,咕咕哝哝说了句什么。 阮铮趴下来听,他又重复一遍,“你是地府来勾我魂的鬼吗?” 阮铮:...... 叶文涛,“没想到鬼这么漂亮...如果地底下的鬼都长这样,好像也没那么吓人了...” 阮铮翻了个白眼,一巴掌差点扇过去。 但害怕一巴掌给他扇死,恶劣地在他耳边说。 “我不是鬼,我是来索你命的阮铮哦~” 叶文涛双目一瞪,一口气没提上来,又晕了过去。 阮铮冷笑。 都快死了色心还这么重,看我这次不讹死你! 第43章 跪下来喊义母 给叶文涛送到医院后,阮铮托人通知了老周以及公安同志。 他们很快赶到医院,包括叶副局长为了救儿子找来的三个壮汉。 再加上原本就在的人和医护人员,整个病房被挤得水泄不通。 阮铮走上前,主动跟公安同志交代,对方认出阮铮,疑惑道,“你是那天报案的人?” “是的。”阮铮没有否认,然后开始大演特演。 “那天我回去后就没再关注这事了,巧的是,我有个朋友,她叫阮铮。” “她突然来家里找我,说她的同事失踪了,让我帮忙找找看,我立刻就想到了那天在海边听到的惨叫声。”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虽说现在也不讲究这个了,但能救人咱们就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所以我就跟我对象,还有他两个兄弟借了村里的船出海了。” “没想到运气不错,真给咱们找到了。” “更幸运的是,我们发现,绑了叶同志的人很有问题,大概是汉奸,你们赶紧审审,免得他们做出危害社会的事。” 吴潮生:...... 所以她指的对象,不会是他吧? 还有他们什么时候发现绑人的人是汉奸了? 吴潮生大无语。 不过她既然提到了阮铮,想来这事阮铮也有参与。 他可以不给这姑娘面子,但不能驳了阮铮的面。 所以在兄弟们和公安同志看过来时,他顶着压力认下了。 “她说得没错。” “阮铮我也见过。” “是个十分友善,十分有担当的好同志,是她拜托我们营救叶同志的。” 阮铮猛猛点头,觉得吴潮生很有眼光,也很有眼色,人品也行,她决定提前结束考察,将吴潮生正式发展为她的下线。 公安同志将那三个汉奸提起审查了,阮铮又对着三个壮汉的其中一位说,“阮铮是我们的朋友,她请我们帮忙,我们肯定不会张口问她要钱。” “但您也看到了,我们只是普通渔民,想要到海上救人就得租借村里的渔船,租好渔船还要找人帮忙,这些都需要钱来活动,我们不能办了好事,还要自掏腰包,您说对吧。” “我希望您能跟这位叶同志的家属沟通一下,我想给我对象安排一份工作,跨省不好安排的话,给些钱票也可以。” 汉子懵了一瞬。 他还没见过阮铮这样直接开口要东西的。 不过人家说得在理,而且不提,他们真有可能忽略,连忙点头应下,“放心,不会让你们垫钱忙活,我现在就给老叶同志打电话,看他怎么安排。” 阮铮点头。 等汉子离开病房,她给吴潮生使了个眼色走出病房。 吴潮生跟出来,阮铮道,“答应你的我已经办到,接下来你自己跟进,我就先回了。” 吴潮生点头,阮铮又道:“如果还有什么事,你就去招待所找阮铮,需要我的时候阮铮会通知我。” 吴潮生又点头,他不是扭捏性子。 但这姑娘大剌剌地说他俩是对象,感觉还是有点怪的... 阮铮也没指望他说个一二三,挥挥手走了。 等出了医院,找了公共厕所极速麻利快的换上早上出门的衣服,才返回招待所。 张静一直在床上躺着。 听到动静,支起身子问,“叶文涛有消息了吗?” “叶文涛救出来了,就是伤得有点重,可能没办法立即返程。”阮铮没隐瞒,毕竟等老周回来,大家就都知道了。 “真的?那真是万幸啊。”张静舒了口气,想到什么从头到脚仔仔细细给阮铮看了一遍。 看得阮铮心里都发毛了,她才转移视线。 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看看阮铮有没有伤到哪里。 看她好好的,就放心了。 阮铮见张静没再看过来,躺在床上叹了口气。 这时候的渔船跟现代那种游轮还不一样,晃得十分厉害,她现在头还晕着呢。 等叶文涛好了,她一定要狠狠宰他一顿。 老叶同志的补偿给吴潮生,叶文涛的补偿归她,这是一早就分配好的,谁都逃不了。 阮铮躺了一会儿,直接睡了过去。 醒时发现房间没人,掏了个老式鸡蛋糕吃。 有点饿了,不想动弹。 但吃大菜又怕张静突然回来,只能先委屈一下。 果然,想什么来什么。 鸡蛋糕才吃一半张静就回来了,看到阮铮醒着,招呼她到大虎房间开会,“周叔说商量点事,让咱们去大虎房间。” 阮铮点头,穿好鞋子,又捞到茶杯喝了口水,才吃着剩余半块鸡蛋糕跟着出门。 大虎房间的气氛有点凝重。 老周见人到齐了,先宣布了叶文涛已经救回来的消息。 吴大虎明显松了口气。 人是跟他一个房间期间失踪的,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回去真不好交代。 幸好人救回来了。 其他人面上多多少少也松弛了几分。 毕竟是叶副局长家的小公子,出了事,即便跟他们没关系,也挡不住那天副局长不高兴了给他们穿小鞋。 但老周接下来的话,却让大家的神情重新紧绷起来。 “文涛虽然找回来了,但伤得严重,没办法立即返回,可咱们的本职工作也不能搁下,所以我跟叶副局长打电话沟通了下,决定留下一个人帮忙照看,等下次咱们过来再随车回去。” “有没有毛遂自荐的,我会跟叶副局长申请补贴。” 话落,没人吭声,甚至有人垂着脑袋想往后退几步。 照顾病人本来就难,还是叶文涛这种重伤的病人,万一有个好歹怎么跟叶副局长交代? 就算叶副局长大人有大量,不跟他们计较,那手底下死过人,他们自己也会有心理阴影。 左右都不是啥好事。 “那个...” 沉默间,阮铮举了举小手,“我能申请留下来吗?” 老周本意是留个男同志下来。 毕竟叶文涛动弹不得,吃喝拉撒都要在病床上,男同志力气大,同性之间照顾起来也方便。 但没人愿意,他也不好强求,只能同意阮铮留下来。 不过他还是提醒,“照顾病人可不轻松,而且男女有别,很多时候都不太方便,你真想好了?” “想好了!”阮铮再次握紧小拳头,义正言辞道:“我是军属,决定嫁给军人的那一刻我就做好了,不怕苦、不怕累、凡事冲到第一线的准备!” “再说,我在这边有朋友,出了问题还有人照应,总比你们在这两眼一抹黑的强。” “至于照顾叶文涛同志的问题,我会努力克服,克服不了就找医护人员帮忙,大家都是团结友爱的一家人,想必他们不会拒绝。” “周叔,就让我留下来吧,我肯定能给叶同志照顾好!” 话得说到这份上了,谁还能拒绝? 老周只能留下阮铮,火急火燎地带着其他人返回槐市。 叶德福听说留在深市照看儿子的人是阮铮时,两眼一黑差点厥过去。 他们有矛盾啊,阮铮同志不趁机虐待他儿子都是好的,怎么可能好好照顾。 这老周是不是虎啊,不知道两人之间有龃龉? 但他得到消息的时候,老周一行人已经走到半路,他也不能给人再叫回去,只能希望阮铮善良了... 阮铮善良不了一点。 送走老周等人来到病房时,叶文涛已经醒了。 只是看到阮铮后又闭上了眼。 阮铮走近,贱兮兮道:“救命之恩,也不让你以身相许的,但把你存的老婆本给我应该不过分吧。” 叶文涛被阮铮气到,忍不住反驳,“谁家救命之恩要两次钱,阮铮你别得寸进尺!” “我这就叫得寸进尺了?”阮铮吊儿郎当地说,“我还没让你现在就跪下来叫我义母呢!” “......” “而且你的命就值一份工作?那也太便宜了。” “......” “便宜的东西咱们一般叫他赔钱货,也可以说便宜没好货。” “......” “所以叶同志,你是好货还是孬货呀?” “我是人,不是货,你能不能闭嘴,让我消停会儿!” 叶文涛实在忍不了了,打算赶对方出去。 可一动弹身上就跟裂开了一般,瞬间啥也顾不上,只顾倒抽凉气了。 抽了一会儿终于缓过劲儿来,一抬眼发现阮铮一脸兴味,半点没有愧疚之色,立刻又气得胸口发疼。 到底是哪个天才留阮铮下来的,跟他有仇吗? 觉得他死得还不够快吗? 非要留这么个祸害来害他! 气的狠了,他也开始口不择言。 “你算什么女人,一点都不温柔也没同情心,跟那天真正救我的女孩差一万倍,你骑着自行车追一辈子都追不到她!” 她追自己干嘛? 有病吗? 阮铮白了一眼。 可看看叶文涛的表情,没有打压她的快感,只有对那日的怀念… 什么鬼! 阮铮吓出一身鸡皮疙瘩。 叶文涛不会是对使用美容卡的她一见钟情了吧! 艹 我的脑子! 我的眼! 我的脸! 全脏了! 有没有好心人给她送到十分钟前。 如果回到十分钟前,她一定不犯贱,不气叶文涛了!! 阮铮在心里咆哮时,公安同志又来了… 第44章 身份是自己给的,荣誉称号是自己要的 公安这次来也没别的事,就是代表单位来慰问一下叶文涛。 可这世上每天有那么多受害者,也没听说公安同志挨个慰问的。 既然来慰问,那么就是叶文涛给对方单位在某种程度上做出了一定贡献。 可叶文涛都被打成死猪了,人还是她救回来的,能做什么贡献? 阮铮脑袋转得快,很快想明白。 肯定是交上去的人有问题,还是能让他们立功的大问题! 阮铮心中一乐,眼珠子一转,凑过去热切地跟对方握手,“同志您好,十分感谢贵单位对叶同志的关怀和厚爱,有了你们的鼓励和支持我想叶同志肯定能很快康复。快来这边坐,我给两位倒杯水。” “不用麻烦,我们待会儿还要回单位,不久待。”两人客气着拒绝,阮铮也没勉强,关键是病房里没有多余的水杯。 阮铮直接从他们送过来的网兜里掏出六根香蕉,每人塞了三根。 不等对方拒绝就道,“不能耽误同志们的工作,但是你们来慰问,咱们连口水都没给,哪有这样待客的,说出去我都没脸出门。” “再说了,叶同志卧病在床,也吃不了水果,这水果到最后都得便宜我,可香蕉这东西矜贵得很,三天吃不完就全黑了,与其到时候扔了,不如让大哥帮我解决一下困难。” 都是困难了,不帮着解决一下哪里说的过去。 但这种困难可以多多益善,他们乐意帮人民群众解决! 不过吃人嘴短,两位同志无形中就透露了一些三个汉奸的情况。 “起初他们还嘴硬,说是跟叶同志有私仇,可他们连叶同志叫什么,家住哪里都说不明白,哪里像是有私仇的样子。” “局长琢磨了一下给他们分别关押在不同房间,有的人房间湿冷没吃没喝,有的人房间朝阳还供应热水盒饭,最后再无意间让没吃没喝那个人看到另一个房间的人,他们就慢慢吐出来了。” “局长一听不对劲,赶紧给他们移交到另外一个单位了。” 阮铮懂了。 这是分化瓦解策略,利用待遇差异、信息差,让他们互相猜忌,甚至让待遇差的以为,待遇好的将责任都推给了他。 为了自保,待遇差的只能交代,局长再用已经交代出来的信息去诈待遇好的,实现完美闭环。 “太厉害了!”阮铮先是赞叹,话锋一转又绕到叶文涛身上,“能为局里和社会做出贡献,叶同志这一身的伤也不算白挨。” “而且听上级说,还要给我和叶同志提报五好职工的荣誉称号,嗐,我们俩算什么五好职工,不过是误打误撞碰到了犯罪分子,并顺手将其制服了,我相信每一个公民遇到这样的事情都会全力以赴。” “哪怕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不过咱们到底也是俗人,能够得到单位和领导们的肯定,心里头还是高兴的,接下来的工作也会更有干劲!” 公安同志对视一眼。 阮铮这话什么意思? 他们替公安系统抓获了犯罪分子,他们自己单位给嘉奖? 这不太对吧... 又捏捏手里的香蕉,恍然大悟。 她不会是在点他们呢吧。 给你们单位做出了那么大的贡献,叶同志还差点因此付出了生命,你们提一兜水果就想了事,是不是太敷衍了? 想想那三个汉奸交代的事,两人觉得的确有点敷衍。 那怎么办。 香蕉都拿了,总不能白拿,回去跟领导提一嘴吧。 瞧着两位公安同志脸上了然的神情,阮铮觉得这事稳了,开心地将人送出了医院。 回到病房,对上叶文涛的臭脸再想想之前的猜测,拎着网兜就想走。 叶文涛气死了,忍不住喊,“那水果是给我的,你凭什么拿走!” “凭我高兴,凭我四肢健全想拿就拿想走就走呀~” 叶文涛几乎要吐血。 拿他水果,还要对他进行人身攻击,真的是十分恶毒。 阮铮还有更恶毒的,她止住步子,又扭身回来,坐在板凳上拨开一根香蕉开始大吃特吃。 叶文涛又气又馋,后悔地闭上了眼。 早知道阮铮恶毒,他就不该开口,这不净给自己找事吗? 阮铮是吃过饭来的,一根香蕉两个橘子下肚就有点撑了。 馋不到叶文涛,待在病房也没意思,她拎着网兜出了病房。 至于照顾叶文涛,门都没有。 她给护士两块钱,让她找了个本地人帮忙伺候叶文涛。 护士哪能不答应。 一天两块,一个月就是六十块,她们医院的主治医生也就这个工资水平了。 她昧下一块,剩余一块拿来雇人,被雇的人还感恩戴德,像是捡了大便宜。 只有叶文涛受伤的世界达成。 被陌生大婶脱掉裤子时,他眼泪都流下来了,觉得自己像是砧板上的鱼,凄惨无比... 出了医院,阮铮去找吴潮生。 吴潮生没在家,她就随便抓了个小孩,给他塞了一把大白兔奶糖,让他给吴潮生捎个口信。 小孩见过这种奶糖,但还是第一次抓到手里,激动得差点给阮铮敬个礼。 阮铮失笑,揉了揉他的脑袋。 等养殖搞起来了,村里的小孩想吃多少糖就能拥有多少糖,吃一个扔一个都行。 “别光只吃糖,要记得让吴潮生来招待所找我。” “£¤¢℃¥ξοω!” 好嘛,听不懂。 奶糖也别扔了,村里有钱了先让孩子们接受教育吧... 回到招待所没多久,吴潮生就来了。 孤男寡女的,不好往房间去,她带吴潮生去了国营饭店。 路过供销社的时候,进去买了两根冰棍,觉得不太够,又买了两瓶汽水。 吴潮生没客气,主动接过汽水和冰棍,撕了包装就咔咔咬。 他也确实快冒烟了。 听说阮铮找他,跑步过来的。 到了饭店,他们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着。 阮铮开口王炸,给吴潮生呛得差点没给肺咳出来。 阮铮说,“有没有想过搞养殖,养鲍鱼。” 吴潮生:...... 咳嗽完,他压低声音道,“你这话在我跟前说说就算了,可别再往外说了,私下搞养殖,那可是资本主义做派,是在挖社会主义墙角,被抓到可是要吃枪子的。” “为什么要私下搞?”阮铮当然不可能跟整个社会对抗啊,她脑袋不要了? “你让村子里搞啊,搞成了是集体资产,为公社创收,搞不成你也没啥损失,咋会吃枪子?” 哦,原来是集体搞啊。 还以为这姑娘是被金钱迷住了眼,想要铤而走险呢。 吴潮生暗暗松了口气,不过还是说出顾虑。 “就算是集体搞,搞不成也是白搭,还会搭进去不少集体资产,村里已经够穷了,没有十足的把握,我怕队长不同意。” 阮铮摆摆手,“哪有什么百分百?想要脱贫致富必然要承受一定的风险,但我会让你们的风险降到最低,就看你们有没有这个胆气了。” 说着,阮铮从挎包里掏出一个装订好的册子。 册子是用打印机打出来的养殖技巧。 当然,只是一部分。 找吴潮生一起搞养殖,的确有几分拉他们一把的念头。 但她又不是菩萨,拉他们的同时赚点小钱钱也是应当的,如果吴潮生拿着所有资料搞成了,却不给她分钱,那不是白忙一场嘛。 所以她留了后手。 吴潮生沉思片刻,开始翻看资料,起初表情还是淡淡的,越看越火热。 渔村的孩子,即便没人教他们捕鱼,他们的捕鱼技巧也会比城里的孩子强。 北方农村的孩子,没人系统性地教他们种地,但他们就是知道如何种地。 同样的,吴潮生自然也没学过专业的养殖技巧。 但在以往二十多年的人生里,为了让捕来的鱼虾活得更久,换来更多的钱,潜移默化地就掌握了很多小技巧。 而这些技巧又更全面的展示在手册上,被他读进心里,那种震撼,像是经历了一场工业革命般的震撼。 “怎么样?”吴潮生看了一会儿,阮铮开口问。 “我回去跟队长商量,最终拍板的是他,我不确定他会不会同意。”吴潮生舒出一口气,又补充,“我尽量让他同意吧。” 村里有了别的收入,即便上交公社一部分,也能大大改善村民们的生活。 搞成了,这绝对是他们村翻身的绝佳机会。 吴潮生兴冲冲地走了,饭都没有留下来吃。 阮铮自己点了碗粉。 还是没味道,但这会儿就她一个人,没敢挑衅服务生,就那么没滋没味地吃完回了招待所。 吴潮生这边。 回到村里直接去了大队长家。 大队长一家正在吃饭,瞅见吴潮生立刻要加筷子。 村里都不富裕,但好歹是队长家,没道理让人看着他们吃。 吴潮生心潮澎湃得很,哪里吃得下,也等不及大队长吃,拽着小老头就往外走。 大队长哎哟着被他拖到院子里,感觉胳膊都脱臼了。 家里其他人瞧见这动静也不吃了,赶紧跟出来。 “潮生哥,你这是遇到什么事了?” “有事也别慌,你夏叔能帮的肯定帮。” “对对对,有事说事别扯我了,我胳膊都快被你扯断了,赶紧撒手!” 吴潮生放开大队长,深吸了口气,道,“夏叔,咱们跟鱼虾打了一辈子交道,都知道鱼虾能吃能换钱票,为什么就没想过养殖?” “我遇到了一个从京北来的养殖专家…” 京北来的养殖专家阮铮:……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这条,可是给吴潮生玩明白了。 但这事阮铮还不知道,她正忙活着另外一件事… 第45章 帮村里搞养殖 在渔民的逻辑里,捕鱼靠抢,养殖靠养。 自己养的,哪有抢来的香? 况且海产品养殖那是需要技术支持的,没有干过的,搞不好会血本无归,自然不会有人想养殖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 但今非昔比。 他们渔民冒着生命危险到海上捞鱼,好的贵的全部上交公社,落在手里的和公社结算下来的公分勉强果腹。 运气不好了,船毁人亡就什么都没了。 如果这时候,有人说他有门路可以改变渔民们的现状。 就算是下油锅,为了子孙后代夏队长也得下去之后再决定做不做。 不过这只是他的个人想法。 想要搞大动作,还是得跟村里人商量一下。 想了想,他召集了村里几个稍微有点见识的老伙计到家里。 吴潮生担心年长的人思想保守,也找了几个年轻汉子。 当然,都是嘴严靠谱的。 事情没有办成之前,肯定不能出去到处宣扬。 结果就是。 保守派比吴潮生这种激进派还要激进。 “养鱼得挖鱼塘吧,挖的鱼塘是靠海好还是放在村子后面好?” “有地方买鱼苗吗?还是靠咱们自己下海捞?” “听生仔的意思,养贵的比较赚钱,那就多捞点鲍鱼和生蚝?” ...... 吴潮生跟自己喊过来的兄弟面面相觑。 不是还没开始商量要不要搞养殖吗? 怎么感觉他们已经在讨论怎么搞养殖了? 吴潮生不知道的是。 老一辈的想法跟夏队长如出一辙。 因为保守,不知道现在年轻人的赚钱路子。 他们只能守着大海一天天的硬熬。 想到子孙后代也要像他们一样苦熬一辈子,就是让他们现在扛起枪去打仗都不怕,怎么会怕养个鱼。 更何况还是集体营生,干好了大家受益,干不好了队长顶着,怕个屁啊。 撸起袖子就是干! 初步定好养殖计划,吴潮生去给阮铮报信。 阮铮可是实干家。 穿过来也有段时间了,因为各种各样的杂事,事业版图还停留在初始阶段,心里也急得不行。 所以她才会选择留下来‘照顾叶文涛’,顺带将养殖的事情敲定。 听到吴潮生说大队长邀请她详谈,她立刻就背上挎包出门了。 吴潮生拦了拦,颇有些难为情地说,“为了让大队长同意,我撒谎说我碰到了养殖专家...” 剩下的话没说,阮铮也理解。 没人相信18岁的内陆娃子会养什么鱼,但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亲戚朋友的身份也是自己给的呀。 阮铮拍拍胸脯,“放心吧,这事我在行。” 吴潮生嘴角抽了抽,突然觉得就他们这群乌合之众能把养殖搞起来,也算是奇迹了... 两人来到大队长家,阮铮热情地上前给夏队长握手。 “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上次说的物资我已经调剂好了,过两天就会通过火车托运过来,您擎等着拿钱提货吧!” 夏队长愣了愣。 看到阮铮那一刻,夏队长被吴潮生勾起来的养殖热情瞬间便被浇灭了。 谁家专家是个瓜娃子,生仔这回肯定是被骗了。 听到阮铮说物资的事,他松了口气,赶紧叽里呱啦地道谢。 听不懂,但无所谓。 阮铮自顾自地继续,“当然,我这次来也不是为了物资的事,我是听吴哥说你们打算试一试养殖,我是代替我姨过来跟你们沟通的。” “我姨在京北,是农科院畜牧研究所的干部。” “最近在隔壁市出差,听说我在这边,抽空过来看了我一眼。” “闲聊时提及这边的海产品,那是一个劲儿的摇头啊,大海再广阔,物产再丰富,也顶不住人民群众过度打捞,那样会破坏海洋的生态平衡。” “我听不懂这些大道理,但我知道,一个鸡圈里的鸡就那么多,下的蛋能顾住我们村吃,顾住隔壁的村吃,但能顾住咱们两个村世世代代的村民吃吗?” “养殖就不一样了,养殖不是掏鸡蛋,而是自己造鸡圈。” “养得好了,不仅世世代代的村民有的吃,吃不完的咱们还能卖到全国,全世界,夏叔可能不知道,友谊商店里的一盒鱼罐头都卖到十块钱了,而且还要用侨汇券,普通人干一辈子都不一定能闻闻味。” “我就不信国外的鱼比咱们国内的鱼好吃,等咱们这边量产了,也搞点鱼罐头卖给老外给国家赚外汇!” 阮铮那小嘴噼里啪啦一顿说,给夏队长糊弄的,鱼塘还没开始挖,就已经在畅享赚外汇了。 不过这时候,没有老一辈的人在前面冲,只靠年轻人很难闯出一片天。 规矩太多了! 再说,夏队长也不老,五十来岁的年龄,放在现代都还没退休呢,正是闯的时候。 阮铮又掏出两本册子。 一本是教他们如何建设养殖基地,一本是市面上各种鱼罐头的品种及价格。 虽然鲍鱼很贵,利润很高。 但它只能冲击高端市场,这时候哪有那么多高端人群,市场需求肯定少。 但罐头不一样啊,只要做得好吃,销到全国乃至全世界真不是梦,所以养殖基地也要分成两部分。 一部分养高端货,一部分养罐头货... 忙活一下午,他们敲定了场地和要养殖的品种。 高端部分就是鲍鱼和生蚝。 罐头部分养马鲛鱼和黑金鲳鱼,都是这边比较常见也比较好养活的海鱼。 敲定完这些,又敲定了一下分成比例。 生产大队的副业一般需要向公社上交利润的10%-30%,阮铮要了10%,剩余利润归大队所有。 她要的不多,夏队长也没说什么,当即签署了合同。 最后的最后,阮铮掏出一份计划书《论如何通过养殖为公社创收,提升公社社员的幸福度》。 计划书是跟吴潮生分开后回招待所写的,主要是为了让夏队长更好地说服公社批准他们的养殖计划。 当然,如果能批下来一点资金就更好了。 不过这些是夏队长需要考虑的事,她没接触过这边的公社领导,领导什么秉性也不知道,只能给夏队长做个辅助。 夏队长看着计划书,脸上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这么厚一沓,她不信阮铮是心血来潮写的。 她一定是早有预谋,但不管如何,只要结果是好的,过程不重要。 天色暗了下来。 阮铮提出告辞,夏队长邀请她留下来吃饭,被她拒绝。 啥事都没办成,这口饭她吃不下去。 而且房间就她一个人,刚好猪瘾又犯了,她得好好享受一顿小龙虾盛宴! 吴潮生送她回来,阮铮在楼下跟他告别,三步并两步地往楼上冲。 吴潮生看着阮铮的背影顿了一下,心头浮现一个猜想,又很快否定。 阮铮那朋友实在不着调,跟阮铮根本没有相似的地方,背影相似大概只是身材相似,是他想多了... 阮铮上楼锁了门,立刻给自己掏吃的。 完全没发现,自己差点在吴潮生那掉马... 一斤麻辣小龙虾、一斤蒜蓉小龙虾,再加上两杯奶茶,吃得直打嗝。 叶文涛就没这么舒坦了。 被大婶强行喂完饭,他双目无神地望着天花板,发誓。 以后再也不招惹阮铮了。 招惹她的后果,他承受不住... 于是第二天上午,阮铮抵达病房时,叶文涛难得给了她好脸。 阮铮正疑惑,瞧见了大婶的雷霆操作。 先动作麻利的给叶文涛灌饭,再给他擦屁股样式的擦嘴,最后拿个尿壶扒他裤子... 天! 阮铮鸡叫着出门,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 叶文涛更绝望了,等阮铮重新进来,他直接闭眼装死。 阮铮也懒得搭理他,她来医院主要是等公安同志的表彰,又不是看望叶文涛的,不需要叶文涛招待。 病房不好玩,她就出去跟护士跟会说点普通话的病人家属聊天。 聊着聊着,一上午就过去。 正在阮铮以为等不到表彰打算回招待所时,遥遥望见香蕉哥带着一群人正往医院这边走。 阮铮眸光一亮,赶紧返回病房打发掉照顾叶文涛的大婶,并在合适的时间端着搪瓷盆假装出门去接水。 叶文涛无语死了。 这是又搞哪一出? 等阮铮打开门,正好撞见香蕉哥等人,叶文涛明白了。 这是装着打水给他清洗,真是好不要脸一女的! 算了,不重要。 这时候若是打断她,以后没啥好果子吃,他选择闭嘴。 “同志,你们又来慰问叶同志了?” “嗐,他何德何能,让大家如此惦念,快随我进来吧。” 香蕉哥拉住门,请后面的领导先进,并接上阮铮的话,“应该的,叶同志和阮同志为我局,为我市的治安管理做出了巨大贡献,我们理应来慰问叶同志。” 等人全部进屋,香蕉哥又介绍,“这位是我局陈副局长,这位是黄副政委,这位是刑侦科的李队长。” 阮铮与他们一一握手,适时表现出惊惶,“感谢各位领导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慰问叶同志,他恢复得挺好,医生说下周就能出院了。” “不过现在身体还没办法移动,我替他跟各位领导道个歉,希望领导们不要怪罪。” “身体重要。” 黄副政委十分和善地上前,轻轻碰了一下叶文涛的手,就当是握手了,“叶同志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困难?有的话可一定要告诉我们,这样我们才能替叶同志解决。” 有! 天大的困难。 长这么大没遇到过这么大的困难。 叶文涛眸光闪闪,能不能把阮铮给我弄走! 第46章 授予阮铮同志先进个人称号 叶文涛在内心咆哮! 他真的不想再被阮铮折磨了! 可你让他说出来,他又不太敢。 毕竟他又不是永远不出院,永远不回槐市。 如果他此刻开口,那以后怕是难有安宁的日子了... 最重要的是,阮铮在人前那么能装,就算他说阮铮虐待他,会有人信吗? 会吗? 完全不会,搞不好还要反过来怪他不懂感恩,忘恩负义。 罢了罢了。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叶文涛哪里能想到,这一退就是一辈子... “谢谢领导关怀,我现在挺好的,也没遇到什么困难。” 黄副政委拍了拍叶文涛的肩膀,笑道,“看我,怎么忘记阮同志也在了,有这么优秀的同志照顾你,有困难也早被她自己解决了。” 说完还不忘说点场面话,“你们都是好同志,国家正是有你们这群年少有为的好同志,才会建设得越来越好。” 看吧,他就说阮铮在这群人眼里的形象过分高大,根本不会信她能虐待人。 不过黄政委后面的话他有点不知道怎么接。 只要一上升高度,人就跟哑巴了一样。 阮铮接了过去,“黄政委真是谦虚了,没有老同志给我们做灯塔,我们这群愣头青连方向都找不到,更别提建设祖国了。” “正是有你们这些老前辈无私奉献,冲在前面帮忙把控方向,我们才能闭眼往前冲,你们就像船帆,像启明星,是我们年轻人的标杆,是我们学习的榜样!” 一番话,所有人都知道她在拍马屁,但就是听得满心欢喜。 香蕉哥甚至感叹。 阮同志真是个能人,平时他们李队是最讨厌善于钻营、溜须拍马的人,但这会儿他乐得大牙都呲出来了。 真是神奇。 又寒暄几句,黄副政委说出来意。 也是阮铮最期待的环节。 “今天过来呢,除了慰问叶同志,还带着其他任务。” “经市局领导班子决定,特授予叶文涛同志、阮铮同志‘先进个人’的荣誉称号,并奖励现金50元,先进个人奖状一张,先进个人搪瓷缸一个,希望叶同志和阮同志继续发扬不怕事、不怕苦、不怕难,甘于奉献自我的优良作风。” “阮同志,过来领奖吧。” 至于为什么是先进个人而不是其他称号,是考虑到汉奸的事如果完全公开,阮铮和叶文涛少不了被汉奸同伙报复。 但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嘉奖来了啊! 这可是她来到这世界拿到的第一个奖! 阮铮适时愣了一下,装作难以置信的模样。 甚至还揉了揉眼睛,让自己表现得十分感动。 陈局长接过香蕉哥递过来的奖状交给阮铮,并拍了拍她的肩膀,阮铮将奖状展开放在胸前,义正言辞道,“谢谢领导们的肯定,也请领导们放心,我阮铮绝不辜负领导们的信任!” 叶文涛这会儿意外死了。 他没想到局里会给他们授予荣誉称号。 这时候荣誉称号的含金量还是很高的,可以写进档案成为评优的标准! 可昨天两个公安同志来慰问时并没有提这事,难道... 叶文涛想到了阮铮瞎编乱造,说单位要给他们颁发五好职工的事。 当时他以为她在吹牛逼,为了给自己撑面子,如今再想想。 这荣誉称号... 怕是阮铮要来的! 她当时并不是单纯地吹牛逼,她是在点人家公安同志呢。 她怎么想的,怎么敢的? 叶文涛完全傻眼。 他活了半辈子,没见过这么理直气壮找人家要荣誉的人,关键是还真给她要来了。 真是震惊他妈给震惊开门,震惊到家了。 叶文涛震惊的时候,阮铮卷着奖励的一百块走了。 反正叶文涛还欠她很多钱,先收点利息不过分。 又过了两天,老周带着员工们杀了过来。 一起来的还有叶副局长和他的爱人李慧,也就是叶文涛的爸妈。 老周陪同,再加上没资格去对岸的新员工一起过来,瞬间给病房挤得满满当当。 阮铮趁机逃离,找了个隐秘的地方将夏队长要的物资装到托板车上,拉去火车站办理托运。 东西太多,还杂,托运费花了她整整五块钱。 阮铮觉得心都在滴血。 好在马上就能赚积分了,阮铮又开朗起来。 办好托运,她回了医院。 新员工和老周已经走了,叶文涛病房只剩他父母照看着。 阮铮没想打扰,本想开溜,但被叶副局长看到,亲自开门迎她进去。 阮铮只能硬着头皮进来了。 想起‘虐待’叶文涛的事迹,多少有点心虚。 但想想叶文涛的命都是她救的,立刻又不虚了。 挺直腰板走进病房,叶德福先开口,“这次多亏了你,若不是你,文涛可能就回不来了。” 阮铮客气,“叶同志吉人自有天相,就算没我,应该也能被救出来。” 0.1%的希望怎么就不算希望了呢。 只是希望比较渺茫而已。 叶德福听了这话还没说什么,叶文涛先瞪大了眼。 吉人自有天相。 老天爷。 他现在有种,这辈子能被阮铮说是‘吉人’死而无憾的荒谬感。 但他不敢在这时候感叹。 她怕阮铮重新喷射钢针。 虽说他对阮铮的钢针有点免疫了,可被人逮着跟孙子一样训,被父母看着也丢人啊,还是不动声色比较安全。 这时,叶德福开口。 “不用跟我客气,这次情况的凶险程度我已经了解过,真是多亏了你和你的朋友,你朋友的要求我已经找人活动,你这边有什么想要的也可以尽管提,能满足的我一定满足。” 叶副局长是个敞亮人。 阮铮在心里感叹,难怪人家是副局长。 只是到叶文涛这儿怎么基因突变了? 阮铮满是困惑又遗憾地瞥了一眼叶文涛,嘴上客气道,“办一件事哪能要两份礼,叶局大气,咱也不能小气,做那贪得无厌的人。” 说完话锋一转,又绕到叶文涛身上。 “其实那天我也在工作间,只不过我听动静不对,提前藏在了工作台下面,没被敌人瞧见。” “我找人救叶同志,也是担心叶同志将我供出来。” “但我没想到,叶同志满身的伤,都快被打死了,也没将我供出来。” “我感念叶同志,并决定跟叶同志和解了。” “仔细想想,我跟叶同志也没什么大矛盾,他屡次给我穿小鞋不过是因为宋瑶的撺掇,现在没人在后面撺掇,叶同志肯定就变成好同志了。” “我愿意和变好的叶同志和平相处,至于叶局说的补偿就不用了,同志间不就该互帮互助吗?” 人可以贪。 但不能太贪。 太贪就会把人与人之间所剩不多的情分消耗完。 她救了叶文涛固然是天大的恩情,但已经要了两份补偿。 一份工作,一份叶文涛的私房钱。 就算不说,叶德福肯定也会慢慢知道。 不管是要钱的事,还是当初她也在工作间的事。 与其让他知道,儿子也变相保住了她,她却狮子大开口,不如她提前说了,并放弃补偿。 毕竟他分管着局里的人事,压她晋升跟压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叶德福大概也是想到了这茬,决定以后有晋升机会的时候帮她一把,就当是把这回的事赶回来了。 又寒暄几句,阮铮告辞。 叶德福望着眼前这个,哪哪都不顺眼的儿子,眼眶慢慢湿润起来。 怎么会不心疼呢,这可是他唯一的骨血。 可在这段关系中,他强势惯了,也说不出什么软话,犹豫半晌,只生硬地吐出几个字,“没给老叶家丢脸。” 叶文涛不乐意了,“我啥时候给咱老叶家丢过脸。” 说完想到阮铮离开前说的话。 意识到叶德福指的是没有在敌人面前供出其他同事的事,忍不住嘴角翘起。 “也不看看我是谁的孙子,谁的儿子!” “咱们老叶家一门五个半军人,个个都是保家卫国的英雄,我能做那孬种吗?” “再说了,阮铮一个女的万一扛不住敌人的炮火,招了不该招的东西,不仅损害咱们铁路局的形象,还损害咱们国家的利益。” “我怎么可能供她出来,让她犯错误~” 叶德福看着瘫在床上的儿子却把尾巴翘上天的模样,忍俊不禁,笑了出来。 李慧抹抹眼泪,忍不住瞪了这对父子一眼。 都那样了,还笑得出来。 叶文涛瞧见李慧生气,赶紧哄,“妈,你把床头柜上放着的那张纸展开。” 李慧白了他一眼,动不了还不安生。 但还是将纸拿到手里展开,正打算转个面对上叶文涛,目光一顿,震惊地撞了撞身旁的叶德福。 “德福你看看,我是不是眼花了,这咋是荣誉奖状?” “而且上面还有咱儿子的名字?” 叶德福凑过来看,李慧则是直接看向了叶文涛。 叶文涛嘚瑟的感觉下一秒就能翘起二郎腿,可惜他动弹不了,影响发挥。 这时叶德福也看完了,问,“还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 “对啊,你都想不到这东西是咋来的。” 叶文涛滔滔不绝地将阮铮如何要荣誉的事情说出来,最后还感叹,“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种人,想要的东西又争又抢,荣誉奖状都能开口要,还真给她要来了,你说神不神。” 叶德福若有所思。 阮铮喜欢荣誉? 那不如给对方真提报个五好职工? 左右不过一张奖状,又不值啥… 第47章 回槐市 阮铮离开医院去了渔村找吴潮生。 吴潮生这两天一直在家等夏队长的消息,只要队长一声令下,他便立刻带人去挖鱼塘。 可惜,公社那边还有的磨。 阮铮见吴潮生焦急的模样,开口道,“我知道你着急,但你先别急,找人跟我一起将托运过来的物资运回来。” 对,物资也是大事。 吴潮生赶紧收起情绪,找人找拖车,一路往火车站走。 办理托运的工作人员瞧见阮铮拿的托运单,人都懵了。 谁家托运东西,东西还没上火车,就要取走了? 可看看阮铮,再看看托运单,的确没错。 她对阮铮印象深刻,绝对不会认错,“这些东西你不托运了?不托运可带不到车上哈。” 阮铮立刻上前塞了一把糖,“我不上车了,但我也不退托运费,是我自己反悔,不让姐姐难做。” 工作人员捏着糖,更加警惕了,那么多钱说不要就不要,啥家庭啊。 她觉得不太合理,于是头脑风暴后,问,“你不会当我这儿是仓库,存了什么违章违纪的东西吧。” “哎呀,姐姐这嗅觉真是绝了,铁路上有您这样的员工真是三生有幸,但我这绝对没放违章违纪的东西,您不是检查过了吗?来,咱们再打开一包看看。” 阮铮就近拆了一包给工作人员看,“都是些普通的生活用品,我朋友的对象生活在渔村,一年到头赚不了几张票,我朋友见他们生活困难,就找我来帮忙,我姨刚好在商业口工作,顺手帮他们调剂了一批,这都是生活物资,你看...” “因为东西太多了我看顾不过来,才存到咱们这,但我们绝对没有投机倒把,都是有正规采购手续的。” 说着,她将系统帮她伪造的合同拿出来给对方看。 对方哪还有心情看。 办理托运的时候她就检查过了,全是好东西。 而这么多好东西,说调剂就调剂,那得是多大的干部啊。 大干部的亲戚,不巴结就算了,哪能给人制造困难。 而且人虽然是将托运处当成仓库了,但人家付钱了呀,付的钱拿出去都能租一个月房子了。 再说,局里的规章制度里又没有哪条点明,乘客不能反悔。 乘客买了车票还能反悔不做车呢,更何况只是小小托运! 工作人员立刻就自洽了,甚至还想把糖加上一倍还回去,可惜兜里没有。 正愣着,阮铮拍了拍她的手,像是知道对方的想法,诚恳道,“姐姐拿着甜嘴,也是我今天等着给人交货,时间不宽裕,若是时间宽裕我肯定得跟姐姐深入聊聊。” “像姐姐这种坚守岗位,认真负责的同志是我最敬重的同志,我姨平时也教我,让我多跟您这样的好同志结交。” “俗话不是说近朱者赤吗?跟姐姐做朋友,肯定进步得特别快。” 阮铮一顿哄,对方脸都红了。 成功拿出物资,吴潮生招呼人装车,推着往村里走。 路上有隔壁村的人问他拉的什么,他统一回复是土胚。 家里弟弟要结婚,帮他修个新房很合理。 只是谁家土胚这么金贵,还用袋子装着? 装得还东鼓一块,西塌一块的,明显是在糊弄人。 但吴潮生不说实话,他们也没办法,总不能为了满足一点好奇心去偷去抢,犯不着。 回到村子。 夏队长没在家,但他儿子夏长海在。 夏长海是村里的会计,负责公分、账目、钱粮分配,某种程度上讲,实权比他爹都大。 大队长不在家,夏长海就主持工作,将村里人都召集起来。 “我简单说两句。” 等人都到齐后,夏长海说,“村里花大力气活动来了一批生活用品,大家缺什么,可以到生仔这边登记,但事先说好了,价格比供销社贵,接受的再去登记,东西不多,不要抢占名额又不要,搞得想要的人抢不到。” 夏长海用的普通话,阮铮听得懂。 可很快地,下面的村民们开始叽里呱啦提问,夏长海叽里咕噜回答。 阮铮像是在听天书,立刻就跑远玩去了。 反正东西多少她心里有数,也将清单给了夏长海,再加上以后还要深入合作搞养殖,夏长海不会昧她什么东西。 走到海边。 阮铮脱掉鞋子踩在海滩上漫步。 刚走没几步,系统就在她脑袋里播报。 【叮~商品售出2元,积分到账2,目前总积分410。】 【叮~商品售出0.5元,积分到账0.5,目前总积分410.5。】 “等等!” 阮铮立刻叫停,“我上次积分不是已经到499了,怎么从408开始累计的,你吞我积分?” 【没吞啊,是经过你同意扣的。】 “我什么时候同意了?” 【找叶文涛的时候啊,我说找他比较贵,你没吭声,我以为你不在意呢。】 阮铮回忆了一下。 系统是提过一次要10积分才能查询,她当时还觉得系统怪可爱,实名演绎什么叫狮子小开口。 结果一不留神就给她扣了90? 90积分就是90块钱,90块都能买半个自行车了。 这亏她若是能咽下去,她就不姓阮! “你这是打算做一锤子买卖,往后都不跟我做生意了是吗?” 【不是啊。】 “不是你这么黑我积分,给我还回来,别逼我翻脸!” 【可是你都同意了啊,查询一次扣10积分,你总共查询了9次。】 “你们系统懂不懂规矩,我让你帮我找到叶文涛,那在正式找到他之前,都只能算作一次,你随便说个位置,我们到了没找到人,再说个位置就算第二次,你这跟只管杀不管埋的土匪有什么区别?” “快还我80积分,听到没有!” 系统不想还,拖着黄瓜条下线了。 它赚个积分也不容易,哪有还回去的道理。 阮铮目瞪口呆,来这么久,还没人能让她吃这种闷亏。 系统也不行。 于是在吴潮生找到阮铮时,就看到她赤着脚,拎着鞋,掐着腰,正骂骂咧咧说着什么。 如果她对面不是大海,他会以为她在跟人吵架。 可惜对面是大海,没人跟她吵,鱼也没办法跟她吵,所以只能是错觉了。 “阮铮。”他隔着老远喊了一声,阮铮回头,脸上还有未收尽的怒气。 看起来生动活泼,真挺像跟人大骂三百回合的样子。 吴潮生忍不住调侃,“你在干嘛,跟人吵架?” 阮铮回神,收起情绪也开玩笑,“哪有什么人,刚才走在海边,被冲上岸的螃蟹咬了一口,我正骂它呢。” 骂螃蟹吗? 吴潮生失笑,真是孩子气。 “钱都收上来了,长海哥让你过去。” “行。” 阮铮走到干燥的地方,先处理了脚上的沙子才穿上鞋跟吴潮生一起去大队长家。 这次的物资总共卖出去602.5元,但有部分是夏长海擅自加的价格,给到阮铮的只有580块。 收了钱,加上原本的积分是988,吉利倒是吉利,就是没法升级。 本来还以为她这次稳了呢,都怪系统... 气压很低的回到招待所,张静已经在房间了。 还是她俩一间,看到阮铮,张静喜滋滋地过来,“大虎我们几个凑钱给你买了个烧鹅,快来尝尝。” 阮铮挑眉,“给我买的?” “对,这次多亏你,若不是你力挽狂澜,我们几个怕是全都得下岗,小小烧鹅不成敬意,希望你别嫌弃。” 阮铮笑了,随着张静来到书桌旁坐下。 烧鹅被油皮纸包着,走进能够闻到很浓的香味,应该是刚买回来没多久。 她坐下拆开油纸撕了个鹅腿,然后将整只鹅都推到张静那边,“你也吃。” 张静咽了咽口水。 这只烧鹅可不便宜,要整整三十块钱。 若不是他们人多,分摊下来的钱少,烧鹅又是这边比较有特色的美食,他们绝对不会买这种华而不实的东西! 三十块钱去国营饭店搓一顿不美吗? 那样不止阮铮能吃饱,他们所有人都能吃饱! 但这边饭店的菜品看着就没胃口,槐市那边的阮铮吃着没新意,思来想去还是烧鹅比较合适。 如今这只烧鹅就在眼前。 张静疯狂咽口水,但还是以铁一般的意志力拒绝了,“这是买来感谢你的,我不吃。” “那我也吃不完一整只啊。” 阮铮苦恼道,“这边天气热,放到明天就坏了,我可不吃坏掉的东西,只能是扔掉了。” 张静立马将鹅头拧了下来,十分粗暴。 爷爷说浪费粮食会遭天谴,她还没活够,可不想遭天谴。 而且真的很香,嘿嘿。 张静直接给香迷糊了,但她就揪着鹅头,鹅脖子,鹅掌吃。 鹅腿、鹅翅这些地方都留给阮铮。 阮铮也没客气。 这群人能想到买个烧鹅犒劳她,说明不是那种缺心眼的玩意,阮铮不喜欢跟缺心眼公事,烦... 在深市又呆了一天,阮铮随车返回槐市。 叶文涛因为身体没有完全恢复,叶德福夫妇带他乘坐了其他相对舒适一点的列车。 这时候火车上的配置都差不多,舒适也没舒适到哪去。 只是其他班次的车没有运输过活禽,气味上要好一些。 三十多个小时后,列车抵达槐市。 阮铮紧了紧身上的制服,打了个寒战。 这天是越发冷了啊。 刚感叹完,看到一个熟悉身影... 第48章 一把掐死你 是杨秀珍。 杨秀珍不知道阮铮因为叶文涛的事留在了深市,她只知道阮铮所说的归期并没有出现在她眼前。 那一刻的慌乱只有她自己清楚。 她甚至想到了死亡。 她恨透了这个物资匮乏,通讯不便的时代。 如果死亡能够让她们母女回到现代,哪怕在地底下重逢她都死而无憾。 关键时刻,张家乐带回了消息。 他去找了安江,安江说阮铮暂时滞留在深市,很快就会回来。 张家乐没问对方阮铮什么时候回,她便每天等在车站,直到今天。 她在广场上,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阮铮。 这一刻,她好像感觉到了真正的重生。 整个身体乃至于灵魂都得到了净化,通体舒畅。 她拼命挥动双手,阮铮也第一时间看到,甚至觉得北风都没有那么凛冽了。 她提了提手里的行李包,飞快往杨秀珍的方向跑。 路上跑丢一只鞋,又单腿蹦着回头去找鞋,好不容易找到穿好,一扭头发现杨秀珍已经站在她身后。 阮铮瞬间笑的见牙不见眼,“妈,你来接我呀。” 杨秀珍睨她一眼,说着抱怨的话,语气却是宠溺,没有半点责怪的样子。 “不接你我还能接谁去。” 说完又埋怨,“我又不走,你跑什么跑。” 阮铮笑嘻嘻的靠在杨秀珍肩头蹭,“我想快点到妈妈身边嘛。” 很奇怪。 她两世都没有跟母亲亲近的经验,可做起来却得心应手,半点生疏感都没有。 像是她们从未分开,像是她们这般已经度过了很多岁月... 杨秀珍推了推阮铮,但完全没用力气,“那也不用你动,妈妈会过来的呀。” 阮铮蹭得更欢了。 当编剧那么多年,笔下写过那么多句子,却没有哪一句能比得上这句撼动人心。 阮铮感觉自己的心,已经物理性地融化了... 杨秀珍无奈,但也没催,甚至有点享受。 闹了一会儿,阮铮总算长出骨头,从杨秀珍肩膀离开。 杨秀珍抢过阮铮的行李包,挎在自己臂弯,“我送你回家。” 想到宋家那一家的糟心货,提议道,“要不然你搬出来住吧,我给你租房子。” “不用租,我名下有套房,最近在修补,一会儿去看看修好没。” “我陪你一起。” “你不用照看张叔?” “他有他儿子守着,而且一时半会儿也死不了。” 阮铮没话了。 张建勇伤得是重,但这么多天了,回家修养完全没有问题。 之所以没有出院,是事故责任已经划好,对方全责。 住在医院比较好讹钱... 两人很快到了向阳街的小院。 院门紧锁。 阮铮用钥匙打开院门。 院子很大,开垦一下种上粮食,估计够阮铮吃一年。 院子左侧应该是厨房,厨房旁边有个放柴火的棚子。 院子右边也有个房子,应该是新盖的,墙壁上的水泥都没干透。 阮铮好奇,先过去看了一眼,发现是个冲水厕所,旁边还有水龙头和水槽,可以洗漱或者洗衣服。 安江一个帮忙的,不可能想得如此周到,而且这时代的人都习惯于挤公共厕所,很少有人会在家里面盖。 但季昂出身优渥,肯定知道独立卫生间的好处。 所以是他交代的没跑了。 阮铮很满意,心里给季昂点了个赞。 杨秀珍也过来了。 看到厕所笑弯了眉,“这是女婿给你安排的?” 阮铮能想到的问题,杨秀珍肯定也能想到,忍不住调侃。 阮铮呲呲牙,“应该是,等他休假回来,我安排你们见面。” “行,到时候帮你敲打敲打,咱们家虽然没有宋家风光,但你有五个舅舅,八个堂哥,一排站过去还是很唬人的。” 阮铮想想十几个男人将季昂围起来敲打的画面,哈哈笑了起来。 还怪好玩的。 参观完厕所,两人拐着胳膊去正房。 正房就是普通的平房,除了堂屋还有三个房间。 一个稍大,两个偏小,家具已经配好,有一部分是新的,大多都是旧的,但都能用。 整体空间不算大,但住她一个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全部参观完,杨秀珍啧了两声,“这房子旧了点,等咱娘俩有钱了,妈给你换小洋楼。” 说完想到什么,她又遗憾道,“如果你那便宜爹烧的房子能拿出来住就好了,五层大别墅,别墅里还配的有豪车司机什么的,可惜弄出来要吓死个人。” 阮铮来了兴致,“房子在哪呢?我能看看吗?” “在手机里。”杨秀珍将手机拿出来点开自己的头像,进入个人资料界面。 再打开我的资产,就能看到她目前所有的资产。 有别墅,有豪车,有游艇,有各种各样的家电,有各种各样的衣服和堆成山的冥币... 阮铮哑然,“我那便宜爹都没给你烧点吃的喝的?” “烧了啊,那些都给我拿出来吃了。”杨秀珍道,“这两年什么光景你也知道,如果不是有那些吃的,你张叔可能都被饿死了。” “他是个死心眼,明明大家吃个半饱都能活,他非得让我和家乐吃饱,他饿着,还说自己提前吃过了。” “就那演技,一撒谎就脸红,真以为我不知道呢。” “想了想,还是将东西拿出来了分着吃了。” “张家人的确不行,但你张叔没有亏待过我,要不然我也不能跟他过到现在,只是他也没什么大本事就是了…” 阮铮抱了抱杨秀珍。 这时候特别有本事的人都在牛棚,特殊时期贫苦也是一种护身符。 现在她来了,肯定不叫杨秀珍再受苦了。 不过洋楼宋家也有。 本来她讹房子的目标就是那栋小洋楼,但宋长江给她搞阳谋,当着季昂的面给她换成这套她没有调查过的房子,吃了闷亏。 但她很快就要找补回来。 谁都别想欠她的。 杨秀珍觉得阮铮太瘦了,给她炖了锅滋补鸡汤,又蒸了一锅肉花卷。 两人吃完饭,鸡汤只剩半碗的样子,杨秀珍往里面加了半盆的热水,尝尝有点淡,又加了盐和致死量的鸡精搅拌搅拌装进饭盒。 想想是要给谁喝的,阮铮嘴角抽了抽。 “就给我张叔喝点刷锅水啊?” “这不还有花卷呢,加肉的白面花卷,人家过年都不一定能吃得好东西,给他吃,真是便宜他了。”杨秀珍没所谓地装了五个花卷。 两个给张建勇,三个给张家乐。 张家乐这败家玩意是越来越能吃了。 要不是她有外挂,他们家一年的工分都不够他一个人造的。 “晚上等我,我来陪你睡。” 临走前,杨秀珍特别嘱咐。 街坊四邻还都不熟,她不放心阮铮一个人住这边。 “行,那你先去送饭。” 将人送走,阮铮去找麻子了解海货的销售情况。 “蚝豉卖得还行,但整体没有其他物资那么好卖。” 毕竟内陆少有人吃海鲜,更别说是晒成干的。 就像张家人和阮家人,你给他们免费带回去,他们都不一定知道怎么吃。 想了想,阮铮问,“你认识国营饭店的人吗?” “我有个伙计,他哥在国营饭店当学徒。” “你这样...” 阮铮交代完麻子,又带他到小院交接了一批货。 干货50,手表两块240,入账290元,290积分,累计1278积分。 总算能升级了,阮铮将躲起来的系统叫出来。 “赶紧的,别耽误我搞事业。” 黄瓜条闪了闪,开始播报,【Lv0经营者升级为Lv1经营者需扣除1000积分,请问宿主是否同意升级。】 “同意。” 【积分已扣除,现在正在升级,已升级成功,恭喜宿主成为1级经营者。】 【1级经营者新设一项新权限,具体项目请到系统背包查看。】 阮铮挑眉,赶紧到背包里看。 像是担心她找不到,新权限以礼物盒的方式漂浮在半空,周身还散发着灼目的金光。 阮铮无语了,心里默念一个开。 礼物盒打开,先是嘭了两簇烟花,然后蹦出两个字—— 闪送。 闪送两个大字下面还有一行说明。 意思是说,只要宿主有固定的投放点,以后不用亲自去放货物,直接使用闪送功能,物品会被系统自动送过去。 倒是有那么一点点小用。 除此之外,啥都没有了,实在小气。 正想着,身前停下一辆吉普车。 阮铮往后退了两步,司机从驾驶座下来,走到阮铮面前,恭敬道。 “阮小姐,宋师长有请。” 是宋长江的警卫员。 阮铮想了想,上了车。 一是想看看宋长江要干嘛,二是不想为难小兵噶。 做宋长江的警卫员,天天围观鸡飞狗跳的事还要憋着不跟人八卦,已经很不容易了... 车子一路行驶到宋家门前。 阮铮下车,敲门,刘香琴来开的门。 从门口望过去,能看到还穿着军装的宋长江,和坐在轮椅上的郑修杰。 怎么哪哪都有他? 阮铮一时猜不准郑修杰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但不耽误她翻脸不认人,当着刘香琴的面,转身就走。 刘香琴气死了,赶紧伸手抓阮铮。 力气大的,指甲都要掐进阮铮肉里了,阮铮吃痛,毫不客气将人甩开。 刘香琴睁大眼,责备的话还没说出口,被阮铮截胡了,“你就这么恨我,恨不得掐死我是吗?” “你在瞎说什么,我根本没有掐你!”刘香琴被倒打一耙,气得脸都紫了。 “你没掐,我手上这块肉哪儿去了,难道是我自己扣下来炒了盘菜吗?”阮铮将手伸出去。 黢黑的爪子上勉强能看出两个印子,但因为光线和肤色问题看着一点都不严重。 刘香琴因此断定,阮铮就是故意让她在警卫员和邻居面前丢脸。 火气蹭蹭往上顶,顶得她理智全无,口不择言,“早知道你是这么个祸害,我就该在你出生时就一把掐死!” “在家克父母,在外克丈夫,你知道你克死了个什么样的人吗!” “你知道国家因为你蒙受了什么样的损失吗?” 阮铮的神色,瞬间冷了下来... 第49章 准备去京北参加葬礼 他们知道季昂‘死’了,并因此谋划了什么。 叫她回来可能是需要她配合,也可能只是告知,免得事到临头她出来捣乱。 可季昂又不是真的死了。 宋长江谋划的东西若是只利己,那么最差的结果也只是落空。 若是损人利己,必定是要栽跟头的。 阮铮脑袋迅速转了一圈,开始权衡此刻跟宋家撇清关系的利弊。 宋家对她没有任何养育的恩情,她也不想被宋家拖累,一拍两散是最好的选择。 可宋家属于她的那份资产,还没有完全拿到手,而且此刻撇清关系,在季昂执行秘密任务不得不‘死’的这段时期,她就彻底失去庇佑了。 即便是拉大旗作虎皮,效果也会大打折扣。 所以现在不是最好的时机。 等季昂即将回归,她再寻个由头声明断绝关系,并在此之前,将能捞到手的东西全部捞到手。 阮铮打定主意,瞬间冷了脸色。 “刘女士,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你一个军属,一个副师长夫人,竟然带头宣扬封建迷信,复辟封建主义思想,你是要干嘛?造反吗?” “而且你知道你诅咒的人是谁吗?” “即便再恨我,也不该诅咒飞行员!每一位飞行员都是国家的宝藏,岂容你当成口舌之争下的牺牲品!” 刘香琴说出那话立刻就后悔了。 她身份敏感,说敏感的话容易被人揪辫子。 好在也没有旁人,权当没说过就算了。 但阮铮不断往她身上叠加黑锅,还大声吆喝,简直就是冲着让她被教育被改造去的,刚上线的理智再次瓦解。 “阮铮,我说的哪一句不是事实!” “我好好的家被你闹得散了一半,季昂那么好的青年也被你闹死,你该问的不是我说了什么,而是死的怎么不是你!” 阮铮冷着脸顿了一下,问,“所以你的意思是说季昂死了?” “不是他还有谁?” “所以你的意思,我的丈夫不是为国捐躯,而是被我克死的?” 刘香琴一噎。 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一个军人如果是为国捐躯,至少能庇荫三代人。 季昂没有后代,那么好处很可能落在阮铮身上,阮铮再惠利给老宋,这是他们叫阮铮回来的原因。 可若是被克死,什么功勋都捞不到,甚至还可能被追责... 这事就大了。 她不敢接话,宋长江也总算走了过来。 他一听刘香琴又开始情绪化,就想过来阻止。 但郑修杰拦了下。 他瞬间明白郑修杰的心思,也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他是聪明人,从不将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既然郑修杰有心,他愿意成全他。 至于刘香琴的话会造成的影响无非就是批评教育,还影响不到他。 所以他等到刘香琴被噎得说不出话,才走了出来。 刘香琴完全不知道丈夫的心思,还以为他是来拯救她的,满脸感动。 宋长江拍了拍她的肩,先让警卫员回去,再面向阮铮。 “小铮,别跟你妈犟了,她也是听到消息太震惊太担心你才会说那些话。” “先进来吧,外面冷。” “进来也跟你说说季昂的情况。” 阮铮顿了一下,率先走进房门。 既然还想捞东西,就得知道他们的打算,才能见机狮子大开口... 走到客厅,她找了个离郑修杰最远的地方坐下,全程没有正眼看郑修杰一眼。 郑修杰心口一钝,指尖掐入掌心。 宋长江和刘香琴也入座后,宋长江道,“我得到确切消息,季昂的确牺牲了,部队已经开始制作烈士功勋章。” 阮铮反驳,“就不能是你的消息错了?就不能是同名同姓的人?” “消息来源不会有错,功勋章制作需要部队番号和标识牌,也不是同名同姓。” 宋长江叹息一声,“我知道你很难接受,但作为军属,本来就要时刻准备着爱人受伤甚至死亡。” “作为烈士遗孀,你得坚强,不能丢了气节,当然,我跟你妈也会一直陪着你。” 宋长江顿了一下,等阮铮消化。 等她消化得差不多了才继续,“你跟季昂虽然领了结婚证但少有人知道,骨灰和功勋章大概会送到京北,你现在先跟单位请假,我和你妈带你去京北送他最后一程。” 宋长江没有再多说。 但阮铮明白了。 这是要利用季昂的葬礼结交季家人,为他自己的官路铺路! 真敢想啊。 生前都没结交上,死后如何结交? 拿她献祭,让她为季昂守一辈子,还是有什么更恶毒的招数? 阮铮内心冷笑,宋家人在恶毒方面,从不会叫人失望。 那么,也别怪她狮子大开口。 她瞥了一眼郑修杰,淡着一张脸,道,“咱们现在说的是家事,还关系到我的丈夫,前夫在场不太合适吧。” 主要是郑修杰在场,影响她发挥。 郑修杰给手心都掐烂了,但他如今的身份尴尬,的确不太适合继续留下,便主动告辞。 刘香琴起身,将人送到门口。 等客厅只剩他们一家三口后,阮铮开口,“向阳街的房子我去看了,年久失修空间又小,街坊邻居也都是普通的工人阶层,没有谁是特别出挑的。” “当然,那房子跟我目前的身份十分契合。” “但我若是烈士遗孀呢,若我成了家里没有男人撑腰的寡妇呢?你们猜我继续住在那里会有什么后果?” “会门庭若市,会有无数男人趋之若鹜,想吃我的绝户。” “我守不住,季家的人脉关系就会彻底断掉,我守得住,也会有投鼠忌器,以各种方式毁了我的名声,让我不得不下嫁的人。” 刘香琴觉得阮铮又在搞事。 她一个嫁了两任丈夫的寡妇,长得不好,文化不高,根本不会有人多瞧她一眼,还门庭若市。 她以为她是宋瑶那种香饽饽吗? 真够不要脸的。 宋长江可不这样认为。 他是男人,知道男人们的劣根性。 如果眼前放着一个登天梯,大多数男人会选择登天梯而不是吃苦耐劳去博一个不确定的未来。 郑修杰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自从跟阮铮离婚,郑建国不是没有给他安排对象,但他一个都看不上。 不是他眼光多高,而是他残了腿。 从前追在他后面的大院姑娘全都避之不及,普通家庭里的姑娘也会诸多权衡,挑来挑去只能挑一些穷苦家庭出身的姑娘。 那些姑娘都有一个特性,无知、粗鲁,比阮铮还要不如。 阮铮经历过生死虽然嘴毒了些,任性了些,但她有体面的工作不俗的家世,是郑修杰能娶到的最体面的人。 所以他今天才会出现在家里。 宋长江也相信,如果放任阮铮住在向阳街,她的门前一定全是是非。 可阮铮的套路他已经知道,还没得到任何好处之前,他不想付出更多。 “你可以一直住在大院,没人敢打你主意。”说完又叹息一声,“你刚回来时,咱们之间生疏,的确做了些让你伤心的事,但父母子女间哪有隔夜仇,为了让你更有安全感,宋瑶的工作给了你,还下了乡,能不能回来都难说。” “你可能觉得这是应该的,可宋瑶毕竟被我们当亲闺女养了十八年,是有感情的,为你做到这个地步,我们付出了很多心理上的代价。” “让我住大院,你们真这么想吗?”阮铮扫了刘香琴一眼,“不嫌我将家里闹得鸡飞狗跳了?” 刘香琴下意识拧眉。 她觉得让阮铮回来,她得早死十年。 可宋长江摆明了不想在这事上退让,她也只能附和,“家里都没有你的眼中钉肉中刺了,你还要闹什么?” “行,那就先这么说,确定什么时候去京北,你派人给我送个信,我到时候再请假。” 不让宋长江尝一点甜头,他可能不会往外面吐东西了。 不过无妨。 等去了京北,能不能搭上季家,能搭到什么程度可都要她说了算。 到那时,巨大的利益在前面吊着,她不信宋长江不松口。 等他松了口,她就只收东西不办事,气死他个老登! 阮铮离开大院回了向阳街。 耽误了一会儿时间,阮铮到的时候,杨秀珍已经在门口等了一会儿了。 不过见到阮铮,她没有半点埋怨,甚至主动去握她的手,看凉不凉。 看看。 这才是亲妈。 刘香琴那算什么啊,跟个疯狗似的,见面就想咬人... 母女俩开开心心的开门回家,又迅速洗漱躺在床上。 被褥是阮铮现代家里用的,因为这边的双人床只有一米五,她一米八的席梦思床垫没办法用,只能多铺两条棉被。 铺得软软的,母女俩才躺下开始闲聊。 阮铮说了系统,也说了这次在深市遇到的事,并拿出奖状给杨秀珍看。 杨秀珍很不赞同,第一次严肃地交代,“以后这种是你别参与,你的命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虚名都是点缀,要不要都不会影响生活。” “我又不是为了荣誉才救人,是救完人才跟对方要了一个,不要白不要嘛。” “救人也不许去。” “哎呀,我有系统托底的,要不然我才不去。” 系统:? 它什么时候给阮铮托底了? 数据跑了一圈,系统想起当初阮铮问它有没有保命手段。 它说保命手段都需要上亿积分。 后来阮铮没了动作,它以为她放弃了,没成想竟然是在赌! 她赌它不想让她死,所以不管积分多少,它都会想办法先保住她的命。 当初若是撒个慌,说完全没有保命手段,她可能就不去涉险了。 说来说去,还是想白嫖! 好奸诈一宿主,系统甩着黄瓜条十分抓狂... 第50章 你干啥?想杀人? 阮铮起床的时候,杨秀珍已经去医院了。 不过她留了早餐在灶台上。 十红粥,鲜肉小笼包,还有一个解腻的凉拌大白菜。 还没穿过来时,听便宜爹说过。 杨秀珍因为身体不好,厨房都少进,异世这么多年,竟也练出了一手好厨艺。 真是造化弄人。 阮铮想着家里也没人,直接在厨房就着灶台吃起来。 吃完饭,在家闲着无聊,收拾一下前往医院。 杨秀珍看到阮铮很意外,并说了这么一句话,“起这么早干嘛,怎么不多睡会儿?” 阮铮看看手表,夸张道,“不要太溺爱哦杨女士,现在已经十点半,勤快点的人已经要开始做午饭啦~” 杨秀珍不赞同,“那是他们没条件,我乖女有条件,享受点怎么了?” 阮铮举了举大拇指,小嘴翘老高,“您这育儿理念还是太超前了,90后来了都得甘拜下风。” 杨秀珍还怪骄傲,眼睛撇到了天花板上。 正在吃香蕉的张家乐凑过来,含糊不清地问,“妈,你得斜视眼了?这么看人也太累了,咱们去找医生看看吧,砸锅卖铁我也得给你治好。” “我治你个大头鬼!”杨秀珍的好心情瞬间被浇灭,甚至想打张家乐一顿。 “香蕉都堵不住你的嘴,你干脆别吃了!”说着就想去夺,被张家乐躲开,一溜烟儿的跑没影了。 香蕉是阮铮刚才带过来的,还是公安同志去慰问叶文涛带的那些。 阮铮没吃完,又添了点苹果连带着橘子和香蕉一起提了过来。 杨秀珍白了一眼,走到床头柜前,掰下一根给阮铮,又掰下一根给还躺着的张建勇。 张建勇下意识想将东西留给妻儿,拒绝道,“我不吃,我吃不下。” 杨秀珍又白了张建勇一眼,父子俩一人一个,整整齐齐,“显着你了是吧,赶紧给我吃,吃不完不许尿尿。” 阮铮:...... 虽说这话糙理不糙,但这话也太糙太霸道了。 管天管地还能管人拉屎拉尿吗? 张建勇也觉得不好意思。 倒不是因为被训,而是觉得在人小姑娘面前说这些不文雅。 他接过香蕉,先吃了一口,才小心翼翼地说,“我以后都听你的,你让我干啥我干啥,但咱能不能...” 杨秀珍一个眼神扫过去,张建勇被香蕉噎住了,病房立刻变得兵荒马乱... 中午了,杨秀珍和阮铮到食堂打饭。 想到什么,杨秀珍找了个僻静地方交代阮铮,让她别透露穿书和系统的事,季昂也不行。 “俗话说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被人知道咱们俩藏着那么大的宝藏,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阮铮满不在乎,“季昂在我这,分量还没张家乐重,我咋可能跟他说,我除了妈谁都不说。” 杨秀珍这才满意,但又觉得阮铮的话不对,给她纠正,“季昂不重要,张家乐也不重要,他跟你没有任何血缘,你不能当他是亲弟,听到没有?” “哎呀哎呀,听到啦,快去打饭啦,你乖女快要饿死啦~” 阮铮没啥正形的拉着杨秀珍去打饭。 刚在队末站定,就听到有人喊她。 抬头望过去,竟是当初在槐县住院时,给她送饭的吴婶。 阮铮惊喜道,“婶子,你咋在这啊,来给谁探病吗?” “对。”吴婶含笑,“我侄子住院了,我过来看看,这不到中午了,想吃完饭再回去,你呢,恢复的怎么样,头还疼吗?” “恢复的挺好,已经不疼了,不过婶子既然来了槐市,那这顿饭得我来请。” “哪能让你请吃饭。” “哪里不能了,当初若不是你,我都得饿肚子。” 阮铮诚恳道,“这世道向来是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炭难,若是连雪中送炭的情谊都能忘,我也不用在社会上混了。” 吴婶想说她有拿报酬。 但看过来的人越来越多,她也不好开口,只能先应下。 一起打了饭,阮铮跟吴婶在食堂坐下,杨秀珍则是去病房给张建勇送饭。 张家乐看着色香味啥都没有的饭,苦着脸问,“我姐好不容易来一趟,你就给我姐吃这个?” “你姐吃的我另有安排,这是给你吃的。” “就不能给我也安排进去?我可以少吃点,就吃两碗饭吧。” “你看我像不像那两碗饭!” 杨秀珍推了张家乐一把,让他哪儿凉快滚哪去。 阮铮跟吴婶吃完饭,找了个借口离开,但又很快拎着一兜挂面回来。 她交给吴婶。 等吴婶看清楚布兜里的东西赶紧往回推,“你这孩子,拿这些过来干嘛?” “吴婶你先别拒绝。”阮铮握住吴婶的手:“这些东西不是单单给你的,而是想让你帮我分给那天帮助过我的人。” “我真的很感谢大家,在经历过那样的事后,大家的第一反应不是带着有色眼镜看我,而是帮助我,心疼我,我这才有了活下来的信念,但我现在有工作了,没办法找到家里给大家一一道谢,只能麻烦婶子帮我走一趟。” 关键是那时候,好像给大家吓够呛,都以为她快死了,她这心里多少有点过意不去。 说完她还调皮一笑,“但婶子你也别太实诚,记得给自己留几包哈。” 吴婶忍俊不禁。 “你应该担心我会不会全部吞下,而不是实不实诚。”挂面可是白面,是紧俏货,天天蹲在供销社都不一定能买到一包,阮铮竟然一口气给了十几包。 这手真不是一般的松... 阮铮哈哈笑着,“吞就吞呗,反正我又不知道~” 吴婶指了指阮铮脑袋,笑骂她小人精。 又闲聊几句,两人各忙各的去了。 阮铮来到病房门口,发现里面多了五个人。 三男两女。 男的一脸为难,女的跪在张建勇病房前,一大一小,应该是母女,正哭喊着让张建勇发发善心放她们一马。 张建勇哪里见过这阵势,整个人都是懵的,下意识想将人扶起来,身上又疼着,根本下不了床。 半晌之后只能将目光转向杨秀珍。 杨秀珍冷眼看着跪地的女人,察觉到张建勇的视线,冷冷扫过去,道,“你要是心软就跟我离婚,娶那女的,然后好好照顾她们母女。” 说着又对向那母女,“不是日子没法过了吗?现成的机会给你,只要跟你现在的丈夫离婚,嫁给我丈夫,你日子就好过了,毕竟他心善,差点被撞死都能一声不吭的原谅对方。” 一番话,给张建勇干懵了,张嘴想说不离婚,被杨秀珍一眼瞪了回去。 那对母女更懵了。 她们下跪哭诉,只是为了卖惨装可怜,没想离婚再嫁啊。 可不待她们俩有反应,其中一个男人先怒了,“老爷们谈事的时候,哪有你们娘们说话的地方,你给我滚一边去!” 阮铮猜他就是撞张建勇的人,她怕杨秀珍孤立无援,走了进来。 张家乐却在此刻站出来,难得正经的回怼一句,“老爷们撞了人,却让家里的老娘们出来下跪,你也配叫老爷们?你简直就是败类,把我们全国老爷们的脸都丢光了!” “诶,你个小兔崽子,活腻歪了是吧!”暴躁男眼一瞪,说着就伸出手想一巴掌扇上去。 阮铮赶紧将人拽到身后,并从系统背包里掏出瑞士刀抵在对方腰上。 她深知。 这种人靠嘴炮赢不了,因为他们不要脸,而且喜欢动手。 三个成年男人,认真起来,她们这些老弱病残可打不过,只能先下手为强。 “他有没有活腻歪了我不知道,但你肯定活腻歪了。”说着,阮铮又将刀往前送了半寸。 暴躁男立刻猛退几步,退的太急,左脚绊右脚,一不小心摔了个屁股墩。 疼痛让他回神,但望着阮铮那把寒光凛凛的刀,还是心有余悸的蹭着往后挪了挪。 阮铮冷笑。 只会虚张声势的孬种,还不如叶文涛那脑残有骨气。 此时,同行的其他男人指着阮铮怒吼,“你干啥呢,想杀人吗?” “像你们这种人,杀了我都嫌脏了我的手。” “你怎么说话呢!”狗腿一号气势汹汹要过来理论,阮铮转着手里的刀,理都没理而是转向那对惊呆的母女道,“你觉得你男人赔了钱,你们就没法过了。” “但被你们撞的人,他们有法过吗?” “除了要遭受身体上的病痛,他们还要承受失去工作的风险,你让他们怎么过!” “他们有单位...”女人想说什么,被阮铮打断。 “算了,跟你们这些自私自利不管别人死活的人讲不明白。” “婶子,报公安吧,报完公安我跟我爸提一嘴,让他帮忙盯着,务必将人发配到最艰苦的地方劳改,不艰苦他不长记性,出来还会撞人。” 狗腿二号看到刀心里还怯了一下。 但听到这话,直接笑了,他将暴躁男拉起来,满不在乎道,“一个丫头片子的疯话你们可别上当,她爸要真能在公安那说上话,能让咱们拖到现在?” “对啊,吓唬人呢。”一号狗腿子附和完还觉得不过瘾,嘲讽阮铮:“你爸就算是天王老子,今天这案也得给我撤了。” “我爸不是天王老子,我爸是副师长。” “副师长很了不起吗?副师长能…”说到一半狗腿子惊觉对方亲爹到底是谁后,直接瘫坐在地。 第51章 力气没有公鸡大 “怎,怎么可能?” 狗腿一号从地上爬起来,越看越觉得阮铮不像高干子弟。 谁家高干子弟瘦瘦小小还黢黑,一副营养不良的模样? 所以她肯定是瞎编吓唬人的。 狗腿一号觉得自己知道了真相,挺起胸,扶住腰,抬着头,视线往下瞅向阮铮。 一副流氓样,“你说你爸是副师长,你爸就是副师长啊?那我还说我爸是正师长呢,你要不要现场给我磕一个,给我磕高兴了,说不定我还能在我爸跟前替你爸美言几句!” 说完觉得好笑,哈哈笑了起来。 笑完舔舔后槽牙,又歪了歪脑袋,跟身边的狗腿二号说,“别上当,这娘们就是虚张声势,拎起家伙给我上,我倒要看看,她的爪子是不是跟她的刀一样利。” 简直没眼看。 阮铮抽空呲了下牙。 这模样完全符合她对流氓的刻板印象,感觉眼睛受到了污染。 狗腿二号却觉得一号说得对。 顺手拎起了病房里的椅子,打算跟阮铮硬碰硬。 他虽然没明白二号为什么识破了对方的诡计,但被一个小娘们和一把刀吓破胆,他们哥几个也不要在圈子里混了。 所以一号一发号施令,他立马配合。 张家乐发现情况不对,赶紧挡在杨秀珍和阮铮前面。 但年龄放在那,人生阅历太少,小身板显得畏畏缩缩。 躲在狗腿子后面的暴躁男一看张家乐的表现,底气也足了起来。 他认为张家乐印证了一号的猜测,要不然他干嘛心虚。 撒谎了才会心虚,所以根本就没有副师长。 想想都知道,副师长的闺女怎么会跟泥腿子在一起,还替泥腿子出头,日子过太闲了,到基层微服出巡了? 暴躁男拍拍屁股上不存在的灰,默默走到狗腿子身后。 可恶。 竟敢拿刀戳他腰窝,害他出丑,他肯定要让这女的付出百倍千倍的代价。 第一条就是跪下来叫爷爷,叫到他高兴为止... 他撸了撸袖子,袖子刚撸起来一只,病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然后呼啦啦进来一群人。 众人扭头一看,竟是保卫科的人。 他们迅速将暴躁男等人拿下,包括还跪坐在地上没来得及站起来的母女俩。 阮铮将瑞士刀收进背包,趁着众人愣神的功夫迅速跑到保卫科同志跟前哭诉。 “救命啊领导,他们要杀我们!” 暴躁男一家三口:? 狗腿一号狗腿二号:? 谁要杀谁啊。 拿刀的明明是她! 暴躁男正想开口,被阮铮截断。 论抢话抢占高地这一块,季昂来了都得排第二,更何况是几个无所事事的小逼仔。 阮铮声情并茂,情感充沛,架起摄像机就能演一集短剧,没有一个废镜头,每一帧都是艺术! “他们开车撞人在先,拒绝赔偿在后,现在又来威胁我们,说我们不撤案就让我们不得好死!” “我们都是老实本分的农民,攒了半辈子钱,举全家之力才找到一份城里工作,原想着好日子终于要来了,结果被他们撞进了医院。” “如今工作干不成了,身体也毁了,再回农村也赚不了几个工分,以后连自己都养活不了,更不要说养家了,这可让我婶子怎么过,这日子没法过了啊!” 阮铮伤心欲绝,一头栽在杨秀珍肩膀上。 杨秀珍接收到信号,立刻嚎啕大哭起来,“就这他们还来医院威胁我们,这是要逼死我们啊,反正日子也没活头了,我们干脆死了算了,啊啊啊~” “我命怎么这么苦啊,啊啊啊啊,有没有讲理的地方啊,有没有人给我们做主啊,这天不是已经亮了吗?不是已经新社会了吗?为什么我还是看不到未来,为什么好人还是没好报,坏人还是没人管啊!” 那哭声没有感情,全是技巧。 超高音贝的技巧,炸得大家耳朵疼。 阮铮趁机瞥了一眼目瞪口呆的暴躁男等人。 小渣渣们! 见识到姐姐的厉害了吗? 以为姐只有一张嘴,一把刀就敢跟你们蛮干吗? 姐姐还有更厉害的。 早在她发现病房里有陌生人,其中女人们还跪在地上试图道德绑架张建勇,她就找人去通知了保卫科的人。 除了保卫科,她还让人报了公安。 瞧瞧,公安这不就来了? 公安同志进入病房看到闹哄哄的情景,眉头拧得死紧,“谁报的案?” 阮铮举手,公安同志瞧着她有点眼熟,而且情绪不太稳定的样子,下意识转向一旁的保卫科领班,“你来说明一下情况。” 阮铮瘪瘪嘴,内心惋惜了一下。 好好的戏份没啦~ 保卫科的领班开始说明。 其实让他说明,还不如让阮铮说。 从他们进门开始,就听阮铮一个人说,暴躁男每次开口都被阮铮精准截胡。 于是事情就变成了。 暴躁男撞了张建勇,双方原本打算私下调解,过错方赔点钱给受害方。 但过错方突然反悔,不仅不想赔钱,还威胁受害方必须到公安局撤案,不撤案就打受害方,打到他们同意为止。 受害方一群小孩妇孺,唯一的男人还在床上,哪里是对手,所以就哭了起来。 公安听完,看着杨秀珍再看看阮铮总算知道为什么熟悉了。 这姑娘不是给人大伯哥送精神病医院那人吗? 那可是个狠人啊,能被几个游手好闲的混混吓哭? 不能够吧。 公安同志觉得保卫科的话有失偏颇,但闹事就是不对,撞了人不想赔偿也不对,只能带回局里先教育一下了。 不过临走之前还是问了一句阮铮,“你们有什么诉求?” 阮铮抹了把脸,一脸决绝道,“之前我们同意私下调解,是想拿点钱给我叔治伤,既然他们不愿给,那我们也不要了,我叔的伤我们自己想办法,就算砸锅卖铁我们也要治下去。” “但对方这种社会毒瘤绝对不能姑息,这次轻易放过下次他还敢撞人。” “他甚至还可能将差点撞死人这事当做自己的光辉事迹,到处说。” “如果有人觉得这种行为很酷,争相模仿着去撞人、杀人,社会不就乱套了吗?” “请你们一定不要轻饶他,该判判,该罚罚,定要让他们长足了教训,才会变成对社会有用的好公民!” 接触过一次了。 公安同志能猜到阮铮的意思。 就是拉他们去劳改,越辛苦的地方越好。 不过既然受害方已经拒绝接受赔偿,那撞人的是需要一些管制措施,要不然真有可能会引起大规模效仿。 公安同志点头,然后跟保卫科的人交接,“辛苦了,把人交给我吧。” 暴躁男傻眼了,“不是,有你这样办案的吗?你都没听我们说!” 狗腿一号,“对啊,我们根本就没威胁他们,反而是她们拿着刀威胁我们,我们是怕受伤才拿家伙抵挡的!” 暴躁男妻女:“我们可以作证!” 狗腿二号,“不信你搜她身,一定能搜到。” 阮铮气鼓鼓地走上前,踩了他们仨一人一脚,气愤道,“我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力气没有公鸡大,就算手里有刀难道就不怕被你们夺刀反过来伤害我吗?污蔑人也给我想个好的说辞行不行!” 说完又转向暴躁男的妻女,“你以为你的证词有用吗?做事前先替自己和孩子想想,你们要不要被他们连累去劳改!” 都这种时候了还挑拨离间。 暴躁男被气得脸都绿了,直接跳起来吼,“你就是带了,有种就让公安同志搜!” 种是什么很贵重的东西吗? 干嘛非要有。 阮铮不说话,公安同志不耐烦了。 “行了。”他将三人拷上手铐串成串,“我需要你们来教我办案?别废话,赶紧走。” 一通闹剧结束。 众人都松了口气。 阮铮客客气气地将保卫科的人送走,又开始教育张家乐。 凡事往前冲是勇敢,但勇敢是为了让自己和家人不受伤。 如果保护家人的代价是自己变得伤痕累累,那么便失去了保护的意义。 张家乐将阮铮的话奉为圣旨,自然是听的。 不过他现在年纪小,除了不顾一切地站出来,好像也没更好的办法保护家人... 阮铮摸了摸他的脑袋,“要学会借刀啊,保卫科、公安局,甚至于街道办,都可以成为你捍卫自己权利和保护家人的刀,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搬救兵嘛,这事我有经验。”张家乐拍拍胸脯,一脸骄傲,“就跟在学校里找老师告状一样!” 三人笑开。 但张建勇有点笑不出来。 不要补偿,他这医药费要怎么办? 要不然就不治了,回家养着吧。 可是,要怎么跟秀珍说呢? 她那么关心他的身体,一定不会同意,可他又不想她为了凑医药费四处奔走。 只要想想秀珍可能会低头求人,他的心都要裂开了... 晚上。 阮铮跟杨秀珍回到向阳街时,看到了停在门口的吉普车。 车上的警卫员第一时间下车,并转告宋长江的话。 “阮小姐,宋师长让您请假,明天前往京北。”